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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风流军二代攻 X 病娇“猫”属性受

风流直男变保姆弯攻系列

【↓↓以下正常文案↓↓】

“假如诅咒没有消失,我还是那个不仅不会死,还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分裂出很多个自己的怪物,你要怎么办?”

齐肃很严肃的看着柳井,然后看着柳井认真的样子莞尔一笑

“那就都绑在我的身边,一个给我做大老婆,一个做小秘书,一个再做我的小宠物,一回到家就围成一圈老公老公叫着我讨亲亲。”

???????

齐肃为躲避父母的“追杀”投奔了远在日本留学的表弟。

震惊!一个步入社会的大老爷们去大学装嫩当学生为哪般?

震惊!一个普通伤人事件背后却是一场离奇凶杀案!

震惊!“野外挂机”居然被强行绑定了一个大腿挂件——他将来的祖宗!

齐肃只身跑来的日本,等回国的时候左手大包右手小包,背后还带了个祖宗。

“爸妈,我给你们找了个儿媳妇。”

【注意】

▼攻没有发现自己变弯后那种天都要塌了的感觉(可能只会矫情一会),很耿直的一个boy♂,喜欢就是喜欢。

▼受的“猫”属性就是猫属性!粘人的方式会有些不同寻常

▼甜文√HE√1V1√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甜文 悬疑推理

主角:齐肃 ┃ 配角: ┃ 其它:1v1,HE,甜文

第1章

齐肃下飞机时周围的一切让他觉得这还是在中国。

"あなたがやっと来た。"(你终于来了)

"……"

齐肃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个黑头发的人,转身拎着行李箱走了。

现在他确定了,他在日本。

在他二十八岁这一年被父母从家里赶了出来,然后他投奔了远在日本留学的表弟。

"齐——肃——!"在这满是鸟语的地方,中文显得很是突兀,很多人都扭头好奇地望了过去。

是一个黑发黑瞳人,皮肤比较白,脸上戴着眼镜,总体算得上清秀。

那人一直朝这边招手,齐肃顿了一下,抬脚走了过去。

"表哥,有没有很累?先回家,我做了饭。"齐彦笑了笑,伸手接过了他的行李。

"还好,从登机一直睡到现在,时差不算大,也不怎么累。"

由于躲避父母追杀他没敢回家开车,而是拎着重达半人的行李打车到了飞机场,登上了飞机就累的直接睡过去,醒来后肚子饿的咕咕直叫。这些齐肃心酸都没说,只是客套的回应了几句。

看着自己的行李箱被装入私家车后箱,齐肃暗自舒了口气。总算不必走路了。

两人一路交谈了几句,对于以往的调侃和如今的问候。

他和齐彦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好的没话说,但两人有很大的不同,齐彦从小学习好、是老师眼中的三好学生是家长眼里的乖孩子,而他从小到处捣乱,小学揪女生头发初中藏同桌课本高中明目张胆搞早恋,到了大学更是脚踏多条船还没有悔改的意识。

上大学的时候他两就分开了,到如今算算也有六七年未见。

生分倒是有点,更多的还是久别重逢的喜悦感。

到了齐彦家,从车后备箱卸下了东西,齐彦带着他到了间崭新的卧室。

"知道表哥你头一次来日本,习俗上可能有些不习惯,所以你的屋子我按中国的方式整理摆放的,你看哪不合适再跟我说。"

齐肃环视了一圈,的确和外室有很大的不同,多了张桌子和椅子,还有高位床。

"没事,都挺好的,辛苦了。"

"那表哥你先放置你的东西,我把饭温一温,一会过来叫你。"

目送人离开后,齐肃打开了自己的行李箱开始一件件往外拿衣服。

屋子不算大,但设备还都齐全,床、桌子椅子、书柜衣柜。

齐肃把自己带来的笔记本电脑摆在了桌子上,然后做到椅子上试了试,感觉还不错。

简单收拾了一下后,外面刚好喊他吃饭。鸡肉鸡蛋伴米饭,还有一碗皮蛋瘦肉粥,看了就让人胃口大开。

齐肃不客气地吃的一点不剩,期间还让齐彦再盛了一碗。

饭后齐肃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有一下没一下地看着齐彦在厨房里忙来忙去。

不是他不帮忙,齐彦说他一路太累而且他比较喜欢干家务活。齐肃没怀疑,因为以前他们还在一起生活时,家务活都是齐彦抢着干。

忘了说,虽然他两成绩差距大也不同班,却分配到了一个宿舍。从初中住宿开始,一直到高中毕业。

会家务活还做得一手好饭,简直是典型的良家妇男。以后自己找媳妇也一定找个这样的女人。

齐肃巴咂了下嘴,仿佛晚饭的香味在舌尖久久不散。

"对了,表哥打算今后在日本做什么?"洗完盘子的齐彦擦着手从厨房里走出来。

"什么都行吧,找份工作、租个小屋、等躲过了风口浪尖就悄悄回国,我的小丽还在那等我回去,当然是不能在日本呆久。"

齐彦听着。知道齐肃说的风口浪尖恐怕源于他那两个严厉的父母,也猜到他口中的小丽可能是造成齐肃来日本的引火索。

自己的表哥很花,齐彦一直都清楚,他还知道齐肃的父母都是军人,对玩弄感情和脚踏很多船的人很是厌恶,表哥齐肃从小因这事没少挨揍。好在他虽然脚踏很多船但对于那些女人不轻易动手动脚,举止还算得上是礼貌。

但齐彦还是忍不住想说一句:"以前就因为女朋友跟你爸妈吵了一家,你忘了齐父差点被气进医院吗?"

齐肃躺在沙发上不解地看向他:"你说的女朋友是哪个?小美、小玉、小兰、小雯、小萱还是小沫?还有小丽她不是我女朋友,我们目前的关系还在知己阶段。"

齐彦:"……"

最终,齐彦无奈地扶额转移话题:"我的意见是表哥你先跟我在这里上学,从那边向日本过渡一下。突然就这样找工作,语言交流可能会有困难。"

齐肃想起来了,他日语并不好。简单的语言他能大概揣摩一下,但话一长……

可是跟齐彦一起上学?"我学历不够啊,高中大学还行,你都上到研究生了,我跟你去没几天肯定亮相。"

齐彦突然沉默了一下,慢慢在齐肃身边坐下

……"其实……没打算让你上研究生,大学也行,我看过,大学里也有外表年龄看起来和你差不多的,别人问起来你可以说你长的比较着急。"

……

这下轮到齐肃开始沉默了。

……

最终败阵的是齐肃。他本身日语就差,在学校虽然是丢份但最起码相对安全。他可不想跟别人说话时一不小心憋出中文后被那些愤青高喊着保卫大日本帝国!!!顺便用刀把他砍死。

次日,齐彦带他去了教育局,不知用什么方法把他入学档案上的年龄改成了二十三岁,上大三。

齐肃拿着档案挑了挑眉,顿时觉得他年轻五岁,一定能把到不少可爱的学妹学姐。

(齐彦:……????)

第2章

齐肃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站在讲台面前听老师用日语跟全班人介绍他。直到老师停下来朝他笑了笑……

他依然不能理解。

这是介绍完了的意思吗……之后呢,他坐哪?

"齐肃同学,你先坐池田同学后面吧。"

齐肃沉默地望了眼很是热情的老师,心里很是自责地告诉对方他没有当好学生的打算。

不过今天算了,再怎么也是人家的地盘。这人生地不熟的……等他把学校的地图摸清楚再做以后的打算。

齐肃默不作声地落了座,前面那位姓池田的男生转过头友好的问候了一句。齐肃拿书的动作瞬间僵硬,勉强扯扯嘴角用日语回了一句"你好,请多多指教。"然后对方好似很开心地又转了过去。

这一整节课齐肃都坐如毛毡,不仅是周围听不懂的语言,还有很多人频频打量他的视线。下课铃一响,齐肃就飞快地跑了出去,没给那些欲要围上来的人一点跟他说鸟语的机会。

找了个较矮的房子,齐肃爬到了房顶上。这里地处偏僻,房子后不远地方就是一片小林子,来往的学生很少,倒也不怕有人找上来,而且风景从这看过去也不错。微风拂过脸颊很是适宜,阳关很暖,很适合睡觉。

……

齐肃呆到了上课铃打响,才不紧不慢地往回走,等站到门口的时候里面已经讲课许久了。他虽然不爱上学,但没有打扰别人学习的爱好。于是站在教室的外面靠着墙,一靠就是四十分钟。

"齐肃同学。"由日语说出的,齐肃听懂了他的名字,转头见池田走过来。

"齐肃同学我找了你许久。"

找他干嘛?

"听老师说齐肃同学初来日本,想着可能会有些陌生所以我自作主张想带齐肃同学熟悉下,没想到刚下课你就不见了。"

齐肃一怔,抬头盯着他。突然发现这人虽然礼貌地对他笑,但耳朵微微的发红,被他瞧了许久后目光有些不坚定道

"是我太唐突了,齐肃同学不想去的话也没关系。以后有什么问题问我就可以了。"笑容有些失落,齐肃看出来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对方完成了一个从热情到失落的过渡。齐肃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在池田正要失落地离开时说了话

"我日语不太好,没听懂,抱歉。"

池田:"……"

齐肃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三节课后放学,凭着齐肃强大的交友能力和屁都不是的日语和池田迅速成了好朋友。

由于他表弟齐彦的学校离这里很近,所以放学后会顺便接他回去。齐肃婉拒了池田一起回家的邀请。

好笑,都不知道同不同路,他怎么会接受,如果对方家附近有什么可爱漂亮的邻居姐姐和妹妹他可能会考虑一下。

"我二十四岁,算起来还比你大一些,以后在学校我会照顾好你。"

放学时,池田给他抛下这句话就走了,齐肃只是听着,没忍心告诉他真相。

出了校门,看见齐彦的车停在路边,齐肃领着书包逛逛悠悠走了过去。

晚上吃完饭后齐彦问他要不要帮他复习功课或者辅导日语。齐肃本来想摇头的,但又瞬间想到今天在学校由于语言不通而差点闹出误会,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考虑到他日语基础实在太差,齐彦只试着教了几句常用的话语。齐肃本来抱着枯燥的心情去学,出乎意料的是齐彦语言幽默,讲解到位,他居然产生了想学的兴趣。让齐彦感到高兴的是,他表哥不爱学习,但却属于那种一学就会的天才。

从此以后齐肃对日语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平日做着什么都会时不时地突然蹦出几句。

齐彦看着很是欣慰。表哥开始学习了,齐父齐母知道的话一定很高兴。

然而……齐彦不知道的是,齐肃对日语的兴趣比他想象的还要多。在齐彦不在时,他就会偷偷地在网上跟着学。

今天齐彦又不在家,学校因节假日放假。齐肃兴致勃勃地打开了电脑。片刻后电脑中机械化却很甜美的女声传了出来……

"美女,今晩デートか?"(美女、今晚有约会吗?)

齐肃眼睛一眯,张嘴跟着读了一遍。声音略带调戏,就仿佛真有个美女在他眼前。

美女自然没有,但他知道,他要学会了念,以后钓美女就像是开了闸的水坝,简直畅通无阻。

"私はあなたの男なの?"(我可以做你的男人吗?)

……

"赤ちゃんこんにちは棒。"(宝贝你好棒)

"……"

……

……

几天后节假日完毕,齐肃回到了学校。

池田仿佛很高兴见到他,碍于在上课他不能明目张胆地与齐肃聊天。只是趁老师转过身在黑板上写字时偷偷说上一两句。话语也不敢太多、太繁琐,怕齐肃听不懂。

老习惯,齐肃煎熬地上完了第一节课,下课铃打响后立马跑出了教室到矮房顶上躺着。

他没打算与周围同学处好关系,本来他到日本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躲避父母,到学校上学只是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等过些时日他还是要回归到祖国的。

享受着微风吹拂在脸上舒服的感觉。定了定神,齐肃开始四周瞄了起来,很遗憾由于地处偏僻并没有几个女生路过,尤其还是漂亮的。但漂亮的男生他还真看到了一个,虽然只是个背影,但那种气质……

说不出什么感觉,就很吸引人。如果按在一个女生身上齐肃肯定要发誓追到手的。

可惜还没等他看清,那个漂亮的男生就被另一个男生拉扯到后面的林子里去了。

……

等等!

……拉拉扯扯?……林子……?

齐肃的脸紫了下来。他记得世界上有那么一种人叫基佬,他们喜欢同性,对异性丝毫提不起兴趣,这种生物很少见且行为隐秘……但目前情况来看这是凑巧被他碰上了?

为什么没有两人到林子打架的猜测。齐肃多年来恋爱经验告诉他,另个男生看那个漂亮男生的眼神绝对有古怪!

他们去了林子……野合?戚,基佬就是潮流,他都没有试过。

齐肃继续四周巡查着妹子的身影,一边望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直到林子里传来一声痛苦的尖叫。

……难不成菊花裂了?齐肃比较无语。想想再这样呆下去可能会长针眼,他打算回教室。

齐肃从房上跳下来,走了没几下一个男生突然从他身边低着头快速走过,齐肃看了眼他背影,就是刚刚拉拉扯扯的两人之一,不过这么快就出来了……呵,妙射王。

第3章

齐肃咧着嘴嘲笑了下,然后转念一想……

脸色变的煞白。

怎么就出来了一个人?那个漂亮男孩呢?还有那人刚刚过去时……自己确实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味。

很淡,却无法让人忽视,联想到之前听见的那声惨叫。

齐肃清晰地听见脑袋一根弦"啪!"的一声断开了。他拔腿向教室跑去寻求帮助,跑到一半却又想到等他叫人过来那个漂亮的男生很有可能已经失血过多而死亡,顿了顿、齐肃又急忙朝林子里飞奔过去。

一路上,齐肃触目惊心。地上一滩滩的血迹,越往里面跑血迹越多。等齐肃找到那个漂亮的男生时、那人躺在地上,血液浸湿了衣服、流下来,在他身下形成了一个小血泊。

齐肃忍住不适赶忙走近查看,在看清男生的正面的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脏骤停了一拍。

面目全非……

脸上大大小小全是刀拉的口子,骨肉外翻,血液铺满了整张脸。

胸口也被捅了十几刀,齐肃把他轻轻抱起来时,自己胸口前的衣服就已经被血染红。

齐肃伸出手颤颤巍巍伸到了他的鼻子底下,然后全身的血液都凉了下来。

没、没……气了?

收回手,齐肃把人放到地上双腿有些不稳地站了起来。

回去叫人!没准还有救!

抬脚、裤腿突然被什么东西拉住。齐肃低头,惊愕见那个"已死"的人抬起了那张血肉模糊的脸"盯"着他,那张血嘴一张一合

"同学……别、别去叫人……"

裤腿被一个死人的手拽着,齐肃确定当时有那么一秒他被吓傻了。

确认齐肃不会跑开后那个面目全非的男生好似笑了笑,血水直流,画面很是恐怖,一点也看不出这个男生以前是有多么漂亮。

男生仿佛这个姿势有些难受,换了下动作,却疼地闷哼了一声,然后朝齐肃张开了双手。

"可不可以把我抱起来?这个姿势很痛。"

齐肃眼神放空了一会,上前把男生抱到了怀里,然后突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男生窝在他怀里,脑袋枕在他的劲窝里,呼出的热气打在齐肃的脖子上让他感到有些不适。但他已经确定了这个男生并非死亡,心里的压力也小了不少。

"呵呵"的笑声在耳畔响起,不知道为什么齐肃感到有些冷。

男生这样解释道:刚刚和朋友发生了点摩擦,不小心动了手……

他刚刚一直在装死,如果不这样做恐怕那人不会就这样放了他……

男生请求把他抱回他的家,因为他不想给老师同学带来困扰。

齐肃一一照做了,然后在把男生送到家中返回到学校站到教室门前的时候齐肃才突然反应过来!

自己刚刚……在做什么?

他有些愣愣地瞧着自己一身血迹的衣服。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画面……

男生拄着门,身体有一种诡异的扭曲感。他笑着,牵连着脸上外翻的皮肤和血肉,很是让人毛骨悚然。齐肃清晰的嗅到了扑面而来的血腥味,但奇怪的是,他并不感觉那个男生很丑陋,相反有一刹那间、他被他吸引住了……

齐肃知道他现在这幅样子并不适合出现在别人的面前,所以他转身回了家。

……

齐肃这天失踪了,连下午第一节课都不见踪影。池田有些担忧地看向齐肃的座位……背包还在,人却不知道跑去了哪里。按理说上午的第一节课和下午的第一节课齐肃不管想不想听都会过来坚持上完,就算不来也会把背包拿走。

直到晚上放学都见不到人,池田真的着急了。

"老师您知道齐肃同学家的联系方式吗?他一天都不见人影,我很担心他。"

"他的电话留的是他哥哥的,你想找他老师可以把他家住址给你。"

池田笑了笑"是吗,那太感谢了。"

池田敲开齐肃家的门口,是一个长相跟齐肃有些相似的男子开的门。池田猜他可能就是齐肃的那位哥哥。

"你好,我叫池田,请问齐肃在家吗?他一天没有来学校大家都很担心他。"池田很聪明的把自己换成了大家。

开门的男子愣了一下,很快回应给他并礼貌地让开了地方让他进去。

"他在卧室,上午刚回来的时候有些怪,整个裸着上半身就进了家门,准又是跑哪去玩了。"男子开了句玩笑,然后朝齐肃的卧室大喊了一句"弟弟,你同学来看你了。"

"要喝点什么吗?"

"都可以,谢谢。"

池田推开门,齐肃正窝在椅子上玩电脑。看见他进来后又找了一把椅子拉到了池田身后。

"没上课吗?怎么到我这里来了。"

"你书包落在学校没拿,我替你送过来,还有现在已经放学了。"

齐肃扭头一看时间,还真是。"得,谢了你跑这么老远给我送书包。"

池田眨了眨眼,有些惊奇"齐肃同学,你日语进步的挺快。是报了日语培训班吗?平日也没见你练过。"

齐肃模棱两可的嗯了一声,具体也没说什么。

之后两人都沉默了下来。在池田心里想着如何把话语转到今天为何没来上,还不能显得自己太过于关心。而在齐肃心里想从池田那里套点关于那个男生的事,因为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两人一直就这样憋着,气氛有些尴尬,好在齐彦敲响了门,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进来。

"齐肃在学校没添麻烦吧,平日我太忙也没时间管他。咖啡可以缓解疲劳,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说着把手中的咖啡递给了两人。既温柔又体贴,很好的哥哥形象。不小心瞥见池田眼里一闪而逝的羡慕,齐肃挑了下眉,暗道表弟这个哥哥扮演的不错。

第4章

齐彦一脸溺死人的温柔:"留下来吃完饭再走吧。"

池田慌张地站起身"不、不了。我的母上可能还在等我回去,就不打扰了。"

齐彦可惜地说了一句,随后让齐肃送池田回家,理由天太黑不安全。

齐肃顿时间苦不堪言。泥马我独自回来就安全了吗,哥哥我今天刚碰见了恐怖事件,回来安抚心灵还没一会儿呢……

不过还没等齐肃表达出半丝不愿意。池田就红了一张脸,支支吾吾道:"那、那就有、有劳了……家妹也很久不见齐肃同学了,昨晚还跟我抱怨了很久……"

听到"家妹"二字,齐肃心里喊了声糟糕,偷偷瞥了一眼。果不其然表弟齐彦凛冽的视线瞬间射了过来。

齐肃无辜状回看过去。其实我不知道他家有个妹妹,而且他还没见过,这肯定是误会!误会!

齐彦眼睛危险地一眯。一会儿等人走了我需要跟你好好谈谈人生……现在、去送客!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这客也必需送!照时间长了送!

或许也可以考虑下求池田收留自己一晚,也不是不行的……

齐肃皱眉严肃地想着。

之前的恐怖事件虽然不可思议但没有困扰他多少。一来人没死,他该帮得已经帮过了。二来就算死了那也是对方坚持不去医院不叫警察的原因,跟自己没多大关系。

毕竟他只是个路人,准确来说是陌生人。

第二天他准时去了学校,为了表达自己逃课的愧疚感(一点也不信)他乖乖地在教室坐到了中午放学。池田有些差异,但看得出他心情还算不错。本来今天齐彦不来接他打算跟池田放学走一路,到了放学那一刻池田一脸抱歉地说他今天有些事情,然后跟一个朋友走了。

齐肃胳膊拄在桌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支笔,周围的同学都走光了也没有动的意思。

好无聊……今天齐彦不回家啊,自己回去也没什么意思。

换个姿势,脑袋枕在后面桌子上双腿翘到自己的桌上。除了有些硬……感觉还挺舒服,或许今天中午他可以在学校度过?

……

"砰、砰。"

齐肃惊讶自己居然保持这个姿势睡着了。门口有人敲门,他是被惊醒的。

然而他去开门却一个人都没有。

恶作剧?幻听?

拍拍脑袋。也许真是自己睡糊涂了。

下午又是无聊的一天,齐肃根本听不进去老师讲的鸟语,唯一在课上的消遣就是逗弄坐在他前面的池田。他把一小片纸揉成一个球,扔进池田的后领,然后一脸玩味地看着他红着脸,因为在上课不敢说话,只得哀求地看着自己。

齐肃一点都没有欺负学弟的愧疚感。

下课后池田向他抱怨,齐肃耸耸肩一脸我很无辜的样子。

"你知道吗,上次清洁工清理学校的鞋柜时居然发现了一个人手!可吓人了。"

"胡说什么,真要发生学校早乱开了,我怎么没听别人说过?"

"可这是真的,我骗你干嘛?有人还看见了呢,说是那只手血淋淋的,不过已经干枯了,那绝对是真人的!"

"反正我没看见,我不信……"

两个女生讨论的声音不算小,他和池田都听见了。比起齐肃的好奇,池田倒是一脸的平静。

"你不奇怪么?"要说池田的胆子最小,平日拿昆虫逗他都能被吓出一幅要哭的表情。现在听见这些却一点感触都没有。齐肃不认为池田不怕,难道是由于没有亲眼所见的缘故所以没有震撼或恐怖的效果?

池田不解状,稍后恍然大悟"你是说,她们说得那只手?"

"对,我感觉太离奇了。"

"我也听着很悬,不过这种事在学校发生很多次了。"

"对吧,是很悬噗……你说什么?很多次?"

"因为她们说的场景我当时刚好路过所以就看见了。让我奇怪的是发生这么大的事学校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很是让人好奇,或许是场命案也说不定。"

齐肃总算明白了他为何一点反应都没有。玛的现场版都看过了还怕什么怕,还有他刚进学校才一个月多就被爆料了这学校曾发生多起命案,难不成日本与中国不同,他们认为杀杀更健康么……真是搞不懂日本人的想法。

"我对这件事很有兴趣……难道齐肃同学不想知道究竟是谁在背后搞鬼吗?"

比起这个他更喜欢安安静静地躲过父母追杀,然后偷偷回国继续寻摸他的小女朋友,而不是因为好奇心半路翘辫子,还是死在它国。

灵异故事的开端,往往都是有一个好奇心旺盛的作死主角。

看得出他并不想掺和,池田也没强求,他们的话题都转变了,谁也没再提起这件事。但事情总会发生的,它并不会因为你不想提起而销声匿迹。这几天齐肃和池田都是分开走,听传闻大概又是发生了什么事,池田每次对这些消息都很感兴趣,以往下课立马不见的人从齐肃换成了他,整日里神龙不见首尾,好在对方是好学生从来不逃课,所以等到上课铃打响时就会准时地出现在教室。而齐肃、该吃就吃、该逃课就逃课,除了上次那个以外他依旧是老样子。

齐肃坐在矮房顶上有些担忧地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恐怕是要下雨了,看天黑下来的程度估计是大雨什么的。

此刻的风逐渐加大,周边的树被吹的"哗啦啦"作响。天阴沉沉的,仿佛已入了夜般的黑。

一滴雨点落在地上……随后更多的雨点砸了下来。齐肃只好被迫从房顶跳下来躲在房檐下避雨。才一刻的功夫,就变成了倾盆大雨,如果就这样跑回去肯定会被淋湿的。

他不想穿湿衣服,距离放学还有一节课,那样忍着铁定会难受。齐肃抱怨了下天气无常,只得干等雨停,也不知道会下到何时。

然而就在他耐心快要耗完,那个漂亮的男生又出现了,齐肃惊异他的脸伤居然恢复的如此之快。

男生打着伞站在雨里冲他笑着,嘴巴微启微闭,但周围雨声太大齐肃并没有听见他在说什么。

齐肃指了指耳朵摇了摇头,告诉他自己没有听见。男生见状也跟着他学了起来……

他指了指自己的左胳膊,摇了摇头然后一直盯着他,嘴巴一张一合。

没有声音……

但齐肃看懂了……他在说

"你看见我的左手了吗……"

第5章

你看见我的左手了吗……它不见了……我找了它好久

缠着绷带的胳膊来回摇晃,明显的比右面短上一截。

除了无语伦次,还有震惊感。齐肃瞪大眼睛望着他,嘴巴张张合合半天愣是没有声音。对比他的反应,对方却是显得很平静,一双深黑的眼睛默默地看着他。

周围的雨声依旧很大,空气里的水分让这里变的潮湿而又寒冷。明明这是在初夏……却有一种刺骨的感觉。

……气氛很安静,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就这样干站着互望……很久后那名男生转身离去。白色的伞渐渐消失在雨幕中,只有留下的淡淡血味让齐肃知道这一切都不是幻觉。

……

“你说……究竟是怎样的一种人才会做出被人捅成重伤后没几日去找断失的左手?”

“你又在乱想什么,怎么可能有那种人。”

“没有吗?你想想看,因为国家和地区的差异很有可能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 噗!又不是变异了,就算国家不同也不可能会那样吧。玄幻点来说可能是基因发生了变异导致脑袋的思维逻辑跟正常人不同,按比较容易接受的那就是精神病或者……痛觉神经出了问题?”

“……我觉得后者可能性较大。”

“既然问题解决了,那能不能告诉我你想写点什么?”

齐肃纳闷“什么写什么?”

对方惊讶“难道你不是要写小说才问我这些奇怪的问题吗?”

齐肃眉头一皱(-_-#)随手摸了个东西扔了过去。难道他的样子看起来很不认真吗?!!

他在解决一件很让他困扰的问题啊!

要说第一次见他还感觉有些怪异,那么第二次再见到他的时候齐肃就已经确定了。那个男生绝对很怪异!……怪异什么?他形容不上来,但每次见到他总有种与现实隔离的感觉。因为他会觉得那很不真实,有的时候大脑不知不觉就会完全放空,等回过神来连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等等!与现实……隔离……?

齐肃表情一狠,伸手拽过刚刚被他扔到脸的表弟。

“你说我们会不会是生活在小说里……?或者电视剧里?我记得我看过一本小说就是一个作者365bet体育在线进了他写的小说,365bet体育在线回来后经过XXXX后突然发现其实他也只不过是小说中的一个角色。所以我们以前过着很正常的生活,直到某天我们的任务开启后,就会遇到不寻常的事来推动小说剧情发展???”

一双手摸上了他的脑袋。齐彦不解道。“没发烧啊……你跟我说实话,你最近是不是又偷偷迷恋上了小说?”

齐肃表面无情地盯了他一会,突然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留下一句好俗的剧情后抬屁股进了卧室。

他需要好好分析一下这个情况……比如那个男生因为什么和另一个人吵架?并且被砍之后叫自己保密,还有为何男生不让他送去医院而是回了自己的家,为何他家附近那么多美女,为何那些美女看起来都像是单身一样?!

齐肃顿时觉得这件事情很重要,关系到他以后幸福甚至是婚姻的问题。不知道爸妈能不能接受外国人,其实日本人和中国人看起来也差不多,若是真碰到自己心仪的爸妈却不接受,或许可以让自己的另一半在他们面前不说话……嗯,就说是外地人,在自己最困难时给予了自己帮助,自己却发现对方是个哑巴,两人互相照顾日久生情,决定回家向父母坦白关系。然后拿着因为自卑不喜见外人的理由顺利搬出父母的视线之内。

可是……齐彦怎么解决?他跟自己住同一个屋檐下,这种谎言很快就会被拆穿的感觉……

齐肃趴在床上用被子捂住脑袋发愁的想着,赫然已经忘记了他刚刚明明在分析关于那个男生的事情。

时间在不知不绝中流逝,离他初来日本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月。现在已临近夏暑,天气异常闷热,学校放了暑假,这几天齐肃一直窝在家里连出门勾搭美女的心情都没有。日语经过两个月的练习已经可以说很多复杂的语句了,只是在家里他和齐彦之间的沟通还是用中文。自己国家的话,说起来就有种亲切感,若不是父母这次痛下了狠手,齐肃才不愿意待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连把妹都感觉把到的不是正版。

“咔嚓。”关门声,齐彦回来了。虽然齐肃的学校在放假,但只离了一条街的他们学校却依旧再上课。可能是因为快要考试了,他看齐彦每次都看书到很晚。

齐彦有些累,进了门说了一句他买了快餐,放到桌子上了后便回了卧室。

齐肃过去敲了敲门。

“要咖啡吗?可以提神。”

“……两杯,谢谢。”

听着门里面明显比平时虚弱的声音齐肃挑了挑眉。去厨房煮了两杯咖啡端进了屋。进去时齐彦看着书,整个人都快被周围的书海给淹没,他轻轻地把杯子放下,替齐彦掩好了门。

今天的晚饭依旧是快餐。包括明天、后天。一直到大后天齐肃忍不住拿起了车钥匙。

齐彦等大眼睛。“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不要想不开,来把钥匙放下。”

齐肃沉默了一会,最终放下了钥匙。刚刚大脑一时糊涂忘记了他开车技术还凑合……

真的是凑合,而不是不好。因为他在中国也有自己的车……只不过每年修理的次数都很多罢了。

齐彦:“这几天一直在忙也没有照顾到你,是我的错,今天想吃什么?”

虽然很不想承认自己是哥哥居然被表弟照顾,但齐肃依然是很开心:“咖喱炒饭,皮蛋瘦肉粥。”

齐彦说了句稍等,然后拿起了电话拨通后说了些什么。挂断,直奔卧室,翻开书,学习。

片刻,门铃响起,开门,池田红着脸站在门外,弱弱道

“我……我带了一些食材,齐、齐肃同学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进去吗?”

……池田系上围裙,抱着食材走进了厨房。

齐肃有些愣。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刚刚齐彦在跟谁打电话?是,池田???

第6章

“嗝……”嗝

努力地憋住后面的饱嗝,齐肃肚子吃的有些涨。

看得出池田也是一名标准的良家妇男,整个厨房被他打扫的干干净净,地板颇有打上一层蜡的感觉。实际上齐肃无论看谁都像良家妇男,毕竟跟自己比起来他们至少可以独立养活自己。记得他365b体育在线投注有次为躲避父母“严打”而离家出走,被警察找到的时候严重食物中毒,最后叫来了救护车把他抬进了急救室,一路上他恍惚听见一些声音

“哎,好好的一个人干嘛要想不开自杀?”

自你妹……啊。齐肃无力地咬了咬后槽牙,却无力睁开眼睛张嘴去反驳对方。他只知道红色的蘑菇不能吃,但没人告诉他黄色的也不可以,凭什么那些老师都说‘小朋友们千万不要吃红色的蘑菇哦,会中毒的’黄色呢?黄色呢?!!

总之自那九死一生后他再也不敢自己生活,挺怕不小心出点什么事而英年早逝。

所以他下了决心,以后找老婆一定要找会做饭的女人。然而……会做饭的男人也很多,齐肃第一次注意到这些。池田并没有多呆,走的时候跟齐彦客套了几句,然后被齐肃悄悄塞进了空空的饭盒。

齐肃从来没有这样严肃过:“我知道你喜欢做饭,在家里你的母亲并没有给你施展厨艺的空间,明天请务必带来”也不管这样的举动是否合宜,反正再过几个月他回国谁又能记得他呢?

人走了,家里安静了下来,齐彦在屋里继续学习,齐肃闲的无聊看电视。

“杰克!抓住我的手!”

“露丝,我是不会放开你的!”

齐肃抖了一下

“杰克!你跳、我也跳。”

齐肃继续抖了几下……有点被电视里的人麻到了。现在屏幕上播放的《泰坦尼克号》很明显就是在秀恩爱,两个人的手一直紧握、眉来眼去,说些很让人肉麻的话。所谓秀恩爱遭雷劈,他一直很怀疑这条船之所以会沉是因为被震的……震什么,当然是做那种你进我退,你肉我麻的事了。因为在这条船要沉之际……男主女主正好做了这档子事。

齐肃有点郁闷,他好久没有晨勃过了,平日里联系美女都是口头上,实际行动的一点也没有。他怀疑自己被学校传染了,有好几次他看见女生都只是有‘看起来很不错,如果以后有机会可以结婚生子’的想法,然而以前看见女生的‘看起来很不错,如果以后有机会可以打到第三垒’的想法都莫名其妙的不见了!

是他变得保守了吗?还是受他表弟的影响,觉得安安分分过日子其实也不错?

现在酒吧迪厅这些钓鱼场所齐肃基本都没怎么光顾,每次放学也只是边抱怨为什么作业留的好多边和同学扯“我昨天吃的XX”“诶呀好巧我也是”

现在想一想……这还是他吗?难道档案上被改成二十三岁后思维也跟着变幼稚了不成?不行,在这样下去他估计就会被周围的学生同化成清心寡淡的人,那么他躲到日本的目的何在?

还不如回家去,父母看到他这样一定会双手鼓掌,我们家儿子终于性冷淡了。

齐肃关掉了电视,走进屋把身上幼稚的卡通T恤换了下来。

……

……

酒吧永远是钓床伴的地方。它色调暧昧、湿热、永远挑逗着你那颗骚动的心。你不知何时会捕捉到你的猎物,或者是被别的猎物捕捉,但这里终究是他们的捕猎场,因为有时候意外也会给他们带来很多的惊喜。

样貌英俊的男人坐在吧台前,手中把玩着一个酒杯。这里最不缺的就是黑发黑眸的人,男人却把它表现出了不一样的感觉。这与五官有很大的关系……因为比起周围的人,他已经算得上是抢眼了。

是的,抢眼、很多捕猎者已经在暗处蠢蠢欲动。直到一个头发烫成大卷,穿着低胸贴身裙的美女首先坚持不住走了上来,甜声道“hi、可以请我和一杯吗?”

男人勾了勾嘴角。为什么不呢,一杯酒换一夜情……很划算不是吗?

水到渠成,事情发展的很快。男人仿佛也很熟悉该怎么办,没有丝毫犹豫地带着她去了宾馆,然后在开房时……遇到了熟人。

也不算是,毕竟总共也没见上几次面。奇怪的是每次他领着女伴来开房总会被打断。

那个断了手的男生和那个捅伤他的男生站在一起,前者被后者紧紧拉着,表情淡漠,在看见他的时候顿了顿,直勾勾地望着他。

齐肃有些不理解日本人了……为什么受害者和施害者还可以这么“友好”相处甚至于是开房?又或者这是日本的特色?……他看了眼依在自己身上搀着他胳膊的卷发美女,是不是自己捅她一刀也是可以做床伴的?

男生朝他走过来,因为之前纠缠的原因,他左手的绷带被折腾的有些凌乱,断手的伤口有一半暴露了出来。齐肃心里莫名颤了下,直到卷发美女疑惑地用手抚了抚他的脸,男生突然停住,齐肃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地跟女伴从他身边走过。

他能感觉到男生在看他,不知道为何,他能够想象得出那双眼睛直木木的盯着他,明明脸上带有笑容,但给人的感觉还是异常空洞。

他们之间只是陌生人的关系,别人的事还是少管为妙。

女伴去洗澡了,整个房间只剩下了哗哗的水声,齐肃躺在床上闭着眼等待,这是很漫长而又无聊的一件事。

他想着待会要不要用下别的体位,或者来点什么新鲜的。却没有发现洗浴异常的慢。

只有哗哗的水声。

齐肃无聊地拿出了电话给齐彦打了条短信。虽然他不回家也没什么,但还是给表弟交代一声比较好。

“吱扭——”门开的声音,齐肃以为女伴洗好了便放下了电话,转头看了眼浴室门口发现还是关着的,水声一直在响。

他皱了下眉,发现对方洗的时间过于太长,便走过去敲了敲门。

“宝贝?”

里面没音。

吱扭——

又是那个声音,齐肃看向另外一个门,是安安静静合上的。

仿佛有什么地方不对……

“宝贝再不吱声,我可要进去了?”

他手放在门把手上试着轻轻一转,居然没有锁,浴室门被打开,一阵闷热的湿气包括雾气扑面而来,里面雾蒙蒙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齐肃朝里面走了两步,紧接着被别人从后面抱住了腰。

呼吸打在他的后劲上有些痒。

开门后溅出的水滴异常烫。

高温雾化了整间浴室,齐肃一时之间只看到了无尽的白色。

齐肃以为这是女伴的调情,邪笑了一下缓缓摸上抱住她的胳膊,猛地一拉!把人拉到身前抵在了墙上。

“啪!”灯的开关正好在女伴的身后,抵上墙的瞬间就被关掉了。

卧室的灯也没开,因为开始有浴室的半玻璃门投过来的亮光,于是现在灯被关上后周围陷入了一片的黑暗。

雾气还在周围,很热,很湿。

齐肃把人缓缓地压在地上,感受到对方抬起了脑袋伸向了自己的脖劲,耳朵被什么湿滑的东西舔过。

齐肃摸上对方的身体,把对方碍事的衣服一把撤下后找准目标狠狠吻了上去。

突然!手抚摸的地方一空,齐肃本想抓紧对方的手,却摸了半天也摸不到。齐肃有点愣,嘴上放缓了动作,但对方仿佛并不介意他分心,依旧很配合甚至是主动的伸出了舌头……冰凉冰凉的……像吃了冰棍。

齐肃的脑袋微微清醒,他发现对方在洗完澡后却依然穿着衣服,然而就在他刚吻上去的一瞬间雾气扑鼻而来……

他以为那是雾气,现在想想、那更像是很淡很淡的血腥味。

冰凉的舌头还在动,他的右手里,抓住了一条摸起来很长的带子……

第7章

带子??绷带??捆绑paly???

呵呵你一脸的白日梦。齐肃不傻,到这份上也猜出来了,这些他常常想到的已经再熟悉不过,只是他不知道卷发的美女去了哪里?明明他是亲眼看着女伴红裙轻轻滑落露出曼妙的身姿,然后对方迈出修长的美腿回头给了自己一个暧昧的飞吻转身走进了浴室。

或者是对方临时变卦逃跑了?齐肃不相信他的魅力降低了,今天在酒吧投在他身上的视线还是一如往常的炽热。

齐肃推开对方,显然对方并不乐意,却无奈被迫拉远了距离。

“啪”灯开了,齐肃站着、手还保持着按开关的姿势,然而在灯光的照射下那个与他亲吻的人也显出了原形。

与以往的淡漠平静不同,这个人满脸潮红眼神迷离,微微喘着气,嘴边还有一丝银线。因为地上有水的缘故,他的衣服有一半已经被浸湿,上衣的扣子被人完全扒开,右面的整个肩膀都露了出来,上面依稀有几道模糊的痕迹,像是被人用力过猛捏出来的。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没有丝毫歉意地在他面前昂首挺立着。

看看对方左手上被自己无意间扯到惨不忍睹的绷带。绷带Plays?扒衣诱惑?他还真是呵呵了……都差点把自家小兄弟掰弯了,还好他机智,才保证了小兄弟永远是这样的挺直。

有些不知所措,齐肃长这么大还没亲过男人,还是强吻。当他知道亲的是个男人时有些气恼,有些尴尬,有些羞耻,居然还有些回味,总之他的感受就一个字——乱!

但这些齐肃并不在意,一向玩的开的他并不会把错吻男人当作是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让他在意的是他好不容易约来的女伴去了哪里?那个花了他几个小时浪费了他一杯酒换来的美女在哪里?!!

男生仰躺在地上静静地看着有些懊恼的齐肃,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动一下。迷离的眼神逐渐平静、逐渐空洞,而潮红的脸颊也渐渐恢复了原来的颜色。

齐肃看他,他也在看齐肃。

两人不甘示弱地对视了一会儿后齐肃猛地一砸墙骂了句“Shit!”

“啪!”浴室里陷入了一片黑暗,不小心砸到了开关上。齐肃抓了抓头,重新打开了它。那双墨色的眼睛还在死死地盯着自己……

“你来做什么?别告诉我找手,还有那个人呢?就是穿着红色低胸群烫成波浪大卷的那个女人。”齐肃沉不住声了。他怎么能淡定?他那小兄弟被刚刚一番见了鬼的亲热刺激地一泡冲天,此刻他裤裆上隆起的帐篷被吓得愣是忘了软下去。

男生低了低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眼帘,声音有些小:“不是……找手,总会长、长出……”突然停顿了一下,他把头抬起望着齐肃,眼睛正好与齐肃直视“那个人想杀了我,我不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齐肃被他含糊不清的话语弄懵了,本该是继续问的,但他突然发现在男生抬头盯着他眼睛的时候却突然说不出任何话。

有个声音告诉他事情其实就是男生说的那样,而脑海中也莫名其妙地出现了另一个表情疯狂的人持刀走向男生的画面。回过神,男生依旧是原来平静的样子,没有一丝害怕,也没有那种求救的意思,但齐肃的大脑相信了对方的话,仿佛不需要任何的理由。

恍惚中,齐肃感觉到他的身体缓慢地动了起来,他脱下了衣服给男生披上,然后拦腰抱起。

体重轻的可怕……

男生窝在他的怀里,胳膊环住他的脖子,不长却异常尖硬的指甲来回在后劲的动脉处来回无意识的滑动。每次滑过齐肃都有种被猎物反盯上欲要开膛破肚,为什么是猎物?男生的样子在齐肃看起来很是弱不禁风,感觉只要轻轻用刀一抹他的脖子,血就会永无止境般地往外流,直到再没一滴血。然后卸去他的四肢,看他在地上无助的样子、看他满身被染上了绚丽的红、看他就算是想要逃跑也不逃不出他的视线,就连哀求他的眼睛,也要用叉子狠狠地……

齐肃走路的动作猛然一顿,表情有些僵硬。他刚刚、再想什么?为什么他会生出这些可怕的想法……?还有他的身体为什么会不由自主的动起来。

察觉到他的异常,男生把脑袋从他胸口处抬起,阴凉凉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什么感情,齐肃与他对视了一会。然后、一切都按着男生的想法在进行了。

你的大脑有时候会骗你,这绝不是危言耸听。

男生叫柳井。父母双亡,只留下了一些遗产和一套房子,他需要上学换得文凭来找工作所以那仅剩的钱也被投给了学校,他的生活要比普通人苦上好几倍,所以他才会看起来那么沉默压抑。他不是Gay,却被一个Gay困扰着,他说、那是疯子,要杀了他,每次见到他都会被弄的遍体鳞伤。他不敢跟别人说,因为在别人的眼里他们看起来像是一对儿恶心的同性恋,没人会信他、帮助他。但齐肃却不一样,不管是因为什么出手帮忙,柳井确实是躲过了一劫,尽管他失去了一只手依旧很感激他,之后他被疯子找到硬是拉去了宾馆遇到了正要和一个陌生女人开房的齐肃,他以为齐肃会帮他。然而他想多了……在门关上的刹那间男生慌了,他看见那个疯子不知从何处拿出了钳子,他记得很早前疯子就一脸诡笑地跟自己说“你知道吗,钳子还可以用来拔指甲,稍微一使劲就能拔出一个完整的,血淋淋的、末尾还连着肉”逐渐逼近的身影让男生害怕地转头跑掉了,手忙脚乱地打开了齐肃的房间躲了进去。他知道齐肃今天来这里做什么,他怕齐肃赶走他,只能想着蒙混过关躲过那个疯子,那个手拎着冰冷的铁钳子在整栋楼里转来转去要拔他指甲的疯子,至于那个卷发的女人到底去了哪,谁又知道呢?

又有谁知道呢……?柳井伸了伸舌头,轻轻地舔上了嘴角,那丝银线被完全的销毁。屋里很暗,只有一点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户窗帘打在床上。

他微微转头,齐肃已经在他身边入睡,双人床不小不大,能完全盛的下两人,却必须感受着近在咫尺的呼吸。

柳井眯了眯眼,右手轻轻地抚摸上了身下的床板。双人床不小不大,两人能够盛下,三个人……努力挤挤也是可以的……

今晚会是个好梦,醒来之后他会和齐肃成为朋友。

第8章

齐彦家,柳井套着一件安静的校服安静乖巧地坐在沙发上。

齐彦把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个遍,表情犀利地转头压低嗓子质问着自家不让人省心的表哥

“怎么是个男的?昨天你彻夜不归是不是跟他有关系?为什么还带到家里来了?”

“我也不知道啊”齐肃苦笑“昨天晚上碰巧遇到的。”而且坏了自己一番好事不说,今早从宾馆出来就一直跟着他。

两人的一前一后距离不远不近,明知道对方跟着自己可偏偏他找不出理由赶他走。

说你干嘛跟着我吧,万一对方来一句我家的方向也在那边呢?要说对方不跟着他,那干嘛他一停他也就不走了?

齐肃头疼了一道,背后的包袱轻飘飘地尾随着自己,到家门口的时候有一瞬间齐肃在想要不要一门拍上去得了?两人一内一外眼不见为净。

可他还是没有狠下心,开着门让“包袱”飘了进来。

齐彦半信半疑地看了看他俩,仿佛通过神态表情来确定他们是不是那种关系。说实话,齐肃对表弟的智商很有把握,以前那么多年的兄弟也不是白当的,自己喜欢女人那是天性和后天性所以怀疑他跟一个男生暧昧不清、眼镜度数配低了吧。

齐肃给他挤眉弄眼。表弟你不是最讨厌我和不明不白的人纠缠不清吗?快把他哄出去啊!下逐客令啊!……卧槽别摆出那种恶心的表情!

可是齐彦思维正常,打量完温和一笑,暖洋洋的气场全开“是跟齐肃一个学校的吧?就当自己家一样,不必客气。”

齐肃干笑几声,说了句带他参观参观他卧室,转头脸色一变,拽着柳井进了卧室。

“哐!”门被大力的关上,门外的齐彦疑惑地瞥了瞥,什么也没说。

“你为什么跟着我?!”

卧室内齐肃抵着门,因为身高缘故不得已微微低下头。

柳井躲了躲,不想说。

看着对方想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眼皮一跳,不客气地把他按在了门上,一脸你说不说,不说把你嵌在门里当画像的狠样。

柳井不受威胁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回看过去。

齐肃被吓退了……

尼玛那种你再不放手我就亲上去让你身败名裂从此直男变冤弯男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以为他会怕么?告诉你他从小就是被吓着长大的!……所以这次怕怕也没什么。

柳井轻飘飘地溜走了,坐到了他那柔软舒适的床上,拍拍被子又压了压,眼睛满意地一弯。

齐肃暗道一声糟。

晚上他睡地铺,满脸怨念地盯着床上睡地正香的人。他这是做了什么?为什么事情发展到了这个样子?玛淡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倾心二见倾情三件同居吗?可是心呢!情呢!怎么咯嘣就蹦到同居来了?!老天爷我见识浅你可千万别吓我。

为什么会跟一个陌生人扯上关系到现在他也没想通。总之硬凉硬凉的地板硌的他一宿没睡踏实。

第二天大早,他臭着一张俊脸在洗手间洗漱,表弟走出屋看见柳井惊讶了一下,仿佛奇怪他昨天为何没走。

齐肃不屑地喷了一池的漱口水。一天有一半时间都扎到屋里看书,家里何时进贼了都不知道,而且这个贼还非常嚣张的占他领地用他东西。

洗手间镜子里,柳井穿着明显比他身材大很多的睡衣冒出了头,盯着镜子中的他幽幽道。

“哥哥叫你吃饭……”

“……”到底谁才是外来者?!

齐肃狠狠地抓来一个毛巾擦了擦脸。

今天学校开学,所以他和柳井很早就起了,吃完早饭后保持着一前一后的位置上了学,路上齐肃尽量跟他拉远距离不做交流。因为越靠近学校学生就越多,万一碰见个眼熟的被误会起来那就糟了。

然而……在学校的大门口池田见到他后的反应先是开心地欲打招呼,然后看见柳井从齐肃后面出现在微微一顿,接下来就是有些惊愕。

齐肃已经放弃解释了,他有些身心疲惫。这些娃胡思乱想的能力实在太强悍,俗话说三岁一代沟,大了五岁的他根本就不能与他们正常的交流啊!

柳井留下了一句“放学等我”,齐肃就已经知道今晚他又得打地铺。

熬到课间准备开溜,池田一脸犹豫地喊住了他。

“齐肃同学!……那个、你和柳、柳井同学什么关系?”

“没什么啊,怎么了?”

“没事,就是问问。”嘴上这么说,脸上挂着“祝你好运”的表情回了位置。

卧槽你到底想说什么倒是说啊!这是要逼死强迫症你知不知道?!有好多强迫症都是这样被被逼疯的!齐肃愤慨地抱怨。

但还好他没有强迫症,所以他悠哉悠哉地逃课了……连放学也没有回去。

齐肃在跟柳井玩“躲猫猫”,为了防止他找到还特意翻了墙绕了个远路回家,原本他一路得瑟甩掉了“包袱”,可一进家门傻眼了。

客厅沙发上的那个人是谁?!卧槽家里没人他是鬼吗到底怎么进来的?!

柳井回望他,没有任何表情,但齐肃觉得他有些小得瑟,眼睛里欠扁地写着就算把我甩掉我也会自己回来。

“说吧,为什么缠着我不放。”现在家里没人,齐肃跟他摊开了说。

“你会帮我。”

呵?齐肃勾了勾嘴角“是个正常人碰见那种情况都会出手帮忙,我也是。所以我并不能给你带来什么,你想多了。”

柳井沉默了下来,右手无意识地把玩左手的绷带,一圈圈缠在手指上再一圈圈地退掉,如此反复。

齐肃有些不耐:“我们这样好聚好散对大家都好,我呢就是路过顺手帮个忙,你也别往心里去。”意思已经很明确了,说完柳井身子颤了颤,没说什么起身离开了。

他的步伐很慢,像是还期待齐肃会出声叫住他,可惜没有。在关上门最后一刻,柳井扭过了头,张张嘴,没有任何声音。

不知道为何,齐肃的脑海中响起了男生的声音,他说……

“你知道吗,钳子还可以用来拔指甲,稍微一使劲就能拔出一个完整的,血淋淋的、末尾还连着肉……”……

“他已经跟踪我很长时间了,我不敢回去,每次半夜我都能听见有人在敲门。”……

“他是个疯子,他说我长的像他死去的弟弟,然而弟弟死了这么久怎么可以活呢?他说死人应该乖乖在长长的木床里睡觉,他想杀了我。”

……

很久,空气中淡淡的血味才逐渐消散。

齐肃是怎样冲出去的他并不知道,他现在脑海中想的全部都是柳井跟他说的话,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做错了事,可惜他反省的太晚,天色已暗沉了下来,路灯也悄然地亮起。

人在夜间容易迷路,如果是只去过一次的地方迷路的可能性就更大了。齐肃到达柳井家门前的时候,路上没有一个人,路过的房屋也只有个别的亮着灯。他走错了三次路,其中一次不小心在巷子里迷路,四面八方都是小胡同,有的还是死路,幸好遇见了一个人,问了道也就出来了。

柳井他家很大,在很远的距离就能看见,它被周围都居民楼孤立,异常清冷,但看得出买下房子的人一定非常有钱,可惜今日不同往昔,谁又知道里面已人去楼空。

齐肃敲了门,没有任何人应他。然后他又趴在门上贴耳仔细听了下,里面静静的,仿佛真的没有人。

没回来?齐肃不会信,环视一圈见房子的侧面刚好栽了一棵大树,枝干很长,有一根还伸向了柳井家二楼的窗户,只是中间空了一段但他目测可以跳过去。就决定是它了,希望窗户没有在里面锁上……

挽挽袖口,多年不爬树的他哼哧哼哧地抱着树一点点往上挪动身子,活像一个大肉虫,什么形象什么风度全被狗吃了。

跳过去检查后谢天谢地窗户是虚掩的,不枉费他此番周折。窗户被很轻松地推开,一半的时候突然被卡住了,不管用多大的力气愣是推不动。

就这样放弃?……齐肃打量了下被打开的宽度后觉得以自己的身材可以试一下。

如果你半夜走在路上看见一个人爬在二楼七扭八扭地往窗户里面挤请不要慌张的误认为是贼,因为贼还没有他这样蠢,如果你仔细想一想……就可以为他们洗清冤屈,也就不会有那些无辜的贼蹲在看守所里受着他人鄙视的目光默默地缩在角落里抱怨着真委屈……有点想哭。

……

把头伸进去简直轻而易举,过程不过三秒,鼓个掌先。

接着是肩膀,疼了点,不过还算是顺利,点赞。

腰……扭一扭,挤一挤,下面是胯,扭一扭……扭扭扭扭……卧槽?!!

齐肃黑了一张俊脸,心里无限卧槽卧槽的,他不想说发生了什么,也绝不会承认他被窗户给卡住了!这太尼玛丢人了……他试着往后退,退不出来,戴过戒指的人知道如果戒指圈小的时候戴进去容易退出来却异常难,有时甚至要用香皂打滑才可以。

于是他被卡住了,牢牢的卡在通风口吹着小冷风,值得庆幸的是他要爬进去的这间屋子是卧室,有一张学习桌,椅子上放着书包,一看就是柳井的卧室,人此刻不知去了哪里,齐肃感觉他离开不久等会应该就会回来。

第9章

……真的很漫长,他感觉全身血液都流的很慢、很慢,如果不是保持这个姿势很难受,他应该早睡着了。

“吱——”门开了,齐肃从来没有如此开心过,他抬头,柳井浑身湿漉漉地站在那里回望他,全身只裹了一个浴巾松松垮垮的围在腰部,白皙滑嫩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中,还有看上去摸着很舒服的腿……

齐肃魔怔了,他不是颜控,但第一次觉得一个男生可以长的如此漂亮,甚至于那双墨色的眼睛看向自己的时候不自觉地倒吸了一口气,有种……想要弄死他的冲动……他真的想找一把刀、或者别的也行,只要能把他四分五裂就可以。

对方见到他异常,敏感的感到有些害怕,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一小步一小步的蹭了过来,然后停在距离他一米的地方。

齐肃晃了晃神,思维清醒了一点,然后开始不满地抱怨:“我敲门没人应,爬窗户卡住了,你家这是什么破窗户该换了,快把我弄下来。”

柳井迟疑过后最终还是乖乖地听了他的话。

窗户槽太久没清理堆积了很多东西,如果长久不用就会变的生硬,等齐肃的脚稳踩到地板上时,他简直感激死了人类的老祖宗学会了双腿站立走路而不是跟个壁虎一样在墙壁上爬来爬去的还得时刻提防有人突然关个窗户把自己夹死。

有些奇怪窗户为什么会因为常用不用而不好打开,也只是奇怪而已,紧接着齐肃立马捂上了眼,有些懊恼地对不明所以的柳井说道:“浴巾滑下来你都没感觉吗?还不快穿上!”

浴巾?柳井低头瞧了瞧“睡觉不穿浴巾。”

卧槽裸睡!齐肃内心纠结了,他该庆幸在他家时没有把衣服脱光吗?

窸窸窣窣一阵轻响后在看柳井已穿好了衣服。他轻咳一声,总算可以正常交流了,前面几个小插曲可以无视掉

“那个……我之前态度有些过你千万别介意,说实话咱俩见面总共就这么几次我对你也不怎么熟悉……但大家同学一场能帮的我尽量帮你,你被那疯子骚扰,可以来我家先住一段时间。”

柳井低了低头,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条绷带开始缠绕左臂“他还会再来。”

齐肃一愣。也对,就算让柳井住他家一段时间又怎样,回去后依旧可能会被那个疯子骚扰,而且因为那个疯子柳井已经失去了一只手,如果在这样下去人命搞不好都会赔进去。

“要不这样,你住我家,我帮你处理这件事,只要把那疯子送进警局或者是精神病院就应该没事了吧。”再怎么说齐肃也比对方大五岁,也算是进了社会的人,对比起在学校学习思维天真的学生,这种危险的事情确实交给“大人”处理会比较好。

柳井抬眼沉默地望了他一眼,重新低回头摆弄他的绷带,仿佛还在声他的气不愿跟他说话。

齐肃顺着他视线瞥了下,见他给自己的绷带打了个漂亮的绑结,只是……是他的错觉吗,他居然觉得柳井断掉的左手部位长大了一点???

刚想问些什么,柳井突然凑上来一口啃住了他的嘴,他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看见对方的瞳孔里倒影出表情无比傻13的自己。

“砰……砰……砰……”

一楼传进来敲门的声音,在这安静的房子内显得略微诡异。

窗外吹过凉风,树叶莎莎作响。

柳井放开了他的嘴,手指缓缓举起放在了嘴唇中央,是哑语,并没有声音。

“他来了。”

他来了,那个疯子就在一楼的门口。

这是两人的第二次亲吻。齐肃抿了抿嘴,表情有些复杂地看了眼淡定的柳井然后缓步走到窗户前微微伏身向下望去。

由于现在是黑夜,房子周围又有很多植被遮盖月光,齐肃只能模糊地看见有团黑乎乎的人影立在门前用手机械的敲打门。

突然!腰部拦上一双胳膊,齐肃心里一惊还没出声制止就被柳井压低了身子。

“他会看见你。”

湿热的呼吸打在敏感的耳朵上令他有些不适却依然没说什么,因为在被柳井压下去的瞬间他看见那团影子动了动,似是侧过了身抬头往向这边,有些莫名的毛骨悚然。

如果每天半夜有人敲你的门而目的只是进来杀掉你,没有地方可以躲避也没有人帮助,防线只有那微弱的一道门——门打开、你就死定了。

齐肃想像不出柳井到底每天晚上是怎样度过的,说到底柳井还是名学生,这天天活在恐怖片里,即便是大他五岁的齐肃想想也觉得害怕。他现在很不安。一楼那扇门他爬树之前看过,也敲了敲,可能由于年代太久的原因所以并不牢固,没人应后他随手一推结果门居然往后晃了一下,如果不是别人家的门光那种程度早被齐肃一脚踹开了。

“你都不打算换一个门吗?”

看着柳井坚定地摇了摇头,令他有些恼火道:“万一他闯进来怎么办?就算不是他那别人呢,或许是个贼、杀人犯什么的。”

不知道为何,见柳井明明危险在即依旧事不关己的样子让他很是生气,可能是有些声音大了让对方愣了下,看他的眼睛也有些湿气。

齐肃揪心地摸了摸他的头。虽然很有可能这幅无辜的表情是装的,但他还是被萌到了。他的萌点有些奇怪。

柳井乖巧地任他顺毛,过会后才小声道:“没有钱换门。”

齐肃想起来了,貌似柳井在宾馆里就跟他说过他家不怎么富有,当时他心里想着别的事自然就没听进去。

张张口,刚想说什么窗户外面突然闪进一团黑影进来,接着发出一声巨大的“砰!!”。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的不轻,缓过神定眼看过去一把冒着寒光的铁斧子深深地砍在木质的地板上,力道之大周围都裂开了纹。

窗户被砸碎了一半,裂纹成蜘蛛网的形状延伸,满地的玻璃渣子。

柳井沉吟一会,下了结论:“声音大,他听见了。”

齐肃犹豫了下:“那他会爬树吗?”

柳井望了眼半开的窗户:“以前窗户是关的,他以为从里面已经锁死了。”

所以他该高兴他如此机智的选择了爬窗户,还是该后悔因为他爬窗户忘了关而招来了一个想杀人的疯子?不过那个疯子都把凶器扔了进来那他们是不是不用担心了?

柳井的面部表情告诉他,想多了。而这时窗户外面传来阵阵笑声

“柳井,我发现你了哟。”

“为什么把门打开呢?”

“是想玩躲猫猫吗?好啊,我数二十下,找到你了后记得乖乖让我切掉另一个手哦~”

“一……二……三……”

疯子开始自顾自地数起来,齐肃和柳井对望一眼,估计不跑是不行了。看得出柳井对下面那个疯子有些惧怕,在开始数数后原本瘫着的脸瞬间变的惨白,纠结一阵后还是拉下了面子,下一秒泪汪汪地看着齐肃,眼神中还带着些痛诉的小委屈。

齐肃可耻的被萌住了,别问他为什么,他现在的内心比柳井更加恐惧,丫的被别人抓住弱点了有没有。而且对方明显就是装的他还是忍不住吃了这套。

“有没有别的可以打开的窗户?最好在房子的另一面或一楼。”

“一楼没有,父母的卧室可以。”

柳井带着齐肃来到了父母生前的卧室,这里很久没有来过人了,地上有一层厚厚的尘埃,窗帘是拉上的,所以进来的时候眼前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父母不喜欢别人进他们的屋子,所以在去世后这门一直没有打开过。”柳井解释道。

这间卧室实在是太旧了,或者说这里的一切都很陈旧,除了柳井住的那间还有些人气其他的根本就像是废弃的大宅,连走路踩的木板都吱呀的作响,空气中飘散的霉味让齐肃感觉很不适,恍惚间他貌似瞥到了一个大大的长方形的木箱子。

柳井地从他身旁走过,刚好挡住了他的视线:“走吧,数数的声音已经没了。”

他们从这扇窗户爬了下去,拐上了大道,一路两人小跑着生怕疯子追上来似的,直到打开齐彦家的门,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齐彦此刻刚把饭做好就见两人气喘吁吁地进来:“这么晚了,要不是看见你的书包我还以为你在外面过夜呢,诶,柳井也在吗?快点洗洗手过来吃饭吧。”

“哥。”齐肃整理了下表情,显得严肃点。

齐彦纳闷的嗯了一声,被齐肃拉进了最近的屋里。

“弟,我有事跟你说!”

齐彦囧,称号变的要不要这么快。

齐肃把柳井要暂住他家的事告诉了齐彦,其中的理由被他改成了父母出差,家中只有他一个人没人照顾,齐彦虽然奇怪自己的表哥居然变的如此热情叫人有些莫名其妙,但对于柳井入住他表示没意见。

其实柳井那孩子挺乖的,齐彦一直想要个弟弟奈何他是独生子,齐肃来日本躲避风头这段日子让他也感受了下当哥哥的感觉,可惜的是自己表哥自尊太高只准让他在外人面前叫他弟弟,没人的时候该谁是哥哥谁是弟弟一个都不能变。

或许自己可以试着照顾下齐肃的同学?把那么乖的孩子留给齐肃总有种会夭折的感觉。

两人商量完毕除了屋子,柳井已经坐在餐桌上直勾勾地盯着盘子里的菜,双手放在膝盖上坐的笔直,看的出他虽然很想吃却依旧保持了良好的形象。

齐彦见他这么乖巧顿时兄长情节泛滥,开足了温和体贴的气场就凑了过去。

一餐桌上齐肃都在无语地看着齐彦给柳井夹这个盛那个,只要柳井的眼睛瞥到哪下一秒碗里准会出现什么,现在他碗里已经堆积起了小山,齐肃觉得齐彦大可不必再夹了,吃完这点就足够撑死他的了。

齐肃嘲讽的一笑,然后成功的呛到了气嗓。

第10章

自打柳井入住他家后齐肃身后的“包袱”又重新出现了。齐肃不明白为何柳井总是喜欢跟在他身后而不是与他肩并肩的走,莫非那疯子突然出现时可以拿他做挡箭牌吗?

齐肃想着,突然停住脚步回过头,柳井也在不远处停下来看着他。

果然,齐肃挑挑眉。看吧,就知道是这种反应。

好在两人的班级是分开的,齐肃可以暂时松口气,说实话被别人从后面盯着总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生怕下一秒被别人用刀捅死,他被盯了一路这感觉自然也伴随了一路,目送柳井犹犹豫豫地离开后齐肃的内心顿时晴空万里,乐呵呵的,让跟他打招呼的池田不明所以。

今日的阳光很是充足,却不是很热,老师的粉笔在黑板上划拉划去,向四周看一看全是好学生在认真听课。

这课是英语,齐肃自小就不喜欢学这个,他觉得连中文他都很少考及格,研究博大精深的中国汉字还来不及干嘛要去学习这些?放在平日他肯定以捉弄池田为乐趣打发时间但今日有些不一样,很可能是他无聊透顶发神经了。

呵呵,老师你也发现我今天异常乖?不过你再看我也没什么用,搞不好我会以为你喜欢我。

齐肃在桌子底下翘着二郎腿悠闲地晃来晃去,每晃一次就会“不小心”踢倒池田的凳子,齐肃眯着眼睛发现他的耳朵奇怪的红了。

“齐肃。”池田羞涩地轻声叫着他名字,齐肃回以酷酷的表情,见状池田仿佛更羞涩了,喊他名字都是断断续续的,声音还贼小。

齐肃仔细听,大约听到几个单词“齐肃”“老师”“别”,别什么?别踹凳子么?

下一刻他就知道别什么了,池田说的“齐肃老师看过来了,别动了。”只可惜声音太小,一根粉笔已经刚强有力地打到了他的脑袋,老师愤怒的声音突然响起

“齐肃你不上课请不要打扰其他人,去外面罚站!”

齐肃会乖乖听话吗?笑话,想他从前在大学向来我行我素就算在日本,表面态度做一做也是可以的。

齐肃双手插着口袋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去了。

他保持一个动作站到了下课,老师抱着教材出来时看见他乖乖地站在门前似是悔改样的微微低着头,满意地说:“刚刚课上的事不许再犯了。”

齐肃的头往下低了低,沉默不语。

“好了,看在你诚信反思的份上罚站就到这,回去上课吧。”

齐肃的头继续往下低,老师奇怪他为何一直不说话,欲要伸手拍他的时候池田突然走了上来慌慌张张拉住了齐肃拽到身后,突然的动作差点让齐肃歪了脚。

池田挂上笑容:“对不起老师,齐肃的哥哥在学校门口等他,所以可能失陪一下。”

齐肃被仓促地拽走了。

到一个看不见老师的拐角后齐肃打着哈欠,揉着犯困的眼角疑惑道:“我哥来了?”怎么这么突然。

周围路过的学生有的好奇瞥他们有的甚至无视掉。

现在的阳光依旧很好,很适合睡觉。

池田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感觉从来没有这样累过。

他跟齐肃解释了下刚才有多么多么的惊险就差一点就被老师发现他在睡觉,然后被自己胡乱编了一个理由拉走了。

现在他还心有余悸,他说过的谎话屈指可数,一直以来都是老师眼中的三好学生同学眼中的好班长,行为端正爱好助人,但愿老师不要发现才好。

然后齐肃知道了池田居然是班长的事实,究竟是什么让他现在才发现,逃课吗?他有些囧而且绝不会把真相告诉池田。

齐肃道谢,池田的耳朵又红了下。

然后突然齐肃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你之前说的在鞋柜发现了一只被砍断的手这是真的吗?”

池田一脸开心:“齐肃同学相信了吗?这是真的,我亲眼看见的!”

“你知道是左手还是右手吗?”

池田一愣,然后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又伸出手摆了个奇怪的姿势,不确定道“左手,应该是左手。”

池田亲眼看见的,他很少说谎,最起码不会在这件事上骗自己,那如果这是真的话……

齐肃皱了皱眉。他隐隐约约觉得那只手应该是属于柳井的。事情难办了许多,柳井的手在疯子那里还好说,能找回来最好,不能找回来趁机用那玩意儿当作证据坑那疯子一下也行,只是如今学校突然插足,把手拿走不说还隐瞒了所有消息。

“你们要需要同伴吗?我突然对此事很感兴趣。”自己一个人不行那就一起来吧,齐肃不觉得狐狸的尾巴会一直藏的很好。

池田显然很高兴他的加入,并且没有奇怪他为何突然兴趣大发,齐肃做事很随性,若是突然对什么感兴趣他也不会觉得哪里不对。

高兴归高兴,该嘱咐的事绝对不能忘记。

“齐肃同学,虽然说出来你可能不会相信,但我猜测学校里的所有命案互相之间都有联系,凶手或受害者很有可能都是一个人,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匪夷所思,我还没有跟别人说过,大概他们听了也不会信我,总之齐肃同学要小心,不要做什么危险的事。”

都有联系吗?

齐肃的确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光学校成立到现在就已经过少年过去了,如果凶手或被害人都是一个人的话他们要老成什么样?凶手还好说,只是被害人被一次次的伤害后居然还没死吗?

当然齐肃没往柳井身上想,虽然柳井是受害者,他只当这是另外一起事件,只不过柳井在传闻满天飞的时候碰巧遇害了而已,相比起这个齐肃更怀疑的是那个疯子。

很明显那是个智商偏高的疯子,他可以在平时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正常的学生,甚至是很不起眼的那种。但本质上还是异于常人,当众人的视线转移,那个疯子就暴露了他的本性。

齐肃还记得那天夜里疯子一边笑一边说的话

“是想玩躲猫猫吗?好啊,我数二十下,找到你了后记得乖乖让我切掉另一只手哦~”

现在的风悄然吹起,吹拂到脸上很温暖,阳光此刻依旧很好,齐肃透过这些看到了不一样的场景。

那天夜里气温很冷,由于风的原因树叶一直莎莎作响,屋里的灯是关着的,只有几缕月光透过树叶打射进来,却依旧很寒冷昏暗,再配上那阴森森的诡笑……

现在想想都是一阵恶寒,连柔和的风也觉得冰冷刺骨。

池田把他介绍给了与他一起调查此事的好友——高版,一个把头发染成栗色的大男孩,为人大大咧咧,修的解剖专业,对人体结构和解剖学都有很深的了解和见解,池田之前的猜测也少不了他的功劳。

高版很自来熟,齐肃还没说什么呢就已经跟他称兄道弟了。

“哥们儿,我告诉你这事儿可邪乎了,我跟记凉摸索了一年多愣是没摸出什么底细,眼瞅着就要毕业了还真是不甘心,最近A班的柳井不是出了事,我寻摸着可能跟这有关,或许可以找他做插入点。”

池田的全名是池田记凉,平日齐肃总叫他姓,因为在中国池田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名字,所以这样叫着叫着也就习惯了,突然听见高版说出这个名他还差点没有反应过来。而且怎么又突然扯上了柳井?

齐肃不解:“柳井?我记得有个人跟他走的很近,那个人好像更可疑一些吧。”

“他啊……”高版撇了撇嘴,老大不愿意地才说“他都不知道是柳井第几个姘头了,见过疯的没见过疯成那样的,不就一个漂亮的男生吗,居然为了他还和别人打了架。不过柳井那个人一向喜欢好聚好散的,估计那次事情之后两人闹不好会掰。”

姘头?齐肃不知道听起来是什么感觉,他知道那个疯子在纠缠柳井,只是听到“不知道是第几个姘头”的时候心里突然不是滋味。

柳井吗?一个漂亮男生乖乖坐在沙发上的场景在脑海中一闪而逝,他怎么也不会把他和那种风流成性挂上钩,因为两者一点都不像。

但他还忍不住问了“柳井?”

对方嗯了一声,突然摆出一副很羡慕的样子:“你不知道吗?柳井可是学校里有名的Gay,凡是有点底子又爱男人的男同学几乎都跟他搞过,看不出来吧,人家生的好看也是没办法的事,我要有那本事早泡妹子去了,也不至于整天对着冷冰冰的尸体发愁该怎么切下去才完美。”

齐肃嘴角抽了抽,一旁的池田突然出声问了一句“齐肃同学你不是和柳井认识吗?这些事情在学校内已经不是秘密了。”

齐肃尴尬地笑了一下“只是认识,不是很了解,我转入学校时间不是很长,也不怎么关注这些。”

高版继续吐槽“但貌似跟柳井亲密过的人都会很倒霉,他那些姘头不是出意外就是突然消失不见,诶你说他们是不是被妖怪吃了。”

第11章

齐肃开始有些佩服他天马行空的想像力,不过自己嘴角也的确挺倒霉,至于高版说的出意外和消失,让他越发怀疑起那个疯子来。

那个疯子他也遇到过,若说他会杀人埋尸齐肃一点也不会不相信,或许是因为感觉自己的东西被人窥视了因而动了杀机?

因为太过于喜欢柳井,所以一切接近柳井的人都要扼杀?

齐肃以前在中国为了把妹子特意读了基本犯罪心理学和精神病心理学来装装13,他想起书上大概是写着——那些人的想法与常人有异,他们会把自己喜欢的东西视为自己所有物,一旦被人碰到或感觉别人在窥视他的东西,他们会毫不留情。

现在情况很像书上的内容,像的确像,齐肃也不能保证百分之百对,如果对了的话那很有可能自己就是疯子下一个要猎杀的对象。

毕竟他已经碰了疯子的所有物很久了不是吗?

齐肃的思绪飘了一路,高版也拽他扯了一路,池田跟在旁边很无奈的样子保持沉默。开始齐肃还可以听进去一点,可对方越说越离谱,到最后什么妖怪啊什么变态杀人狂什么日本不为人知的黑暗全出来了。

池田犹豫了一下,哭笑不得地看了他一眼,小声道:“其实高版同学的文采一直很好,然后小说编的也是一流级别的。”

齐肃懂了,合着他听了这么半天听了一大堆的废话。弄清楚后齐肃就当是听广播剧了,高版说到兴头手舞足蹈

“你知道不死之身吗?你说凶手和受害者会是一个人吗?可要万一是呢,我猜凶手一定是不会死所以好奇想要找到让自己死去的办法,只不过在实验的时候善后工作没有处理好所以造成了很大的误会,让别人以为出了什么凶杀案。”

齐肃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以示赞同,高版见状心中一喜,忍不住问:“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齐肃微微一笑道:“自然,我觉得如果再加一个”凶手就在我们身边朝夕共处“效果会不会更好一点?”

高版瞬间一喜编大喜,犹如见知己。

齐肃继续:“你想,如果营造出一种灵异恐怖的气氛会更容易吸引读者的眼球,其次还可以为后文埋下伏笔适当时候来一个出其不意。”

高版的表情一僵。读者?伏笔?

高版给齐肃找来了自学校成立后发生命案的记录档案袋,一打开,呵还真不少厚厚的一沓儿。

池田解释道:“这是全部的记录了,里面有照片有当期的报纸报道。”

齐肃大略翻了翻,觉得这里的东西可能比池田说的还要多,他开始有些佩服高版了,听池田说高版是这个学校的副会长,虽然表面有些不正经但办事能力绝对一流,这么多的资料,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

“你就不怕我把这弄丢了?”齐肃晃了晃手中的袋子。

池田有些支支吾吾:“其实高版当初弄来的时候就考虑过可能会丢,以防万一我们就复印了那么几份。”

几份?

池田不想说,在齐肃的注视下躲躲闪闪,没能扛过去

“就一个书架大小的箱子而已,也不算太多。”

齐肃:“……”

齐肃把档案袋带回了家,他避开了柳井,莫名的不想告诉他。这几天柳井与齐彦相处的很好了,进家门的时候齐彦像往常一样在厨房里忙来忙去,柳井站在一旁看着,偶尔还会帮忙递个东西。

齐肃现在入了学生会,放学时间比柳井要晚上一小时,一般齐彦会看柳井到家后才开始做饭等齐肃回来后就基本做好了。

不得不说这很有家的温馨,齐肃小的时候也曾有过一家人平平淡淡开开心心就这样过一辈子的想法。

如果父母不是这样反对他社交的情况下。

自己还要等上一阵才能回去,听齐彦的小道消息,他爸妈已经放松了对他的“追捕”,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他就可以回去另找知己。

另外让齐肃很心痛的一件事,小丽居然跟他在电话里提了分手,分什么手,他们不应该是知己的关系吗?知己需要分手吗?

显然小丽已经把自己当做了男友,齐肃一直再反思自己的态度是不是暧昧不清以至于让对方误会,所以直到对方挂电话到时候他都没有纠正两人关系的错误。

自己在二十八岁生日那天已经许过愿争取以后不再跟一切女人纠缠不清,除非是想着以后结婚,为什么是许愿而不是发誓?因为以他的性格根本就做不到。

不过在日本齐肃的风流得到了很好的压制,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去乱搞了,兴许是老天开眼显了灵也说不定。

柳井自打开始吃饭就一直再给齐肃夹菜,一直夹,现在都没停。碗中的菜已经堆成“小山”,齐肃明显已经吃撑了开始难受地打饱嗝,胃中的食物也在往嗓子眼儿处反,他却没有一丝要停的意思,齐彦在旁边看得尴尬不知道要不要开口劝阻一下,因为他表哥看起来就快要撑死过去了。

眼看一只巨大的鸡腿欲要伸进自己的碗,齐肃在心里赶忙伸出了尔康手,事实上他也这样做了,在鸡腿将要落碗时他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对方的手,一脸溺死人的微笑:“你还在长身体,多吃点。”叔叔早就吃撑了,齐肃“嗝”了下把鸡腿推了回去。

柳井在听到“长身体”三字后微微一怔,眼神有些慌张,待看清齐肃并未发现什么只是说说而已后抿了抿嘴唇放弃了夹菜,安静地解决自己还未吃完的米饭。

对方一脸痛苦的样子柳井不明白自己的示好纠结哪里出了错误?为什么跟想的结果不太一样?

齐肃趁他思索的时候迅速从餐桌上撤离,拿着书包窜进了卧室。

片刻又退了出来,在柳井齐彦两人的注视下慢慢蹭到齐彦的卧室门口,朝他们点头示意自己要认真复习功课后走了进去,悄悄插上门。

吃法的两个人手上的动作不约而同地一顿。

齐肃想要避开柳井看档案资料必定会考虑周全,所以他放弃了柳井可以任意进出的他的卧室,选择了齐彦卧室的作为临时据点。

门一锁,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档案袋抽出厚厚一沓儿的打印纸。

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明明没有图片也没有读里面的内容齐肃就明显地感觉一阵淡淡的血味四散开来,他看向门,在牢牢地锁着,依稀有两人说话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皱了皱眉,开始阅读起纸上的内容。

前面先是简单地介绍了下这所学校,那年建立、建立者是谁、占地多少、校内有多少建筑又分别是什么……接下来就步入了正轨——所有事件的资料记录,翻到最后一页,连柳井被伤的事都被高版给挖了出来记了上去,内容不多却很准确,齐肃再一次佩服起他来。

柳井的事被记录在了最后一篇,这上面的所有事都是按时间记得,看来直到现在还没有特殊事情再发生。

第一件事是在学校刚成立不久……一位修公务的工人的尸体在学校地下室被找到,周围没有搏斗的痕迹,尸体被找到时手上还紧紧攥着一节手指,但那具身体本身毫发无损所以断定可能是凶手的指头。

让人奇怪的是如果硬生生掰断一个人的手指对方势必会因为疼痛而进行反击一场搏斗在所难免,现场却很干干净净所有扔在地下室的东西没有经过位移。

之后那工人的尸体被家人强烈要求带走火化,警方无奈被迫放弃尸检,那截断掉的手指也不翼而飞了。

第二件事是在那很久之后,一名女同学放学因睡过头被困在教室内,其他同学发现后去找门卫要钥匙,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女同学不见了,再一次找到她已经时隔半个多月,在解剖室内的冷藏间找到的,很明显女同学已经被害很长时间过去了。

这次引起了警方的关注,毕竟这种杀了人还把尸体塞到冷藏间的变态很少见,而且这变态还很有可能是在校学生。

事情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影响,学生都不敢上学,校方无奈只得放假一个月,等一个月后又放出消息称案件已被破,凶手只是一个校外的人。

至于是谁并未道清此事就潦草过去,齐肃往下看了看,发现一排字被括号圈了起来——此案件并未告破,凶手依旧消遥法外,校方有疑。

之后两件事记录很简单,几乎就是何年何月何日死者或被害者是谁,只是在末尾都加了一排字,与之前的一模一样。

高版从始至终都在怀疑他们所谓找到的都不是真正的凶手,以他出色的解剖专业来分析其中好几件事被害者的死因并不是那样的简单。

为什么校方如此想要掩盖事实?没人知道。

齐肃还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事件越来越高发,最近三年居然发生了八起类似的事情,而且被害人活下来的具少,柳井算其中的一个。

其实柳井早该是死的,如果那时齐肃没有凑巧逃课去看景,没有对匆忙出来的疯子起疑心,没有跑进去救人,一切也就不一样了。

齐肃虽然平日被柳井跟着有些无奈,却从来没生出后悔的感觉。

他以前做错了很多事,捉弄同学、逃课、早恋、与很多女人一起拍拖,但这件事他的确做对了,柳井本不该死。

门被突然敲响,齐肃一顿后立马把手上的资料又塞了回去。

门外是柳井,刚吃完饭就来找他了,被抛弃的齐彦无语地在厨房里忙着收拾,时不时地瞥一眼卧室的方向,尽管有墙挡着什么也看不见。

柳井沉默着看了眼横在门口的齐肃,错错步子欲要从间隙中挤进去却被齐肃一手拽了回来。

“去洗漱,一会复习完功课就睡觉。”

柳井不动,眼睛看着齐肃身后的卧室,进去的想法还没被消灭。

齐肃不能来硬的只能好言哄着这位祖宗:“听话先去洗漱,我也去,一会哥哥还要学习。”

柳井仿佛在甄别他说谎的程度,半晌才不情愿地挪开步子去了浴室,走之前还给他重申了一遍“去卧室”。

齐肃赶忙点点头,才把这位祖宗送走。

左手上飘来飘去的绷带消失在视野之中,齐肃有些苦恼地看了眼身后的卧室,那厚厚的袋子安静地躺在桌子上,想到拿进自己那可能会被看到索性他放到了齐彦的书柜里面。

第12章

齐彦常用的书都会拿出来,书柜里基本都是珍藏品,柳井虽然出入自己的卧室很随意却从来不乱动表弟的东西所以放在这里安全多了。

齐肃进他房间的时候柳井已经跑到了床上玩绷带上的蝴蝶结,见他进来后抬了抬眼皮低头继续玩,没有一点挪动位置的意思。

如今身为徒有床名义上的“主人”,齐肃已经见怪不怪了,他四周看了下,见柳井的书包被随意丢在椅子上。

齐肃一皱眉:“还没做完功课就上床,赶紧下来。”

对方装作没听见的样子继续玩,他干脆给对方掏出课本扔到了床上。

“唰-”课本又被扔了回来,齐肃叹口气任命地捡起地上的书。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可算摸清了对方的脾气,齐肃就不明白了,对方明明看起来长得很让人赞叹为何脾气这样的不可爱?他感觉他都快变成事儿妈了,随时随刻得顺着这位爷的毛,不能有任何许逆不然炸毛不说还跟你玩冷战。

知道什么叫柳井式冷战吗?就是不跟你说话眼睛却一直直勾勾地盯着你看,面无表情地把你盯出一身寒毛。

齐肃没有自找无趣,理智“啪”的一声关上灯、睡!觉!

夜里,当一切都安静下来后,“熟睡”的柳井突然睁开了眼睛,没有一丝睡意。

齐肃轻轻地呼吸声从下方传来,柳井起身悄无声息地绕过了他。

门被轻轻关上。

房外,疯子靠在大门的旁边,一脸诡异的笑容,柳井出来刚好跟他打了个照面。

男生的面容依旧精致漂亮,不同于白天的面无表情,现在的他嘴角被微微勾起,眼底流露出一丝屠血阴晦的狠戾。

他的左手还是空空的,断裂处的绷带因为风的原因轻轻晃动。

他依旧没有说话,或者在跟眼前的人交流时根本不需要用言语。

疯子骤然之间变得很不安,声带颤动着发出“唔、唔”的声音,手中紧握的刀子不小心划破他的手掌,一滴艳红的液体滴落在了地上。

屋内齐肃这夜睡地并不踏实,梦里那“咯、咯、咯”的阴森笑声一直缠绕着他,他翻了个身、因为触及到冰凉的地面迷糊的醒来。

柳井蹲在地上盯着他,齐肃差点被他吓死。

“这么晚了你做什么?”齐肃揉揉眼睛,搞不懂对方深更半夜起来作甚,还特么一副死人脸地表情。

柳井幽幽地看着他,说了声“床硬”,然后拉开齐肃的被子钻了进去,蹭了蹭枕头,很满意地躺下了。

这前后才几秒钟他唯一能睡觉的地铺也被侵占了。

齐肃找不到语言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总之一切很卧槽就对了。

他需要去客厅睡沙发么?睡沙发不会落枕么?两个人谁一起会不会很怪异?

柳井进来时把外面的凉气也带进了被窝,他的胳膊不小心碰到自己的手,冰凉凉的,也不知他在外面呆了多久。

齐肃不敢把只够盖一个人的被子抢过来,只好全身暴露在空气外催眠自己睡过去,不久齐肃就开始打起了瞌睡。

柳井把原本盖住头的被子往下面压了压,一双墨色空洞的眼睛露在外面。

明天学校放假打算的是去商城给他买个单人床,虽然他和柳井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奈何他齐肃算是一个小公子哥,按中国的称呼就是“军二代”,钱这种东西他有的是,既然能花钱买个不打地铺的舒心,他也不打算委屈了自己。

柳井知道他应该在这里住不了太久但没有阻止齐肃这样的计划,或许是想在这里留下一点属于他的东西。

齐肃睡觉并不老实,之前刚入睡是浅眠多少规矩一些,等到了睡死后就开始来回动来动去。

在地板上打地铺很凉而且保持一个姿势睡久了腰也会疼。

睡梦里齐肃是走在一片雪地上的,四周都是白雪皑皑鞋子踩在上面嘎吱嘎吱地作响,现在天还算好没有刮风下雪,梦里的齐肃抓紧了后背的书包趁天黑之前开始赶路,然后一直赶一直赶……直到天空飘起雪花,他伸手抓来一片定眼一看,这满篇英文外加稍有日语解释的大二英语书页是怎么一回事谁能告诉他?

这不应该是雪花的么,那天上飘的到底是什么?

齐肃抬头,是书页,满天都是。

语数英史地政物化生样样具全,就连小学四年级发的体育微机书都有。

之后那些课本纸中参杂了一些他被罚些的检讨——中文,已经好久都不曾见到了,齐肃忽然怀念起来。

然而在他出神之际周围的温度在不知不觉中下降,等齐肃有感觉后他的手被那页英语书页已经冻在了一起,寒风飕飕的刮。

感觉要死了。

柳井被已经熟睡却突然挥了下胳膊的齐肃吓的一颤,下意识微微降低呼吸频率后发现对方只是在做噩梦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由于身上没有盖被子齐肃抱住胳膊身体在不自觉地发抖,柳井试着伸过去一截被角盖在他身上,然后被角被死死地抓住、抽不回来,不光如此对方还得寸进尺的把剩下的被子抢走了。

柳井的手上空了:“……”

他看着齐肃发出一声类似于舒服的梦呓后继续呼呼大睡,而自己身上则什么都没有。

柳井有些生气。

在确定对方不会被惊醒后柳井蹭了过去,刚被被子捂热的身体很快就被不知情的齐肃抱住了,自己的头被人用下巴枕住,对方温热的呼气吹入他敏感的脖颈这让他红着耳朵微微一颤。

柳井伸手推了下对方,然而齐肃睡的跟块石头一样——丝毫不动,经过几番尝试依然无果后他放弃了。

梦里的齐肃抱着好不容易老实下来的“火炉”满意地笑了。

睡意渐渐袭来,柳井的眼帘逐渐支撑不住地缓缓合上。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相拥而眠的两人,屋里静静的,偶尔传出的梦呓也被呼吸声掩盖了过去。

或许只是想在这里留下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虽然他不想改变自己的初衷,但却不想舍弃这难得的相处。

第二天天一亮齐肃就奉哥哥齐彦的“旨意”带柳井去买个单人床。

说实话他一个男人不介意打地铺,虽然是那么难受了一点点,也用不到齐彦如此担心自己睡多了地面会不会腰椎间盘突出。然后齐肃真的就这样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他还记得当时齐彦怪异的表情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哦对了,你不是打算要去家具城买个单人床吗,你可以买个柔软一些的,我怕像你的床那么硬柳井睡着会不舒服,现在学业正紧,不能因为睡觉问题耽误了学习。”

齐肃“砰!”地关上了门。他突然什么也不想说,别问他为什么!

……

人来人往的商城里齐肃顶着周围路人奇异的视线与柳井对峙中。

齐肃回了售货员一个干笑,继而转头面向柳井又变成了严肃:“其余的床你随便选,唯独这一类型的不可以。”

柳井死死坚持住自己的观点不肯让步

“你之前说了全商城的床随我选,选出花来都不管我。”言下之意是你居然说话不算话。

可前提是你真的不要选出花的啊。

齐肃在心里默默吐槽一句,见这位祖宗的架势应该是非这“床”不可了。

两人旁若无人的暗自较劲,却一点都没意识到他们的语言听起来多么的亲密。

站在一边等待了半天的售货员小姐见两人似是已经“商讨”完毕,于是迈着小步走了上来,甜美的笑容很自然地挂在了脸上

“先生,其实这床是非常合适像您这种身份买的人,它柔软舒适而且配送专门的被子枕头,其布料讲究严格不会引起过敏,还有两侧的横栏防止发生意外,床的四角有拉杆可以拉出伸长挂蚊帐……”

售货员小姐在商城打工多年早已练就了一张巧嘴,尽管这床本身就跟不错但被她这么一说简直成了“床中王”,其实最要命的还不是这会说的嘴。

齐肃偷偷瞄了下售货员小姐那傲人的胸脯,动了动喉咙。

自他进了这家床具专店后就注意到了这个长相尚好身材一流的女售货员,说实话挺符合自己的择伴的标准,要是一年前的他估计早就风流地上去搭讪,可现在……

齐肃想起了自己是因为什么躲难到海外,二十八岁生日那天又许下了什么愿望。

有点蛋疼,不过不妨碍自己对美女的欣赏,只要不做过火就应该没什么吧。

售货员小姐眼尖地察觉齐肃细微的变化,然后挺了挺腰笑容变的更甜蜜了,齐肃心里高兴地吹着口哨外面却装出一副文质彬彬的绅士风格以笑而不语回应她。

都是两个在乱花丛中玩了多年的Jian?人。

柳井把两人“暗送秋波”的过程从头看到了尾,那“床中王”愣是被他无意识的用力掐出了三道轻痕。

“呲——”轻轻的刺耳声,柳井把手收了回来,齐肃却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

他把手指甲放在嘴边吹了吹指缝间的喷漆灰,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售货员小姐,眼中闪过一丝狠意很快又被他掩盖了过去。

第13章

最后柳井让步了,在齐肃将要询问售货员小姐的电话时他的袖子被人轻轻碰了碰。

扭头,见柳井捂着胃一脸苍白似是很难受的样子,一双墨色的眼睛里隐约犯着水汽,那种委屈痛诉的视觉感让齐肃喷了一口老血。

柳井弱弱道:“胃、胃疼,难受。”

齐肃心里一揪,连忙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找地方坐下来。

一只脚刚迈出店门后面不甘心就这样完事儿的售货员小姐出声说话了

“先生,您的床不要啦?”

他巴不得不要。

售货员小姐又喊道:“那先生留个电……”

之后没了下文,齐肃虽然是心疼这将要到手的“缘分”,但终究抵不过柳井看似越来越虚弱的身子,他还是不回头地扶着柳井走掉了。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售货员小姐被吓到的神经才微微放松。

那个漂亮的男生是怎么一回事,刚才回头的一瞬间看自己的目光好可怕,真像疯子。

售货员看向店内的温度计,搓了搓自己发抖的胳膊。

……

原来胃病能好的如此之快。

齐肃瞠目结舌地见证了一个犯胃病的人不出三分钟就从一副“看起来要不行了”的样子变成无比正常,甚至还能跳三圈的模样。

脸色不白了身体不虚了现在都能跟你冷战一个月了。

简直正常到不正常,他辛辛苦苦维持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呢?

然而柳井却眯着眼睛摸了摸胃,硬声道:“床还没挑完。”

得。

齐肃还得继续陪着这位难伺候的祖宗在人挤人的商业街继续奔波,现在虽然不是夏季但抵不过人多太热如今大街上随处可见拿着冰饮解暑的人们,人挤人加上冰饮等于什么?

是你好端端地走着路突然有不长眼的人把饮料洒了你一身。

饮料都知道吧,含加大量添加剂不说还带个颜色,这不小心泼在身上等干了之后粘粘的特难受,倒霉催的如果还遇见个大脑短路的没准还会被认为是“身上有异味”,平白无故遭许多白眼。

所以齐肃……身边的柳井被泼之后脸立刻黑了下来,仿佛想杀人。站在他前面的犯错者不停地弯腰道歉,可把腰都弯酸了也不见人家出声原谅自己,犯错者都心里有些嘀咕,这该不会让他赔件衣服吧。

齐肃到没怎么为难他,替柳井说了几句后让人家走了,嘱咐柳井乖乖呆在原地自己去买件衣服给他。

他觉得柳井会听他的话,毕竟这么长时间来别人说的话柳井就会听进去,即便不想照做也会很明确的表明拒绝。

于是看见柳井的身影出现在另一个地方齐肃的膝盖中了一箭,赶忙拿着新买的衣服跑了过去,叫到

“柳井!”

柳井应声转过头,不过表情很奇怪,齐肃神经大条没注意道还边喘着气边抱怨道:“不是让你在原地等我了吗,怎么离开也不提前跟我说?”

柳井愣了一下。

齐肃察觉到不对,从头到尾打量了他一番,疑惑道:“你什么时候换的衣服?之前那件呢?”

柳井:“……”

柳井此刻身上套的是件蓝色夹克,下面是牛仔长裤,一身配的很是干净利落,再加上本就有的外挂容貌连齐肃看了都眼前一亮。

只是、被饮料弄脏上衣不至于连裤子和鞋也换了吧?

在他不解时,柳井突然歉意地对他笑了笑,那谦和的模样让齐肃都看傻眼了。

见鬼,什么时候柳井会这样笑了?

而接下来的话更是彻底让他糊涂了,柳井说

“对不起,我不记得我们在哪里见过,或许先生您是认错人了。”

认错人?开什么玩笑,还是对方一时兴致大发跟自己玩的游戏?

齐肃举着新买的衣服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直到对方转头走了他才糊涂地摸着脑袋往回走。打算把新买的衣服给老板退回去,走到一半又不信邪的打算去原地看一眼,这一看,就瞅见柳井还好端端地站在那里。

柳井没有离开,他依然站在原地身上穿的还是那件被饮料弄脏的白色衬衫,由于齐肃离开的时间稍长衬衫已经被晾干了,一大片脏色印在上面很是引人瞩目。

柳井的脸色不好看,在齐肃走过来递给他衣服时只是冷冷地看了齐肃一眼什么也没说的接过衣服。

齐肃顿时感觉刚刚发生的事太玄乎,可他没说:“地摊货,你先临时穿着回去再换。”

地摊没有试衣间,所以柳井想要换衣服必需找个遮掩物,原本齐肃想带他随便进个店借下试衣间,当他们路过那些店门口只是瞅了一眼后这种想法便消失了。

人太多。

而且要试衣服的基本都是女人,这种生物能把只需五分钟换衣的时间神奇的拖延成二十分钟,若是试衣间里面还装上镜子那更是不得了。

之后他们很纯洁的去了公园的小树林。

嗯、很纯洁……

安静幽谧的树林深处突然响起了一个低沉的男音

“趁现在没人快把衣服脱下来。”

然后男生“弱弱”道:“会被人看见……”

“动作快点就没事,来、我帮你。”

一阵“窸窸窣窣”后……

突然 “啊!”一声惨叫传出来,齐肃脸上顿时出现了仨道抓痕,疼的他直抽气。

他颤抖地摸上去,疼痛的地方微湿润还有明显的凹陷,尼玛真狠都出血了。

脚用力撵了下毫无还手之力的草,齐肃蹲在地上用手拖着腮老实地等柳井换完衣服,等的无聊时就揪下一根马尾草擦擦根部叼在嘴里。

路人偶尔走过时看见的就是一个长相英俊的男人脸顶着三道血淋淋的抓痕蹲在草丛里,眼睛时不时的瞥下身后的灌木丛再顺手拔一根马尾草用嘴叼住,面部表情很拽很欠揍。

男人欲拔草的动作定住,突然想起什么朝后面问道:“柳井你有哥哥或弟弟吗?”

“独生子。”

“噗,真的没有吗?今天在街上看见一个和你很像的人,害得我都认错了。”

柳井把脱下来的衣服扔到了草地上,赤果的上身暴露在空气中,他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是吗,可能是你的错觉。”

齐肃反驳他:“怎么可能,我追上去亲眼看见的,长得简直和你一模一样,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双胞胎都没那么像吧。”就是脾气和柳井相对起来好了不是一点半点,如果柳井像那个人一眼谦和有礼……

齐肃大略在脑海中描绘了下,然后、怎么也描绘不出来。也是,这位祖宗向来都是需要人伺候,也不知道他父母去世后是怎样一个人过的,又或者有个像他一样的人照顾他么?

高版对柳井的评论到现在他还记忆犹新,在想起柳井以前貌似是男朋友一堆时齐肃不知道为何有种莫名的不爽,于是自己在心里默默吐槽除了善良的他,真想不出谁还有耐心来照顾这个祖宗。

齐肃郁闷了半天后突然发现身后不知在何时没了动静,他有些不放心的叫了下柳井的名字。

之后见柳井低着头光着上身走了出来,手中还拿着一个撕成两半的衣服。

齐肃看了下,那是他给柳井新买的衣服,还没等他疑问那件衣服就被丢了过来,沉默许久的柳井解释道:“质量差,自己裂了。”

齐肃:“……”他根本就不会信好么。

柳井也没再解释,从始至终都低着头,让齐肃认为他已经知道错了正在低头思过中,不知觉地放柔声音:“那你先穿我的好了。”

自己一个男人光着膀子没啥,而且现在天气正热再加上他无懈可击的厚脸皮,齐肃当即把衣服脱下来给了柳井。

出了这段插曲后齐肃逛街的兴致没了,看柳井穿着比自己大一号的衣服仿佛也不愿意被别人看到,于是他们往回走。

柳井沉默了一路。

直到家里柳井以上厕所的理由关上了洗手间的门口才缓缓地把头抬起来。

梳妆镜里,一副狰狞的面容逐渐扭曲着,那双原本是墨色的眼珠此刻居然变成了暗红色!里面所有在平日里掩盖起来的狠戾、隐晦、疯狂的神情暴露无遗。

他仅有的右手紧紧握住,血液从陷进肉中的指甲处往外流着,然而本人却并无察觉。

“柳井里系……”久违的全名被叫出,阴森到根本就不像叫自己的名字,他脑海飞快地转动着,想的一切都是如何杀人的方法。

“你迟早要死的,能活下来的只能是我。”

直到门被敲响,齐肃担忧的询问声从外面传进来他才逐渐变的清醒,然后恢复正常的样子,只是有什么东西发生了细小的改变。

柳井再次看向镜中的男生,身上穿着大一号的衣服,此刻显得很是安静乖巧。男生用仅剩的右手把领口拽起,鼻子轻轻放了上去。

有种清凉的薄荷气息,驱散了他一身若有若无的血气,很清凉很舒适。

夜里,由于床还没有买到所以齐肃今晚只能照旧睡地铺,今天难得柳井没有捣乱这让他诧异了一下感觉柳井居然老实起来,他不确定地说了声:“晚安。”

第14章

柳井轻声回了他一句就用被子蒙住了头,露在被子外面的一半衣服被里面的人迅速拽了进去。

如果他眼睛没瞎,那应该是今早他借给柳井的。齐肃迟疑了下,还是把灯关上了。

屋内陷入了一片黑暗,没有任何的交流,很静很静。

很久后,感觉齐肃应该已经睡着后柳井才从被子里冒出头,在床上侧过身,这样可以直接看见地上的齐肃。

现在是浅眠,齐肃睡相还算上佳,以往柳井喜欢在这时候把他吵醒。但今日他没有再过去抢他的被子,也没有故意蹲在那里等着吓他,更没有把齐肃从那里挤走然后装作不知道对方受冻的样子。

那个人一旦有了可以盖的被子,自然也就不再需要他的体温。

柳井想了想,但是想不出自己走后能留下什么东西。

另一只手?

现在他丢了一只手做起什么事情来都是费劲的,如果把另一手也砍下来自己会不会被活活饿死?

仿佛真的没有什么可以留下的。

柳井抱紧了怀中带有薄荷清香的衣服,缩在被子里轻轻闭上了眼睛。

疯子的事情最近已经有了眉目,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高版已经告诉他那人可能幻有精神方面的病症,而且还是在近两年才有的。

高版办事能力之高他已经不想吐槽什么了,有时候他真的怀疑对方不是一名普通的在校大学生,毕竟很少有人会在解剖尸体时一边给尸体开膛破肚一边还笑嘻嘻地惋惜道:“诶呀,真可怜。”白手套瞬间被血液溅上。

日本好可怕,他突然想回国了。

“不回去吗?”柳井抱着书包在齐肃的班级门口等着他,因为柳井姘头多不胜数已经是出了名的,见状来往的学生小声议论着两人的关系,然而、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

其实柳井比齐肃做事还要随性,不想走的时候根本就不会等你,性质来了,就老老实实地等你回家。

齐肃有些头疼,他今天和池田高版约好了放学去会长室的,看柳井的样子并不想放过他。

池田在一旁等了很久,在齐肃“暗示”的眼神下被迫走上去替他解围。

这是池田第一次跟眼前的这位在学校很出名的柳井说话,柳井很漂亮,漂亮的有点过分,他的漂亮不是属于女性的阴柔,而是像那种在橱窗里展示的精致的仿真娃娃。这让池田不由得红了脸,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齐肃抚额,为什么感觉池田无时无刻不再脸红中,而且柳井摆出一副警惕的样子做什么。

目送齐肃和那个叫池田的男生离开,柳井一脸阴晴不定,眼底冷光一闪而过。

齐肃他们霸占了会长室,身为副会长的高版迟到了半小时才匆匆忙忙地进来,把手上的课本往桌上一扔后便缩到了角落里独自伤神。

池田仿佛没看见,上前拿起课本随意翻了翻:“你上课都做些什么?”

齐肃伸头一看,呵,居然是包装成课本的小说。

高版还在角落里画圈,头上的呆毛都直不起来了:“你懂什么,那可是名侦探的亲手笔记,很珍贵的。”

“先不提这个,你叫来这做什么?”

高版表情瞬间委屈:“我告白……被拒了。”

齐肃、池田:“……”

然后高版轻咳了一声,恢复正常:“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齐肃用眼神询问池田,为什么这样的人居然可以当的上副会长?你们不觉得很可怕么?

池田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三秒,高版变脸之迅速让他两赞叹不已,他顺了下头发让呆毛变的富有活力,从角落里走出来落座到会长座位上双手交叉放于鼻底,深沉肃然的气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开放。

开始装13了……

“我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齐肃和池田的神经一紧。

“学校里发生的所有案件单独看仿佛只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如果你把这些事情联系到一起就会发现每个案件都有相同的地方……”

高版的手指轻叩桌面,节奏缓慢却又沉重:“前几年学校里也出过一精神病患者并且有杀人倾向和动机,只不过在他动手前被人发现送入了精神病院,在他进去当日他的班主任自杀了,因为是在家里自杀跟学校并无太大关联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而那寥寥无几的知情者也陆续从这里毕业,到了现在竟是除了校方没有任何人知道了。”

池田不明:“那你呢?怎么知道的?”

高版尴尬地咳了一下,不得已说道:“因为我就是当年那‘寥寥无几’中的一员,就是、留了几年的级,咳……但也并非没有好处,你看我现在可以追求年轻可爱的学妹们,还可以……”

齐肃、池田给予鄙视的目光,高版不高兴地叫着:“也并不是为了学妹们!毕竟我当了这么久的副会长追求者一大把,我是为了不让我的追求者们伤心才决定留下来。”

齐肃嗤笑一声,提醒他话题扯远了,高版这才把话题拉了回来:“我是说真的,你们不觉得这些事情都有蹊跷吗?为什么每次校方都干预?为什么警察知道此事有疑却没有深入调查你们都不奇怪的吗?”

齐肃告诉他真相:“我只想知道怎么搞定那疯子,其余的不管我事。”

高版委屈:“你真无情。”

齐肃回给他一笑。

大概是已经很晚的缘故所以高版在接下来就显得正常多了,高版给齐肃和池田讲了下他的计划与猜测,计划行动起来很冒险,因为稍有不慎就会被校方发现给予大过处置,再者就是很有可能正面遇上杀人犯。

齐肃完全没有意见,对于他这种制造假身份上学的人大过根本对于他没有任何威胁,至于那个杀人犯,估计还没有他的年龄大。

齐肃周围都是一群比他小五岁的娃儿,要说三岁一代沟那么相差五岁的他们根本就没话题。其实事实也是如此,齐肃在校的朋友只有池田一个,算上高版和柳井就是三,其余的同学他根本就没有与谁交流过,一是不想,二是大部分的时间都被他用来逃课了。

但比起齐肃来,池田就显得有些迟疑,高版明白他胆子比较小,且容易牵连上家人,于是把危险的活给了齐肃。

齐肃耸耸肩表示没问题。就跟玩过家家一样好了,再说就算被学校发现然后开除他又能怎样?他又不是真的学生。

齐肃表明疯子的事ok后自己就退出,后面如何跟他无关。

高版虽有不舍也没有强求,他觉得这名疯子很有可能就是那幕后黑手,所以齐肃帮到疯子的事出结果后也差不多也算是帮到底了。

“那你去招惹他好了,如果能让他有想杀你的动机和行为那最好不过,到时候直接依次为证据揭了他老底,不过齐肃你要小心啊,据我观察他的智商并不低,甚至高于大部分人。”

“他”是指疯子,说实话为了柳井一个不算很熟的人犯险不至于,但齐肃他就想在回国前玩一把,爽一把。可能是他太久没有找女人心中的欲望发泄不出来的缘故。又或者是因为齐夫齐母整天对他唉声叹气,说他不务正业整天吊儿郎当,齐肃虽然对这种语言攻击不痛不痒的,但还是有种想要证明自己并非无能的冲动。

这件事他除了高版池田外瞒了所有人,他们只当是他加入了学生会而比平常看起来更忙,至于忙些什么他们也不知道。

从会长室出来天已经黑了,齐肃出于礼貌把池田送回了家,两人聊了一路,在家的门口还遇见了池田的妹妹,看到对方羞涩地跟自己打招呼齐肃内心简直阳光灿烂。

“齐肃哥哥改天见。”

“改日见。”齐肃挥了挥手,在池田和妹妹的目送下渐渐远去。

……

人散去后会长室就陷入了一片寂静,没有灯光照射,里面伸手不见五指漆黑成一片。

挂在墙上的钟表缓慢的走针,发出“嗒、嗒、嗒”的轻响。

忽然一阵冷风吹来,把原本拉合的窗帘瞬间吹开,月光顷刻之间照亮了这里。很奇怪不是?明明之前那扇窗户是被锁死的。

月光有些冷清,也不比灯光明亮。但足以照出了、会长的桌子上还坐着的人。

那人一半坐在阴影里,在这漆黑一片的房间内并看不清他的容貌和表情,不过他给人的感觉与这里一样都是一片死寂。

他慢慢地低下头看着那个被包装成课本的名侦探笔记,动作显得是那么僵硬。

柳井……

柳井最近有些不听话了,莫名其妙就消失老半天。

齐彦心思细腻察觉到不同,每天本该都是齐肃最后一个才回家现在变成了柳井,而且一回家就只打声招呼饭也不吃的进屋了,齐彦以为他在学校受了别人欺负就让齐肃偷偷观察下,可惜齐肃最近忙的可以,连自己都照顾不上怎么可能还去观察其他人?

一边柳井到很晚才回来,一边齐肃就算放假也是三天两头的往学校跑,这让齐彦开始忧心忡忡起来,盘算着该两人是不是在学校闹了什么矛盾,相看两厌但又怕他担心所以没有告诉他?


第15章

“咔。”柳井回来了,见齐彦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便跟他打了个招呼,然后照旧转头走向卧室。

齐?完全多心?大哥哥?自以为察觉真相?彦怎么可能就这样放了他,又是问饿不饿又是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柳井摇摇头说最近学校要举行什么活动了,可能会一直这样晚回来。

齐彦噢了一声,也不知是信了没有,他装作不经意地样子提到齐肃的事情然后就看见柳井的身体微微一震,若不是眼尖或许也就漏了过去。

果然!齐彦不知道齐肃和柳井发生了什么,看柳井最近的行为总是有意避开齐肃,甚至齐肃在回来时柳井便躲到了洗手间,等到快要睡觉的时候才低着头磨磨蹭蹭地出来。

齐彦跟齐肃提过一次,看如今的情况对方貌似没有放在心上,虽然表哥只在日本呆不上多长时间,但他还是想让齐肃走的时候一切都是好的。于是他在找各种让两人拉近关系解开矛盾的机会,就比如说看电视——

齐彦朝他的同学借了几张盘,本来他是想借关于学校里同学友谊的温馨治愈片,可人家说这类的根本不火没人买也就没进货,齐彦只好退一步说实在不行来几张友情的,不管在哪里发生的都行。

他同学尴尬地嘿嘿笑了一下,把盘递给了他,友谊的也没有,现在流行爱情的,你拿去凑合看看吧。

齐彦黑着脸拿了回来,盘封面上的狗男女一脸暧昧的拥吻,叫他恨不得钻进地下管道一路摸黑到家,为了表哥的友谊他也是蛮拼的。

晚饭后,齐彦硬是叫住了齐肃和柳井匆忙离开的步伐,借口学校最近要表演话剧而自己是编导,请求两人陪自己看看片找找灵感。

两人的表情有些差异,但同意了就好。齐彦笑眯眯地坐在了齐肃的右面,见柳井走近要坐他旁边立马脸色一变,迅速仰躺了下去横在了旁边的空位上。

柳井、齐肃:“……”

齐彦牵强地扯着嘴角哈哈一笑:“昨夜睡觉落枕了,突然发现这样看电视脖子不怎么疼,柳井你去坐齐肃身边,那不是还有个空位吗、我缓解缓解脖子。”

柳井没说什么,乖乖走到了齐肃的左面坐下。

现在的情况是齐肃坐在中间一脸正经地注视电视帮忙找灵感,柳井安静地坐在他的左面眼珠盯着电视一动也不动,齐彦则是难受地维持仰躺的姿势看似是认真看电视,实则在偷偷用余光观察着两人。

电影开始的优美声音响起,这是一部外国的爱情故事。

女主很快就出来了,是标准外国人的蓝眼金发,眼窝深邃鼻梁高挺,并且拥有一身傲人的气质。

镜头划过她那修长的美腿,从脚踝到小腿,然后一直往上、再往上。

齐彦仿佛听见了什么声音,费力地抬头看去。

柳井还是乖乖地看电视,姿势一点都没变。

然后他再扭头,突然发现齐肃的表情比之前还要严肃万分,眉头紧锁,仿佛脑海中的灵感一闪而过,却没有紧紧地抓牢。

虽然学校演话剧是他找的借口,可见表哥这样为他认真齐彦还是有点内疚。

齐彦刚想叹口气,他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表哥的喉咙做了一个细微的吞咽的动作。

“……???”

齐彦内心几乎崩溃,他怎么就忘记了表哥对美女一点把尺度都没有?

柳井也察觉到了齐肃的异样,但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暗地里紧握了双手。

齐彦看着情况有些不对路,干笑一声道:“那个……这片子我已经看过了,咱们换下一张。”

说完上前按下了DVD的退出键,迅速换了下一张。

三秒后屏幕亮了,电影开始,首先出场的是一个男主,然后过了没十分钟男配也在屏幕中出现。

男主男配从开始的陌生,到认识,再到相知……

齐彦放下心来。还好这个正常点,看样子就是友谊片,同学居然还骗他说没有。

齐彦整理了下表情,下一秒纠结着脸转过头颤声道;“突然肚子疼,我去下洗手间,你们先看。”

然后不放心地又补充了一句“记得一定要看完!我的灵感全在这上面了,哪怕跳过一个细微的细节我们班的话剧可能就要搞砸了,一定要看完。”

再三嘱咐后,见齐肃和柳井都点头表示明白了,齐彦才捂着肚子离开客厅。

关上洗手间的门齐彦就开始发愁了,为了营造两人化解矛盾的机会自己需要等到电影结尾才能出去,万一出去早了凑巧碰见两人刚要开口解释,然后理解原谅对方。好好的事被自己打断不说,他这努力也就白白浪费了。

但一部电影的时间大概在两个小时左右,刚刚才播放了半小时,也就是说自己还要在洗手间呆上一个小时半?

齐彦痛苦地靠在了门上,脑袋接触门的同时发出“砰”的轻响。

心思一只挂在客厅两人身上,齐彦完全忘记了有个东西叫做“卧室”。

客厅这边,电影已经演到了一半。

齐肃和柳井两人一开始还能认真的看下去,可随着时间的流逝越看越不对劲。

为什么男主拒绝了那位妹子的告白?他们不该在一起的吗,还是想吊人胃口啥的,但这也完全没必要啊,片子都演了一半多了这样真的好吗?连拉拉小手都没有,怎么现在的爱情片都拍的这么保守。

还有为何男配和男主走得那么近,牵手也就算了可以理解哥们儿俩情谊很深,以牵手的动作来体现两人之间不分你我的铁哥们情谊。但……为何脸贴那么近?并且还做出一副想要亲上对方的羞涩样子???

啊,他们开始动手动脚了。什么?男主的手摸向了男配的臀部?男配不禁没有生气地赏他一巴掌,还一脸害羞的反摸了回去?

齐肃看到这里彻底看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男女爱情片,也不是什么鬼的兄弟友谊片,尼玛这居然是一部搅基片。

他的脸瞬间黑的跟锅底一眼,转头看向柳井,见柳井面色不变但一双红透的耳朵出卖了他,也许对方看到现在也已经看出来了这不是什么普通的电影。齐肃不知道表弟为什么拿了这种盘回来,但有一点他非常清楚。

现在的气氛突然变的好尴尬。

柳井在齐肃转头看他的时候就立马瞪大了湿漉漉的眼睛,薄唇微微轻启,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看着他,委屈地低喃道

“齐、肃……”

齐肃盯着这样的柳井看了好久,直到回过神才清咳一声问道:“第一次看?”

柳井乖乖地点头,把嘴唇微抿了一下。或许这电影是把他吓到了,目光一直躲躲闪闪就是不看电视屏幕。

其实齐肃也是第一次看,他是个直男平日里看的片子都是一男一女,现在突然蹦出两男的光明正大地搞基让他有点接受不能。无奈,只得走上前把它关掉,想着表弟的灵感回头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在帮他找。

再转头的时候柳井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不知所措消失了、委屈到想哭的表情也消失了,此刻正瘫着一张脸在沙发上当冰块。

齐肃见怪不怪,过去大手一撸摸了摸他的头发,以做安慰般示意他不就看个搅基片吗,没什么大不了。

刚撸了一下就感到手下的人明显一僵,齐肃一低头就看见柳井用眼睛小心翼翼的偷瞄他。顿时尴尬地把手缩回来,他怎么就忘了这小子刚刚才见识了爱情中的“另一面”,还跟个小白兔一样的不禁吓。

齐肃掩嘴假咳两声“那什么,我先回去复习。”抬脚走向了卧室,背影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就跟他表弟齐彦一个忘性,柳井在学校的“传言”此时早被他忘个一干二净,他还以为自己的冒昧动作吓着了“什么都不懂”的柳井。

对此齐肃表示很冤枉,不是他脑子不好使。当他看着柳井的时候,对方小心翼翼又很胆小,顺便还有些小慌张的样子实在跟“传言”里那个风流的人半毛线都联!系!不!上!

好吧,还有可能是他在装。齐肃多少有些了解柳井恶劣的性格了——贼喜欢演戏。

你说他的时候他就爱拿这种无辜的样子回应你,把你下半句硬话生生的堵回去。等你不说他了,他就摆着个冷脸对你爱答不理的。有的时候上一秒委屈地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下一秒就跟你吃了他家大米一样对你冷眼相向。

柳井在齐肃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也站起身下意识地去洗手间,脚刚迈出就突然想到齐彦因为肚子疼在里面,而且已经半小时过去了,柳井在思考要不要去问候一下。

“还是算了,反正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柳井喃喃道,然后不情愿地跟在齐肃后面进了卧室。

门关上的声音不大,却能让躲在洗手间里面的齐彦听到,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外面此刻一点声音都没有真是安静到可以。之后他悄悄把门拉开一条缝,发现外面真的两个人已经不见踪影,诧异之下他走到了客厅。

莫非是片子发挥了作用成功感动了两人所以才一起走了,而不是走一个留一个?

第16章

齐彦心中一喜,琢磨着是什么情节魅力如此之大,要不要考虑下回头买上几盘,日后若是有人闹矛盾了好送过去和解一下。然后他千不该万不该作死地重新打开了电影想要一看究竟。

当屏幕重新亮起,画面停在了它上次关闭的时间。

看清这一切的齐彦眼瞎了,眼前两个男人的疯狂撕吻给他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耳边口水交替声和偶尔的呻吟声在他耳边清晰地响着。

这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两个大男人也可以这样。

为什么从来就没人告诉他?还是自己因为前些日子忙着复习压力过大而做梦了?

齐彦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瞬间的疼痛让他“咝”的一声皱起了眉,现实的打击让他蒙了脑袋傻傻地站在原地。

……

齐肃第一次知道这世上有“基佬”这个名词时是在十三岁那年。

那年他刚上初一情商却堪比一个成年人,自小风流的他已处了很多个对象,他那是俨然已成了酒吧里的常客。

别问他为何不满十八岁却还能进出酒吧,酒吧这规矩在他这种土豪军二代上压根就跟不存在一样。

他照旧在吧台钓美女,然而全都是些年龄太过于大的或者长得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在他无聊到用目光一遍遍的在酒吧每个角落里巡视的时候,就忽然发现有一对儿狗男男在很隐蔽的角落里打着啵儿,还特么很自以为是的样子以为全天下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们,现在想想也是够鸟吊。

齐肃当时就震惊了,想大骂一声“shit!”可转念一想别人怎样关他什么事,另一方面如果就这样喊出去跟没见过什么世面一样,那岂不是很丢人?

他震惊着,一晚上都没心思寻摸美女了,晚上愣是睁着眼过了一宿也不知道在想啥,第二天看见任何雄性动物都觉得人家是个基佬,那一年他身边换女友出奇的多。

他跟表弟齐彦无话不说,可这事却被他瞒了下来,两人照旧打打闹闹,齐彦学习齐肃无所事事天天就这样过着,一直到上大学两人分开。

齐肃从小脸皮厚心里支撑能力比较强这是公认的事实,换作是齐彦就不行了,当天晚上他发了高烧四十多度一直不退,齐肃和柳井因为照顾他没怎么休息,第二天一大早齐彦醒来的时候见两人都顶了一双熊猫眼。

齐彦有些过意不去,电影的事被他搞砸也就算了,自己因为震惊过度发起高烧还麻烦了两人一整个晚上,所以齐彦在“养病”的时候在一直琢磨另一种可靠的方法重新来一次。

直到某天他逛街时无意看见一对儿情侣有说有笑地进了咖啡厅,齐彦脑中光点一闪

有了!

咖啡厅是个好地方,高端典雅,决不会出现类似于上次那种尴尬的状况。

齐彦迫不及待地回去安排计划了,一点也没有察觉到情侣这种一男一女的组合和齐肃柳井两个男人之间有什么联系。

“腐”的观念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侵入了他的观点,让他觉得同性之间做出异性的事并没有什么太过于奇怪的,以至于他把两人送进咖啡厅的时候,站在玻璃墙外偷看的齐彦才反应过来这样做会造成什么不良的后果。

他现在好想进去把两人拉出来……

“先生需要来点什么?”穿装得体的男服务员把手中的甜点饮品图册放在了桌子上。

图册封面上的精致图案倒印在磨砂的玻璃桌上,旁边还放了一盏蜡烛台,尽管蜡烛没有点燃但依旧有一种浪漫的气氛。

齐肃的手还没伸出去柳井便快速地抽走了图册,然后小心翼翼地瞥了眼他的表情。

齐肃转手把茶具摆好,对柳井的行为给予默认。

柳井眼睛一眯,瞬间瞧上了一款黑底白纹的巧克力蛋糕,完全无视了这里的经典咖啡。

男服务员眼尖地看见柳井的目光停留在了那里,他露出标准的待客微笑:“先生是看上这款巧克力慕斯蛋糕了吗?这款不论是在色泽、外型、口味、结构等诸多方面都属于蛋糕中的极品,它的性质甚至柔软于布丁,入口即化……”

柳井指了指,意思就点它了。齐肃也没客气地把图册拿了过来简单翻看几眼后把看上的一一道了出来

“那个慕斯蛋糕来两份,然后这个甜品来一份,再上两杯经典咖啡。”这个地方的东西都极贵,所以有钱真的很任性。

男服务员笑着应下,接过图册退了下去,走的时候还顺便把他们这区位四周的帘子拉上了。

帘子是暧昧的红色,半透明,加上周围不知是哪里传出的情侣亲亲我我声,让两人显得略微不自在。

这里的背景曲是大提琴低沉的独奏,缓慢而又悠长,齐肃早在这里落座的时候,一身根本就不符合他的绅士素养在投足之间流露出来,这让柳井有些发怔,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这样的齐肃——儒雅斯文,举止大体。仿佛之前吊儿郎当的形象是个错觉。

其实齐肃也不想这样,两个男人出来吃个饭嘛,大大气气点看着多好,搞什么礼仪端庄,有教养有深刻内涵的。

但他生在军人家,这些出门在外的礼仪是他从小就要学会。即便在他长大后叛逆了,不服管教了,这些习惯任然刻在他的灵魂上。

那些动作几乎称得上是下意识。

所以在柳井吃蛋糕不小心蹭到嘴边,齐肃拿起餐巾纸很自然地替对方擦去时。

三个人都震惊了。

有举着手臂突然挺住的齐肃,有发怔耳朵都红了的柳井,还有在外面使劲偷看的齐彦。

齐肃暗叹一声糟糕。刚刚吃饭脑子在走神,怎么就这么不小心让身体比大脑先行一步。

齐肃收回手,面色正经:“这张餐巾纸奢华而不失低调,外边缘还有印小花,我很喜欢。”

柳井神情恍惚、面色通红、没听进去。外面的齐彦看两人举止怪异,便紧贴玻璃希望听见点什么,好奇心让他恨不得直接从中穿过去。

齐肃沉默了下来机械地往嘴里送吃的,仿佛已经知道解释没用。原本是柳井点的甜品全部都进了他的胃里,直到他吃完最后一口,习惯性地想打了个饱嗝,却被脑子里的“仪态”硬生生压了回去。

桌面变的杯盘狼籍。

齐彦放下了手中的叉子:“走吗?”

柳井别扭地低着头,点了下。

齐彦嘴角一勾,温文尔雅:“服务生,麻烦结账。”

两人的身影在咖啡店里消失,外面的齐彦立马紧随其后观察他们下一步的动向。

他看见齐肃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放在耳边,然后他的电话突然响了。

齐彦一惊,捂住手机的扩音处往后倒退了十几米才按了接听

“喂、表哥吗?什么事?”

对面沉默一下,之后的声音有些刻意压制

“表弟,为什么我们要去那种地方?”

齐彦:“哪种地方?”

齐肃:“咖啡厅啊,那不是情侣才去的吗?那里价格又贵又吃不好,更重要的是气氛特尴尬都不知道做什么,你是不知道我刚才差点出洋相。”

其实你已经出了洋相,而不是差点,因为我都亲眼看见了。齐彦在心里默默补充道,顺便扯了个理由

“你拿出之前对女伴的方法不就不会尴尬了。”

齐肃纳闷;“我为什么要把他当我女伴对待?”

齐彦心中一顿。也是,为什么要说女伴?然而他找不出任何的理由来回复,说维护两人之间友谊?算了吧,现在友谊都快变成爱意了。

他一狠心松了手,手机掉在地上发出“滴、滴、滴”的声音表示通话已中断。

十几米外齐肃喂了几声却不见回复。

整整一晚齐彦都没有回去,他在卖盘的朋友那里借宿生怕他们找上门来。

他朋友见他魂不守舍的样子打趣地说:“你这是做什么亏心事跑到我这里避难来了?”

齐彦发愁地一摆手:“还不是你那些光盘弄的,现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朋友把电视打开,屏幕亮了。由于之前那电影带给他的心里阴影还没有消失,这让齐彦悬起了一颗心。

现在是晚上七点十五正是演新闻联播,齐彦淡淡地看了眼电视中的主持人,心里踏实了点。

官方报道的一大好处就是它不会突然搞基,也不会突然来点劲爆到让人心跳漏一拍的事情。

朋友拿起遥控器换台,顺便疑惑道:“我那些光盘怎么了?买家反馈挺好的啊。”

齐彦脸黑:“那两个大男人又是怎么回事?”

“你拿了?”

齐彦:“你那么惊讶做什么,难道不是你给我的吗?”

朋友一拍脑袋,正要说什么却见齐彦瞪着电视,他疑惑看去,电视上一身着西装的男人淡定自若地接受记者的采访,举止大方得体,语言风趣幽默。

下面一行白字标题:某校荣获省示范大学,并于XX时举行揭牌仪式。

电视上正是揭牌仪式的现场,一眼望去满满都是人头。

朋友问道:“你的母校?”

齐彦愣愣地摇摇头,思绪不知道飘忽到了哪里。

朋友又问:“这男的你认识?”

齐彦点点头然后顿住,一脸见鬼。

第17章

之后,没有之后了。按朋友的话来说那晚齐彦跟着了魔一样听不见任何话,眼神一直空洞着,嘴里嘟嘟囔囔不断重复着一句话。

“柳井?不对不是,还是他?不对不是……”

朋友差点打了急救电话,好在齐彦虽是异常可在上床睡觉前还是把头转向了自己

“晚安。”

朋友还没点头,屋里的灯就被对方关上了。

还是百思不得其解。那个西装男的样貌简直就是柳井的翻版,但给人的感觉成熟了不少,所以即使两人长得一样齐彦观察片刻后也能区分出来。

他不懂世上怎么会有一模一样的人,他的父亲?那未免太像了。

齐彦天还没亮就从床上突然起来。

朋友睡得正香,感到一股不适后皱眉睁眼瞥了下,不瞥不要紧,一瞥差点把他吓得半死。

齐彦站在他的床头默默地盯着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又盯了多久,因为屋里灯没打开而外面天还很黑,其画面惊悚效果可想而知。

见他醒来,齐彦幽幽地开口说话了:“多谢收留我一晚,现在我该走了。”

朋友被他吓得睡意全无:“你确定现在走吗?现在才四点,一个人回去太不安全了。”

齐彦走到门口留下一句没关系就开门出去了,朋友不放心,随便拽了个大风衣给自己披上,穿着拖鞋拿起钥匙就追了上去。

齐彦一路有朋友护送平安到家,虽然有些过意不去但他现在没心思去管这些。

现在是四点四十五天还黑着,齐彦进屋把在地上睡着正香的齐肃拎了起来,没等他出声就捂住他的嘴。

齐彦眼神示意此事需要出去说。

齐肃指了指被捂住的嘴巴表示自己不出声。

两人达成协议,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表弟,你这么晚叫我起来做什么?”

齐彦没纠正现在其实是早上,他直接切入正题:“柳井他有哥哥弟弟或者亲戚吗?”

“他说他是独生子,怎么了?”

齐彦觉得不可思议,置疑地让他确定了好几遍,齐肃感觉两人大半夜不睡觉在这讨论柳井是不是独生子还真是疯了。

因为他冷。刚被齐彦从被子里叫出来他身上只穿了个裤衩,这里夜间的气温不比中国,尽管是在房子里可还是觉得凉飕飕。

自己的表弟一夜未归不说,回来的时候还问这么莫名奇妙的问题真是让他费解。

齐肃搞不懂地问题都归在了“日本好奇怪好难懂”的地方。

齐彦不说话了,齐肃考虑要不要回去接着睡时齐彦拉住了他,一脸严肃地跟他说:“我见鬼了。”

齐肃心里一乐。灵异小说?他喜欢。

齐彦张了张嘴,齐肃也做好了心里准备,可偏偏这时卧室的门就被人打开了。

两人转头,柳井就站在那里一声不吭。

齐肃不解地拍了拍头,这位祖宗又是哪里不舒服了,小说的开头他都没听,估计现在也只能以后再说了。

他告别了他的灵异小说,在柳井的注视下乖乖地走了过去又是寒嘘问暖又是轻声哄着。

然而他却错过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这个秘密直到他和柳井分开都没能解开。

之后的假期齐彦消停了不少,连齐肃这样粗线条的人都能察觉到齐彦的不对劲。

三人在餐桌上吃饭时齐彦就一直盯着柳井看,开始还会很委婉地盯一会再撇开头,到了现在完全不加掩饰。

再说说平时的聊天,齐肃发现对方跟自己聊有关柳井的话题与日俱增还附有变本加厉的形势,动不动就神秘莫测地说一句

“你说柳井现在在哪?”

齐肃坐在沙发上无奈地翻白眼:“他在学校上课。”

现在的时间段电视都没有他爱看的节目,可惜齐彦正在拖地一时半会也不能回卧室玩电脑,不然以齐彦的洁癖性格看见他新踩的脚印肯定得再拖一遍。

齐彦正在努力拖电视柜后面的死角,听齐肃一说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继而摇摇头坚定道:“肯定不会是在学校,你都没有去,估计学校今天放假,所以上课是个幌子,他人没准已经走到了别的地方。”

齐肃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学校在上课,我逃课了。”

齐彦沉默了下来。

齐肃先是尴尬地笑了笑,待看清他的动作后脸变了色,慌张地试图劝阻

“表弟!有话好好说,咱先把电话放假这事绝对不能告诉我爸妈!!”不然自己的小命很可能再回国的时候丢掉一半,齐肃万分坚信他那个严厉古板到极致的老爸能做到!

齐彦把手机贴在耳朵上笑容温柔和蔼,说出的话让齐肃打了个寒战

“晚了。”

齐肃表情立马凄凉转悲愤。尼玛都多大的人了还玩跟家长打小报告这种无耻的行为,真是让人不齿,对,不齿!

所以此刻他更不能激怒对方。

齐肃改变了策略,他想用柳井一贯用的装可怜方式让对方动点恻隐之心绕过他一次,可惜他忘了他和柳井长得本就不是一种风格,装可怜的效果自然也是不同。

在齐肃睁大眼睛让自己显得无助的同时齐彦对他呵呵一嘲讽

“瞪我也没用……喂?是齐父吗,您好我是齐——”

后面没了音,手机被齐肃在一瞬间成功夺去挂断,在齐彦欲抢来前迅速翻开通讯录点了删除键。

危险消除。

齐肃长舒一口气。

舞厅,彩光四射,DJ震响。

齐肃逃掉了齐彦的追杀,此刻左臂拥着刚被他魅力吸引过来的美女。

在酒精和尼古丁的刺激下他的神智早已不再清醒,脑袋晕晕乎乎的,张口吃掉美女递到嘴边的水果,什么生日那天发过的誓全被他忘的一干二净。

美女喂完他水果后非但没有收回手,还肆无忌惮地滑上了他的脸,指尖一点一点,高级香水的芬芳四溢在周围把他团团围住。

齐肃嘴角邪邪地一勾,猛地把美女拉到了自己的胸口,他伏腰嘴唇轻贴着对方小巧的耳垂

“怎么样,脸可合你意?”

美女装似害羞的捶了他的胸口一下:“先生怎么可以这样呢,我在乎的又不知是外貌。”

捶的力道很轻,犹如猫爪挠心。听完她的话齐肃在心里嗤笑了一声,女人说话永远要反着听,没有那个女人会完全不在意容貌。

这个看脸的世界。

对方没有说明,但齐肃这个情场老手已经知道她对自己非常满意,看来接着下去也没什么关系。

原本自制能力就不强的齐肃想都没想地朝那红唇亲去。

手机铃嘎然响起。

两人的距离在还差一厘米的时候突然停下,悬崖勒马。

难受地要死。

齐肃恨恨地掏出手机,铃声还在契而不舍地响着。

齐彦。

齐肃按下接通键,无力道:“表弟,我真不知道柳井他现在在哪里,你饶了我吧。”

齐彦:“……其实,我没想问这个。”

齐肃感到不可思议。

齐彦继续道:“柳井他刚刚回来问我你去哪了,我说在舞厅,他问我要了地址,我想说他已经过去了。”

齐肃拿着手机站起身,把一旁的美女吓了一跳。

齐彦:“嗯,现在你跑掉也没用,他早出门了,现在应该到了。”

齐肃的腿还没迈开就看见一脸冰冷的柳井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看着他。

被发现了。

柳井缓慢走来,美女在看清来人居然是一个长相出奇漂亮的男生后欣喜地挺了挺腰,争取让自己看起来很有气质。

美女朝他放电眼,然而全被柳井无视了过去,他直径走到齐肃的面前。

冰冷的视线让齐肃清醒了一点,自己的女伴被别人所吸引本该是一件让人恼怒的事情,很奇怪的是齐肃并没有什么感觉。

他嬉笑道:“怎么不在家里好好待着,来这里做什么。外面冷不冷,怎么不多穿点?”

柳井皱眉,脸愈发的冷。

齐肃突然觉得不对。好端端的自己心虚个什么劲,又不是出轨被抓。于是回去重新搂上了美女的腰,打算去包间:“好学生就应该乖乖在家里学习,好了,叔叔先去干正事,明天再陪你。”

在门关上那刹那齐肃的大脑清醒了一会,他看见柳井单薄的身子独自站在那里,周围的人有的因为他漂亮的面容而朝他吹口哨。

有那么一瞬间齐肃想回去然后带柳井离开。

可惜门被关上了,衣服几下也被脱掉,他的女伴娇羞地上了床用欲拒还迎的眼神看着他,往往此时齐肃应该已经自制不住的扑了过去狠狠侵犯这个妖精,可是现在突然间没了那种冲动。

他看向门,只要想到那人可能站在外面也是这样透过门回看他的,他就不想去这样做。

为什么?

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

他关了灯,屋内变的一片漆黑,这样可以使他内心稍稍放松,他走向床刚想上去女伴就突然惊叫了一声。

他皱眉:“怎么了?”

女伴边给自己裹上围巾边下床往浴室走:“突然想起来我还没沐浴呢,不行,办事前要先洗干净。”

齐肃看着已经被关上的浴室门,把声音稍稍放大:“我不介意。”

女伴略带娇羞的声音“人家喜欢香喷喷的,这样做起来才有感觉。”

齐肃心想,其实你不洗身上喷的那么多香水也够香到呛人。

浴室的水声已传出,齐肃躺在床上等着。

他没有开灯,屋里微弱的亮光也是来自于浴室。

“哗哗”的水声一直在响,仿佛没有停止。

这已经很久过去了,久到让素来对女伴就有耐心的齐肃从床上坐了起来面带困惑地看向浴室。

第18章

在他打开门湿热的雾气扑面而来的瞬间历史仿佛重演。

号称洗浴的女伴此刻不见了踪影,水滴溅到身上滚烫滚烫的,怕是可以直接水煮生肉变熟肉。

女伴不可能从门走掉,这次他听的清晰,根本就没有开门的声音,而且需要注意的是,女伴早在卧室就脱了衣服然后又因为想要去洗浴才简单披了个浴巾,没有备份的衣物,没有开门的声音。

那么一个活生生的人究竟去了哪里?

齐肃记得上次直到他离开宾馆的时候那名卷发美女也是毫无音讯的,犹如人间蒸发般消失不见。

柳井……

他默念这个名字,突然心里一动,有什么思绪闯入他的脑海。

但接着他被人从后面抱住,思绪断开,一股淡淡的血味取代了刺鼻的香水味。

以前很长时间齐肃对这种气味并不是很适应,没有人会喜欢那种让人恐惧的液体,随着他和柳井之间的朝夕相处竟然习惯了,甚至竟觉得那种气味泛着一丝丝甜意。

灯灭了,这次不是因为齐肃的不小心。

齐肃转过身,柳井低着脑袋把头埋在了他的胸前,表情自然什么也看不到,但他却觉得对方似是很委屈,以默不作声的方式痛诉他的抛弃。

就像是一个无助的小兽,以自己蠢笨的方式挽留住对方,这又怎么能让人狠下心来?

齐肃抬手摸了摸对方的黑发,沉吟半晌,然后放柔了语气问道

“那个妹子呢?”

“啪!”

齐肃的脸被炸毛的柳井以掩耳不及盗铃的速度扇了一巴掌,瞬间一个红色的印记烙在了上面疼的齐肃直抽气。

他的脑袋彻底清醒了,柳井的眼底也成了寒潭一片,并且冷声问道:“风太大,我没听清。”

齐肃不敢重复,只得赔笑顺着这位祖宗:“没关系,我也没听清。”

两人对视一会儿。

柳井这才满意地转头去了卧室。

唉,自己这么大的一个人了还被小自己五岁的人镇住。

齐肃内心吐槽但行动上丝毫不敢怠慢,他关掉流个不停的淋头顺便洗了把脸。

等他出去时柳井早已霸占了这里唯一的床,还是双人的。

现在已经很晚了,他们是不可能回去,然而目前的状况推测来看他今晚需要、打地铺?

天,他一把老腰饶了他吧。

这间屋子的隔音效果很好,尽管屋外一片喧哗屋内依旧静静的,窗帘已经被打开,柔和的月光撒射进来取代了刺目的灯光,逐渐清晰了床上人的神态。

五官还是那么精致,柔顺的黑发乖巧的贴着耳朵,那双眼睛时而空洞时而灵动,当你在看到它冷的一面时会怎么也想不出它温和的样子,相反它在温和时你却认为它本该如此。

齐肃看着他的眼睛失神不是一次两次了,一开始他认为是对方长得太漂亮所致,但如今他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只是你看久了就会不自觉的失神,无视掉周围的一切,这与相貌无关。就像是西方神话里的美杜莎,她的眼睛就像是地狱深渊,万万不能看。

所以大多数时间齐肃都不会与柳井直视太久,就比如说现在。

柳井已经脱掉了外套和鞋跑上了床,他拽过被子盖到自己鼻下的位置,露出一双眼睛看他。

然而齐肃却盯着他身上的被子看。

屋里的高级香水味渐渐变淡,最后消失。

柳井往里面挪了下身子,继续盯着齐肃。

意思是今晚你可以跟我睡一张床,不必打地铺。

齐肃心中诧异,犹豫一番却还是拉开被子钻了进去,对方滑嫩的肌肤在不经意间接触到自己,这让他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但他是直的,所以从心里上觉得两个男人睡觉并没有什么不好。

还增加哥们儿情谊,你说对吧。

齐肃伸个懒腰,一歪头闭眼睡了,进入状态之快让柳井还来不及干点什么。

良久,均匀的呼吸声传入耳边,柳井侧过了头看着齐肃一副毫无防备的睡颜,完好的右手抚上他的脸,倾身在他的额头轻轻落下了一吻。

他看着已睡去的人,眼中不再是一片空洞寂静,不再是寒光四溢,也不再是那极为隐蔽的狠戾。

很温和,温和到让你想像不出它还有别的样子。

就像,它本该如此。

长期行走在冰天雪地中的人,得到可以取暖的火炉懂得了什么叫温暖后,便会死死紧握住它,哪怕双手已经鲜血淋漓。

这种温暖是毒药,会成瘾。

屋中很静,与门外就是两个世界。

柳井悄悄抱住齐肃的手臂,两人温馨的相拥而眠,至少在对方醒来之前如此。

而、女人呢?那个被齐肃吸引来又莫名其妙消失的美女呢?

这次柳井学乖了,他没有再把对方塞到床下,这样女人醒来挣扎时会发出响动,他直接丢到了一个醉汉的屋子。

想一夜春宵?随她,但愿她不是颜控,然而就算是此刻也已经晚了。

齐肃在入睡后做了个梦。

很熟悉。

场景是原来在宾馆与柳井相遇的时候,浑浑噩噩,很多人物、事物已经模糊不清。

他看不清女伴的脸,只知道那是个波浪大卷的美女,她穿着红色的低领连衣裙,只是简单的搭讪就成功的勾搭上了

他们去开了房,然后女伴莫名不见了。

他梦到自己被人抱住,然后他强吻了对方,只是他在猜到对方是个男生时居然没有停下来!

淡淡的血味轻轻飘来,他的嘴唇被人小心翼翼地碰到。

很轻、很轻。

他没有拒绝,对方似是惊讶,而后又很开心,他的舌尖缓慢伸进来。

没有感觉,没有味道。

因为这只是个梦,一个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停下来那么剧情应当如何发展下去的梦。

齐肃的身体自己动了,他把男生拦腰抱起,走向了卧室。

一路上男生的头低在他的胸口,缠上绷带的手环绕着他的脖子,齐肃看到自己的小心翼翼,放下男生的动作极其温柔,这让他自己也蒙了。

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一个陌生人?明明在梦里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却好似认识了很久。

带子的尾巴盘绕在床单上,齐肃知道梦里的他还要继续的做下去。男生就像是一个易碎的精致花瓶,被他小心翼翼地摆弄着,唯恐下手的力度太重弄痛了对方。

两人一直纠缠到结束都紧紧抱在一起,男生如同一只猫儿蹭着他的脸颊,在他的耳畔低声轻喃了一声

“齐——肃——”

“齐肃!”

恍然惊醒,齐肃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柳井发呆,显然还没从梦境里出来。

齐肃不懂,这个男生刚刚不是还乖巧地窝在他怀中吗?怎么现在一副气到要杀人的样子,眼神刷刷的放刀子。

直到挨了一巴掌后,才彻底清醒,睡意顿时全无。记忆也不凌乱了,甚至还特别给力,什么高中学的古诗词,眼前这个男生叫柳井,前天发生的事昨天发生的事,甚至于刚刚的春梦都记得一!清!二!楚!

等等春梦……???

为什么自己会做春梦?不不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会在梦里搞基?最重要的是对象还是柳井!!

恐怖的真相让齐肃瞬间石化下来,把头恨不得埋到地底。做贼心虚似的不敢直视对方,觉得“我是变态”四字此刻就印到了他的脸上,金闪闪地还发着光。尽管对方并不知道自己就是他春梦的对象。

……对方真的不知道吗?

柳井黑着脸抓起一旁的被子恶狠狠地在裤子上蹭着,齐肃好奇的用余光瞄了过去,刷——满头冷汗留下来。

春梦嘛,不是什么稀奇东西。成年之后多少都会接触过,这男生做春梦就控制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导致“昂首挺胸”,这一管不住自己就很容易造成污染,大家都懂得,污染咳咳。

柳井拿被子擦的就是被污染的地方。怎么就好死不死居然弄到了对方的裤子上,齐肃的手在被子下面偷偷摸了摸自己的裤子,果不其然也湿了!

自己才一动,柳井的目光就瞪了过来,齐肃尴尬地缩回手冲他讨好一笑

“那什么,正值年轻力壮精力旺盛,难免的、难免的。大家都是男的,互相理解一下,理解万岁。”

可惜对方并没有给他理解万岁的机会,擦拭完之后被子被嫌弃地扔到了地上,柳井跳下床穿好自己的鞋头也不回地走了,门被摔地震天响,屋内只剩下齐肃一人看着周围凌乱的一片大伤脑筋。

这都是什么事啊,怎么每次出来开房都一堆倒霉事,难不成他跟宾馆反冲?

齐肃在外面磨蹭到接近中午才回家,进门时看都没敢看柳井一眼就溜到了卧室。

齐彦见自家表哥自打进门后理都不理柳井,完全把人家当空气,简直怪异的不得了。

“你们……又闹矛盾了?”他不禁有些担忧道。

柳井抿了抿嘴,把头往膝盖里埋了埋,就这么抱着腿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活脱脱一副受委屈的样子。

第19章

电视里的人哈哈大笑着,热闹的气氛和外面形成了对比,齐彦不知道要安慰点什么好。

“别太难过了,我表弟这人是有点犯浑,做出来的事说出来的话有时都不过脑子。我先给你们做饭,等吃完饭后我找他好好谈谈。”

柳井把头彻底埋进了膝盖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同意了。齐彦只得先进了厨房,拿出食材挨个料理着。

不管谁对谁错,表哥这样是有些过分了。齐彦洗着菜,心思早跑到了外面两人身上。

虽然柳井不知道,但齐肃内心肯定清楚自己比对方大着五岁呢,对方还是一个学生。而且柳井自从来到他们家都非常懂事,倒是自家那不让人省心的表哥整天不是晚归就是去不正当的地方做一些不正当的事。

越想越觉得他表哥理亏,沙发上的身影也显得越发楚楚可怜,齐彦一气之下索性就站到了柳井这边,在锅里放了不少齐肃讨厌吃的蒜蓉。

放蒜的方式很有讲究,为防止被发现要切碎成极小块。齐彦为了效果更稳当一些,索性就包了中国过年都吃的饺子。

后来他觉得光放蒜太便宜了齐肃,又从冰箱最角落拿出了好久没用过的生姜。自打齐肃来日本后,一直以来这两样食材通常都是不上菜谱的,就是因为他表哥极度厌恶吃这两样东西。

别的齐肃能忍,就蒜和姜打死也不吃。一盘菜里放一丝丝都能给你挑出来。

饺子馅分成两份,属于齐肃的那一份他做的格外用心,馅的份量够足不说,饺子皮的花边也被他捏出了“艺术感”,褶皱精美,体态憨厚圆润,当真是饺子中的颜值担当了。

再一看他和柳井的饺子,也“相貌堂堂”,与齐肃那一份相比?

难登大雅之堂。

齐彦望着锅中翻滚的饺子相当满意的一笑,顺手扶了扶眼镜,颇有些计谋得逞的味道。

他到不怕齐肃报复。以前在中国的那些时光,这种饭里“下毒”的手段他不知使了多少次。说起来到有些怀念。

齐肃是个不会做饭的。平日因逃课与食堂吃饭的点错开那是常有的事。半夜饿了肚子只得私下求着齐彦给他开小灶。哪天赶上齐彦心情不好了,做些齐肃难以下咽的饭,只要吃不死人就算再憋屈也会忍气吞声的受着。

那齐肃家中有势有权怎么会饿肚子,齐父齐母呢?他不是个军二代吗?

不抽死他就算幸运的了。

齐彦小时候有幸见过一次齐父教训他表哥的场面。那场面血腥的,活脱脱地对待阶级仇人的态度,三天内走路靠轮椅那都是往轻了说。

因逃课导致的饿肚子,他的表哥不傻的话是万万不肯说出口的。

齐肃小时候在外面一副混世小魔王的样子,回到了家对上齐父齐母,根鹌鹑没两样,屁都不敢放一个。也就最近几年翅膀硬了,不服管教了,和家中二老对着干了几次――还是被揍的连爹妈都不认识,匆忙跑到他这避难。

“齐肃――柳井――,准备一下吃饭了――”齐彦抖了抖抄子,把锅中最后几个饺子承到了碗里。三个冒着热气的碗乘着满满当当的饺子,香味四溢,让人看了就胃口大开。

左手碗加佐料,右手碗不加料。左手碗加佐料,右手碗不加料……

齐彦内心默念着把两个碗端到餐桌上,因为是三个人吃饭一次拿不完,只得又重跑一趟。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刚刚还有他没我的两人早已落了座。

刷――齐肃把一个碗推到了柳井的跟前,速度之快齐彦都来不及出声阻止。

!!!!他只不过才离开了几秒钟!几秒钟!他们是闪电侠转世吗??

齐肃奇怪地看向他:“怎么站在那里不动?怎么了?”

齐彦尴尬地笑了两声忙说没事,战战兢兢地端着碗落了座。夹起一个饺子平稳地放在嘴里,美味诱人的饺子此刻吃起来如同嚼蜡,他内心早已是波涛汹涌。

之前还晾着人家柳井,正眼都不带给一个的。现在却大献殷勤,有病吧。

殊不知齐肃其实是心虚,之前无视柳井是心虚,现在大献殷勤也是心虚。

齐彦坐的离他们稍远,总不能伸着脖子去看他们碗里的饺子到底长啥样,良好的素养告诉他这样做很没有礼貌。

就加了一点点蒜和生姜,虽然吃起来欠佳,但算不上毒药……应该没问题的。

把看起来最好吃的饺子推给柳井后齐肃就迅速伸回了手,老实地扒着自己的碗进餐。

柳井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齐肃心里一紧。

那眼神依旧冰凉,但到底是没拒绝。

齐肃舒了一口气,然后偷偷瞟着。看着柳井对着碗吹了吹,夹起一个饺子小口小口吃了下去。眼神也不放刀子了,乖巧吃东西的样子很让他受用。

齐肃咧嘴一笑,顿时感觉心情大好,筷子一夹呼噜呼噜就是三个饺子下肚。表弟的厨艺越发精湛了,就说这次的饺子,那比以前吃的更加美味!

齐彦的表情有点奇怪。视线在两人直接来回徘徊,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一会后,柳井的脸色就开始不正常起来。

齐彦最先发现的,担忧地询问了一句。齐肃这才发现。

脸色发白,额头上满是冷汗,此刻还在跟眼前的饺子“死磕”,但动作已经明显的开始发木。

“柳井?柳井!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汗?”齐肃眉头一紧,赶忙摸了下他的额头。

一手冷汗。

“没事,我……没什么。” 柳井说着,眼角的汗缓慢滑落,就跟眼泪一样,显得有些楚楚可怜。但紧接着他手中的筷子便掉落到了地上,发出“啪”一声轻响。

齐彦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色慌乱“是身体不舒服吗?”顿了顿,猛然想到之前的那碗饺子

“是不是吃坏东西了?柳井,你对蒜和姜过敏吗?”

良久之后柳井才迟钝地反应过来,转头的动作很僵硬。他看了一眼齐彦后就把视线投给了一脸慌张的齐肃,面色透露着病态的白。

以前齐肃老觉得柳井漂亮的像个橱窗里静置的陶瓷娃娃,虽然这个“陶瓷娃娃”经常给他放冷气,但偶尔还是会表达出不同的情绪。

不理他他会委屈或者闹小情绪,惹毛了他他会给你一爪子,开心的时候就会一直跟在你身后充当一个背部挂件。

诸多诸多的样子,但绝不会是现在这般。

死气沉沉。

眼神也空洞无光,好似就是一个大一型号的陶瓷娃娃。齐肃看见自己的身影倒映在那漆黑色的瞳孔中,清晰到能看见自己不知所措的样子。

泛白的嘴唇微微张了张,声音太小了,齐肃不得不将头贴近了他。

柳井呼出的气很凉,齐肃却觉得自己更冷。

“我不想死。”

“齐肃……救我”

他说。

齐彦带着齐肃和柳井开车到医院的时候,柳井已经在后座位上昏迷了过去。

齐肃因为不放心也跟着坐在了后面,让柳井的头靠在他的肩上。

车才开到一半,发现肩上的人闭上眼睛怎么叫也没反应后齐肃就开始坐立不安了如坐针毡。有好几次齐彦认为他会在车行驶的过程中跳下去。

车刚停下,齐肃推开车门把柳井一把抱了出来拔腿就跑。平日里只用来当摆设的大长腿得到了充分的发挥,不一会就没了影,压根没管从后面大喊等一下的表弟。

“医生!!医生!!!”

“您好先生,请您不要在医院内大声喧哗,看病请去那边挂号等待。”

“你瞎吗?!有人昏迷了看不见?!我特么有那个时间挂号人估计就要嗝屁了!!”

“您好,我们的朋友昏迷好久了情况比较紧急,请您找个医生谢谢。”齐彦从后面冲出来拦住一脸想要揍人的表哥。

如果不是还抱着昏迷的柳井,这个护士能当场躺在这里也说不定。

护士应该才就职没几天,见状有些不知所措,处理问题的方式也不太对。不过很快她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看见来的病号是昏迷状态,发现问题的严重性,转头跑去叫人,生怕慢了出个意外怪罪到她的头上。

呼啦呼啦来了一群人。有医生,有护士,有保安,还有一群看热闹的人。

“医生!医生!他刚刚吃了饭后就这样了!他不会有事吧!!”

“先生您先把他放下,这样抱着我们无法检查。”

“都散开了,请不要打扰医生救人,谢谢配合!”

“不是医闹吗?那个看起来很俊的小伙怎么躺下了,不会是……”

“你说什么呢!”

“先生!冷静一下!”

……

柳井是被周围烦杂的声音吵醒的。

等他缓慢地睁开眼睛,发现周围一切都很陌生的时候。嗅觉也逐渐开始工作,发觉到了一种气味。

消毒水。

这里是……

医院!!!

看到柳井醒来暂无生命危险的时候,大家都舒了一口气,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谁也预料不到。

这个刚刚还在晕迷的男生突然之间像失心疯一样大叫了起来,疯狂挣扎着不让别人靠近。

第20章

“滚开!!!我不要在这里!!别靠近我!!”

“我要走!别靠近我!!我要走!!都给我滚!!!”

由于挣扎的过于猛烈,所有医生带来的仪器都被打翻,让人也无法靠近。

齐肃有些发愣,柳井给他的印象从来都是平和,这样狰狞地、宛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魔般的样子他是第一次见。

佷戾地眼神像是要撕裂一切妄图靠近他的生物。

他怒吼着,挣扎着要离开,却因为身体不堪重负硬生生地摔倒在地。

很痛,却依然在坚持。

哪怕是用爬。

齐肃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准确来说他也被这样的柳井吓到了。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先一步的抱住了那个看起来伤痕累累的男生。

下一秒他被咬了。

对方没有嘴下留情,平日里安静乖巧的人现在恨不得杀了般咬着他的肩膀。齐肃觉得应该是被咬出血了,鼻翼间的血味忽然之间浓重了不少。而且肩膀十分疼痛,刀割一样。

“柳井……柳井”宽厚的大手温柔地拍打着男生的后背,齐肃的声音出奇的温柔。

“不怕不怕。我在这,没人能伤害你。”

齐肃耐心地给怀里的人小声安抚着,渐渐地把他的情绪平复下来。对方松开了牙齿一头埋在自己的怀里,手死死地抓着他的胳膊,颇有死也不撒手的意味。

一度炸毛的猫终于被安抚了下来,此刻正沉默地窝在它认为安全的地方。周围的医生互相望一眼不知道说什么好。见过不想来医院的,没见过对医院抵触成这样的。这还没有进急诊室手术室什么的呢,只在大厅见了个医生就……

虽然病人抵触,医生却不好离开,又考虑到对方情绪激动,只得把目标转向了看起来“有家属关系”的齐肃。

医生:“据您说的情况了解这位先生应该是食物中毒,但我们不检查也是不能够确定的。您看……”

齐肃正轻拍着柳井的背,当医生说完后立马觉得自己的胳膊被抓疼了一下。

齐肃低头看了看,柳井没什么反应,还是埋在他怀里一声不吭。胳膊上的力道却告诉他柳井在害怕。

“能不能不检查?开点药什么的,不是说食物中毒吗?”

医生为难道:“只是猜测,如果真是食物中毒,已经到了昏迷休克这种程度就需要洗胃了。还有就是重度过敏也会出现昏迷休克这种状况,还是要检查一下才知道,不清楚原因我们身为医生是不能乱开药的,这是对患者的不负责任。”

见医生这么说,齐彦也站了出来劝他。希望他能哄着柳井去检查一下,毕竟责任在他,如果不是他在饭中加了很多蒜和姜还把两个碗弄混了,柳井就不会因为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而昏过去。

但齐彦又不能跟医生保证就是因为吃了蒜和姜病人才昏迷的,万一不是不仅耽误治疗不说还有可能误导医生。

怀着无比愧疚的心情,齐彦站到了医生这边。

医生齐彦齐上阵倒真是把齐肃说动了。主要是他们说的太邪乎了,还倍儿恐怖。连许多年前新闻报道的一人吃坏东西没有及时就医而死亡,亲人因为悲痛过世,好好的一个家就因为没及时看医生说散就散了。

看着侃侃而谈的医生,怕是离开了医院也可以转职去当演说家。

齐肃心动,但柳井还是死活不愿意。才刚开了口,对方就立马有情绪了。

倒是没再闹,就是死死抓着他的胳膊哭。本来好好的,这脸说变就变。

跟以前委屈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样子还不同,还是放声大哭,眼泪跟不要钱似的一颗颗往地上砸,边抽泣边哽咽着。

“我不想看、医生。齐、齐肃,我不、不想、看。”

哭狠了,话断断续续的。看得齐肃那叫一个心疼,又实在担心他的身体,只能心一横把脸冷了下来“不行,你刚刚都昏过去了怎么能不看。万一出什么事呢!”

柳井把头晃得跟拨浪鼓一样“我、我不咬你了,对不、对不起!不要带我看、医生好不好?”

眼睛可怜巴巴地瞅着齐肃,末了还添了一句话

“我也……不扇你了,不给你生气了好、好不好?”

齐肃:“……”感情你也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啊。

……

一番闹腾,最后还是齐肃把柳井背到车上,怎么来的怎么回去。本来齐彦是不同意的,但人家医生观望了一会,说了一句“这么能折腾,病情应该没事了,回去养着吧”齐彦这才罢休。

回去后齐肃火速把他的卧室整了整,又往床上铺了个床垫,确保躺上去的舒适程度。

摁了摁床位,齐肃把柳井从一旁的座位赶到了床上,给他盖上被子顺便掩好四角保证不漏风。

从始至终齐彦都是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等他把一切做完后才一脸怪异地叫他出去。

“咔”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两边的空间。

齐彦瞅了一眼紧闭的门,有些犹豫道:“表哥,我问你件事。”

齐肃敷衍的嗯了一声,脑子想着要不要给柳井削个苹果暖暖胃。听说苹果是温性水果,最适合生病的人吃,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你……你俩是不是在背着我谈恋爱?”

齐肃刚想嗯一声,突然反应过来。

然后一脸??????的惊恐表情。

惊慌的齐肃:“等等等等你在说什么?!什么可能!我我怎么可能跟柳井谈恋爱!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怎么可能跟男人,我是一个直的,表弟你应该知道的!”

齐彦眉头一皱,不相信:“别告诉我你们只是普通同学关系。有你们这样的吗?”

“哪样?”

“你都快把他当宝贝贡着了你都不觉得吗?目前我见过也只有情侣之间会这样,虽然我没谈过恋爱,但好歹我也是活了二十多岁的人,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不管已经在风中石化的人,齐彦临走前瞥了他一眼:“表哥,你谈恋爱我不管你。现在也不是旧时代了,同什么的也不像之前社会见不得光。但……齐夫齐母那里你再想想吧。柳井不像你的那些女朋友,他是个老实人,别带坏了他。”

老实人??等等齐彦你回来!解释一下什么叫老实人!!

生气了便啪的一巴掌就抽上来,学校的绯闻比他还多,因为追求者偏激的示爱不得不搬到他家住这就算了,关键是还霸占了他的床,可怜兮兮的自己只能在地上打地铺!哦……现在是齐肃心甘情愿让出床位的,但也不能抹掉365b体育在线投注他被“欺负”的事实!

凭什么大家都一样渣,就他是乖巧的老实人,而自己就是万恶的渣男?就凭他长了一副乖巧精致的脸?

齐肃有些气,手下情不自禁重了力道,一个好好的苹果被削的惨不忍睹。最后削完看了看,没好意思拿给柳井于是自己吃了,从果篮里重新挑了一个圆润饱满的苹果接着削。

刚走到客厅接水的齐彦看了一眼他奋斗的背影后默默地走掉了。

呵,刚刚一脸拒绝百般否认,转眼就去给柳井削水果了,骗自己真有意思。

柳井虽然是醒了,但身体还是很虚弱。按齐彦的建议是先休息几天,让齐肃平日多照顾着点。

齐肃压根没意见,而且还欣然接受。就是每当两人独处时,经常会看着对方走神。

柳井属于安静乖巧的性格。说白了就是对什么都一副淡然的样子,任别人盯着看半天也不会不舒服,于是见他这样也不提醒,往往一看就是半天。

之后齐肃自己回过神来倒是红了一张脸转身走了。

两人奇怪的相处模式维持了几天后,某天夜里等柳井睡下,齐肃难得一改往常潇洒豪爽的作风,扭扭捏捏找上了齐彦。

齐彦刚从外面聚会回来,风衣都还没脱掉就被拉进屋。

“诶等下,我鞋还没换呢。”

齐肃低头一看,果不其然他表弟还穿着一双皮鞋。

脸一红,拽着对方的手松了下来。

齐彦这才转身到玄关处换上了拖鞋,把满是酒味的风衣挂到了衣架上,等他再回屋的时候,齐肃还是保持着之前的样子。

齐彦推了推眼境,看了眼手表:“怎么还没睡,找我有事?”

“没,没什么。”

齐彦挑了挑眉毛,伸手摸了下他表哥的额头,下一秒被对方一脸嫌弃地拍开。

“干嘛动手动脚的。”

见状,齐彦顿时乐了一下:“看你有没有发烧。这也没生病啊,怎么一副见不得人的样子?平时也没见你跟我这么见外。”

“什么叫见不得人?算了不扯这个,我找你是想跟你说件事儿。”

齐彦端起桌子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点头示意他继续。

“就是……就是,这前几天你不是说那什么嘛。”

“说什么?”齐彦没搞懂。

“就是我和柳井之间的关系……你说了之后我跟他相处就总觉得别扭,然后今天他休息的早,我闲的没事就去看了个A片……等等你什么表情,男人看A片很正常的好吗!”

“嗯,你继续。”这大半夜的把他拉过来就是告诉他今天看了一部A片?

第21章

“我说正经的呢,你严肃点!”

齐彦不得不端正姿态继续听齐肃说。

“就去看了个A片,然后我发现我看着里面的妹子居然硬不起来了,你说我是不是得了什么那方面的病?”齐肃一脸愁容地说着“之前我看片不论好坏都象征性的硬一下,今天居然连硬都没硬,一部半小时的A片呢,尺度还巨大。看完我还不信邪,找了以前特喜欢的一部爽片,居然也是毫无反应。”

齐彦:“……”

“我不会得了什么不举之症吧。这要看医生吗?日本这方面的医疗技术怎么样?早知道我还跑到日本做什么”

齐彦:“……”

见他一直沉默不语,齐肃有些生气。这谈论终身“大事”呢,表弟怎么一声也不吭,至少先表个态吧?再不济安慰他几句。

齐彦本来是仔细听他说的,可越听越不对劲,最后到齐肃说完是彻底愣了。

直到齐肃用胳膊杵了一下他。回过神后表情有些怪异,语气有些犹豫:“表哥你跟我过来一下?”

齐肃纳闷,但还是随他去了客厅。见他从柜子里抽出了一张盘插进了DVD,拿起遥控器顿了一下,最终按了播放。

电影是从中间开始的。画面很熟悉,熟悉到里面的人齐肃都见过――之前被他们认做是友情,结果人家愣是基情的GV。

剧情比上回看的靠后了一些,正是这部剧最有爆点的片段。

两个男主滚到了床上,干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整个过程持续了十分钟来拍摄,可以说是很细致了。但比起齐肃看的那些A片,到底是含蓄了一些。不该露的地方都用东西遮挡了起来,实在遮不住的也被打了马赛克。

尽管这样,等到结尾开始滚动字幕,播结尾曲的时候。

两人,齐彦和齐肃本人盯着那本该是“趴着”的地方不知何时已经“昂首挺胸”。

硬不起来?不举?

一时之间客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是什么时候升起这种想法的?”齐彦沉默半晌语气沉重道。

齐肃欲哭无泪:“我哪知道,本来在你说之前还没什么等你说了之后我就觉得柳井就跟个发光体似的,眼睛总忍不住看过去。然后今天我的小弟就一举不振了。怎么办?弯了后还能再直回来吗?”

齐彦没当过基佬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能靠着智慧联想了一下相似的东西。

“好比一根长歪的黄瓜,你非要掰直也许会断掉。”

齐肃一惊“那它之前直的时候被掰弯怎么没断?”

“……我读书多总不会骗你。”

齐肃将信将疑。两人彻夜未眠促膝长谈了整整一晚,最后齐肃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对柳井脾气这么坏的人动了心,非要第二天去找别人试试。

柳井这么乖脾气怎么坏了?最多只是表情少点,不爱笑些。对于这点齐彦无法苟同,齐肃也懒得反驳。

第二天齐肃揉着犯困的眼睛给柳井端过去了早饭,看着对方吃完后把空碗拿出来。

早已在玄关处等候多时的齐彦见状还笑了他几句。干脆就别试了,这都快成保姆了干脆认了得了。

齐肃回瞪了他一眼。两人收拾了一下出门了。

柳井听到关门声从床上跳了下来,在屋里转了一圈又跑到了阳台上,坎坎能看见两个远去的背影。

两人一大早干嘛去了?

齐彦带着齐肃去见了他的朋友,就是上次借他光盘的小哥。

这个小哥名叫刘子涛,跟齐彦同校不同系。之前两人勤工俭学碰巧在一个音像店打工,聊天之后发现大家都是一个学校,恰巧话语又相投,于是两人成了关系比较铁的朋友。

这次齐彦带着表哥来找他,主要是想让刘子涛带着他们去有“特殊服务”的红灯区。

直白一点就是约♂炮的地方。刘子涛是那里的常客,找他帮忙再合适不过。

只是去前齐彦被调侃了几句。齐彦推了推眼镜框,对于刘子涛没有恶意的调侃丝毫不在意,齐肃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自己找鸭让表弟来背黑锅,自打他来了日本后给对方添了不少麻烦。

齐肃觉得他表弟的形象一瞬间高大上了不少,目光都变成了看圣人的感觉。

三人落座到最受欢迎的娱乐会所,令齐肃惊讶的是这家会所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暧昧,相反这里的气氛很舒适优雅。

日本喜茶,小姐们端上茶具招待客人,与之闲谈几句,语言风趣幽默,使人心情大好。

齐肃想如果是之前的自己一定会从这里办张VIP卡,可惜现在的他对妹子已经硬不起来了。

老板刚要叫来几位小姐让他们选时被齐彦打断了,在刘子涛惊讶的目光下向老板点头示意。

“叫些先生吧。”

先生就是男女支比较雅观的叫法。老板会心一笑,片刻后七个各有特色的男女支缓缓而入在他们面前站了一排。

日本对数字比较讲究,在他们这里“七”是个幸运又神秘的数字在大多数情况下都能被刻意的遇见。

七个男女支千姿百态,样貌也是包含了大众喜爱类型。清纯学生型、商业精英型、禁欲警官型、温和教师型、桀骜混混型……

眼花缭乱。

齐肃不禁吞了吞口水。这整的跟贩卖人口一样,而且各个都用“勾引”的目光若有若无的撩着他,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齐彦侧头小声道:“表哥怎么样,有看上的吗?”

齐肃点点头,引得齐彦好奇。

“真的弯了?喜欢哪个?”

“全部。”

“……”

最后齐肃选了穿的像教师的那一个。那人容貌气质皆温和,他冲齐肃笑得时候还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最重要的是他的腿很长,被瘦身的裤子包裹着每走一步都会印出肌肉的优美曲线,叫齐肃一饱眼福。

“不介意我搂着你吧?”

那人莞尔一笑:“先生哪里的话,你是我的恩客自然是想做什么都可以。”

得到许可的齐肃轻轻的把手放在对方的腰上,认真感受了一下。

嗯,腰很纤细摸起来也非常舒服但……

依旧没有硬起来的感觉。

可能是还不够深入?

两人一路走到房间内,在对方的期待和齐肃的纠结下双双滚上了床。

衣服在拉扯下已经掉到了地上,前戏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在深入的时候齐肃就跟卡了壳的机器一样停了下来。

已经急躁难耐的男女支不满的哼唧了一声,主动用腿环住了他。

“怎么了,怎么不进来?我好难受。”

怎么不进去?因为他没有硬起来啊。

齐肃内心欲哭无泪,他的小齐肃就跟嗑药磕多睡死过去一样怎么弄都没反应。

男女支扭捏了一会后发现齐肃还没动,终于觉得有些不正常,略带迟疑地把手伸了下去。

齐肃感到自己的小兄弟被人戳了戳,尴尬之际听见对方噗嗤一笑。

“是我魅力不够大吗。”

“不不不,应该是我的问题。”

“先生不是同吗?”

“以前不是,现在我也不知道。”

那人眉毛一挑,仿佛没预料到他会这样说,片刻后笑了笑道:“或许我们能聊一聊,也许对先生有帮助。”

多么宽容大方的一个人!在情动的时候发现对方“不举”居然没有生气,并且还谅解地主动帮助。齐肃多少有些感动,虽然知道对方的话大部分出于“职业责任” 。

跟和表弟聊天不同,对于风花雪月之类的人很容易放开畅谈,加之对方这方面经验颇深,能够给他提出不少有用的建议。

两人像多年的好友,对方很健谈也知道什么时候接什么话,丝毫不会有尬聊的情况发生。

多么富有魅力的一个人!齐肃再次感慨道,同时也不禁疑惑对方为什么会到这种地方上班。那人只是风淡云清的一笑,好像对此没有过多的在意:“谁没有跌倒的时候呢?我只不过是比别人跌的更痛一些。”

一直笑盈盈的眼神染上了一丝寞落,那人起身穿上了衣服

“既然先生有意中人了还是多多珍惜这份情感,感情来之不易,就像那天上的云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风吹散。” 顿了顿,又道“时间已经结束了,请问先生还要续费吗?”

齐肃看了眼手表,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他来这里为了试试自己小弟到底病到了什么程度没打算久留,所以付了老板两个小时的费用,现在十二点半多,时间是到了。

两人干干净净走进来,又干干净净地走了出去。他表弟和刘子涛一直在大厅等他,为了耗时间叫了一壶上等茶来品,手边又有手机可以上网聊天两人觉得也不是那么无聊。

茶快见底的时候齐肃出来了,齐彦放下茶杯迎了上去。

“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

“不会吧,弯的这么彻底?”

齐肃撇撇嘴,不满道:“怎么彻底了?又不是见个男人都能硬。我俩聊了半天就跟咨询心理医生一样,我感觉老子彻底栽到柳井这个小毛孩身上了。”

齐彦愣了一下“你说齐夫齐母知道这件事后是欣慰你总算不沾花惹草呢,还是因为你弯掉而更加生气?”

齐肃一巴掌呼了下表弟的头,警告道:“你别给我打小报告啊,你要真告诉我家老爷子那我这条命也就甭想要了。”

第22章

齐彦本身就不是喜欢告密的人,这点齐肃是知道的。但憋不住心中的不安,还是叮嘱了一次。

两人的事办完就告别了刘子涛,现在已经下午一点多,齐肃担心柳井在家饿肚子干脆招了辆出租车。

在日本坐出租那绝对是一种土豪的表现,奢侈到让人咂舌,饶是见惯表哥挥金如土的齐彦也不禁心疼了一下钱。

“那你打算怎么办?”齐彦突然出声问道“会回国吗?既然都成这样再从日本躲下去也没意义了。”

确实如此,齐肃来日本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躲他家二老,原因很简单,就是沾花惹草呗。老爷子年轻时是个敢拼敢打的军人,没过几年就当上了将军,为人铁血正直无不叫人佩服,现在虽然人老了但那股狠劲和说一不二的性格还保留着呢。

齐肃也是倒霉,和狐朋狗友出去浪经不住起哄主动去撩小姑娘被老爷子的部下看个正着,当晚老爷子就拿着带刺的铁棍狠抽了他一顿,那铁棍是以前审犯人要严刑拷打时用的,三棍下去就能见血。现在国家太平,社会主义讲究法律撤了严刑拷打,这铁棍自然是空落了下来,却没想到被老爷子拿去用到教训儿子身上了。

齐彦说他表哥在老爷子眼里就是阶级敌人,那是真没说错。

现在双方矛盾没了大可回国,国内数不清的兄弟票子人脉等着他,实在没必要在日本过的如此纠结,可齐肃人家就是不乐意回去。

“急什么。我这一回国初恋不就断送了吗?我回去还这么在朋友面前撑住颜面。”

“你不会要追他吧?”

齐肃嘴角一裂,露出个灿烂的笑容差点闪瞎齐彦的眼。

“是肯定要追。”

老爷子不是说他管不住自个,天天沾花惹草丢齐家的脸吗?那他就如他们的愿,老老实实带个媳妇回去安安生生过日子,除了性别有些小失误外柳井其他方面完全符合二老对儿媳的一切要求。反正……当时他们也没说一定是女的。

齐肃理所应当的想着。最初知道自己弯了时的惊恐羞愤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现在满门心思就想着怎么拐骗柳井跟自个回家呢。

出租车刚停齐肃便迫不及待的疾步回家,两条修长大腿迈着大步子,愣是叫齐彦一路小跑着追上他。

这份愉快的心情一直持续到推开卧室门发现柳井不见后。

卧室、阳台、客厅、厨房甚至是厕所。

门被一一推开,半个人影也无。齐肃保持着推门的姿势黑着脸站在门口沉默着,齐彦推了推眼镜不确定道

“可能是有事出去了。”

有事,能有什么事?

“可能肚子饿了?出去吃个饭什么的很正常。”

齐肃心里有些郁闷。暗叹自己有些过于矫情了。表弟说的没错,对方出门很正常犯不着这样如临大敌,只是一想到对方没有通知自己就走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两人等着,一直等到天黑也不见人回来。齐肃急了,不管表弟说什么拿着外衣就跑出门找人。

柳井当初突然闯进他的世界,走的时候也跟当初一样很突然,毫无征兆。

那晚两人找遍熟悉的地方都没有结果,急乱之中报了警,警察出动了很多人力依然无果,却在第二天脸色怪异的把他们叫了过去。

柳井里系,性别男,1987-2010,死于他杀。

齐肃在拿到这张身份信息纸后就愣在了原地,齐彦则是一脸不可置信。

警察咳了几声,严肃地看着他们:“你们要找的人在七年前就已经意外身亡,知道报假警的后果吗?警察的工作很忙,居然还这么大胆的戏弄警察。”

齐肃想反驳,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齐彦看了一眼纸,推了推表哥:“是不是哪里搞错了?柳井的名字是这样写的吗,会不会同音了?”转头看向警察“警官,我们要找的是XX学校的一名学生,跟我表哥……不对表弟是一个年纪,怎么可能在七年前就死了,一定是搞错了。”

警察疑惑的瞥了他一眼,手指飞快的打了几下键盘,把显示屏扭向了他“柳井里系,样貌是这样吗?”

屏幕上有一份简历,左上角贴了两寸照片。里面的少年微抿着嘴乖巧的看着镜头,像一个精致的大娃娃。任何美好的事物都会让人情不自禁产生好看,少年把证件照衬托出了艺术照的感觉,换做其他人可能会下意识多看几眼,感叹一声这么好看的人居然年纪轻轻就死了。齐肃齐彦两人见此却脸色大变,没有管后面询问的警察,匆忙离开。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失踪事件了,甚至不能用科学来解释。

其实齐肃早就怀疑柳井异于常人,只是被他刻意忽略了过去。现在回想一下当初遇见柳井的情景,是怎样一种怪力让已经血肉模糊的人过几天就像个没事人一样蹦蹦跳跳?还有在街头遇见那个长得像柳井的人,那些莫名其妙消失的炮友还有……

那栋房子!

忽略的细节变得清晰无比,齐肃记得他去柳井家的时候因为打不开门只好选择爬窗户,爬进去之后才发现身上沾满了灰尘——那是窗沿上的灰,落了厚厚的一层。后来为了躲避那个疯子两人跑到了柳井父母的屋子,不经意间瞥到的长方形柜子现在想来更像葬人用的棺材,只不过那时情况紧张愣是没发觉。

齐肃觉得这烈日炎炎的天气有些发凉,一旁的表弟更是沉默。

半晌齐彦有些憋不住了“柳井……真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吗?”

“从照片和所读学校上来看,貌似是的。”

“可是那人已经死了,会不会是警察搞错了,其实死的另有其人?”

齐肃想了一下,果断否定“那份资料应该是对的,柳井其实已经死了。”

齐彦听闻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跟一个死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甚至同一间屋子里?事情听起来怎么这么玄幻。

看着表弟一向温和淡定的人设一点点崩掉,齐肃居然还能笑出来。

“怕什么。柳井如果想让我们死我们早嗝屁了,鬼杀人又不犯法。”

“你不后怕?”

齐肃奇怪地看着他“柳井吗?再恐怖能有我家老爷子恐怖吗。”

齐彦“……”

不是齐肃神经大条,他是真的不怕鬼。知道柳井可能是个死人后的第一感觉是震惊,那种见到不可思议的震惊。这种情绪里并不包含恐惧。可以说齐肃从小被家暴到大,在他的认知里世上最恐怖的事物就是老爷子手中的铁棍,那种真真实实能让他丢去半条命的东西。像鬼神什么的,齐肃只能告诉你他压根不信那个。

现在有证据告诉他鬼神是真的存在,齐肃的反应自然是一脸震惊,三观裂开的那种。

这世界上居然真TM有鬼???

电影中的鬼不都是女的吗?而且惯例都是一头长发,狰狞的样貌。怎么柳井不按常理出牌?长得那么好看想害怕都很难好么。

齐彦表示无法理解对方奇怪的脑回路,不过让他这么一说,心里上的恐惧消失了一大部分,此刻终于能静下心想一些事情

“那人还找吗?”

“不找了。”既然主动走的,一定有他想要去的地方。之前找人是认为对方是个人,怕遭遇不测才导致的失踪。现在对方变成了鬼,安全系数高的不能再高了,齐肃自然也就放心了下来。

他去厨房搜刮了点吃的,在表弟欲言又止的表情下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忙活了一天,之前找人也没什么心情填饱肚子,现在已经饿的前胃贴后背了。

这几日两人过的很平静。齐彦要写论文几乎天天泡在图书馆,齐肃一个人在家百般无聊,有时候表弟回来晚了还要饿肚子,撑到开学的那一天便迫不及待的去了学校,中午还蹭了池田的便当吃,晚上跑到对方家里吃过饭后才依依不舍的回家。可以说是非常不要脸了。

今天依旧在池田家吃的晚饭,末了还带走一份满满的便当。那是池田做给他当夜宵吃的。如今两人的关系跟铁哥们一样,池田心又细早就知道齐肃心里惦记着什么,还没等对方说出口就把便当塞到了他手中。

齐肃看着手中的便当,叹了口气“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什么?”池田没搞明白对方在说什么,那是中文说的,池田听不懂。

齐肃嘿嘿一笑“没什么,就是你对我很重要的意思。”很重要,半个衣食父母呢。

池田瞬间红下了脸,手一抖。“啪!”的一声门被他不小心关上了。

齐肃摸一摸差点被门砸中的鼻子,不知嘟囔了一句什么后便抱着便当转身离开了。

第23章


没有齐夫齐母的鞭打,每日品尝着同学带来的美味盒饭,齐肃的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第二天提着空饭盒到了教室,见池田早早坐在那里低着头不知在干什么。就连打招呼对方也只是细不可闻的嗯了一声,头都不抬一个。

齐肃无所谓,拿出教科书心不在焉地听着老师讲课。他现在的日语进步很大。凭着每日每夜表弟给他的疯狂补习口语,交流那是完全没问题。唯一欠缺的地方就是书面文字,简单的短句还行,复杂的难句跟天书没区别了。

在大学里,外国学生通常能得到老师特别关照。不管齐肃睡觉还是发呆,只要不影响课堂老师一般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别的同学聚精会神地看着教科书,齐肃试着看了一会后昏头转向。实在搞不懂上面写的啥,不看吧又不知道做什么。课已经上了三分之一,在众目睽睽之下愕然逃课他也做不到,总之一句话就是无聊透了!

拄着胳膊发了会呆,不经意间注意到池田认真学习的背影。齐肃看了一会没忍住,伸出万恶的大长腿偷偷踢了踢对方的凳子。

池田的身体微微一顿,显然是感觉到了他身后人的呼唤。让齐肃纳闷的是对方居然没有理他,继续认认真真的看书。

什么情况?齐肃一脸不解。按理说每次戳对方都会第一时间得到回应,今天却是个例外。该不会是最近蹭吃蹭的太过分,惹对方生气了吧。

踢凳子的力道更大了。

凳子摇摇晃晃,动静都大到引起了其他同学的注意,池田还是不为所动,把他当空气对待。齐肃一气,没控制住脚的力道。

“哐当!”池田的身影立马在视线中消失了。那一脚直接把凳子踹翻,导致他整个摔坐到了地上。

“齐肃同学!!你给我去墙角罚站!!”忍无可忍的老师终于爆发了。

于是他从坐着无聊一节课变成了站着无聊一节课。

下课铃一响,齐肃眼神骤然一肃,拔腿朝池田走过去。

可能是他身上的气场太强了,吓的池田看都没敢看一眼就仓惶跑出了教室。瞧的他差点气笑,都快要怀疑自己是吃人的老虎了。不过齐肃也只是愣了一秒就追过去了。

实力相差悬殊,还没跑出教学楼就在楼梯被人追上了。

壁咚一声,吓得池田差点把眼睛瞪出来。脸煞白一片活像看了恐怖片。

齐肃摸摸下巴露出疑惑的目光。电视剧里女主被男主壁咚一下不都是脸红吗?

池田想脸红,但现在是真不敢,不但不敢还恨不得钻到地缝里。

“你你你你……齐、齐肃同学你先把手松开。”

“松开可以,告诉我你怎么突然反常,我就松开。”

池田翻个白眼,身体抖的跟筛子一样。齐肃还以为自己太凶吓到了对方,犹豫片刻还是退了几步。

池田瞬间活了过来拍拍胸口,不过眼睛还是警惕地看着他,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齐肃“……”不就蹭了几顿饭吗,不至于吧。

不至于。池田当然不是那种计较的人,相反还很大方善解人意。别说齐肃蹭几顿饭,就是赖在他家估计都不会说什么。

所以肯定另有隐情。一番逼问下终于在上课之前套出了对方的话。

上课铃响了。池田小心翼翼的瞅了他一眼后跑走了,留下齐肃一个人站在原地。

发呆。

然后是不可思议。

不可思议的是原来池田胆子真的很小,比他想象中更小。不可思议的还是对方并没有生气他蹭饭的行为,生气的另有其人,或者是另有其鬼。不可思议的更是……

原来那个生气的鬼吃醋了。

因为他最近的蹭饭不自觉跟池田拉近了距离,惹到某个脾气坏的醋意大发,仗着自己特殊的身份摸黑到了池田家,在对方的后背挠了几个大字——离齐肃远点。

五个字沾满了整个后背。池田一早醒来就觉得后背火辣辣的疼,跟刚刮痧完一样。洗漱时候忍不住照了下镜子,然后吓个半死。以为是哪个暗恋齐肃的妹子误会了他俩的关系,虽然哭笑不得但却是不敢再靠近齐肃了。

恋爱中的妹子是相当可怕的。池田还清晰的记得许久之前一个经常跟他叫板的男生因为嘲笑了一句某个明星的缺点,被偶然经过的明显迷妹抓的差点毁容。一米八的壮汉愣是被一个柔柔弱弱的妹子追着满学校逃命,期间壮汉也有试着反抗过,但敌不过妹子又是毁容抓又是乱咬又是照着命根死命踹。总之下场太惨了,惨到池田看见都留下了心理阴影。

现在好友的暗恋者突然告诉他不开心了,吓得池田战战兢兢地上了一节课,生怕从哪窜出一个妹子也把他抓毁容。

把缘由说明后池田畅抒一口气跑掉了。

齐肃冷哼了一声,转而情不自禁勾起了嘴角,满脸掩盖不住的喜色,其中还有一丝得意。

自己不是单恋,对方也栽到了自己身上。脾气那么臭还不是被他的魅力吸引了?

双手插着口袋,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心情大好的齐肃没去上课,而是翘了整整一天课。

世上最难过的事情是什么?

是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是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

最让人开心的事呢?

是一直以为自己是苦逼的单恋,结果却踏吗是相恋。

齐肃也不纠结池田躲着自己了。乐乐呵呵回了家,书包都没拿。齐彦此刻在家中看电视,见表哥回来惊讶了一下,下意识去厨房做午饭。

片刻拿着一根葱走了出来,盯着客厅的钟表看了一会。

“你翘课了?”

“嗯。”

齐彦尬尴地转身把葱又放了回去。

齐肃咧嘴一笑,枕着胳膊横躺在了沙发上占了一半多的位置。

齐彦拿起遥控器打算播到他喜欢看的台,被拦住了。

“就这个吧。我跟着你看会。”

电视上正演着他最不爱看的文艺爱情片。以前他嫌弃这种片谈个恋爱腻腻歪歪,两个陷入恋爱中的人就跟全世界只有对方一样,在恋爱中高智商也会变成智障。

现在的他再看这种电视剧就不同了。就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仿佛其中一个人就是自己,而另一个人就是那个……

嘿嘿。

齐肃心里笑着笑着没控制住自己,真笑出了声。旁边的表弟看傻子一样转头看他,有些下滑的眼镜都忘了扶上去,齐肃这才干咳一声摆正面部表情,把上扬的嘴角狠狠地拉了下来。

恋爱中的人都是傻子。这句话一点错都没有,还完美的在齐肃身上体现了出来。如果让国内那帮狐朋狗友看见他这副样子,肯定会大呼这不是真的。

谁不知道齐家大少爷齐肃是个不折不扣的风流种?撩的妹子比穿的衣服还要多,而且不仅多还不要命。就算在老爷子的铁棍下被迫逃亡日本也要风流到底!撩妹花样繁多技术娴熟,谁若说一句齐家大少爷以后肯定会专心一人他那群朋友铁定跟见了鬼一样震惊。不但他们震惊,齐夫齐母估计也会怀疑他们家儿子是不是被人代替了。

唯一了解他的齐彦虽然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但还是隐隐为他担忧。

太!纯!情!了!

怎么还有因为个初恋傻成这样的人?就算没吃过猪肉,看猪跑也有百八十次了吧!这个时不时就突然笑出声的表哥一定被别人附体了。

傻子一样的齐肃从淘宝上选了几款看上眼的衣服,放入购物车当情侣衣的参选。又想了一下柳井左手上的绷带,摇摇头。太简单而朴素了!指尖一划进入了饰品区后看着眼花缭乱的绳带津津有味的挑选了起来。

颜色太素的不要,没有格调。颜色太艳的也不要,太俗没有品味。颜色既不素也不艳的也不要,看着不起眼。

三个选项一筛除,居然没有一个顽强“存活”了下来,齐肃抿了抿嘴,心不甘情不愿只得放宽了要求。

唰唰唰——又是几十条被加入购物车。其他的东西从头到脚,甚至书包和写字的笔都被严格筛选然后进入宝贵的购物车。

门被敲了敲,抬头看见齐彦端着果盘进来了。

齐肃在床上往边上趴了趴,让出一个可以坐的空位后继续沉浸在淘宝的魔爪里。

齐彦放下果盘好奇地伸头看去,见表哥买了一堆生活用品,亮点还是双人份的。机智如他怎么会不知道表哥这是在干嘛。

齐彦从果盘里拿了一瓣苹果,放在嘴里嚼了嚼:“给柳井买的?”

齐肃点点头,随手又把一样东西划入购物车。

齐彦再次拿起一瓣橘子:“柳井要回来了?”

齐肃一愣。傻了这么多天的脑子突然开始工作了。因为现在他才发现,虽然知道了对方也喜欢自己,但对方走的时候并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啊!

第24章

表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掉了,看在齐彦眼里担忧在心里。他提议用招魂的方法呼唤柳井回家,被齐肃否掉。谁知道招回来的到底是不是柳井,万一是个作恶多端的厉鬼怎么办?

齐彦表示爱莫能助,只得早些回家做好饭,争取用美味的食物来缓解表哥消沉的心情。

收益却颇浅。

“大新闻!大新闻!隔壁班的一名同学神秘失踪!今日在河里发现了他的遗体!”晨读还没开始,一名女生手拿报纸风风火火冲了进来。待她说完后立刻被好奇的同学包围了起来,和别人不同的是齐肃听后心里拔凉拔凉的,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他冲上前把所有人都挤开,一脸无法接受的表情抢过了报纸,眼神紧紧盯着里面的内容。

一个陌生的名字。

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齐肃尴尬的把报纸还了回去:“你们看你们看,我就好奇一下,这报纸样式不错哈哈。”

同学们:“???”

在同学疑惑的目光下坐回了座位上,继而懊恼自己怎么脑袋秀逗了。隔壁班失踪的同学又不一定是柳井,柳井死了七年怎么可能今天才发现遗体。还有鬼会被杀吗?他去挠别人后背还差不多。

齐肃拍了拍脑袋,咚的一声趴到了桌子上,睡觉!

一旁的池田张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除了萎靡不振,齐肃又多了个缺点——一惊一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不正常的抽一会,疑神疑鬼的。齐彦晚上准备关个窗,一阵冷风吹进来都惹得齐肃跑过来扒着窗户左瞅右瞧。嘴里嘟嘟囔囔没准是柳井回来了,让他留个窗户晚上好飘进来。小黄片也不看了,搜了一大堆恐怖电影窝在屋里,美曰其名补习知识,充分了解自己的爱人。

有天齐彦推门进来,发现表哥屋子里的家具都被换了位置,房间的主人此刻正吭哧吭哧地抬书桌。他打趣地说该不会大扫除了一遍?难得这么勤奋。谁料对方直起身擦了下额头的汗,一副发现了新大陆的样子。

“我从恐怖片里学到的,这种室内布局属性极阴,特适合养鬼。”

齐彦的表情一瞬间跟吃了苍蝇一样,把齐肃的恐怖片一个不留全部没收了。

齐肃贼委屈的被轰出了家门,被命令到三个小时之内不准回去,因为表弟要把他弄乱的家具都归位,嫌弃他在屋里碍事。

一般这种情况下他都要去酒吧、舞吧这种社交场所来打发时间,现在不同了。一是他压根硬不起来,二是他已经有看上眼的了,而且对方那么爱吃醋。齐肃下决心一定要做一个严于律己、忠心耿耿的最佳伴侣!

靠漫无目的的散步来消磨时间,回神后才发现眼前的学校大门。原来在不知不觉中走到学校了。

看眼手表,离表弟说的三个小时还早的很,齐肃索性趁此机会观光一下落日后的校园景观。

天现在已经很暗了,齐肃上课的那栋教学楼漆黑一片就旁边的楼还零星亮着几盏灯。那边是大四学生们呆的地方,放学后有个别想学习的就留在了教室。至于其他年纪的学生放学后都跑没了,没有毕业考试的压力自然没人愿意留下。

齐肃跑到了日常逃课呆的地方——树林旁边矮房的屋顶上,

耳边充斥着蟋蟀的鸣叫,头顶一片耀眼的星空,夜间的凉风吹拂的脸颊温度刚刚适宜。他不禁侧头望向大四的教学楼,想透过窗户看见里面认真奋斗的学哥学姐,猜他们是不是正在为了一道难题而焦头烂额。这是属于学生时代的一种铮铮向荣的感觉,纯粹而富有活力。步入社会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这次偶然入校让他不禁怀念起学生的时光。

还在学校时,身为差等生的他经常和老师眼中的优等生齐彦同进同出,让周围的人惊讶不已。两个世界的人居然能玩到一起?优生的朋友一定是优生仿佛已经成了惯例,那些学习不好的学生不是捣乱就是捣乱,很少有人愿意和他们一起玩。

齐肃心大懒得理别人怎么说,齐彦看起来也不怎么在意,日常跟在他后面。在初中时期最常见的景象就是他和一群狐朋狗友在外面欺负人,不远处齐彦拿着书认真阅读,时不时抬头望一眼,既不参与也不制止。

除了齐彦外的同学都怕他其中也包括天天和他一起浪的那群朋友。齐肃家世的原因,老师对他格外宽容,只要不是闹出大事基本都被压了过去。一来二去大家的心中都意识到班里有个差等生叫齐肃,他经常欺负同学,但有老师护着他所以很不好惹。

齐肃一直以为大家是因为他凶神恶煞才怕他,闹了半天都是在怕他家的老爷子。心里有些气愤,自己就跟一个蚂蚱一样在老爹眼前蹦跶,蚂蚱因为踢倒一只大象而沾沾自喜,后来却发现大象是因为怕它老爸而自己假装摔倒的!

处在叛逆期的齐肃怎么能忍,严重伤透了他的自尊心。一咬牙,转学!这次他隐姓埋名再也不跟别人拼爹了。

很惊讶在新学校见到齐彦,据对方说他母亲一定要两人上同所学校。一直发愁随着辈分越来越小,亲戚间的感情越来越淡,必须从自身重视起培养亲人之间的感情。齐彦齐肃两人同辈份,之间相差不过半年,培养感情是最容易的。

新学校隐姓埋名,他“爹”是个卖煎饼果子的。齐肃明显觉得同学对他若即若离,朋友交了半天还是齐彦一个人跟他玩,反观齐彦周围围了一群人,大家都很喜欢这个学习好脾气也好笑容又温柔的新同学。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同样是新同学,齐肃很悲惨的被同学抛弃了。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接近初中毕业,发育早的他脱离了少年特有的圆润脸庞,逐渐变得有棱有角愈发帅气,吸引了一群情窦初开的女同学。到了毕业季,对方终于按捺不住向他告白。他那时候怎么回复的对方?

“往日的我你爱答不理,今日的我你高攀不起。”大概就是这意思。

之后毫不留恋的转身走了,留下一群初恋破碎的女生们。可以说是很爽了,憋屈了一年多终于出了这口气。

高中毫无悬念和齐彦一所学校一个班。那时候齐彦刚戴上眼镜,他看着别扭,时常劝说对方学什么学,学了这么多结果得了个近视,太亏了! 得到齐彦的白眼和一顿犀利的反驳。齐家出了一个你这么不学无术的人,他如果再跟着混那齐家前途真的太黑暗了。

好有道理……他居然无法反驳。

学生的时光很快乐,快乐的时光往往一瞬即逝。在上大学之前齐彦踏上了通往日本的飞机,两人一分别就是六七年。

齐肃正怀恋着往昔,在不知不觉中夜已经深了。就连大四教学楼都成了漆黑的一片。

这里地处偏僻又靠近树林,黑压压的周围让人很不舒服。手表上的时间已经过了三小时多,齐肃起身准备回去。

“砰!”声音源于背后的树林。

齐肃脚步一顿,疑惑的看了过去,目及之处隐约看清几根树干。太黑了,里面实在看不清。

犹豫一番后好奇的走了过去,走到一半又退了回来。不不不,恐怖电影里领便当的往往就是好奇心贼旺盛的,这种人一颗好奇心能把自己作死,他还是不要去了,别刚躲过老爷子的铁棍转眼就挂在国外,太悲凉了。

可转头一想。恐怖片?鬼?万一是柳井咋整?这地点就是他和柳井初遇的地方,就过去看一眼不过分吧。看一眼如果不是转身就跑,甭管里面在干嘛。

往好处想一想,没准里面是情侣打野战打的太激烈了。

齐肃鼓着气迈着坚定不移的步子走了进去。越走周围越黑,也越来越冷。等走到看不见外面的矮房后,齐肃突然发觉周围寂静到连虫鸣的声音也消失了。

不自觉的屏住呼吸,脚步放轻地走了一会后那“砰”的声音又来了。

随之一些细微的声音持续响着,有节奏的从前方传出——那是铲土的声音。好像有人在前面拿着铁锹在挖坑。

眼睛在适应了一段时间后也渐渐明朗,看清了不远处的树后面有个人影一直沉默而机械的重复同一个动作。

挖土。

一片鸡皮疙瘩。神踏嘛半夜情侣打野战!这个点连林业工人都下班了好吗!

齐肃想也不想转身就跑,却不料后面刚好有棵树而慌张逃路的他一时不慎撞到了树上。鼻子一阵剧痛,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捂着鼻子蹲了下去。

背后的铁锹声已经停了。

齐肃冷汗淋淋,他有预感那人已经过来了,不知为何一点脚步声都没有。那人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

“齐肃?”

第25章

熟悉的声音——是齐肃这些天一直念念不忘的人。他转过头,那名精致的少年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怔怔地看着他,仿佛有些不敢置信。见齐肃转头,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眼神躲躲闪闪。手中的铁锹偷偷藏在了身后,可还是被瞧见了。

怎么一副不想见他的的表情!就跟出轨险些被抓的愧疚样子!一瞬间齐肃脑补了很多很多奇葩的狗血故事,就跟他亲身经历过一样生气。

齐肃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语气高深莫测

“藏什么呢?这些天去哪了?大半夜一个人悄悄来这里做什么?”莫不是幽会小情人?

一连串的质疑让柳井憋红了脸。他本来就不善言辞,对方还一直咄咄逼人,柳井我我我了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见齐肃看他的眼神愈加不友好,索性也不解释了,把手中铁锹往一边一扔,下一秒跟变戏法一样红了眼眶,一脸受尽委屈的小模样。

这比电视上的演员入戏还快,叫齐彦叹为观止。但不得不说对方很聪明,他还就吃这一套!

齐肃内心一揪,一种叫心疼的情绪打败了他的智商,占领了整个脑子。也不管对方此刻看起来很可疑了,把自个的风衣脱下来披到了柳井的身上。

“这儿冷,走,回家。”

周围依旧很黑,柳井跟着对方走出了树林,走到了开阔明亮的道路上。没有了繁茂的叶子,清冷的月光毫无阻挡的照亮了两人。

齐肃的手很温暖,温暖到像一个小火炉包裹着他的手。柳井一言不发的看着齐肃的后背,自己被对方严严实实挡在了后面,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如果可以,他想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一直走,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一直走到对方白发苍苍再也走不动。对他来说最大的幸福也许就是这样了。

柳井抬起头,漫天的繁星映在他的眸子里,宛如星辰大海。

但齐肃的感觉很不好!

非常不好!

因为他发现,走了快一年的,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路突然变了!

也不是变了,就是一直在重复循环。齐肃清晰的记得旁边这家关门的杂货店已经路过了三次。

不管怎么绕都会回到一个路段,就算走一条他从来没走过的陌生道路也是一样。

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迷路了,后来有些慌张,以为遇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灵异事件,再后来突然发现这种现象跟恐怖电影中的鬼打墙差不多,等到了最后齐肃停下了。

在柳井疑惑的目光下叹了口气,无奈地转过头摸了摸他的头发。

“咱们再不回去表哥就要睡着了,我没带钥匙,在外面露宿一夜可能会感冒。”

柳井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淡定样子。可仔细一看就不难发现对方目光躲躲闪闪,一副心虚。

齐肃终于走出去了。

一个用不了十五分钟的路愣是走了四十分钟。

虽然他火力很壮,但现在是夜晚风衣还被他脱了下来,四十分钟一直在外面穿着单衣吹风还是很冷的。

齐彦开门见到他们很惊讶,多少有些顾及柳井的身份,犹豫一番还是关心的问候了几句。

柳井一如既往的乖巧应答,手却牢牢抓着齐肃不放。好像是对方在哪他就去哪的样子。事实也是如此,齐肃走进卧室后跟进来一个小尾巴。

小尾巴一进屋就摇身一变成了这的主人,毫不客气的霸占了这里唯一的床。

齐肃自打情窦初开那是恨不得把对方捧在手心里宠,哪会像之前一样巴不得柳井打地铺。不过他还是把对方从床上揪了下来命令道

“去洗澡。” 如果他记得没错,对方之前刚挖了土浑身脏兮兮的就往床上凑,怎么可以。

柳井一脸不乐意,哼哼唧唧就是不去。齐肃眉毛一挑,上前拉住对方就朝洗浴间走,却遭到对方的顽强反抗。

“我不要洗澡!”柳井一手被齐肃拉着,一手扒着门框就是不撒手,表情倔倔的。

齐肃苦口婆心劝道:“洗澡才是好孩子。玩了一天浑身都是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从土坑爬出来的,这么脏怎么睡觉。”

柳井听见土坑僵硬了一下,齐肃以为对方放弃了挣扎,于是用力一拉。

金蝉脱壳!

柳井像个泥鳅一样挣脱开齐肃的控制,转身跑走了。

齐肃苦恼的抓了抓头。刚想追过去突然就顿住了,然后缓缓举起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门框。

刚刚柳井是一手被他牵着?一手扒着门框?

两只手?

……

齐肃脸色一变。

哒哒哒哒哒的跑步声一直从外面传来,就没停过。

屋内的齐彦扶了扶眼镜,他是真的看不下去书了!外面两个人怎么一回事,时隔久远终于相见一时激动不已,玩起了你追我跑?

哐当!一声。有什么大物件被撞翻在地,齐彦忍无可忍起身走了出去。

一推开门刚要张口询问,见到客厅两人瞬间尴尬地收回了声,沉默下来。

好不容易逮到柳井,并把对方壁咚到墙上死死制住的齐肃听见响声转过了头,柳井也跟着他望了过去。

齐彦闹了个大红脸,支支吾吾:“你们调情的声音小一点,我在屋里听的一清二楚,太奔放了。”说完迅速关上了门。

齐肃:“……”对方好像误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算了,反正误会也不是一天两天一次两次了。秉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齐肃放弃了解释,继续做之前的事。

把脸拉下来,盯着身下的少年:“还敢不敢跑了?”

少年抖一抖,没吱声,齐肃却知道对方这是在表达不敢了的意思。

很好。齐肃满意的点点头,继续道:“跟我去洗澡,洗完澡睡觉。”

少年再次一抖,还没来得及表达什么就被人打断了——齐彦。他进屋后忍不住好奇心贴门听了一会,听到“洗澡”“睡觉”两词之后联想到柳井一脸想逃的样子,以为是齐肃强迫对方跟自己那什么,瞬间大惊失色,再次推门出来。

“齐肃!柳井还小,你别做的太过!追人不是这样追的。”

齐肃:“???”他又怎么了?怎么一副十恶不赦的样子看着他。

沉默许久的柳井小心翼翼地从齐肃身后探出头,替齐彦眼中的“罪魁祸首”解释道:“没事的,齐肃他没有欺负我,不用担心。”

齐彦感动。柳井太乖了!怎么会有这么乖的孩子,明明自己被欺负了还要替对方说话。

齐肃胸闷。倒地谁跟谁是亲戚。

最后连哄带骗,柳井被拉入了浴室。为了防止对方趁自己不注意偷偷溜走,齐肃也跟了进去。

虽然齐肃很明确的知道自己是喜欢对方的,但此刻他更像是对方的老妈子,天天伺候着。或许连伺候自家儿子这种比喻都轻了,更贴切一点应该是伺候小祖宗。不能打,天天得哄着。

齐肃哀声长叹,这简直是给自己找罪受。话是这么说,手头上却井井有条地给对方试了水温,准备好换洗衣服,还有洗澡用的东西。柳井倒是不害羞,当着他的面把衣服全都脱光露出了全身白皙的肌肤。双腿纤细修长,双脚粉嫩可爱,只是匆匆一瞥还没敢看上面,齐肃就尴尬地别过头,把淋浴头递给了对方。

对方再怎么小祖宗也是他喜欢的人,看着心仪之人的裸体,没有感觉那是不可能的。不过让他疑惑的是半天手中的淋浴头也没被人拿走。

“怎么了?水温不适吗?”齐肃背着脸问道。

柳井摇摇头,睁着眼睛说瞎话:“我不会洗澡。”

齐肃:“……”信了你的邪。

内心进行了一场毁天灭地式的纠结。再得到对方第二次肯定后齐肃无可奈何转过了身,强忍着不适拿起浴巾开始给对方擦起身子。

也不知是水太烫还是他的力道太重,柳井白皙的后背逐渐变得粉红。柳井老老实实地坐在小板凳上,身体贴着大腿,时不时回头悄悄看他一眼。

齐肃的小兄弟已经完全抬起了头,心中一片焦躁。为了不做出出格的行为只得努力集中精力死死盯着眼前的后背,心无旁骛专心致志地擦!这种情况放在柳井眼里就是——他完全没有魅力,齐肃见了他的裸体都能这么淡定没有一点异常,一定是不喜欢他。

柳井抿了抿嘴什么也没说。等擦完身子洗完头开始用香皂打身子的时候,柳井盯着手中的香皂再飞速偷瞥一眼去拿浴花的齐肃。啪!的一声香皂被他丢了出去,滑到了齐肃的脚下。

齐肃闻声看去。

柳井背着手一脸做错事的样子,犹犹豫豫地蹭到齐肃跟前,在对方的目光下缓缓弯下了腰。

第26章

让他预料不到的是齐肃比他更快一步捡起了香皂,还神经非常粗到递给了他,说:“拿水冲冲,脏了。”

柳井没控制好力气,在香皂光滑的表面掐出一个坑。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任需努力。

默默地打完了香皂,柳井眼神滴溜溜地瞄了一遍四周,看见水温调节器脑海灵光一闪,趁齐肃不注意飞速拍打了一下,温水瞬间变得有些烫人。

等时机差不多的时候开始了他乐此不疲的表演。

在齐肃眼里浴室的水雾越来越浓,室内温度热的有些不正常,而柳井不知不觉中潮红满面,白皙的肌肤微微透红,眼神也越来越迷离。

柳井轻轻摸上了他的胳膊,一脸受不了的样子呢喃道:“齐肃,我好热。”

齐肃下意识咽了口水,颤颤抖抖地伸出手。

柳井配合地闭上眼睛做出一副任君采撷的柔弱模样,心里为接下来的事生出些小窃喜。

齐肃关掉了水流,还顺手拧了一下:“水温调高了,等一会凉了再洗。”

柳井瞪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内心无限警告自己人命很脆弱,稍微掐一下就嗝屁了,自己千万要忍住。

洗澡非常不愉快,至少柳井是这样认为的。齐肃不着调的粗神经让他一直黑着脸直到上床睡觉。甚至有些怀疑之前在宾馆的相见是假的,不然用什么理由来解释一根情场老油条为何突然之间变成嫩绿小葱?这种问题就跟他的存在一样不科学。

自己的小祖宗突然莫名其妙黑脸,齐肃一脸懵逼完全没有get到对方的生气点。他小心翼翼地抱着被子刚要躺下去,下一刻就人踹了下来。

齐肃摸摸鼻子,抱起被子回到了自己可怜兮兮的地铺上。

柳井重归校园甚至是一项轰动的消息,齐肃老远就看见一群学生拥簇着柳井,连书包都有人给拎着。只是柳井的表情一直是淡淡的,既没有喜色也没有不耐烦。

池田悄悄靠了过来,踮起脚尖远远望了一下:“他们班的学生似乎非常喜欢他。”

他是指柳井。

齐肃转头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不躲着我了?”

池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防患于未然,以前有些阴影,我们还是好朋友的。”

可齐肃觉得自己还是被抛弃了。

池田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多解释,他提了提手上的双人便当:“作为赔礼我给你做了午餐,等下课一起吃吧。”

吃惯霸食的齐肃自然清楚对方的手艺有多棒,二话不说原谅了对方。

柳井的身影彻底消失了,两人也不多呆回到了教室里。

第一节课是音乐课,全班情绪高昂,一旁有个女生和前桌说着悄悄话,类似于好开心今天的课会很轻松。齐肃闻言看了下课表,果真是。

全天文化课就一节其他都是休闲课了,比如音乐美术体育什么的。好像今天就是为了让学生放松一下。

体育课幸运地看见了柳井,很巧的是他们班这节课同样是体育。不过为了互相上课不打扰去了另一个场地,中间用栅栏网围住了。

齐肃趁老师不注意偷偷溜出了队,摸到了一处有植物遮挡的栅栏网。

栅栏网很高。如果攀爬过去太明显了很容易被老师抓住。齐肃只能扒着网伸长了脖子看,看到柳井的队伍离着他老远很难看到自己。不过也只是暂时的,体育课一活动起来基本要满场跑,不怕让对方注意不到。

齐肃趁这段时间跑到教室把水瓶带了出来,又悄无声息摸到了原地。左等右等终于等到他们开始跑圈了。前几圈他没敢出声,因为自家体育老师不知何时突然溜达到了不远的地方,怕他动静太大了被对方发现。等老师走离警报区的时候柳井那里已经是第三圈了。

齐肃在柳井路过这边的时候一脸兴奋挥了挥手,几乎是半个班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柳井自然也是瞧见了。

对方把步伐降低后落在了队尾,又在远处的老师转身拿器材的时候迅速离了队,一路小跑到齐肃跟前停下。他的脸颊红彤彤的,嘴唇微张轻轻地喘着气,额头上还有几颗汗珠,也不知道是因为跑步跑的还是因为身份特殊不适合晒太阳。

齐肃看着贼心疼,把手中的水瓶从网中间塞了过去:“喝点水,都快脱水了。”

柳井乖乖地拧开瓶盖喝了几口,没反驳对方太夸张的说法。

水瓶又被递了回来,齐肃看了一眼还剩一半多的水,没拿:“再喝点。”

柳井摇了摇头,然后皱了下眉,半晌没忍住打了个小嗝。

齐肃瞬间被萌到。如果不是这个栅栏网太碍事,他罪恶的手估计已经掐上了对方的脸颊。

按齐彦的话来说齐肃是真的很偏爱柳井。就像一个保姆一样面面俱到生怕对方哪里不舒服。尽管认识的时间连一年都不到,但这些行为已经成了习惯,几乎是柳井稍稍一皱眉他就会下意识去哄。因为开始表现的并不明显再加上柳井留宿他家,中国人的礼数让他们更加照顾客人。齐肃齐彦两人都不把这当回事,等到齐彦感到事情不对的时候,表哥哭丧着脸告诉他已经没救了,他自个都控制不住他自己。

齐彦有认真考虑过表哥是不是因为从小缺少父爱,因此极力想作为一个长者去宠爱别人,好通过这种方式弥补自己的遗憾。这种行为在心理医学方面有很多的案例,所以并不特殊也很常见。

齐彦委婉的问了一下表哥你希望齐父性格温和下来,不再对他挥棍子吗?

他表哥一脸崩坏,仿佛世界塌了。怎么可能?如果老爷子能忍住不打他那他就去烧香拜佛,从此从社会主义科学人士叛变为宗教迷信的资深教徒。如果老爷子一改爆脾气笑脸盈盈语气温柔的跟他说话,那他就放弃挣扎选择一个风水不错的地方横躺下去,因为可能就在下一刻世界末日就要到了。

好了,表哥这就是缺爱的侧面表现。齐彦得出结论,从此再也没有约束过表哥对柳井好。以至于这种行为让单纯的感情变了质,突然之间两人看对眼了。齐彦表示非常懊悔没管住表哥,愧对齐夫齐母对他的信任。

其实发现自家儿子失踪的时候,齐父齐母就想到了阔别多年不见的侄子齐彦。多亏齐父坚信的“棍棒之下出孝子”的原则,儿子虽然混但城府不深,小心思一猜就能猜到。他们甚至在齐肃的飞机落地之前就给齐彦通了电话,嘱咐他平日里看着点他表哥。这些暗地里的事齐肃一点也不知道,还整天傻白甜的以为自己逃离了父母的手掌心。

呵呵天真。也辛亏齐彦比起长辈的委托更愿意向着表哥,没把齐肃弯了的消息捅到家里,不然别说在日本,就是在天上齐老爷子也会把他抓回去,恶狠狠地把手中刺棍抽下去。

齐肃隔着栅栏网没有掐着柳井的脸,不过他伸出了一只手戳了过去,然后一脸满足。

柳井感到那微凉的触觉愣了一下,直直地盯着他。齐肃戳了一会笑嘻嘻地收回手。

“你过来。”

“什么?”齐肃疑惑道。不远处学生们喊着一二一的响亮口号跑了过去,掩盖住了对方的声音。

柳井抿了抿嘴,眼神瞥了一下周围。

他们班的学生组着队跑走了,对方班的学生们已经散队,仿佛是自由活动,已经有几名同学朝这个方向慢慢走来,不过还有一定的距离。

柳井也不等了,他把脸一拉,眼睛冷冷地眯上:“你把脸贴到上面。”

齐肃:“……”看吧,叫你手欠戳对方,结果惹毛了吧!

齐肃小心翼翼地把脸贴在网上,嘴上说着让对方下手留情。

“你轻一点,等会我还要回去。脸上留伤会影……”

影响我的形象……

那是一个很轻的吻。轻到犹如蜻蜓点水,树木落叶。却有着不可思议的灼热,仿佛那里被火焰灼伤。

谁都没有说话,直到柳井缓缓后退了一步,低下头别别扭扭道:“齐肃我、我、我喜欢你。”所以可不可以不要拒绝我?

那一刻是柳井最紧张害怕的一次,连他死时都没有如此害怕。

结果呢?被突然表白的齐肃默不作声地看着他很久,在柳井以为自己要被拒绝,心都快凉的时候突然开了口

“我以为你知道我在追你。”

柳井一脸懵逼,仿佛脑子被冻住了。啊?

齐肃叹气“我是说我也喜欢你。”连他表弟都知道的事,对方怎么就看不出来呢?合着两人互相芳心暗许半天,都不知道对方其实和自己想法一样?

真的好亏啊。

柳井笑了。是齐肃见他第一次笑的那么开心。

平日里总是淡漠的眼睛此刻像月牙一眼眯了起来,嘴角勾地高高的,那犹如橱窗娃娃的精致少年第一次绽放出了他生动之处。

看得齐肃非常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带手机!为什么没有带手机!为什么!

这么难得的画面他很想照相啊!!

第27章

两人心意相通后很快腻歪在了一起,过起了没羞没臊的生活。其中齐肃在这方面占了比较主动的位置,而柳井则是在告白之后仿佛所有勇气都被掏空。

情场老司机在经历了突然事故之后智商上线,平日最爱的事情就是调戏跟个小白兔一样单纯的柳井。柳井表示对方太阴险,他快要被玩坏了。

“我们现在已经在交往了,所以你以后要换个称呼叫我。”

柳井停下手中的笔一脸疑惑的抬头。齐肃往跟前凑了凑,眼睛瞟到了柳井做的作业,随手一指

“这题选B”压根没看。

柳井看了下这道填空题抿了抿嘴,把“25”轻轻擦掉写了一个B。其实这题就没有选项,齐肃随口那么一说柳井还真就改了。

齐肃搂住了他的肩膀,开心的照他脸咪咻了一口:“在我的祖国一般情侣之间都叫爱称的。”见成功勾起了柳井的兴趣,眼睛微微一弯继续道“你看你总是齐肃齐肃的叫着我,这跟其他人的叫法没什么两样,这样的话还怎么证明我们在交往?”说着又去亲了对方一下。

不交往还能这样肆无忌惮地亲来亲去?面对齐肃这个老狐狸柳井不怎么精明的脑子很容易就绕进去了,显然没想到这一点。

被对方这么一说柳井立马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表情立刻严肃起来。他占有欲很强,从两人交往之前就把疑似情敌的池田抓伤就能看出来,对于两人已经在一起却不能告诉别人所有权的事情一点都不能忍!

“那叫什么?肃君……吗?”

肃君是什么鬼?齐肃被这个奇怪的叫法震惊了,他知道日本叫名字的方式跟中国有些不同。一般关系都是叫姓氏,关系亲密点就叫名,然后在称呼后面有时会加些别的字。但是这样并不奇怪,只是中国的名字用日本的叫法叫出来就很让人怪异了。

就跟改了个名一样。齐肃难以接受:“不不不,在我们那里亲密的人都会只叫名,或者在名前加个‘小’或着‘阿’字。”其实还有在后面加‘儿’字的,鉴于太过于羞涩并没有说出来。

“肃……小肃?阿肃?”柳井对此很感兴趣,一直在念着这几个字。

齐肃摸了摸他的头:“对,还有在私底下叫的。”

柳井目光闪了闪,齐肃邪魅一笑压低了声音道:“相公,官人,老爷之类只能是最最亲密的人才能叫的。”

齐肃半忽悠着,他打赌柳井自小在日本长大没听说这些。这可是中国夫妻之间较为久远的称呼,现在大众化都跟着叫“老公老婆”,像这种鲜少有人提起的称呼怕是只有中国人才明白什么意思。

齐肃没猜错,柳井果然乖乖地上了他的当,张口就来了句相公。可把齐肃美坏了。他还想继续骚扰柳井却被瞪了回来。

明天早上要交作业,自打回家齐肃就一直缠着柳井,一小时就能做完的作业愣是做了三小时还没做完。眼瞅着快要到睡觉的点,再做不完两人就得熬夜,柳井咬咬牙集中自己的精力,把齐肃哄了出去。

这一屋子的好学生,除了齐肃这个个列之外一切都很和谐。

客厅空无一人,表弟齐彦早早回了卧室准备他的论文,寂寞的齐肃仰躺在沙发上长叹了一口气。

这里面就数他最大,也就数他学习最差。可惜他早早就辍了学步入了社会,不然也想拼一把,试试自己到底能学成什么样。但时间不等人,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就算他现在想学人家也不允许呀。别忘了他现在是偷上的大学,身份什么都是假的,就算成绩能去个牛逼点的学校,也只能远远看着。哦刚刚突然忘了一件事。在这个家应该是柳井最大,毕竟死了七年,加起来应该比他大那么一两岁。

客厅的电视没开就这么躺着想一些无聊的东西。也不知什么时候柳井做完作业出来坐到了他身边,直到碰到他才反应过来。

“做什么呢?”柳井比较好奇。他出来就见齐肃保持着这个姿势躺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也不知想些什么。

齐肃回神看着他一张一闭的嘴唇有些口渴,下意识咽了口水:“想一些我在中国的生活。”其实是在想为什么每次看见他都想亲过去,就好像柳井在嘴巴上涂了毐品一样,贼上瘾。他觉得自己已经快成为亲吻狂魔了,没事就想凑过去亲一下。

脑子里想着猥琐的事情,表面上却维持着一脸正经。所谓衣冠禽兽也就是说的齐肃了。

“中国的生活?”柳井沉默了一下,道“相公很怀念在中国的生活吗?”

齐肃听见这个称呼差点一口水喷出来好半天没适应。过了一会才回想起这是之前他逗对方说这是情侣之间的叫法。柳井很显然当了真而且很顺口的用了起来。

不论实在交往还是在结婚方面,不得不说柳井是一个很合适的伴侣。柳井很有自己的想法,但如果两人想法不一致时就会很自然的听从他的意见。平时喜欢粘着他,却从来不会妨碍他什么,就只是安安静静地呆在离自己不远的对方,偶尔回应几句他的话。大部分时间还是很安静的。

这种无论是思维上还是行为上都像极了一种植物——菟丝子。却没有真正的菟丝子那样脆弱不堪,离了依靠的大树就会迅速死去。

柳井还很乖顺,齐肃经常欺负他的时候很容易就体现出来了。只要不是齐肃欺负狠了一般都是不抵抗的,偶尔闹几个脾气哄哄也就会平复下来。齐彦一直说齐肃是撞了大运才遇见的柳井这么好的人其实一点错都没有。好在齐肃一改之前风流恶习,专心的对待柳井,倒也没让对方委屈太多。

齐肃试着回想了一下自己在中国的生活,顿时几副被老爷子棒打的场景浮现在脑海中。齐肃头皮有些发麻

“还好吧,家庭生活挺丰富的。”

“会想回去吗?”然后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柳井垂下了眼帘,让人看不清表情。齐肃却能知道他自个跟自个闹小情绪呢。

齐肃一胳膊把柳井撸到了怀里摇了摇,硬是强迫对方抬起头看这自己:“我就是回去也得带着你回去。中国有句话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跟了我就是我的人,我去哪里你就得去哪。”语气强势的根本没有给别人留出选择的权力,柳井莫名安心下来。

从两人确定了关系后,齐肃就抱着被子蹭上了柳井的专属床位。每当晚上伸手这么一捞,把柳井撸到怀里就跟抱着一个大型抱枕一样舒坦。可惜的是柳井因为一些原因体制偏凉无法暖床。

齐肃巴砸了一下嘴,感觉怀中的温度又凉了下来,继而委婉的提醒:“如果能在暖一点就好了。”

柳井的头依然埋在他怀里没动,不过半晌之后体温渐渐回稳。

齐肃感叹一下做鬼的好处。恐怖电影上经常演主角身边的好友被鬼替代之后继续保持着人的样子,不管是记忆,生活习惯还是体温都把握的好好的。

太扯了。

之前意识到柳井是只鬼的时候齐肃照实担心了一把,看见日光就特别想去家里拿把伞,生怕把他的初恋晒没了。后来看见柳井并没有什么异样,心总算稍稍放了下来。再后来就是吃饭。家里的葱姜蒜被齐肃扔了出去,对此表弟还小小的抱怨了几句,不过想到柳井因为吃这个差点住院后便默许了他的举动。

对于知道柳井秘密的事情他们并没有告诉对方。齐彦是把决定权交给了齐肃,毕竟这是他们两口的事。而齐肃则是默默等着柳井全心全意相信他的时候,他想让对方主动告诉他。

柳井信齐肃,说到底也怕齐肃。他怕对方知道自己已经不是人后会对自己避而远之,怕好不容易得到的感情突然间云消雾散。真相迟迟不肯说出口,以至于这段感情越甜蜜,柳井内心越是害怕。

柳井的左手为何突然之间恢复正常的事谁也没有提。齐肃意识到大概因为鬼的原因,所以失去的部分还会长回来?他没去问,怕柳井这个不怎么精明的小鬼被他问住,心惊胆战地费力编个不怎么靠谱的理由回答他。

好在柳井在别人面前没有露出马脚,体温控制的好好的,现在非常暖和他十分满意。

齐肃抱着柳井牌小暖炉睡了过去。第二天吃过表弟做的早饭后两人去了学校。

他俩谈恋爱没有遮遮掩掩,几乎是整个班都知道了。有人诧异,有人兴奋,有人恶心,有人愤怒。

“柳井同学你不要怕我也是喜欢你的,隔壁班那人欺人太甚,他一定是强迫了你!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的!”

这是齐肃下课走到柳井班后门时听到的。

齐肃歪了下头,透过人群看到了自家媳妇被一个长相不要脸的男同学抓住了胳膊。那人一脸爱意加急切的跟柳井表白着,周围围了一圈起热闹的同学。

好,很好。

齐肃气笑了。是不是他自打到日本后没怎么打过架,才让别人认为自己好欺负?居然抢媳妇抢到了自己的头上!

第28章

要说齐肃多久没打架了,那得有个三四年。

这三四年间齐肃在老爷子的看管下老老实实地没惹是生非,时间一久就习惯上君子动口不动手。

还以为许久没打架手都生疏了。然而等拳头轮出去那刹那齐肃就感觉到……

没错就是生疏了。

齐肃表示他就像意思意思一下,却没控制好力道直接把人家打趴下了。那人捂着脸颤颤巍巍抬起头的时候,齐肃看见他脸上的一大片淤青。真是作孽哦。

在齐肃进班的时候周围的同学就已经炸开了锅。

当着现任男朋友的面猖狂表白给人家戴绿帽,怕是觉得自己活的时间太长了。这么劲爆的画面让大家都纷纷上前围观,就连隔壁班的学生听见响动后也跑过来一大批凑热闹的。

前门后门都是黑压压的人头。

“小子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吧,敢抢劳资的媳妇?”齐肃凶神恶煞一把抓住对方的领子,气地把家乡话都飙了出来。

那学生是个纯纯的日本人,愣是没听懂他在说啥。

一旁的“小媳妇”柳井好心的为他翻译了一下,同学们看他的眼神都像是在看红颜祸水了。

那学生听完之后不服气直嚷嚷:“有本事凭真本事!咱俩单挑啊!!”

齐肃换回了日本话:“老子怕你?”

“一定是你威胁柳井跟你在一起的!!柳井根本就不爱你!!”

齐肃突然不生气了,而是同情的目光看着他。真不好意思,他俩还真是真心相爱的。

这种人就属于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类型,你跟他说一千遍他也死磕自己的想法。齐肃也不想说啥了,直接打算暴力解决问题。可不凑巧的是偏偏这时候打响了上课铃,门口的最外面也响起了老师的疑问声。

“小子,你要是想单挑也不是不行。明天的现在我在教学楼后面的仓库等着你,我劝你还是趁现在还健康着,把以后要用的急救用品准备一下。”齐肃丢下这句话后走到了柳井的旁边,在那名同学恶狠狠的目光下态度恶劣地挑扮一笑,嚣张地搂住了柳井的腰。一副社会我大哥人狠话不多的样子。

齐肃低头给自家媳妇一个香香,美滋滋地吧咂了几下嘴,牵着手里的人走掉了。气的那名学生快要昏厥过去,大声对着他们的背影喊柳井不要害怕,他一定会救他回来的!

齐肃一路手也不撒地牵着柳井回家,收到了颇多特殊目光的洗礼。同性恋在这个时代虽然不会被别人视为精神病,但大众的接受率还不是特别的高。

到了家齐肃开始规规矩矩起来,不拉手了也不亲了。他顾及着表弟的情绪,一般撒狗粮都避着齐彦,哪像在学校似的放开了花秀恩爱,生怕噎不死周围的人。

三人吃了一顿安静和谐美好的晚饭。

等两人回到卧室,门啪的一关,里外两世隔绝之后齐肃就忍不住饿狼一扑,把柳井压倒了床上摸摸这摸摸那。柳井乖乖的任他摸,时不时伸过头来蜻蜓点水般亲亲他。

等柳井第三次亲他的时候齐肃没让他离开,舌头立马钻了进去纠缠住对方。

齐肃很喜欢法式湿吻,他觉得这很能直接的表达自己的爱意和欲望。甚至在亲吻的时候发出很明显的水声。

柳井在这方面敌不过情场老手的齐肃,很快眼神便扑朔迷离,情动起来。

他眼睛范起了水雾,就像是要哭泣一样。在齐肃松开嘴巴的时候用手轻轻拽了拽对方的衣角,嘟着嘴小声道:“你怎么还不要我。”

对方萌的齐肃瞬间被戳中心脏。恨不得拿一旁的被子把对方裹成一个球抱在怀里。

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使劲无视掉已经疼硬无比的下身,齐肃轻轻刮下柳井的鼻梁温和道:“我不希望我们的第一次就这样随随便便过去。媳妇乖,再等等。”

说他之前风流也好,花心也好。除了柳井之外他交的任何一任对象都是奔着打三垒去的,感情什么的他压根都没想着碰过。很久以前他一直以为情爱也不过如此,直到他有了真正喜欢的人后才发现,如果喜欢一个人只想给对方最好的,容不得他受半点委屈。

现在的他一门心思拴在柳井的身上,恨不得天天捧在手心里含在嘴里。

柳井撅着嘴哼了一声,看似凶猛地一口咬住他伸过来的手指,齐肃却知道这个力道很轻,对方的牙齿只是轻轻贴到了他。

两人今晚又是单纯抱着睡了一觉。

虽然是打不了本垒,但其他不和谐的动作齐肃是一个也不落下。

一下课就跑到柳井班里把他拉到没人的地方耍点小流氓,有的时候戏一上来就开始情不自禁的演。

齐肃把柳井逼到一个小角落里,一只手把对方的双手按到了脑袋上面。一只手勾起对方的下巴。开戏之前还在嘴里叼了根烟,不过仔细看看会发现并没有点燃。

齐彦邪邪的笑着,用很猥琐的语言调戏对方:“怎么着?跟着爷你还不乐意了?信不信爷就在这里强了你!”

柳井看着戏虫上脑的爱人还是比较无奈地。为什么别人处对象都是精虫上脑,他们家的可好,成了戏虫上脑。随时随地开始表演。

柳井特别想回对方一句我就是不乐意,你把我强了吧。但如果这样说戏肯定就接不下去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满足自己爱人的喜好。

他作出一副受尽侮辱却坚强不屈的模样,只是脸更加的冷了,“受尽侮辱”这四个字并没有淋淋尽致的表达出来。齐肃并不介意,夫夫之间优点缺点都是互补的,柳井能配合他表演他已经很开心了。

身下的精致少年剧烈挣扎着:“禽兽!你放开我!我都已经这样配合你了你还想怎样!你放开我!”

齐肃浪荡地用下身顶了顶他,一脸轻蔑道:“想怎样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你以为爷对你有感情?爷就是看上了你这副迷人的脸蛋和诱人的身子!你父亲赌博欠下的债务我已经帮他还清了,作为当初的约定,这五年你柳井这个人从头到脚都是属于我齐肃的。”

柳井:“……”剧本是霸道总裁和他的…欠债女友?

柳井挣扎的更剧烈了,他瞪圆了眼睛,刚要张口破骂对方就被突然不知从哪出现的同学打断了。

那是昨天和齐肃约架的同学,时间到了却不见齐肃,只好到处找他,因而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很明显他被刺激到了,大步狂奔过来怒骂齐肃不要脸,他果然是强迫的柳井。

柳井偷偷地白了齐肃一眼。叫你演,洗不清了吧。齐肃回以无辜的表情。他哪知道这么巧,平日这附近很少有同学路过,今天就偏偏路过个熟人。

那名同学似乎被刺激狠了,二话不说举着拳头扑了上来,齐肃一惊飞速往后退了几步,叫那人趁此机会横在了他俩中间。

柳井被他遮挡在了身后,齐肃看不见爱人的身影表示很不开心,身上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表情愈加不善。没去理一直叫骂的对方,齐肃快速而又仔细地扫了一眼周围,包括一些不容易被发现的角落。

齐肃无视的态度引起了同学激烈的不满:“你在做什么!!我在跟你说话没有听见吗!!”

齐肃终于扫视完终于正视了对方:“听见了。”紧接着,又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也看见了周围半个人影都没有。”

所以你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

……

最后齐肃是叫的救护车,说发现有同学受伤,情况不太好。那人被揍的神志不清,被医生们拿担架抬了上去。

对于柳井的担忧齐肃不以为意。在决定下手之前他就摸透了对方的性格。像这种死钻牛角尖,认定一件事谁劝都不好使的人脾气倔强,自尊还强,要是被别人知道自己为三别人主动下战书还被打成这样。这种事情比要他命还难受。都不用齐肃威胁他住口,自个就会闭嘴。

作为现场的目击者齐肃柳井两人被请去了办公室,面对老师们的问题齐肃一口咬定就是路过,啥也没做。

去调监控的老师回来了,很遗憾的说那一片的监控不知何时被太高了角度,刚好监视不到出事的那一片。

齐肃虽然是啥也没事的出来了,但内心还是生出了一些顾及。他和柳井毕竟不是一个班的,这是叫他给瞧见了,那没看见的那些告白呢?到底还有没有,有的话是有多少?柳井性格沉闷不爱主动开口说话,很多他自己认为不大的事情就无视而过,也不在他耳边提起。除了放学两人在一起,一天之中大部分时间还是分开渡过的。

齐肃之前和池田是亲眼见证了柳井在学校里是多么受欢迎,只是离开数日再返校园就已经是簇拥着迎接了。那些提包的,引路的,就是自己以前在学校当小霸王的时候,他那些小弟也没这样子过。

……当然不排除他不爱学习从不拿书包,小弟想提也提不成。

一时间,齐肃脑海中转班的念头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强烈过。

第29章

这一架在学校不经意间流传开,学校名人柳井里系已经名草有主几乎是家喻户晓的事情了。

对这消息反应最大的除了哪位战斗力弱成渣的情敌外,还有一个叫齐肃意料不到的人――高版。池田的朋友,齐肃以前见过几次,最近却不见他的影子,三人已经很久没有在会议室秘密开会了,据池田说高版在做毕业论文及研究,忙的死去活来。

齐肃课间被高版叫到了外面一个比较人少的地方,与高版一起来的还有一名高年级学长。

高年级学长戴着一副黑框眼境,身着格子衫,肩上背了一个侧肩包,脸型偏娃娃脸,看起来就跟高中生一样小。让老油条齐肃不禁羞愧起来。

“认识一下,我朋友山崎有岛,是新闻社的社长。”高版搂着山崎的肩膀,朝着齐肃指了指道:“山崎,这是齐肃,中国转学生。是那件事情的参与员之一,他真的很有意思,不管是想法还是做法。你知道吗……”

高版有些激动地拔高了音调:“就是这小子居然把到了柳井里系,就是那个很漂亮的学弟。我的天!那个柳井平日瘫着一张脸谁都不放在眼里,传闻换姘头比换衣服还要快。不仅如此,就算有了姘头还是冷着一张脸,说把人家甩掉就甩掉。你是怎么让他乖顺地跟只猫一样的?”

山崎有些纠结地看着他神经粗成树干的老朋友,这话说的太招仇恨了,很容易被别人打一顿。

好在齐肃知道他的脑子有坑,并不介意什么。

“不是把,是追到手的。”

“不都是一个意思吗?”

“还是有区别的。追的话显得更重视一些,我和他那些姘头不一样,我们在正式谈恋爱。而且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嗯没错是情意相投,把你那怀疑的眼神先收起来。”齐肃道。

高版显得有些震惊,比起传闻他当然更信服朋友的话:“还真是情意相投!我们班最近一直再说柳井被一个中国学生强迫了,我就说你不像那么不讲理的人。”

齐肃:“……”当然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他也不会告诉你这个想法在交往之前他有仔细想过的!

齐肃掩饰性地咳嗽了两声:“你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高版和山崎对看了一眼,突然表情严肃了起来,整的齐肃也不由自主站直了身体。

高版给山崎点了下头后,山崎从他的侧肩包里翻出三张照片递到齐肃的手上:“齐肃君你看一下,这个上面是不是你的呃……你的男朋友柳井里系。”

山崎的表情有些尴尬,他交出照片的时还是有些犹豫的,因为上面的内容。

让齐肃看得第一眼就瞬间黑下了脸,

贼瘠薄黑。

齐肃不知道现在他是什么心情,就感觉自己去了一趟呼伦贝尔大草原,还把它硬是种到了自己的头上,那草原上跑马的声音依稀能在耳边听见。

能想到头顶是绿的,脸是黑的,眼睛发红。这耀眼的颜色拼在一起还是有些好玩的,但齐肃现在并不想笑。

一点都笑不出来。

高版见朋友这样内心过意不去,当初拍到这几张照片是他执意要交给齐肃的。虽然要求是他出的,但他并不希望看见朋友一副难过的样子。

高版拼凑了一下语言,磕磕巴巴道:“这男人难免的会去吃野食。但是齐肃你已经非常棒了!你是我见过柳井的姘头里和他相处这么长的一个,而且……而且、而且相处的还这么融洽!就跟真的恋人一样。”

山崎捂脸仰头,现在的他无比想让他的好友立刻马上就现在成为哑巴。

不出所料的是齐肃听完安慰脸更黑了。山崎把他的智障好友往回拉了一下,怕对方一个没忍住把好友打趴在地。

“你们中国有句话叫,眼见不一定为实。这句话很好,什么事情还是要当面了解清楚在下结论。这三张照片是我和高版君去跟踪那个疯子偶然看见的,不过有一点跟奇怪的是,这个疯子在看见柳井后并不没有像平常一样流露出爱慕的表情,截然相反,他对柳井并不敢兴趣,而且表现出了明显的排斥感。所以我很好奇这是为什么。”

理智渐渐回笼,齐肃把山崎的话听了进去,但他并没有表示什么,甚至一句话也没说。说实话手中这点不堪入目的照片还是在一定程度上打击了他的心理。

是三张柳井和别人在床上的照片,尺度较大,拍摄角度刁钻。有一点确定的是照片都是双人照,每张照片上的两个人都已经开始做了,就算拍的不是很清楚也能够感受得到画面里面的香艳。

拍摄日期是前几天,照片的右下角都留了拍摄时间的水印,精确到每分每秒。

齐肃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内心:“行吧我知道了,感谢你们的照片,这事情我会亲自确认一下的。”

“可你的表情明明是一副生无可恋并且随时有可能找人同归于尽的凶狠样。”高版忍不住一时嘴欠。

齐肃忍不住想当场表演一场大灭活人。最终是山崎忍不住捂上了好友的嘴,拉着他走了。

远处来来往往的同学,高版和山崎走了之后这个角落被映衬的愈发孤立。下一节是他最喜欢上的体育课,因为他们班挨着柳井的班,他经常会到那个栅栏网旁边把柳井招过来,然后腻腻歪歪一节课,等到下课铃响起后再恋恋不舍的各自走掉。而现在的齐肃真的是没有心情去上课。

照片被他收了起来,齐肃慢慢悠悠地走到班里,已经是空无一人,大家都已经跑去了操场。齐肃从他的桌兜里拿出手机,转身走掉了。

……

“柳井同学,要不要一起来排球?”

柳井摇摇头,那人遗憾的走后又把目光投向了栅栏网的另一端,操场上的人很多,他等的那个却迟迟不来。

一整节课柳井都在原地站着,视线始终望着远处的队伍。直到下课铃响起很久之后上课铃也响了起来。知道那人是真的不会来了,柳井这才犹犹豫豫地离开。

放学柳井小跑着去了齐肃的班,站在门口望了半天被好心的同学告知齐肃早已翘课回家。

柳井有些气,嘴巴都抿成了一个僵硬的直线。这是齐肃在交往之后第一次不等他回家,他无意间听其他女同学说过,男人失言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而且这种现象往往就是爱意逐渐消融的表现。

心事重重的柳井独自回了家,迎接他的只是齐肃几乎连一秒都不到的注视,那更像是随意连带他而过的一瞥。让柳井慌张的是那往日充满爱意的眼中此刻并没有他的身影。

“肃、阿肃你怎么了?”柳井心里慌成了一团。他飞快的回想了一下自己的举动,实在想不到自己哪里做错了什么,又或者是露出了什么马脚,让对方知道了真相。柳井束手束脚地站在门口,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齐肃。

对方并没有理他,而是转身进了卧室,柳井想跟进去,却发现拧不开门把手。

男人这种花心的生物啊,一般就三分的新鲜感,只要时间一久就瞬间变了个人一样。柳井脑海中突然想起他们班女生说的这句话。他也是那三分的新鲜感吗?

鼻子不知何时有些泛酸,眼眶也热热的,眼前的景象像是蒙了一层白雾。

……

照片本来想撕掉的,后来又不知出于什么心情留了下来。

齐肃现在的内心很平静,在看到照片时那种想要发怒地心情已经渐渐消失了。尤其是柳井回家之后看着自己的那种眼神。

小心翼翼,而且还有很浓烈的依恋。

这一点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看错的。爱情使人盲目,再冷静下来后齐肃能够很明显发现其中让人奇怪的地方。不过他还是想自己一个人先呆一会,他怕开门后看见柳井后爱情的盲目感又瞬间掩埋了智商和理智。

在事情真相还未得知之前,不伤害到对方是再好不过的。

照片不是P的,齐肃在回到卧室仔细看了一下。三张照片每一张都很自然,没有修理的痕迹,当然高版也不是那种用P图来欺骗他的人。

齐肃靠在座椅上,指尖轻轻顺着照片上的柳井划着,思维不知飘到了哪里。

不管是身形和样子看起来就是柳井无疑……是哪出了状况呢?

一堆衣物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照片中两人压在身下的。衣物在这么香艳又激烈的画面中并不明显,可以说是一个不起眼的陪衬。

但就是这个发现让齐肃很快重视了起来。

为什么?

因为柳井每天穿的衣服他都知道啊!而且很多还都是他从淘宝上购的情侣装!

在柳井失踪那阵疯狂购买的东西很快就送货上门,齐肃还一度感慨中国的快递真的是无孔不入,上天入地贼拉神奇,就连送到国外日本也就用了一周不到的时间,这是什么?是神速!

之后柳井回来那天齐肃就给他穿上了,可以说柳井这阵身上穿的不是他的衣服,就是他买的衣服。

而照片上的衣物,虽然被挡住了许多,但齐肃就是能肯定这绝对不是柳井的!

突然之间一个场景出现在他的脑海中,那是在很久之前,他领着柳井出门逛街的时候。那天他看见了一个长的和柳井很像的人,365b体育在线投注一度被他怀疑是柳井的双胞胎哥哥。

齐肃没等继续想下去,就隐约听见门后的抽泣声,声音小到跟小猫叫一样。他以为他不去见柳井会冷静下来,在事情还没搞明白之前不会误伤到对方。

结果呢?

齐肃把门打开的时候,柳井就坐在门前抱着膝盖委屈地哭着,肩膀一颤一颤,就连门被打开都没有注意到。

第30章

“柳井。”齐肃轻声叫了一下,那个背影微微一顿,没有转身也没有吭声。

齐肃心里更加内疚。这绝对是被自己不经意间哪个动作伤到了啊!

搓一搓手,悄么兮兮地伸过去下一秒不出所料被拍回来了。嘶——还挺疼的。齐肃揉了揉被打红的手背,想了一下以前他是怎么哄那些女人的,无非就是花、礼物、金钱、请吃饭然后再甜言蜜语几句。效果是很不错,但那些女人全踏嘛是冲着他的身世或者是俊美的容颜来的啊!都是抱有目的的,怎么可以跟他单纯的爱人相比?

于是齐肃在柳井的身边蹲了下来,用一种非常温和的语调问道:“你饿不饿,我给你做饭吃?”

可以说是很智障了,十几年的把妹经验全都在此刻喂了狗。可有的时候爱情中的人就是个傻子,齐肃能毫不犹豫地对任何妹子说出一堆能溺死人的话,但如果把这个对象换成柳井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就迟迟说不出口。

齐肃的真诚显然没有打动柳井,因为他瞅见柳井在听过他的话后把头埋得更低了,压根不理他。这叫他有些发愁,尝试着在不挨打的情况下迅速抱紧对方。

柳井挣脱不开,瞪圆了眼睛:“你给我放开。”眼睛红了一圈,有些发肿,也不知道在外面哭了多久。说话的时候还带有哽咽声,听的齐肃那叫一个心疼。

“我错了我错了,乖我们不哭了。小脸都哭花了,哭花了就不好看了。”齐肃哄着。

柳井不听还不要紧,一听更气了。使劲憋回去的眼泪彻底不受控制了,跟下雨一样往下落着。

“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齐肃:“……”???我媳妇这是跟谁学的

柳井一边推着齐肃不让抱,一边哽咽着连话都说的断断续续:“你不喜欢我了,我不要你抱着,你别碰我!”

“谁说我不喜欢你了!”

柳井拿愤恨的小眼神瞪着他,嘴角拉的老低“你就是对我失去了耐心!我听别人说过。你都不等我回家,我回了家你也不理我,还把我关在外面。”

神踏嘛失去耐心。这究竟是谁给柳井贯彻的这种思想?如果被他找出来非得脑壳都给他打烂。

齐肃内心很暴躁,无比想把不满发泄到作俑者身上。但表面却很温和又很认真地哄着这位疑神疑鬼的小祖宗。再三保证自己没有不喜欢他,只是因为学校的事给自己造成了困扰所以才罪大恶极的稍稍影响到了柳井,真的比珍珠还真。齐肃竖起三根手指发完誓后又想起日本好像不流行这种发誓的方式。

柳井没有看懂齐肃在做什么,不过他的一番保证还是有了效果,柳井到底是不往下掉小金豆豆了。齐肃揪住的心总算往下放了放。

又搂着轻声哄了一会,齐肃嫌地上凉把柳井半搂半抱去了沙发。

“饿了么?嗯?今晚齐彦要很晚才能回来,我给你做点吃的?”

柳井撅着嘴瞥了他一眼,乖巧地窝在怀里闷声道:“表哥说你做的饭有毒,不能吃。”

齐肃:“……”????

齐肃很严肃地把柳井拉起来和他对视:“其他人还说了我什么?你都告诉我”在柳井犹豫的表情下又继续补充了几句

“情侣之间就是要实话实说的。听说隔壁老王家就是因为媳妇什么事都瞒着老王,所以两人感情决裂,前几天刚离婚,孩子都没人要了。”这是他瞎编的,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忽悠住柳井就成。

单纯的猫听信了狐狸的话,柳井神色慌张地把小秘密全都吐了出来,真的是一点都没保留。

他花心风流见女性生物就走不动,所以要远离一些看起来有威胁的女性?

他学习差劲逃课成瘾,所以要保持距离不然很容易被带坏?

他霸道不讲理喜好随性一言不合就上拳头,所以最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这都什么跟什么?

“你信了?”

柳井点点头又摇了摇,后来干脆把头往他怀里一埋,打算装鸵鸟逃离齐肃的问题。看着怀里的小脑袋齐肃真的是哭笑不得。

因为长时间在一起彼此间都沾染上了对方的气息,鼻翼间再也不是那种冰凉的铁血味,齐肃发现这一点后平日里更是喜欢有事没事就抱着柳井。

怀中的小脑袋蹭了蹭,埋得很深了。齐肃轻轻抚摸着柳井的头,想着再过不久等事情都弄清就带柳井回中国,说到底自己还是一个比较中国性的人——普遍都很恋家。这种家也包含大意上的祖国。只是不清楚柳井的想法倒地是怎样的,想不想跟着他去一个陌生的国家,离开这片自己熟悉的地方。

“你要跟我回去吗?”

小脑袋抬起了头,疑惑地用眼神询问他。回哪里?我们不在家里吗?

“就是我的家乡中国……你要跟我回去吗?我再过不久可能就要走了。”齐肃没说的是,就算对方不想走他也要绑着回去,大不了过一阵再回来。反正两国离的不是很远,坐飞机也就一会的事。

柳井似乎是想都没想就点了头。看来这里没有什么可以让他留恋的了。

齐肃笑笑,心中一结完美解决表示非常高兴。他让柳井一个人乖乖从客厅看电视,自己去了厨房找点食材来做晚饭。

太难的不能做,会出事。不过简单的炒饭或者泡面还是可以做出来的。

两个他都做了,还在泡面里面打了两个荷包蛋。端上桌的时候香气扑鼻,很快就把客厅的人吸引了过来。

日子过的真的是美滋滋。

……

齐彦和刘子涛在图书馆一泡就泡到了熄灯关门。看一眼手表已经十一点了,外面的气温有点低,风吹在身上有一丢丢的冻人。

“不知不觉都已经这么晚了。我还没给家里打个电话,真的是一写论文就跟隔绝了世界一样。”

刘子涛把拉锁拉到了最上面,听好友这么说不禁打趣了一句:“都多大的人了?又不是孩子。看看你兄弟我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住,我老妈是秉承‘放养’理念彻底打算不管我了,我这半年一个电话都没打回去还真就不主动找我。你说说我万一哪天挂在外面,她估计也要过个几年才能发现。”

“哪有这么说家长的。我见阿姨对你挺好的,上次不还来看你了吗?” 齐彦摇了摇头,把手中的书对齐夹在腰间“走吧,明天再过来。我论文还差几千字就写完了,这几天赶一赶还能空出一些时间。”

“哎,要不说学霸就是学霸。学渣的论文还没开始呢,学霸的就已经要结束了。”刘子涛仰天叹气,那愤恨的模样逗乐了齐彦。

齐彦是被刘子涛送回的家。本来他不想这么麻烦对方,结果对方上下瞅了他几眼,硬说他这个弱不经风的书生形象遇见了坏人反抗都反抗不了。说完还撩起袖子打算秀秀自己的肱二头肌,结果被冷风吹的瑟缩,叫他好一顿嘲笑。

齐彦说不过他就随他去了。一个人走夜路是挺不安全的,这里又不像中国处处都按了监控,那些不怀好意的人下手之前都得忌惮一下自己会不会被拍到。刘子涛日常沉迷于健身,练出一身肌肉不说跑的还贼快,一个人回去不成问题。

到家门口的时候齐彦拜别了好友。

“不让我进去坐一下喝杯茶再走吗!”

齐彦一副看猪脑子的样:“都十一点半了,你要是习惯走凌晨的夜路那请进?”

刘子涛往后退了几步:“别别,我说着玩的。明天十点图书馆见!”说完一溜烟的跑走了,不一会便没了身影。

齐彦见不着人,打算进门的时候不经意间瞥到一个人站在他家一楼的窗户旁,看起来像是往里面看着什么。

因为那窗户离的远,刚回来的时候光顾着跟刘子涛说话没注意到,现在瞅一瞅那还真是一个人影站在那。

齐彦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怕。现在这个点周围邻居都睡了,外面也黑灯瞎火的。这么巧的他就遇见小偷了吗?也不知道刚刚他说话对方有没有听到。齐彦怕对方身上拿了武器所以并不想打草惊蛇,但刘子涛此刻已经跑没了影,应对方说的一句话齐彦真有些弱不经风,就算上前硬刚多半输的也会是他自己。

齐彦想轻着步子凑前看一看,却不料对方像是察觉了什么,一下转过了身直直的望着他。吓得齐彦差点转头就跑,结果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熟悉的脸庞。

“柳井?”齐彦长舒一口气,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你在这里做什么,怎么不进去?齐肃呢?”

柳井看了一下窗户,指了指,轻声问道:“我住这里是吗?”

齐彦有些疑惑“对啊。齐肃那家伙呢?是不是他把你关在外面了?等会我过去说说他”手上打开了门,又道“别在外面了,太冷,赶紧进来吧。”

“好。”

柳井歪了歪头,笑盈盈的看着他。

第31章

月亮高高挂在天空之上散发着冰凉的光芒。此刻已经接近零点,人们早已入睡周围显得格外安静。齐彦轻手轻脚走进门把身上的大衣挂在衣架上,转身带着满腹火药去了齐肃的卧室。

“咣——”门被不客气的推开,吓得屋中睡觉的人瞬间惊醒。

齐彦板着脸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就开始教训:“齐肃你怎么回事?怎么又欺负柳井?!这么冷的气温你居然把人家关房外面,会感冒的知不知道?!你们就算再闹矛盾也不至于这样吧。都多大的人了,做出的事情怎么还这么幼稚?柳井在外面站了半天,脸都冻的煞白煞白的,你还在里面睡得舒坦……不行,你给我起来!”

见对方不吱个声齐彦更气了,顺手把屋里的灯打开严肃道“你别睡了!你去和柳井……”

灯打开的那刹那瞬间禁音,剩下的话哽在了嗓子里。

床上的并不是只有齐肃一人,柳井也在旁边揉着眼睛,他被突然的灯光照醒,此刻正半迷糊半清醒地跟爱人哼唧表达不满。

齐肃抱怨道:“齐彦你抽什么疯?柳井不在我旁边睡觉吗?”把被子给柳井往上盖了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没事的话麻烦关下灯……齐彦?齐彦?”

齐彦跟傻了一样站在那里,目光直直地盯着柳井。齐肃见状紧张地把柳井往怀里搂了搂,煞有介事的说道:“你干嘛?朋友妻不可欺,柳井是我的。”

迷糊地柳井蹭了蹭对方,把头深埋在怀里好躲避灯光继续睡,丝毫没有理两人间的互动。

齐彦看得很清楚,柳井的脸很红润,一点都不像在外面冻了许久。可之前看到的人……明明那么白。而且衣服也变成了睡衣,而且怎么在屋里,而且明明他先进来的,而且柳井明明在他后面!

而且!!

齐彦转身看向大门。

风的原因,门发出吱哟的轻声缓慢关上,把漆黑的夜晚关在了外面,玄关那里空荡荡的,后面并没有人,什么人也没有。

铛——铛——铛——

不远处的中学钟楼响起了午夜凌晨的钟声。声音不大,但在这么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明显。

齐彦觉得,他见鬼了。

这个鬼不同于床上的那位性格温和。齐彦想到了最后一眼看见的笑容,现在觉得瘆人无比,凉到了骨子里。

咔!

门终于关上了。吓得齐彦一个颤栗把齐肃从床上拉了起来。

齐肃懊恼“表弟你做什么!大半夜回来怎么折腾起来了?!”

“别睡了!闹鬼了!你怎么还有心情睡下去?!”

齐肃翻个白眼。小鬼不就睡在他旁边吗,还睡地可香呢。

齐彦气急又一时说不清楚,只能先把人都弄醒。他有一点非常确定,就是在外面看见的那个“柳井”来意非善,他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不知道外面那个究竟是什么东西,长什么样。倒地是伪装成柳井的样子,还是原本就长那样。现在想起之前的对话让他惊起一后背的冷汗,如果……

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

那么他最后一句“赶紧进来吧”,究竟是让什么东西进来了啊!!

齐肃受不住他的折腾终于抱怨着起了床,柳井半睁着睡意朦胧的眼睛看着他,动了动身子打算跟着起来。齐肃制止了他:“你接着睡吧。我一会就回来。”

柳井轻声应了一下,往上拉了下被子,忍不住又闭上了眼睛。

客厅——

齐肃去泡了杯咖啡出来的时候齐彦还沉默地坐在沙发上。

“出什么事了非要把我大半夜叫起来?”

一直沉默的齐彦突然抬起了头,神色有些惊恐:“齐肃,我刚刚好像做错了一件事。我,我我……”

“哈?”齐肃挠了挠头,有些不解“你把图书馆的书撕了?”

齐彦摇摇头。

“那就是把写到一半的论文丢了?”

齐彦再次摇摇头。

齐肃喝了一口咖啡,挑挑眉“你说吧,太难猜了。”一个常年好学生好榜样的人突然告诉他自己做错了一件事,让他猜猜看是什么。他可真猜不出来,太难了。

所以当齐彦说给他听的时候,齐肃表现出了一脸震惊的样子。之后脸色渐渐变青,齐彦刚想开口对方就突然之间转身朝卧室跑去。

“柳井?”

“柳井!!!”

齐彦跟过去的时候,齐肃表面无情地站在床前,床上空无一人。多出来的只有被子上,地板上,墙壁上溅上的鲜血。

一片一片的,触目惊心。

……

相传有一种迷信的现象叫鬼敲门,它通常发生在午夜零时人气最衰弱阴气最重的时候。不请自来的“它”会站在你的门外恭恭敬敬地敲响你的门,它会伪装成你最熟悉的人来欺骗你,诱你入它的陷阱。如果遇见这种情况千万不要给它开门,也不要出任何声音!因为它们进来的关键就是你的“言语”。只有在你同意后它们才能进来。

你要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如果不小心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千万要严词拒绝对方的任何请求!

不可以!不能进来!!滚出去!!!

可以,进来,行吧这种词是万万不可以说出口的。

如果说出来了会怎么样呢?

恭喜你,你的家将成为它的捕猎所,全部被它贪婪地收入了怀抱。

柳井不见了。

更确切点是被那个东西掠走了。而且当时的情况很激烈,仅隔着一墙的他们却没有听见任何动静。

地上的鲜血触目惊心,齐彦无法想象表哥的心情现在是怎样的,也无法想象柳井现在的处境还好吗。

齐肃靠着墙一点点蹲了下来,扶着额头垂着脑袋,叫人看不清表情。

半晌才哑着声音说出一句话。

“齐彦,你说的很对。我和柳井世界之间的差距太大了,以至于明知道柳井有危险我却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做不了。他明明那么相信我,那么依赖我,我都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把他救回来。”

“你说,我还有什么用?”

还有什么用?是全身心依靠的作用,还是心心向往作用?柳井以前一直没搞明白他对齐肃究竟是什么感情。不过不管是什么感情,有一点肯定的是他怕是再也离不开对方了。

柳井想象不到没有齐肃在身边的日子倒地要怎么过下去,因为在遇见齐肃之前的记忆都是浑浑噩噩的什么都记不清,身体只是下意识的循环着生前的行为。上学,下学,在家中坐到天明,再去上学,下学如此循环。

就像是一个机器人被主人点了工作按钮却忘记了要关闭。它会一直一直工作下去,直到它坏掉再也无法动一下。

在浑浑噩噩的日子里睡眠和食物对他来说是那么可有可无。周围人的面孔在他的眼里是一片模糊,甚至连周围的世界也是这个样子。

除了。

学校和家之间的道路。

很清晰。因为他一直在循环着往返,生前几年,死后七年亦是如此。而他也会随着时间被大家遗忘,等又一批新生入学将又是一轮循环。

齐肃是毫无征兆地闯入了他的世界,就像一个不速之客,更像一个怜悯他的神明。

黑白的世界开始变得色彩斑斓,他就再也不想回到过去了。太冷,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

现在,齐肃会陪着他。齐肃说过他们是爱人,接下来的余生他们会一起度过。

而他明明就快要把幸福据为己有了,所以别人就不要来打扰他了好不好?

就让他贪心一回,就一回。他只要齐肃,打扰他和齐肃在一起的都去死好不好?

“柳井里系,这一次能活下来的是我,而你必须去死。”柳井轻声说着,手中的刀子随之缓缓抬了起来,面目一改往日的乖巧,表情狰狞地看着对方。

是一个长得和他一摸一样的人,笑盈盈地,只是身上挂满了伤口,血像不要钱似的往外留着,在他的脚下汇聚成了一个小血洼。

那人擦了擦嘴边的血,神色轻松到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如果不是彻底切掉头的话是死不了的,这点我们都知道。”那人顿了顿,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脸上的笑意更甚:“之前的那个我们真可怜,活了一个月都不到就被你砍了头还埋到了学校里。我有点好奇我是你第几个目标?”

第十几个目标?

其实有一点齐彦搞错了,那就是比较起他对柳井的恶意而言,柳井对他的恶意更深。深到从一开始就已经盯上了他,而在他的眼里自己已经是一个死物了,或迟或晚。

几乎被他盯上的没有一个可逃脱。所以他才来碰运气,在对方杀死自己前先下手为强。可惜的是没有成功还被捅了几刀。

他没有料到柳井在和爱人睡觉的时候枕头底下会藏着刀!甚至在他刚靠近对方就已经被刺穿了心脏。

冰冷的目光锁定着他。

柳井似乎是疯了一样刀刀致命。

“你为什么要躲呢?让我杀了你不好吗?”柳井笑着,眼神中满是扭曲的恶意。刀子被拔出又狠狠地刺了下去,血像喷泉一样在空中开出一朵朵浪花。

第32章

柳井?或者说那个一直笑盈盈的“柳井”终于不笑了,也没有其他的表情,这样的他无论是从外表还是在气质上无疑和对方变得无比相似。

他自己似乎也是注意到了这点,眼睛不怀好意地往旁边瞥了一眼仿佛不经意间提起。

“你说他究竟喜欢你什么?”

柳井的身影猛地一顿,刀尖距离他喉咙一厘米的距离停下。

那人伸出一只手缓缓把柳井的下巴抬起,眼睛眯了起来,甚至完全无视掉了能威胁自己性命的凶器。

“喜欢你的脸吗?”大拇指尖轻轻摩擦着红润的嘴唇。下一秒便听其冷笑一声。

“我们长得一摸一样,他喜欢我也没什么不同。或许是喜欢你这见人就咬的德性?我突然有些好奇了!你说你喜欢的那个人……在知道你杀过很多人之后会不会害怕你啊?”

会不会害怕你?会的吧,你看你杀了那么多人,下手那么残忍,怎么会有正常人能忍受跟自己同床共枕的人是个杀人狂魔呢?不仅是个杀人狂魔,甚至还有可能是个精神变态。也许他在知道真相之后恨不得让你去死,怎么可能还会像以前一样喜欢你?他会离你远远的,巴不得这辈子都不要看见你。没准还会叫警察叔叔把你送进监狱……噢我忘了,鬼是关不住的。也许会请一个阴阳师做法让你生不如死。嗯?莫非……莫非他还不知道你已经不是人了?哈哈哈哈哈真可怜,他真可怜哈哈哈哈

“你给我住嘴!!!” 寒冷的刀光撕裂了围绕在耳边的恶意戏言,被彻底激怒的柳井恶狠狠地拧着手中的刀柄,把对方从喉咙那里死死的钉在地上。眼睛被血意染红,最后一丝理智随着对方笑声彻底消失了,往日精致俊美的少年终于在黑夜里褪下了自己的伪装,化作了一个凶狠而狰狞的恶鬼。

因为喉咙被利器穿透,笑声变成了诡异又嘶哑地咯咯声,对方愤怒的样子彻底显然让他变得更加激昂,恶意的诅咒始终没有停下。

“他不会喜欢你咯咯~~他、他会害怕你,会恶心你,像你杀我一样亲手杀死你!咯咯咯咯咯”

“你闭嘴!你闭嘴!你闭嘴你闭嘴你闭嘴你闭嘴你闭嘴你去死!!!”

恶鬼尖叫着把刀拔出又捅进他的嘴里,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一直到下半张脸已经血肉模糊,露出白骨。

白骨动了动,扯出一个非常僵硬的笑容。突然全力一推!身下濒死的人用尽全力挣脱开恶鬼的扼制,跌跌跄跄爬起身疯狂逃离这里。

恶鬼被推的仓促了一下,定了定不稳的身体,看着那人逃走的方向脸色大变,急忙追了上去。

只是片刻再无两人身影,而原地遍地血迹宛如案发现场。

那个方向是,家的方向。

……

齐肃这是第二次直面血腥的场面。第一次是在初见柳井,他被人伤在树林奄奄一息地向他寻求帮助。

那时候他的感受只是对于眼前事物的不适和惊恐。

而这一次,在柳井拖着血迹斑斑又伤痕累累的身体冲进来时,那一瞬间他没有感受。

因为心脏都刹那间骤停了下来。

“齐肃唔唔,齐,齐肃……”声带被残忍地破坏了,发出地声音极其难听,像是被卡车压过的声音,叫人毛骨悚然不堪入耳。

一同看见的齐彦直接被吓傻到了原地,直到这个像是人的人发出嘶哑的声音后承受不住恐惧后退几步转身跑回了卧室,重重地锁死了门。

齐肃却站在那里,在名字被那“怪物”叫到的时候冲了上去一把把他抱在了怀里。

“柳井,柳井,柳井……你怎么了,你别吓我!柳井你怎么了!谁把你弄成这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干净的衣服被血液浸湿,齐肃把柳井紧紧抱在了怀里,又突然怕弄痛对方松了力道。

“医院,对!我带你去医院!!柳井你等我一小会,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衣袖被轻轻拽住,齐肃低头看见柳井扯着嘴角对他笑了笑,因为动作很清晰的能看见皮下的血色骨头,本来是个很恐怖的画面现在却让他心痛不已。想低头给对方一个安慰的吻,无从下口。

“不要笑了,乖。我背你去医院。”

“不要。”沙哑的声音中带着恐慌,柳井的表情仿佛要哭出来“不要带我去医院,我不想去。”

“咔”齐彦推开了紧锁的门,从表情上看得出十分害怕,但同时也很着急。他手中拿着医疗箱,几步跑到两人面前放在了地上。头一直冲着另一个角落,始终不敢抬头看一眼。

“我我有些晕血,齐肃你赶紧给柳井包扎。”终究是担忧压过了恐惧,齐彦没有再次跑掉,而是仔细叮嘱。

“先用绑带把出血的地方缠住,记得缠紧一些。箱子里面有消炎水,擦到破皮的伤口上以防感染。记得把柳井的衣服脱下来,不然血凝固和衣服粘在一起就糟了。”

齐肃一一照做。手中动作虽然不熟练,但却足够小心翼翼,温柔之极。现在他刚刚被柳井惨状吓掉的智商终于上线,明白了柳井的身份不适合去医院,表弟齐彦见不得这么血腥的画面,让他来处理恐怕因为恐惧下手不稳导致情况更加糟糕,于是齐肃只得自己开始动手。

笨拙地给对方缠上了绷带,歪七扭八地丝毫没有美观。齐肃怕柳井受不了疼痛,一直轻声哄着。好在柳井一直安安静静地半躺在他怀里任他作为,没有因为疼痛胡乱挣扎,让齐肃做事轻松不少,也更加让他心疼起来。

柳井似是到家后有了安全感,除了刚刚不想去医院的情绪波动外身体和精神逐渐放松下来,像是要睡过去的样子,叫齐肃脑中警铃大作赶忙强迫柳井跟自己说话,怕对方像电视上那样一睡不醒。

柳井是真的累了,嘴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眼皮越来越重,控制不住地往下坠。

“柳井?柳井!别睡,和我说说话,柳井!柳井!柳……”

周围的事物愈加模糊,直至黑暗彻底降临。

柳井做了一个梦。

说实话他已经很久很久不做梦了,他甚至不知道梦是什么东西。每次听别人说晚上又做梦的时候他都十分好奇。梦是什么?他也想去试一试。

可惜梦神仿佛一点都不喜欢他,许多年了一次也没从他身边停留一晚。

如今得偿所愿,柳井却半天也不知道,还以为他在现实中。

周围是车水马龙的行人汽车,而他现在正在……开车??!

“吱——”轮胎与地面发出巨大的摩擦声,终于在撞上前车前一秒把车险些停下。

柳井绷紧的身子在危险解除后瞬间放松下来靠到了座背上,长舒一口气。

前方传来司机充满怒火的声音。

副驾驶位上的人动了动,直到出声说话柳井才惊讶的发现车上居然不值他自己。一个三十左右的英俊男人坐在他的车上。

男人把头发一丝不苟地疏到后面,穿着整齐的西装,此刻正严肃地看着自己,神色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担忧。

“里系你在做什么?你差点让我们一起出车祸。”

柳井抿了抿嘴,没有说话。男人以为自己的语言太过于严重,让对方认为自己在责怪他。有些不自在地柔化的严肃的表情,语言也稍稍放轻。

“好了下次注意。绿灯亮了,走吧。”

走?

去哪里?

柳井脑海中没有印象。他愣愣地盯着前面的车逐渐驶远,后方传来不断地鸣笛声。他不知道自己现在为什么在这里,甚至忘记了旁边坐着的人到底是谁。

很奇怪,他明明应该知道的啊。

旁边这个人给他的感觉这么熟悉,他怎么就是想不起来呢?

“你慢一些!不是,你看着脚下的台阶!旁边旁边有电线杆!柳井!前面是红灯,你给我停下!!”

声音来自于车窗外。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人叫到,柳井转头寻声望去,入目是一个穿着休闲服的青年。青年的外套敞开着,里面是一件黑底白字的T恤。整个给人一种张扬且不修边幅的感觉,手中却出戏地拿了一个不符合他形象的学生包。

青年表情显得不耐烦,与表情相反的是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走在他前面的少年。

“柳井你再往前走一步我把你书包丢进车道信不信?”

自顾自走的少年被书包威胁住了,不甘心的停下脚步转过了头。

转头的那刹那车内的柳井睁大了眼睛,满脸怖骇。

瞳孔里映出的是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摸一样的少年,唯一不同的是那个少年一身校服,神色不满地看着朝他跑来的青年。

书包被高高举起,是够不到的高度。少年的脸色更冷了,青年嘿嘿一笑,道:“等会,绿灯亮了我在给你。” 顿了顿又感觉自己这样热脸贴冷屁股没有面子,笑脸一收又换上了不耐烦的语气。

“我做苦力给你拿书包你还冲我发脾气,倒地是谁借住在谁家啊!你干嘛?你还敢瞪我!你信不信……你你给我等会,看着旁边的车再走!”

两人的身影逐渐远去。对于其他行人像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对于他是一块巨石重重坠入平静的湖面,掀起一片片涟漪。

第33章

他记起来了。这是他第一次遇见柳井的时候,也是他第一次看见柳井身边的人——齐肃。

他回家后叫人调查了那个青年的身份,是一个中国转学生。而那个学生柳井是他自己亲自前去确认的。这件事他无法交给其他人,因为根本就解释不了为什么世界上有两个一摸一样的人。

双胞胎吗?

这个理由太牵强了。双胞胎兄弟这么多年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而且这与他编的身份有极大的出入。

他去的时候刚好瞧见柳井在杀人。又是一个柳井,可惜刚见到就已经死了。那个学生装的柳井掌握了杀死他们的方法,并且丝毫未迟疑的对和他长得一摸一样的人下了狠手。铁锹这种工具没有刀那样锋利,砍起来一钝一钝的,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头给砍下来。

学生柳井从始至终表情都没有变过,完事之后只是有些发愁尸体和作案工具如何一起带走。

作为目睹了全程的他知道,他与另个自己之间没有一点商量的空间。他有那种感觉,即使自己做出让步,对方也肯定会不死不休。他们两人之间活下的只能有一个。

他开始尾随对方,开始寻觅机会进行有计划的暗杀,很可惜的是他不是这块料。几次暗杀都以失败告终。又更庆幸的是,他是一只鬼,很多人都不能以及不可能知道是他动的手。可以在当今这种法制社会肆无忌惮地杀人,他都不知道应该是庆幸自己死了之后可以为所欲为,还是该惋惜自己脆弱不堪的寿命。

第三次。

第三次杀人的时候果不其然还是失败了,但他的下场并不好过。

学生柳井已经有了很强的戒备,几乎在他下手之前就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并且在那瞬间反击了回来。

他是仓惶之间带伤逃走的。一种针扎般冰凉的感觉袭遍他的全身,那个柳井已经盯上了他!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乘胜追击放跑了自己,如果对方想的话这次绝对可以留下自己,甚至去和上一个可怜的死人作伴。

但对方没有,任自己跑掉了。

最后一刻,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学生柳井的身边多出了一个青年,是之前看到的那个中国转学生,名字好像是齐肃来着。齐肃走到了那人的身边,态度自然地环上了对方的腰,甚至还亲昵地低头吻了他。无知的可怜人,丝毫不知道自己抱住的究竟是什么嗜血的怪物。

最让他诧异的是学生柳井的态度。仿佛身上所有的尖刺被小心翼翼的收起,乖顺地露出了腹部柔软的皮毛。在他都快以为那人其实是“兔子”时,又猛地对上了他的视线。

那是盯上猎物的视线。迟早,迟早自己会被他杀掉的!

柳井从噩梦之中惊醒了过来。在他醒的瞬间齐肃遍围了上来,关切地慰问他。

“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齐肃扶起柳井靠在自己怀里,给对方顺着后背安慰道“都是假的,别怕。我还在这里呢。”

背部被摸到的时候柳井僵硬了一下,不适应地动了动,最终老实了下来轻轻地应了一声。

“伤口的疼痛有没有缓解一些?我给你上了药,血和衣服粘到了一起,不得已剪破了它,现在已经丢进了垃圾桶里。你要是冷就靠我近一点,现在你身上有伤,不能给你穿衣服。”齐肃耐心的解释着。

柳井还是显得不自在,望望周围,看到不远处的被子时眼睛一亮,欲要上前却被齐肃严肃地打断了。

“不行。”手劲稍微大了一丢丢,把蠢蠢欲动的柳井按住了。

“被子会压着你的伤口,捂住也不通气,很容易恶化。实在如果想盖点东西那就盖毯子吧。”

“毯子在哪里?”

齐肃听闻一顿,盯着柳井看了一会道:“衣柜里,你要我给你去拿。”

柳井点点头,齐肃起身走了。

“铛——铛——铛——”

轻微地敲窗声自他醒来就没有停过,柳井转过身瞧见了窗外站着的黑影。

“别敲了,他不会听见的。”柳井把嘴角勾了勾,笑容有些不怀好意。

“现在我是这家的‘请客’了,野生的鬼是没办法进来的哦,你还是别费力气了。当心你这模样吓着你家爱人,我劝你还是找个角落躲起来吧。”

窗外的黑影疯狂动了起来,敲窗地声音更加急促了。屋内的柳井好似完全不害怕,依旧慢条斯理地说着。

“你若是听话一些,我就考虑一下不伤着他。反正他现在已经把我当成你了,你是不可能再回来的。我们之间同时出现的时候,只能有一个人在别人的眼中保持人的样子,谁是‘人’谁是鬼,决定的是其他人。他们心里认为我们谁是柳井,谁就是柳井。剩下的倒霉鬼在别人眼中连个人身都无法保持,这种事情你我包括其他的我们都无法决定。所以啊——”

“死在你手下的我们那么多,你一定了解自己比我们更多更深,为什么还在这里做无畏的挣扎呢?在你让我‘活着’进入这间屋子里,你就已经输掉了,柳——井——”

黑影刮擦着玻璃,发出令人刺耳的声音。虽然那影子无法出声,但能让人明显感觉到它已愤怒之极。

无可奈何。

就像他说的那样,它根本进不去屋子。可它好不甘心!好不甘心!!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认不出来我呢?

屋外的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在风吹过的时候伴随着极弱的呜呜声,在仔细侧耳倾听时消失不见,仿佛那只是个幻听。

……

“毯子拿来了,你现在要休息一会吗?”齐肃抱着毛绒绒的毯子用胳膊顶开了门,刚好看见柳井把窗帘拉上。齐肃一瞬间拉下了脸,几步走了过去。

“你身上还有伤乱动什么!这种事你告诉我就行了,快乖乖躺回去。”

柳井撇撇嘴:“我……我就是觉得外面的月光有些照眼,不适合睡觉嘛。”

齐肃愣了愣,把手中的被子轻轻放在了床上,道:“下回让我来就好了,你躺好我把被子给你盖上。”

“我自己来吧,我身上的伤不重。你去休息吧,都照顾了我半宿,辛苦你了。”

齐肃挑眉“真不用我帮你盖?”

柳井点点头。

齐肃也没坚持,出去倒了杯水回来放在了床头,提醒道:“水放在这里了,渴了记得自己喝,我在客厅,有事喊我就行。”盯着柳井看了一会,然后给卧室熄了灯关上了门。

……

客厅——

齐彦见表哥出来往沙发一边靠了靠,让出一人坐的地方:“柳井怎么样?还好吗?”

“又睡了,精神还不错,伤势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齐彦听闻心里放松,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他和齐肃前前后后忙活了半宿,虽然大部分都是齐肃亲自来的,他因为晕血只能打个辅助,但还是累的不行。此刻的他已经瘫在沙发上动也不想动,反观齐肃居然一点力尽的痕迹都没有。

齐彦感叹道:“我坐凳子坐的体质都下降了,什么时候我也能有你这样的体质?忙活了半天都不见你喊累。”

齐肃觉得有些好笑“你跟我不同,你是文化人,而我早都进社会了,整天也不知道混个什么日子,你可别羡慕我。不然我家老爷子知道非得找过来打死我不可。”

“齐父哪里是那么不讲理的人?我看你是被打怕了。”

“我再不害怕那我成什么了?搁你这一顿被打掉半条命你怕不?”

齐彦扶了下眼镜框,不紧不慢道:“我父亲从没有打过我”又在齐肃打算张口反驳的时候补充道“你的父亲也没有打过我。我从小就没有被打过。”

齐肃被气到了。家里着偏心偏的太严重了,老爷子也不怕自己心理扭曲吗?

“行了别纠结了。”齐彦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太困了,先进屋睡了,你要是不困就把门上的血迹用抹布擦一擦,别第二天一早被邻居看见以为我们家杀人了。”

齐肃翻了个白眼嘟囔了几句,拿着浸湿的抹布擦门去了。

这大晚上的实在难看清,只能接着微弱的月光凭感觉擦拭着门。时间过去了这么久,血迹也早已干枯,齐肃颇有耐心地一点点蹭着,只穿着睡衣的他也不嫌冷,就这么擦了半天。

擦完了眼睛也适应了外面的黑暗,齐肃有些无奈,可惜门已经被他擦的干干净净,再擦就纯属浪费时间了。在刚要关门的时候发现了站在已经不远处的黑影,那就像一团黑色的雾,长条形的,模糊地甚至连个轮廓都不清楚。

第34章 C

齐肃手中一紧,下意识想到了掠柳井出去的鬼。

后来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知道为什么,丝毫没有依据的就否定了。齐肃甚至能感觉到这个黑影对自己并无恶意,只是不清楚它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黑影没有动,既不上前也不离去,就只是呆在那里。让他莫名想起了小时候家里的扫地机器人,外壳似狗又似猪,平日扫个地卡到角落里会一直大喊卡住了卡住了,简直呆的不行。

齐肃望了最后一眼,终究还是合上了门。这个世界太玄幻了,自他来日本发生的所有事都打破了他对科学的认知,那些看起来不正常的东西还是少去触碰比较好。

这次柳井伤势恢复的很慢,而且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就感觉嗯……不正常了很多。

比如?

比如他爱笑了。

齐肃经常性地能看到柳井笑盈盈地看着自己,表情很是得意,仿佛赢得了什么东西。在齐肃问他在笑什么的时候,对方就会刹有介事地沉下脸什么都不肯说。

又比如柳井不准自己出门。

只要他表现出要出门的欲望柳井不管在哪里就会瞬间缠上来,腻腻歪歪地就是不准他出门。按柳井的意思就是他刚经历了恐怖的事情,在伤好之前需要人陪护,一刻都不能离开!

在柳井冲他撒娇的时候,齐肃立马就妥协了。几乎是想都不想地向学校请了半个月的假,期间在家里一直做柳井的二十四小时贴身保姆。后来他发现柳井欢实的很,根本不像因为那件事留下心里阴影的伤者。而且更让他无语的是柳井居然比没受伤的时候还要活泼,除了在他跟前安静如鸡收了收平时那闹腾的性子。

齐肃私下里找了表弟一趟,纠结柳井是不是被吓出了心理病,要不要去找找心理医生什么的。

齐彦在家的时间并不多,因此对柳井的情况不太了解。齐肃说柳井性格突然开朗的时候还很好奇是怎么个开朗的样子。不过还是婉拒了去找医生的想法,他觉得如果柳井真有心理疾病那他这个当伴侣的应该更加注意言行才是。

再后来家里时常会闹一些灵异的事件。

比如那一团黑影就是赖在他家门口死活不走。

白天人流多的时候就会自己躲到房后角落里藏着冒着,一到夜里就又回到门口呆呆站着。有时候还会蹭到齐肃的窗户外。

按理说深更半夜窗户外面突然出现一团黑影盯着你应该很恐怖才是,但齐肃莫名就是觉得萌。他往左边走一走,那个黑影就会往左边挪动一下。他往右边走一走,那黑影亦是跟着他。

黑影给他的感觉很是温和无害,可惜齐肃还是不敢放他进来。

对他是无害,可对柳井呢?柳井和他们的身份都不一样,这团黑影很明显是抱着目的来的,所以才迟迟呆在他家附近,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概率对柳井不利,齐彦都不想去尝试。

最后柳井把窗帘拉上了,他说外面的光太照了。白天日光照着难受,晚上月光照着睡不着觉,并要求齐肃不准把窗帘拉起来。宠惯他的齐肃面对这么任性的要求还是无奈的答应了下来,窗帘被彻底放了下来,齐肃再也没见着屋外的那个黑影了,但能肯定的是它还在。

柳井的伤一天天见好,齐肃的保姆当的越来越熟练。足足半个月两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像极了米虫,在齐肃觉得柳井都快要发毛时柳井窝在屋里追的剧终于大结局了!可喜可贺!

这一次齐肃不由分说地把柳井“绑了”出去,带他去附近的公园遛遛弯,散一散身上的霉气。

全程柳井一脸不情不愿,跟他说话也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着,齐肃是真的拿他没有办法。

晚上伺候完柳井睡着,齐肃依然抱着被子要去沙发上睡,结果被表弟拦了下来。

“有事?”

齐彦一脸铁青,眼镜都快要滑下来了也没去付它:“我不在的这几天你在我卧室塞了个什么东西?”

“没什么,就从你那放几天,过段时间我给它找个地方。”齐肃听着不以为意,手中继续铺着他的沙发。

齐彦气的不顾影响喊了出来:“没什么?!!那么一大团黑色的东西你要吓死我吗!我一进去看见那个差点晕过去!还有那是什么?”

齐肃有些愧疚的咳嗽了几声,他倒是忘了表弟心里承受能力不行,害怕这些比较灵异的东西。

“是我的错,我忘了你今天要回来,那你等等。”说着转身去了表弟的卧室,没两分钟抱着一大团黑影出来了,远远看着还像是抱着一团黑棉花。

黑影认真地扮演一团棉花,好似知道自己会吓到齐彦,所以自打一出现就乖巧的让齐肃抱着,一动不动。

“这是什么?”齐彦问。

“我也不知道,它一直在房子外面呆着,然后我就给领回来了。”

“你不知道是什么都敢往家里带?万一是很可怕的东西怎么办?”

齐肃揉了揉黑影,感觉手感无比舒服“没事,它挺乖的。这几天一直呆在你的屋子里也不到处乱跑,就是外表吓人了点。应该是没地方去了才跑到附近,我打算养着它。”

齐彦听完一脸你疯了吧的表情,可惜齐肃一直专注揉手中的黑影,仿佛智商不在线,半天都没什么反应。而且很是沉迷……像猫咖店那些正在撸猫的人,简直一摸一样。

齐彦做出了最后一丝挣扎:“柳井他同意了吗?”

沉迷的“撸猫人”在听见柳井这个名字后终于有了一点反应,就连他怀中的黑影也跟着动了动。

齐肃抱着黑影坐到了沙发上,沉吟了半晌道:“我还没有告诉他,等过几天在跟他说吧。”

这是执意要养在家里了。

了解表哥性格的齐彦干脆放弃了。

目送齐彦离开后齐肃美滋滋地把黑影往怀里搂了搂,掀起沙发上的被子躺了上去,黑影从扮演黑棉花又变成了扮演黑抱枕。

之后发生的事情让齐彦认为表哥中了魔,险些请一些阴阳师过来把黑影赶出去。

这一团黑色的影子太邪性了!齐彦眼睁睁地看着表哥愈来愈沉迷撸黑影,连柳井那边都很少去理了。而最令他诧异的是,柳井整日猫在卧室里追剧,除了日常吃饭很少踏出门半步,甚至连齐肃从他身边路过的时候视线都懒得从电视剧上挪开。

中国有个梗叫七年之痒,这还没到七年两人的感情就直线下降,一个沉迷撸黑影,一个沉迷追剧,竟是一个正眼都不给对方。

这绝!对!有!问!题!

齐彦看黑影的目光都快像看小三一样了,可偏偏这个小三还不自觉,整日跟在齐肃后面飘着。眼瞅着小三都快把原配挤走了,齐彦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把表哥叫来,坚持要送走黑影,怀疑黑影很有问题,可能会影响人的心智。

黑影不能说话,在他们谈话的时候就安安静静地爬在齐肃的背上。一眼看过去像极了恐怖电影里演的“背后灵”,齐彦当着正主的面说它坏话心里有些发虚。

齐肃想都没想就否定了齐彦的提议,他一脸心疼地把黑影从背上扒拉下来抱在怀里,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摇着。“乖,不会把你丢掉的,表哥吓唬你呢,不哭不哭。”

齐彦:“……”所以你倒地是从哪里看出它在哭的!

“不行,你今天必须把它送走。表哥你看看你现在跟柳井都成什么样了?你都不觉得奇怪吗?自从你把这东西带进家里你就没怎么管过柳井了!一直都是围着它打转。之前你怎么追柳井的你忘了?”

齐彦恨铁不成钢地语气似是骂醒了齐肃,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脸色逐渐严肃。

“你说的很对,我和柳井都很奇怪。”

门被敲响了,是齐彦的朋友刘子涛,进门的时候看见齐肃怀中的东西显然惊讶了一会,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显然齐彦已经跟他打过招呼。

刘子涛进门拿起桌上的水杯仰头喝了一大口才喘着气道:“齐彦你是不知道我那舅舅有多气人!居然有自己开车,让侄子跟在车后面跑的人。”

然后指着齐肃怀里的黑影“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惑人心智的东西?”

齐肃往后退了几步,手中力道紧了紧。

刘子涛摸着下巴看他这样,饶有兴趣:“看你表哥对这玩意儿确实不正常,不过你放心吧!我舅混什么阴阳师混了一阵时间,这种小事交给他就行。”

话说着,又是一个男人推门进来。

那人一副西装,头发整齐的疏到后面,眉眼深邃冷漠,倒更像是一个自带很强气场的商业精英。

他进来很是礼貌地冲齐肃点头致意,没有理旁边咋咋呼呼的侄子。

“你好,我叫刘子辰。听说柳井里系在你们家,很抱歉打扰了你们这么长时间,我是来带他走的。”

第35章

带柳井走?他们认识?什么关系?

听完齐彦感到有些头大,并且对这个好友的舅舅生出了些许警惕心。其实他一直以为的三角恋其实是四角恋吗?他不在家的时候倒地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感觉他跟这世界脱轨了?

面对齐彦突然间的敌意刘子辰则显得很是坦然,眉毛都没有动一下。按理说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可眼前这两人却不是这样。

皇上不急急死太监,在齐彦盯着“第四者”随时准备上去帮忙硬刚的时候,正主之一齐肃这里却在不慌不忙地撸黑影。

齐肃一手从黑影的下方托扶着,一手在黑影的上面顺着同一个方向抚摸,动作温柔又认真,看起来就像是再给心爱的宠物梳理毛发一样。

而对于刘子辰的话,齐肃也只是抬了抬眼睛道:“他在里屋,你随意。”

刘子辰致谢点点头,刚想要进去找人又被齐肃下一句话打断了。

齐肃:“人在我这里,不过你家那位鸠占鹊巢了这么久还把我家宝贝欺负成这样,这事不能就这样算了吧?”

一旁齐彦刘子涛两人一头雾水,这边刘子辰却是一清二楚。

一直挂着的严肃又面瘫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纹,刘子辰差点没被对方的睁眼说瞎话气噎过去。

到底是谁家欺负谁家啊!我家这位差点被你的小疯子给捅死! 这段时间他都没睡过一次安稳觉,一闭眼就能看见自个的情人惨死的样子。急于找人的他推了平日全部的活,一次又一次消耗精力的推算情人的方位,自己也差点累掉了半条命。

刘子辰能感觉到他爱人的气息就在一墙之隔的卧室,平和安稳,不似前阵子的濒死之状。这让他把升到嗓子眼的怒火狠狠地压了下去,表情恢复了严肃,但语气比之前冷了一些。

“这事是我的责任,怪我没有看好他给你们惹来了这些麻烦。我会给你们一定的赔偿,也请齐先生大人有大量不要计较太多,我们各退一步。”

齐肃内心其实已经没有计较了,但终归是爱人受了一点委屈。这段时间自己智商下线被“假货”迷惑,把他的柳井关到了门外这么多天,虽然身为鬼的柳井已经不在乎冷暖困意和饥饿,但只要一想到因为自己没认出来他让柳井委屈了这么久,他就无比心疼,甚至有一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

这想法有一点偏激了。柳井的身份毕竟特殊,任谁也想不到世界上居然有这样一对一摸一样的人,说是一摸一样,不如说两个就是一个人。

柳井是柳井,后来的柳井也是柳井,他们都是柳井,并不是什么双胞胎兄弟。

这样惊奇的事情几乎可以说是遇不到的,也难怪齐肃一时也中了招。不过好在后来的那个柳井对他们并无恶意,只是单纯的想把原来的柳井挡在门的外面,侵占他的领地以此保命而已。

柳井是他杀,因某些原因没能彻底死亡而是化成了恶鬼。但恶鬼是没有办法在白天肆意活动的,更别说在阳光下把自己伪装的与常人无异。

刘子辰之前是阴阳师,又因想了解情人的死前谜团一心扑到了这种事情上。他知道了柳井生前和正常人一样,是一个单独的个体。因为临死前受到了极恶的诅咒被剥夺了进入轮回的资格,以另一种存在的方式留在了世上。至于为什么会衍生出这么多的自己,大概也是跟那条诅咒有关。

柳井丢掉了生前的一些记忆,说是忘记倒不如说是被人恶意的抹去了。那人显然不想让他想起某些事情。

衍生出的多余自己会自行离开,他们从不在一起,有时候还会刻意的去避开对方。

本来是应该互不干涉的,却被其中一个开了先例――他们开始主动的自我残杀。像是要通过这种方法淘汰掉多余的,只剩下最后一个人。

这种事情太难查了,除了勉强能分清自己的情人,其余的柳井在刘子辰的眼中都是一个样子,根本不知道究竟是哪个柳井起了杀心。

他毫无头绪之下打算以最笨的方式把自家情人保护起来。他弄好了手续,包括下一个城市居住的地方,在临走时发现他们早就被盯上了。

晚了。

太晚了!

那个柳井下了手,刘子辰还记得自己情人满身是血的回来,那一幕他到现在都深深印在脑海中。

还没等他来得及做些什么,养好伤的情人瞒着自己又偷偷地离开了。刘子辰知道他要去找谁,这件事的结果只能是一个人活下来。濒死的气息就在当晚传了过来,他再也坐不住了。

他不动声色地与对立方接触,礼貌且不失身份,看似迎刃有余风轻云淡的样子,实则一颗心都警惕了起来。

因为他看见了那个柳井。

是先破了规矩,通下杀手的那个。

几乎没有从他手上生还的,除了他的情人。

“我猜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倒不如我们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谈一谈?”

大师就是有大师的气场。不管内心多着急与情人相见,表情上还是那么不动如山

齐肃也丝毫不退让,笑着应了下来。

接下来讲述的就是让齐彦刘子涛包括齐肃在内的人都差异的故事了。

刘子辰比他们知道的多的更多。在说到柳井自相残杀时齐肃怀里的黑影剧烈挣扎了起来,然后被齐肃轻语安抚了下来。

这个小状况让刘子辰不禁多注意了几眼,愈发肯定了心里的想法。

似是下了什么决定,刘子辰说道:“他们之间是可以共存的,与其给自己制造麻烦,不如我们联手解决问题。”

齐肃有些疑惑:“联手…解决什么问题?”

“比如你管住你家柳井尽可能的不去相残,我负责调查清楚柳井身上的秘密,毕竟连他自己有些都不记得了不是吗?”

……

后来的柳井被人领走了,在房门打开看见刘子辰的时候很是开心。那种开心的样子只有在窝在家里追剧的时候才会偶尔流露出来的。下一刻看见黑影的时候又变成了惊恐的样子往后退了几步。

他以为黑影会报复他,然而没有,他很神奇的走出了门。没有缺胳膊少腿,身上也没有添新的伤口。

他在坐上接他回去的车时,从车窗里向外望了一眼。远处的黑影已经变回了少年的样子,此刻正埋在青年的怀中赌气,身上再也没了往日的戾气,只有温和无害的气息将少年包围了起来。青年陪笑着脸哄着他,少年早已意动,却硬要做出生气的样子继续想让爱人哄着,仿佛这样就是他幸福的全部。

或许事情真的可以结束了。虽然有些事情还是一个迷,但现在已经够幸福了。

他们各自都有了可以回去的家,有了家人,甚至是爱人,对方能把他们区分开,不在乎他们的身份,这些他们都没有想过。

车窗外相拥的身影一点点模糊,至消失时柳井里系才恍然明白过来。

为什么会突然之间性情大变通下杀手呢?应该是那份不想与他人分享自己爱人的心情吧。

他们太像了,以至于普通人根本分辨不出来。一想到自己的爱人有可能把别的柳井当作他,像对他一样温柔的对待别人,心里就一阵阵的难受。这种难受被得之不易的幸福一日又一日的扩大,直到成了内心深处不得不要除掉的障碍。

也许这就是爱之深痛之深?

开车的刘子辰分神向车镜瞥了一眼自家爱人:“在嘟囔什么?罪还没遭够?”

柳井里系拄着车窗看向窗外景象飞速向后流逝,语气轻松且坚定道:“想改名。”

“改名?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好是好,就是……”

“就是?”

“就是你叫我时,还有一个跟我一摸一样的人叫这个名字就很不爽。以后叫我里系吧,姓氏跟你们中国的样子……应该是叫柳里系?”

刘子辰垂下眼帘,反复品尝着这三个字:“柳里系吗?柳里系,柳……里系,刘……里系。”

倒是个不错的名字。

……

“柳井!柳井!!把包快点拿上,飞机要检票了!”

日本机场——

一个长相精致的少年撅着嘴坐在客椅上,因为容貌的关系吸引了一大批人频频投与关注和好奇的目光。

少年的身旁放着一个书包,沉甸甸的仿佛装了不少东西。在听到有人叫他名字后才不情不愿地把书包拎起来,蹭到了不远处青年的身边。

少年偷偷拉住了青年的衣角,在青年低头看他的时候跟变戏法一样红了眼眶,委屈道:“别人的男朋友都是帮自己的女友拎包。”

声音小小的,像极了小猫不满的哼唧。

按往常的反应,青年此刻应该是立刻智商下线把少年抱在怀里哄。但现在情况显然不是那么一回事。

青年无奈地看着少年装可怜,有些苦不堪言地提了提双手拎的大大小小的包。

满满当当的,没有一点空余的地方,多拎一个都要掉的那种。

“真的拎不下了,不信你看。”

少年这才撇撇嘴,把要掉的眼泪瞬间收了回来。

青年见状内心还是有触动的。真的是不管看几遍柳井翻书一样的变脸都不会腻。

行李被放入了专门管行李的地方,期间还产生了一点小插曲——柳井怎么都不肯把书包交给对方。

最终还是在齐肃的劝说下不得不放手的。

行李被拿走了,小小的插曲并没有什么吸引人注意的地方,但齐肃却记得那个书包。

因为就在前一天晚上,柳井还在把他要带给齐夫齐母的礼物往那个书包里塞。

塞的满满当当的,没有一点多余的空间。

在飞机起飞之间还有一段停留的时间,齐肃特意买了两个挨着的座位,柳井坐在里面,他坐在外面。

“最后一看一眼这里,有没有什么留恋的地方?”齐肃开玩笑道。

柳井听着他的话语往外面看了一会,最终摇了摇头。

齐肃有些惊讶:“那些喜欢的也算哦。”

“只喜欢你,所以这里没什么可留恋的。”柳井转过头看着他,淡淡道:“假如诅咒没有消失,我还是那个不仅不会死,还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分裂出很多个自己的怪物,你要怎么办?”

这是柳井第一次问他问题,语气中带有一丝认真和小小的期盼。

齐肃很严肃的看着柳井,然后看着柳井认真的样子莞尔一笑

“那就都绑在我的身边,一个给我做大老婆,一个做小秘书,一个再做我的小宠物,一回到家就围成一圈老公老公叫着我讨亲亲。

啪!齐肃脸上红了三道爪子印,看着柳井突然小委屈的样子齐肃心里一揪,连忙给他顺毛,自己脸上的爪子印都没空管

“逗你玩呢,怎么这么不禁逗,我只爱你一个,这世界上对于我来说真正的柳井或许千千万,但属于我的柳井只有你一个。”

齐肃轻轻亲上了柳井因为小得意而偷偷翘上去的嘴角,很温柔,异常珍惜。

属于他的柳井,从来都只有这一个。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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