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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某报:惊天秘密!当红小鲜肉和某不知名男子深夜私会且有同居倾向!!!

这是一个明星不像明星,律师不像律师,司机也不像司机的故事,平平淡淡的讲述两个第一次恋爱的智障。

闷骚老司机X资深精分戏精

HE

在一起之后给你们吃糖,甜到没朋友!

内容标签:强强 都市情缘 甜文

主角:向图;柏宏西 ┃ 配角:你点进去我就告诉你

第1章

柏宏西从摄影刚出来,崔严就冲他扑了过来。

“柏哥,小林来不了了!”崔严小声说。

“哎,小柏车遇到问题了么,那坐我车呗,晚上建园咱摆一桌。”一边的负责人说。

“等会儿再说。”柏宏西瞪了崔严一眼,按着他肩膀往前推了一下,扭头和里面几个人又说了几句。

柏宏西把休息室的门关上。

“以后避着点儿人再说。”柏宏西弯腰从椅子上拿了瓶水,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刚才说什么?

“小林孩子又病了,接不了咱们了。”

柏宏西啧了一声看着崔严:“那你怎么不直接给公司打电话?”

“我……”

“别光想着挤兑人家小林,他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大度一点。”柏宏西拿瓶子顶顶崔严的肚子。

“那柏哥现在怎么办,咱回不去了。”崔严说。

“你不是有驾照吗?”柏宏西看着他。

“梁哥说不是紧急时候我最好别开车。”崔严把帽子和眼镜递给柏宏西让他带上。

上星期柏宏西去出差的时候,梁泽把车借给崔严出去弄材料,结果崔严迷路开进一个菜市场。

车一头扎进水果摊儿里,现在梁泽坐车里还能闻到一股橘子味儿。

究竟得是什么水平才能迷路成这样?

回来之后梁泽指着他脑袋骂了一下午。

但柏宏西不知道。

“那你告诉我,什么时候是紧急情况?”柏宏西抱着双臂气的有点想笑。

“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候。”崔严悻悻的说道。

柏宏西叹了口气:“你一学法律的跑来做什么助理啊。”

这秀逗的脑子。

读书读太多读成崔严这样把情商都补到智商上的还是算了吧。

“找不到工作呗。”崔严摊摊手坦诚的说。

柏宏西说:“梁泽跟我说你在校成绩很牛逼啊。”

“是很不错。”崔严自豪的说,“但是,老板总是不喜欢我。”

行吧,就算是老板不喜欢你吧。

柏宏西顺手把瓶子扔进垃圾桶,拍了拍崔严的肩膀:“回来我请你帮我规划规划遗产。”

崔严背着个大包跟在柏宏西后面往外走:“要不现在和公司说一下。”

“打车。”

柏宏西不想在这久留。

崔严抬着头振振有词的说:“梁哥说不让坐出租车。”

柏宏西没理他,眯着眼睛看着外面漏进来的太阳光。

应该是快下雨了,入了秋之后按理说应该不会这么热的,柏宏西头上的帽子就像个锅盖,掀开简直能冒蒸汽。

这个拍摄基地建的很偏,周围的绿化也不怎么样,统共没两三棵,整个视野都是光秃秃的,柏宏西摸出烟叼在嘴里。

崔严说:“梁哥说不让在公众场合抽烟。”

“梁泽给你发钱吗?”柏宏西拿手指着他,“再说一句你就自动开除。”

崔严耸耸肩膀两只手握在一起。

加上周围的的树都不够打场篮球的,还公众场合。

放屁崩瞎眼了吧。

就在柏宏西拿出手机的时候,远处突然有了动静。

一个大大的车头上滚动着K101朝他们逼近。

“河源街北路口,下车的乘客请从后门下车。”

柏宏西:“……”

崔严:“……”

车停在了俩人前,缓缓的打开了车门。

有车坐,还是在这儿等?

柏宏西犹豫一秒左右就走了上去,崔严在后面急的差点蹦起来。

先步入柏宏西视线的是双手。

好看的手。

这位司机带着双白手套搭在方向盘上,柏宏西大概目测了一下,姑娘的小蛮腰这一双手能掐住指尖碰指尖。

腿有一半藏在里面踩着踏板,看不见整条,但是膝盖上那破的洞还挺刺眼的。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心情不好还是表情就这样,看着跟要抢乘客钱似的。

现在司机师傅都这么酷了吗?

柏宏西的目光停的太久,司机微微扭头撇了他一眼。

上了车柏宏西一步路都再懒得挪,直接坐到了司机后面的那个位置。

崔严则在一边手忙脚乱翻钱包,掏了很长时间,就一直堵在门口。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估计是丢小林开的保姆车上了。

司机握着方向盘:“投币,要么下车。”

崔严苦着脸对司机说:“……能,能支付宝吗?”

柏宏西:“……”

司机侧过头看他一眼:“不能。”

崔严连忙摇头急着解释:“真的是忘带钱了。”

柏宏西就坐在司机后面,他把头探到前面比了个耶说:“师傅,能借我两块吗?”

司机用一副“你很可笑”的表情看着他。

见谁坐车管司机借钱的?

但这都坐上了再被撵下去也太没面子了吧,一车人都看着呢。

“哎哎,小伙子,我这有俩块。”一个坐在靠窗位置的老大爷把手里的拐杖靠到车窗上,把手伸进了衬衣兜里摸出两张一块。

就在这个时候,这个司机从后视镜看过来朝大爷说道:“大爷,不用您的,我来吧。”

柏宏西笑着从后视镜里对上司机的眼睛用嘴型说了句谢谢。

司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挺有个性的啊。

挺好的,现在公交这个行业也得与时俱进,也该换上点比较个性的年轻人。

车停靠下一站的时候,这个挺有个性的司机突然转身把他的手机伸了过来说:“付款。”

柏宏西:“……”

愣了大概有两三秒,柏宏西才哭笑不得的掏出手机:“不是,您还真要扫码啊?就两块钱。”

司机闭上眼睛捏了捏鼻子:“你不想扫现在可以下车。”

司机说着就要把手机收回去。

柏宏西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照着手机上的二维码扫了一下。

崔严刚想掏出手机的时候,柏宏西已经先一步付款了。

崔严说:“……柏哥”

柏宏西摆摆手不耐烦的带上耳机:“你念紧箍咒呢?闭会儿嘴行么。”

崔严:“……好。”!

这条线很长,从郊区到市区,柏宏西他们上车的时候,车上人还很少,就坐着几个为数不多的老太太老大爷,逐渐靠近市区车上的人才开始多起来,正赶上晚高峰车堵的厉害,二十分钟也开不出一站路。

崔严不敢再出什么差错,他用防晒服把柏宏西搭严,恨不得直接把他头缠起来,确定不会有人认出来了,就去仔细研究站牌。

这个公交线路挺长的可以到央明区,柏宏西家就在这儿。

他看了看旁边睡着了的柏宏西,还是让柏哥多睡一会儿吧,他发短信给小林让他在央明区的第一站等着。

崔严叫柏宏西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柏宏西伸了个懒腰欠。

“柏哥该下车了,小林在车站等我们呢。”

柏宏西点点头,站起来的时候正好从后视镜看见那个司机在看表。

看起来很着急。

柏宏西想了想把头伸了过去笑着说了一句:“谢谢了啊。”

“下次记得带钱。”酷司机看他一眼回了他一句话。

多带个两块钱不会累死你。

柏宏西笑着点了点头。

“汕何东路,下车的乘客请向后门移动,准备下车。”

柏宏西下了车就看见小林站在保姆车边打转。

“小林!”崔严招手。

小林抓抓头顶乱七八糟的头发,笑着打开车门。

坐上车,小林有些紧张的从后视镜里看着柏宏西一脸歉意的说:“柏哥,真对不起……”

柏宏西摆手:“没事儿,侄女怎么样了?“

“已经退烧了,现在在家睡着呢。”

“明儿在家好好照顾闺女。”

“不行柏哥,明晚有聚餐……”

“崔严带我去,你就别操心了。”

小林心里更过意不去了,从后视镜里看了柏宏西两三次才张嘴说:“柏哥,谢谢。“

柏宏西笑笑没有再接话。

他捏了捏酸痛的眼角,终于放松了下来,他主演的那部电影最近正忙着做宣传,下星期就上映,公司趁热打铁给他安排了几家知名品牌的代言,昨天才侃侃睡了三个小时。现在精神一松懈,柏宏西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跨了。

小林小声和坐在副驾驶上的崔严说:“梁哥刚才打我电话了,让你务必马上给他回电话。”

“做好准备,我已经被骂一遍了。”

崔严悻悻的应道:“哦。”

手机还没掏出来就响了,看着来电显示,崔严咽了口口水一副如临大敌视死如归的模样,压低声道:“喂,梁哥。”

“还知道我是谁呢?下次是不是直接就您好哪位了?你这样的当什么助理,去保密局得了。”

崔严说:“梁哥对不起。”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还没说够:“对不起管个屁用,下周电影就上映,今天是你俩运气好,要是被粉丝认出来引起骚乱是你承担责任还是我承担责任,开你一百万次都不够。”

崔严都不敢说话了。

“……哎,柏宏西呢?”

“柏哥睡着了。”

随着电话里传来打火机点烟的声音,那头的语气也缓缓的轻了下来:“行了,送他回家,早点休息,崔严你以后出门记得检查全了,别带头不带脑子。”

“是是是,梁哥。”

车开到了柏宏西家楼下,崔严才轻轻将他推醒。

小林和崔严在后备箱里搬今天粉丝探班送的礼物。

梁泽还因为礼物的事儿老调侃柏宏西,说柏宏西以后得买一栋大别墅才行,别人收到粉丝的礼物一般都当场分给大家了,就柏宏西一样一样的搬回家。

崔严将礼物都放在门口冲柏宏西说道:“柏哥,礼物给你放好了,我们走了啊。”

柏宏西提着一小袋东西走到门口递给崔严:“你的。”

前几天柏宏西去丹麦拍个杂志,崔严被安排了别的事儿没跟着,就在柏宏西耳边一直骚扰他,让他给买几本那边的书,他还特意非常隐晦的告诉柏宏西他非常中意的几本。

崔严欣喜若狂的双手接住了袋子,柏宏西摆摆手:“出去再看,”说完就把他推出了。

柏宏西数了十秒,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又折回来了,“咚咚咚。”

“柏哥,你是不是给错了,这怎么是安徒生童话?!”

第2章

柏宏西泡了个澡,从冰箱里拿了瓶饮料就躺在沙发开始刷微博。

“哈哈,嗝……”

梁泽第一次听到柏宏西笑声的时候都惊住了。

这跟母鸡下蛋卡住有什么区别?

柏宏西点开直播,把摄像头切换成前置:“hello。”

“这个是什么?”他蹲在地上打开一个盒子,“软糖?”柏宏西拧开盖子拿了一颗放进嘴里,“很好吃,谢谢了。”

评论顿时炸开了花。

——我柏拿糖的那只手,啧啧。

——好想被吃。

——啊啊啊啊!!!这是我送的糖。

——我看到我送的熊了!

“这个熊吗?谢谢你,很可爱。”柏宏西拿手戳了戳屏幕里的那只熊的胖脸。

——我被翻牌了!!!心脏你不要离开我。

——这声音,我酥的想尿尿。

——只有我一人看到了我柏家的冰箱了么?

“这个盒子是什么?”柏宏西单手解开上面的丝带,“哇,好多零食,你们知道我离不开零食这种东西的。”

——知道知道。

——在片场休息你都不忘从兜里掏吃的。

“这个是那个黑科技助睡眠眼罩?是你发现了我的黑眼圈么。”

把礼物都看了一遍,柏宏西喝了口水。

——啊,翻唱时间。

——快快快,我准备了录屏。

——能点歌吗?

——什么时候能出个翻唱专辑,四九九都肝。

柏宏西咳嗽了一声:“哼一小段吧。”

“Come and move that in my direction

So thankful for that it‘s such a blessin’ yeah

Turn every situation into heaven yeah  ……”

“西语的部分就等我某一天学会了再说吧,晚安。”

柏宏西就蹲在礼物堆里,把所有礼物都挨个看了看,这是他的一个习惯,直播拆礼物,粉丝既然给他了支持,那他也想努力的给出回应。

毕竟知道别人在乎你的感觉是很美好的。

关上直播之后,他发了两个999的红包就把手机扔到了旁边。

“咔哒”一声,柏宏西朝门口看过去。

李蕊很费劲的提起地上的几个塑料袋,柏宏西一愣。

李蕊知道他这儿房子的密码,但这么几年来这的次数加起来一只手都用不完。

“超市不要钱?”

李蕊累的大口大口的直喘气,一边摆手说:“快来杯水……水。”

柏宏西应了一声,把这四个满满的塑料袋放在桌子上,给李蕊倒了一杯水,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大力士。”

李蕊翻了个白眼笑着看着自己的儿子说:“臭贫,我这不上你这儿给你买点东西,明儿中午给你做顿好吃的。”

“妈,我那锅新买的,才在柜子里住了两天。”柏宏西拧巴着脸,推了推手上的袖子。

李蕊满意的点头把脚一伸说:“那你做。”

阴谋!

“那您明上午直接买了再过来不就成了。”柏宏西直觉,李蕊肯定有别的事。

李蕊看了柏宏西一眼,大概是准备切入正题了:“你爸要买房了,你知道吗?”

柏宏西摇摇头道:“不知道,那我也给你买一套。”

李蕊哼了一声。

柏宏西表情变的有点僵硬,但他还是哄着李蕊说:“你放心,他那我不会去的。”

李蕊撇了柏宏西一眼:“连告诉都不告诉你,会让你去?”

这句话硬的跟石头似的,狠狠的塞进了柏宏西的胃里,实在有点难以消化,又吐不出去。

李蕊却完全没有在意儿子情绪的变化,继续说自己的。

“停,妈,我不想听这个。”

李蕊拍了一下沙发坐垫说:“妈就你这一个儿子,妈跟你说说怎么了?”

“这么晚了我送您回去吧。”

李蕊叹了口气摆摆手:“你叔叔在楼下等我呢。”

那也就是说今天她来这一趟就是为了跟柏宏西说他爸买新房了。

什么屁事儿,李蕊要是想要,柏宏西也可以给她买,说的不要脸点,买三层都行。

把李蕊送上车,柏宏西是一路吸着烟回去的,火星儿不断在他的嘴边和手里来回变换。

李蕊这人太强势,管你喜不喜欢她只管说的痛快。

迷茫。

这是想让他感同身受的难过一下?

扯淡吧,他感受不到。

或者在他的心上在添点油加点醋的,让他更讨厌他那个爸?

感觉真的不能再讨厌了,再讨厌,能直接冲上去砍了他了。

……

因为今天同事家里有急事要他代班,向图到幼儿园门口的时候已经超过指定接送时间两个小时了。

“张老师。”向图敲敲守班老师的办公室门。

“哎,在里头呢,进来吧。”里面应了一声。

向图刚推开门,一个小身影就快速的窜了过来,紧紧抱住向图的双腿。

他微微弯腰把向之舟捞起来抱在怀里。

“哥,哥你,迟,迟到。”小男孩瘪着嘴。

“对不起。”向图掐了掐向之舟的脸说。

向图朝女老师点了下头说道:“麻烦了,张老师那我们先走了。”

张老师笑着说道:“向先生啊,我看粥粥杯子里怎么老是茶叶水,小孩不能常喝茶叶水的,对身体不大好。”

向图说笑着说:“没事儿,现摘新鲜的。”

老师叹了口气:“那也不能常喝,别的孩子都午睡了,他一个人在床上扣墙皮,都扣掉一大块了。”

向图不好意思的冲张老师笑了笑:“……不好意思。”

向之舟把头放在向图肩膀上,冲张老师摆摆手说:“张,老师,明天见。”

张老师笑眯眯的也朝他挥了挥手道:“明天见,粥粥。”

幼儿园离向图住的小区不远,骑车也就十分钟,向之舟坐在后面,两只小手紧紧扣着向图的腰,问道:“哥,我们晚上,吃,什么?”

“乱七八糟。”向图想了想说道。

向之舟撇了撇小嘴,不大满意。

向图骑着小电瓶在菜市场里半骑半滑的,一个正往菜上喷水的大爷乐呵呵的朝他说:“小伙子来点空心菜不?两块一斤。”

他拿手翻了翻摇摇头说:“不新鲜,一块就买。”

“不行不行,那你不是让我白给呢吗?”

向图笑了笑:“那您白给我也行。”

“……”

大爷瞪着眼话都接不下去了,头次碰见这样的臭不要脸。

“一块五吧,天这么黑了,关门生意算你便宜点。”

向图点点头,看称上显示差三毛三块钱,直接大方的甩给大爷三张一块:“不用找了,”然后抓了旁边一大把香菇放进袋子里系好扔进车筐,“剩下三毛我拿点香菇,”说完一拧电门就窜了出去。

大爷在后面气的想拿水壶砸他:“啥人啊!……”

向图刚把钥匙插进去,就听见屋里传来十分嘹亮的一声吆喝:“饿饿饿饿饿饿……!”

向图:“……”

打开了门向之舟就熟练的蹬掉脚上的鞋,从向图腿边钻了过去,抱起地上喵喵的橘色胖猫。

向图垂着眼看着向之舟:“不许光着脚。”

向之舟只能拖着猫去把拖鞋穿上。

“饿,饿饿饿饿饿……”鸟架上一只大白凤头鹦鹉使劲的伸长脖子喊道。

向图被吵的脑仁疼,一把将地上拖鞋朝它扔过去。“

鹦鹉灵活的躲了过去,用它那很怪异的声音叫道:“杀!杀!……”

向之舟拖着橘猫元帅的一只脚比葫芦画瓢着向图的样子凶道:“大头,闭,闭嘴。”

向图揉揉太阳穴,没有把它炖汤,纯属是因为它看门不用花钱,而防盗门又太贵。

副作用就是太吵。

成天躲老太太们家蹭人家家电视看,学一嘴乱七八糟。

这个厨房很小,向图每次站进去都觉得难转身,迈个大点的步都得磕墙上。

蒸上米饭,盼开了水,向图就端起菜板一股脑把什么白菜空心菜蘑菇西红柿倒进锅里,这边就又看到电饭锅的指示灯灭了,向图骂了一句,随即狠狠的拍了它两下,屈于暴力,它很快又亮了起来。

一猫一鸟不停的叫,这边抽油烟机还嗡嗡响,向图冲向之舟喊:“粥粥,给大头和元帅喂点吃的。”

世界终于安静了,向图翻了个膏药贴到后背上,趴在沙发上看着表,分针刚到四他就翻身穿上拖鞋,拿起汤勺像模像样的搅和了几下,可提出来的时候就只剩棍了,勺已经掉进了锅里。

履行着不用坏不换新的原则,向图无奈的将它捞出来,一气呵成的扔进垃圾桶,然后把锅直接抬到桌上。

粥粥已经主动把碗筷摆好坐到了餐桌上。

向之舟侃侃吃了个西红柿就瘪上了嘴:“哥,你,就不能,少放点盐,盐吗?”

“别每天都问,不能。”

其实他也不想放这么多盐,又不是地上捡的,可是不放盐,向图自己都不太好意思咽下去,那再不用盐遮遮味,俩人也不用吃了,就瞪眼喝风吧。

就当咸菜吧,还好下饭。

“叮叮叮……”向图摸出手机看了一眼,走到卧室接通电话。

“喂,赵阿姨。”

“唉,小向啊这么晚打扰你,这段时间忙吗?”

向图说道:“不忙。”

“小向啊,你看我儿子上大学快开学了,阿姨这得交学费呢,那这周咱的房租不能再拖了吧。”

都说到这份上了,向图只好说:“好,我尽快就转钱。”

向图挂掉电话,烦躁的无处发泄,脚刚抬起来就想到这床是房东的,早就快散架了,踢坏了还得陪。

“操!”只能过过嘴瘾。

他盯着钱包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捏了捏鼻梁骨。

现在给他个笔他能直接写本十万个为什么。

他上辈子是吃国家保护动物了还是吃小孩了。

向图深吸一口气,打开门坐回到饭桌上端起碗。

向之舟一直盯着向图的房门,直到房门打开才快速转过头,掩饰的夹了片菜叶塞进嘴里。

向图明显脸色看起来不太妙,向之舟试探的问道:“怎,么了?”

向图扒了两口米饭头也没抬的说道:“没事儿,吃你的饭。”

洗洗涮涮忙活完,已经九点了,催着向之舟小朋友进屋睡了觉,向图才能惬意这一会儿。

他提起一个水壶,打开阳台上的后门走到后院。

院子里种着一排排整齐的茶树,饱满的嫩叶能看出它们被照顾的很仔细,向图提着水壶慢慢走着洒着水,嗅着这吸收了阳光的小嫩芽散发出的清香,随手摘下一片含在嘴里。

瑟瑟的,嚼着嚼着又有些甘甜。

向图给自己沏了杯茶,点了根烟坐在椅子上,椅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缓缓的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又缓缓的将这烟气吐进夜色中。

第3章

向之舟拖着小书包噘着嘴站在向日葵大班门口可怜兮兮的说道:“哥哥,你,今天休,息,我能不,不去幼儿,园吗?”

“咱俩一个星期的衣服都没洗了。”

向之舟不说话,但就是不肯走。

“家里一个星期没打扫卫生了。”

向之舟还是不说话。

向图妥协的叹了口气:“行了,晚上买只烤鸭。”

向之舟像变魔术似得马上就露出了笑脸,朝着向图摆摆手:“那,我进,去了,哥,拜拜。”

向图:“……”

成天骗他鸭子吃。

向图先去了趟银行,把房租转给了赵阿姨,早一天晚一天都得给,干脆现在还了还省得惦记,那点钱在银行里多一天也不会生出一毛利息。

一上午,向图没停的收拾。

向之舟经常会从幼儿园捡一堆破烂儿,小的塞到枕头底下,大的藏桌子底下,床底下,柜子里,必须全给扔了,因为有时候他藏点吃的,放枕头底下准得发霉,还招一堆虫子。

干完家务,向图随便打发了点午饭就这么凑合过去了,可他睡到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就被自家的便宜防盗门叫醒。

“谁,谁,谁,你是谁……”大头蹲在架子上抻着脖子冲大门尖叫。

“小向在家吗?我是居委会的刘阿姨。”

向图扒拉两下头发,很不情愿的踢上拖鞋,走到大头面前,脸凑近指着它很凶的恐吓道:“再叫拔光你的毛。”

大头有些害怕的把鸟头转开东看看西看看。

向图从头到脚底板都散发着浓浓的怨气,打开门看着笑的不知道为啥这么开心的刘阿姨问道:“阿姨什么事?”

刘阿姨从怀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向图

向图条件反射的想把纸扔出去,心想:不会又要交什么钱吧?

刘阿姨笑着塞进向图手里。

然后一脸严肃的拿传单拍拍向图的胳膊说:“小伙子也来锻炼锻炼,对身体有好处,别天天窝在家里,那样是亚健康。”

向图低头看着宣传单。

为呼吁社区全体居民告别亚健康,即日起每晚举行“一起跳起来”广场舞大型活动,帮助本市居民告别亚健康!凡连续七天签到者,奖励大米一袋油一桶,时间即日起八点,地点惠山小区对面八十米广场……。

向图:“……”

“小伙子记得来参加啊。”刘阿姨笑着去敲下家的门。

向图躺到沙发上却睡不着了,盯着宣传单一直看。

一桶油一袋大米。

白给呢!

……

五点钟的时候,向图先去排队买了只烤鸭,然后在幼儿园门口等门开。

向图点了根烟靠在一颗大树的阴凉里。

门开的时候,向图踩灭了烟,等着一群妈妈爷爷们挤进幼儿园之后,才晃进去。

每个班都一样,一群小朋友们统一站在门口,整齐的哇哇大哭。

不是亲妈估计都看不出哪个是自己家孩子。

向之舟在的班和他一个姓,叫向日葵大班。

他就站在最前面,一点都不哭,表现的特别酷。

实际上,是因为太紧张了,周围人太多。

向图拉住他的小手立马就感受到了,手心里全是汗,他把另一只手上提着的烤鸭袋子递给向之舟,向之舟的注意力瞬间就被吸引了,还想趁机把手伸进去。

“回家再吃,脏手。”

回到家俩人分吃了一整只烤鸭,向之舟还是意犹未尽,只能唆了唆筷子。

“粥粥,今天晚上自己在屋里玩,我出去一个小时就回来。”

向之舟问道:“你,去干嘛?”

向图说:“……我出去遛弯。”

“多,多长,时间?”

向图算了算说:“一个小时吧。”

向之舟犹豫的看着向图的眼睛,最后点点头,转身把架子上的大头拽下来看着向图说道:“那你,带,上大头,它也,得遛遛。”

向图:“……”

于是八点,向图驮着大头出现在广场。

他想不通为什么要带上这只鸟。

人家遛鸟都是提个笼子,骑个三轮,大早晨的去公园,这摸黑一片的遛什么遛。

第一天,这个活动人气还是很高的,况且还有奖励,各种大爷大妈阿姨叔叔的人山人海,还有一大堆乱跑的熊孩子,满天乱发射东西,向图一扭头就能吃一个泡泡。

旁边一个小女孩激动的指着向图身上的大头说道:“妈妈,快看,一只好大的鸟。”

小女孩仰着头期待的看着向图问道:“大哥哥,我可以摸它一下吗?”

向图侧着脸垂着眼看着她,刚想蹲下来,就听到旁边小女孩的妈妈把孩子拉走,一边说:“不能摸,大哥哥生气要揍你,妈带你玩蹦蹦床去。”

“您可真是好眼力。”向图朝小孩儿妈妈笑了笑。

好不容易签完到,向图刚想偷偷溜走,就被一个看守的大妈拦了回来,只能乖乖站到圈子里。

向图十分想让自己保持着没有存在感的状态站在一边,最好能隐身,他出门还特意带了个帽子,可惜刚找了个角落站着,就有个小伙子站到了他旁边。

这个小伙子自来熟的走过来试图拍向图的肩膀但被躲开了,但一点都不尴尬的乐呵呵道:“哎,哥们,你也是被你妈强迫来的吧,女人都是这样,又想看电视剧,又想占这点小便宜,哈哈……”

向图不太适应自来熟,他用尽量客气的语气说:“麻烦你稍微站远点。”

此人毫无眼色,继续逼逼:“哎,这这么吵站远点我说话你听不见,我叫柴松阳,这几天咱们一起跳怎么样?”

“我听的见。”向图加大声音又说了一遍,自己往右移了一步。

向图本来就高,站在这就够吸引人的了,偏偏还有很多人凑过来看大头。

更没想到这跳个广场舞管的还真挺像回事儿的,比开会都严,那个带着袖套的大妈一会儿就过来巡一圈逻。

哎,这便宜真不是白占的。

站着抖两下腿是他的极限了。

向图非常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贪这点小便宜。

也不是买不去对不对。

这一个小时熬的向图天昏地暗的,好不容易结束了,人来疯又粘了上来。

柴松阳指着向图肩膀上的大头说道:“真漂亮这鸟,会说话吗?”

向图简直不知道怎么形容他现在像屎一样的心情,他把自己控制不住抽他,这哥们嘴有点招人烦,他只能态度相当不友好的直接闪人了。

搬到这个小区有一年多了,向图却很少来这个广场。平常上班太累,开一天公交车,腰间盘都要突出了,晚上回来还要买菜做饭,又当爹又当妈,还得给喂宠物。

他觉得,有空得带向之舟多出来试试。

说不定试试就试好了。

这么走走,看着周围到处乱跑的小孩子,还有地上花里胡哨的小摊,难得,向图的身影融入到着欢快的气氛中,带着他的脚都有点软绵绵的。

同时,柏宏西脚下也软绵绵的。

“柏哥,你还能行吗?”

柏宏西打了个嗝慢吞吞的说道:“怎……怎么不行……”

崔严翻了个白眼:都这样了你还行?崔严的个子本身就矮了柏宏西一头,这会儿半扛着他俩人就跟得了小儿麻痹似得,没栽树坑里都是好的了。

也不知道今天柏宏西发什么颠,导演制片投资方平常灌他他都能油头油脑的挡过去,但是今天却来者不拒照单全收,喝成现在这我是谁我在哪的样子,还非乱跑,那两条大长腿,崔严在后面呼哧呼哧净喝风了。

崔严心里琢磨,这样一直在大街上发酒疯不是个事,改明儿上了头条,不得让梁哥给生撕了。

崔严费了吃铁的劲儿把柏宏西安置在一个长椅上。

柏宏西纳纳的说道:“我要喝……水。”

“喝那么多您还喝啊。”

崔严直发愁,柏宏西红着脸两只大眼睛看着他,他只好硬着头皮:“哎,柏哥,您在这等着,我去给您买行吗?”

柏宏西缓缓的点点头。

幸亏这条道没什么人来往,崔严就这么三步一回头的冲向便利店。

柏宏西就这么仰着头眯着眼靠在椅子上,突然对上一双滚动的小眼珠,柏宏西毫不犹豫的就酿跄着站起来跟在后面东倒西歪的走。

向图正沉浸在放松的喜悦中,浑然不知肩膀上的大苹果勾着个小毛驴,直到周围欢乐的气氛渐渐淡去,被安静的夜色代替,向图才被一声响亮的打嗝声吓得转过头。

向图皱着眉借着路灯打量着这个醉鬼。

大晚上带个墨镜……这不是那天那个扫码吗?

还没开口问,就看到柏宏西朝他伸出一只手结结巴巴的说道:“这……孔雀真漂亮……”

向图说:“……赶紧把墨镜摘了吧,瞎成这样。”

柏宏西把手伸到大头面前,一人一鸟对视了几秒之后,大头竟然乖巧的主动把脑袋送到柏宏西手底下,还讨好的拱了拱。

向图有点惊讶的看了柏宏西一眼。

大头从来不给生人摸的。

向图看着他这站都站不稳的样子问道:“你为什么跟着我?”

柏宏西这会儿才将注意力转到向图身上,眼神迷离,又打了个酒嗝:“不知道……”

“不知道?”向图指了指右边的路,“不知道往那边走。”

向之舟还在家呢,他有点担心,向图转过身准备回家,谁知道柏宏西竟然跟了上来,而且没有看到地上凸起的一个台阶,酿跄着差点摔倒,柏宏西条件反射的抓住向图。

向图急着走,扯了几下衣角。

“干嘛你?”向图又拽了几下,“松手!”

柏宏西抓的特别紧,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

“我,想尿尿……”

“那边有个草丛。”向图给他指。

“嗝,我想尿,尿……”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手机呢?”

柏宏西眼神空洞的又打了个嗝。

崔严从便利店马不停蹄的跑回长椅的时候,长椅上的人早就消失了,只剩下孤零零一个手机躺在上面睡大觉。

第4章

向图没有办法只能拖着这个狗皮膏药去他家上厕所。

他现在很担心向之舟,所以步子迈的很急。

就在他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一个黑乎乎的小身影从旁边的草堆里跑了出来。

“哥,哥……”

“谁让你出来的!”向图吼得这一声,楼栋的灯都唰唰的亮了一片。

向之舟吓得小身板猛地一抖,愣了几秒,委屈的把小胳膊压在脸上遮住眼睛,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大头吓的扑闪着翅膀躲到一边树叉上。

柏宏西也被这路见小孩一声吼给吓的酒醒了一大半,手下意识的抓紧了向图的衣服。

在他还没彻底反应过来眼前这什么情况的时候,向图就一个胳膊肘冲着他的锁骨狠狠的顶了过去。

柏宏西疼的吸了口气,还没站稳,谁知道又被狠狠推了一下。

往后退了几步才勉强站稳。

“我操?”醉酒加上正在气头上,柏宏西都没看清是谁,冲着就是一拳。

反正打的挺狠的,向图的脸都偏了过去。

向图没再还手,抱起哭的一塌糊涂的向之舟就往家走。

向图进屋把向之舟抱到腿上,手在他的后背上来回给他顺气,小朋友哭的整张脸通红。

向图给他擦着眼泪鼻涕,但是没有说一句安慰的话。

直到向之舟的哭声渐渐停下来了,向图才问了一句:“为什么跑出去?”

小朋友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向图,身体还一抽一抽的:“都快,两小,时你,你还不,回就,打算,出去看,没拿,钥匙……”

本来就结巴,这一抽抽,更是一字一字的跟嘣爆米花似的。

“对不起。”向图顺了顺向之舟的头顶。

向之舟的两只手紧紧揪着向图的裤子,眼睛盯着向图。

向图叹了口气,把小朋友拉过来抱着,向之舟把头趴在向图肩膀上:“我还没,原,原谅你,呢。”

“那你等会儿再原谅。”

向之舟在向图肩膀上来回蹭了蹭鼻涕,突然看到了左边,立马坐直紧张道:“你,你,你……”

“我我我……”柏宏西捏着墨镜腿趴在柜子上的冲他招了招手。

向图扫他一眼语气不大好的说:“谁允许你进来的?”

柏宏西指了指门:“你没关我就进来了。”

向之舟小朋友朝他问道:“大头,为什么……在,你身上?”

“不知道,刚才飞来的,”柏宏西看了看鸟,又看了看小孩,乐了,“它叫大头啊?”

向之舟点点头。

“这破名儿。”

向图瞪他一眼。

向之舟把小脸转过去看着向图:“哥,哥大头为,什么,在他……肩膀上。”

向图把向之舟卷起的袖子放了下来说:“大头爪子脏,擦手呢。”

“哎,这猫一直在我腿上蹭。”柏宏西蹲了下来看着猫,没注意向图说了什么。

向之舟挣扎着从向图怀里钻出来,走到柏宏西面前盯着看。

“它叫什么?不会叫小头吧?这么胖。”柏宏西抓了抓猫的后颈。

向之舟摇摇头说:“它,叫元,帅。”

“哇,这个名字很酷。”柏宏西拽着元帅的手握了几下,这猫看着懒洋洋的,“为什么起这个名字。”

向图觉得这人有点神经病冲他指了指门:“出去。”

蹲在门口的俩人都没理他,向之舟磕巴巴的朝柏宏西说:“会敬,礼。”

“敬礼?”

向之舟点点头,拍了拍手叫了元帅一声,元帅眼睛朝他看过去。

“敬礼。”向之舟举起手放在自己脑袋边。

过了大概三秒元帅举起它胖胖的爪子放在耳朵边晃了几下。

柏宏西瞪大眼睛吹了声口哨,然后又给小朋友鼓了鼓掌。

“真厉害。”

向之舟抓了抓膝盖:“你也,厉,厉害,会吹这,样。”说着还在嘴巴上比了一下。

这个小孩看来不是哭的上不来气的原因,真的是个结巴。

柏宏西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喜欢可以教你。”

向之舟狠狠的点了点头。

“醒了就出去。”向图冷嗖嗖的说。

柏宏西猛地站起来的太快,眼睛一黑,连忙扶住了旁边的柜子。

柏宏西一般不怎么喝酒的,不是酒量不行,而是一开头就控制不住,实在喝太多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这种情况很少。

一般就存在于他心里不大舒坦的时候。

哎。

这电话又落下的。

还是先联系下崔严吧,估计已经急秃了。

“哎,借个电话,还有厕所……”

话柏宏西还没说完,向之舟突然就毫无征兆“呕”的一声吐了出来,吓的柏宏西往后一蹦,差点踩到猫尾巴。

这味儿着实不太好闻,向之舟吐的很厉害,酸水儿都吐出来了,柏宏西也有点忍不住想呕。

向图却跟什么都没闻见似得把先向之舟抱起来,小孩儿吐的脸色发白,嘴唇都没颜色了,向图连忙把手放在他的头上。

“操,发烧了。”

向图把向之舟抱上床,跟野人似的到处找退烧药。

打开暖壶,里面已经没水了,向图拧着眉毛一边拿壶接水,一边往屋里看,柏宏西撩起袖子说:“你先去屋里看着他吧,我来烧水。”

向图看了柏宏西足足有十几秒,然后镇定了一下说道:“那个,不好意思,我刚才有点着急……”

柏宏西哦了一声。

“打你那下也不是故意的。”

他其实就是想把这傻逼推开,结果目测有些失败,一伸手肘正好顶人家一下,看着向之舟哭他又急又生气,这人还不松手,他火气上来又推了他一下。

柏宏西把水壶放在水龙头底下,冲向图说:“没什么,反正我还手了,”他借着光看到向图脸有点泛青,笑了笑朝向图伸出手,“柏宏西。”

向图心里担心着向之舟,勉强笑着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向图。”

说完向图洗了个凉毛巾就进屋了。

烧上水,柏宏西终于去了个梦寐以求的厕所,酒也醒的差不多了,就是头疼。

吃了退烧药的小朋友很快就睡过去了,向图就抱着他,一下一下的拍着背。

不知不觉,向图自己也睡着了。

柏宏西在门口看着这幅场景,呆呆的看了一会儿,然后悄悄地把门关上了。

这人闭上眼睛看起来稍微好点儿,不那么嚣张了。

柏宏西拿起鞋柜上的手机,胆子不小,锁都没有。

拨了自己的电话,柏宏西及时拯救了崔严差点被梁泽骂光的头发。

也许是这一幕让他有些什么乱七八糟说不清楚的感受,也有可能是喝醉了吧。

他顶着臭味,翻来找去的在橱柜角落里找到了点面,离开之前搅了个面疙瘩汤放在了电饭煲里,留了个纸条,又觉得这种对对方的印象基本停留在,有点嚣张,有个结巴弟弟和两个奇葩宠物的阶段又有点过了,就随手把纸团揉了扔垃圾桶了。

就当上个厕所交费了。

柏宏西一路出去还迷路了。

崔严接到柏宏西的时候都十一点了。

“您下次能别说走就走行吗?”崔严拿着矿泉水整个人都凌乱着。

柏宏西勉强的点了点头。

……

六点半向图的生物钟就把他叫起来了,摸了摸怀里的向之舟,烧退了,向图才放下心,小朋友睡得特别熟,就是眼睛肿肿的。

向图把客厅的收拾了收拾,打开窗通了通风,毕竟地上的一滩又放了一晚上,开门的时候差点给向图熏个跟头。

打扫完,向图看了看表才把向之舟摇醒。

“粥粥,今天我上班,现在送你去幼儿园好吗?”

向之舟揉揉眼睛,整个人都蔫蔫的。

向图以为他还难受,把手放在向之舟脑门上又摸了摸:“怎么了?还难受。”

向之舟吸溜着鼻子:“难,难受,昨天吃,的烤鸭,没了。”

“……”

向图简直哭笑不得。

这抠门也不知随谁的。

小朋友今天嗓子有点哑,向图拿杯子给他泡了一个胖大海,倒水时却发现电饭锅是开着保温的。

昨天没用电饭锅啊。

向图掀开锅盖,一股淡淡的香味飘了出来。

这……肯定不是他做的。

那就只有柏宏西了。

“好,香啊,这,是昨天那,那个大,哥哥,做,的吗?”

大哥哥?

柏宏西么?

他盛了一勺又倒进锅里,盛了一勺又倒进锅里。

哎,这面汤儿,闻着确实挺想吃的。

在向之舟水灵灵的大眼儿的注视下,向图给一人盛了一碗。

喝了一口。

向之舟咂吧着嘴叹出口气来。

“好好吃饭,咂吧什么嘴。”

向之舟一双大眼睛翻了个白眼给他哥:“我,吃的香,你做,我就,不会,咂,吧嘴。”

小人精儿。

随便吧,反正也就这一次。

疙瘩汤,鸡蛋碎,这个姥姥以前早晨常做。

可能面疙瘩汤都一个味儿,但向图就觉得这真像姥姥做的,特别像。

向之舟吃的头都没抬一下,嘴里小咸菜都变身胖海参了。

向图不会做饭,一点都不会做,给什么菜都能做成一锅咸菜。

所以早餐他就提前买个馒头豆腐乳什么的,有时候给向之舟买袋儿奶。

热乎乎的早餐真是头一回。

吃的心就暖暖的。

把向之舟送去上学,向图匆匆赶去了公交总站。

向图拿上水杯正准备上车就听到同事侯明喊他:“小图,你开的那辆,换纸了去了,在后头,得等会儿。”

向图冲他点点头。

侯明看着他手上的杯子问道:“看你天天喝,这儿什么茶。”

“家里种的,”向图摇了摇杯子里面的茶叶,“喜欢回来给你带点。”

“行呐”,侯明说着在兜里掏了两张票扔给向图,“电影兑换券,回来带粥粥看电影去。”

向图接住说道:“谢谢侯哥。”

侯明叹了口气转身摆了摆手道:“不用谢八戒。”

没多会儿,就有人通知他车弄好了,他对这车穿什么衣服没什么意见,他还开过苏菲口袋魔法呢。

但这次看到车的时候他却挺意外的。

啧。

人还真是明星呢。

要不然谁走夜路还带墨镜啊,摔不死他。

昨天晚上才见过,现在还挺记忆深刻的。

一个会做面疙瘩汤的大明星。

这是代言的一新款腕表的,旁边印着鬼画符的签名。

向图把嘴里的烟拿出来熄灭投进垃圾桶,拿着水杯上车了。

第5章

柏宏西早晨一到公司就被梁泽揪到了办公室。

“说说吧,你昨天晚上又发什么疯呢?”

梁泽这次看上去挺淡定的,可能是昨天电话里撕崔严撕够了,现在就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他。

柏宏西跟没骨头似的瘫在沙发上。

“我昨天跟导演吃饭,你又不是不知道,”柏宏西还没睡够,昨天确实喝的太多了,今天头特别疼,异常的烦躁。

“他妈的我说的是这吗?”梁泽点上根烟,“你不会挡?少装蒜。”

“我还装洋葱呢。”柏宏西不想承认昨天自己心情不太好,哼了一声,“谁给我挡?崔严吗?”

“你别在那给我放屁啊。”梁泽指着它说。

柏宏西把屁股底下的垫子丢给梁泽说:“放没放你自己闻闻。”

梁泽出差一个星期,昨天凌晨才下的飞机,上飞机前还接到崔严把人给丢了的电话。

这飞机坐的就跟椅子长刺了一样,下飞机好不容易听到柏宏西已经回家了,又赶了个今天会议要用的稿子,统共就睡了三个小时又赶到公司,黑眼圈又大又深,跟画了眼影似的,本来一双眼睛就细长,人干瘦,整的就像刚吸大了一样,这要是在路上逛一圈,估计警察得带他喝茶。

柏宏西十分承认他的工作实力,拼命三郎都没他拼命。

而且是梁泽在他快要挺不过去的时候拉了他一把。

“给你签了个大牌子香水的的代言,今儿拍。”

柏宏西说道:“哟,这么有逼格。”

梁泽撇着嘴扫他一眼:“是啊,没逼格您不说配不上您吗?”

“我什么时候说了?”

“用我提醒提醒你么,”梁泽弹了弹烟灰,“一种抹的药。”

柏宏西摸着下巴想了想,然后一拍大腿,没错,这个他拒接了。

脚气王。

这要接了,全世界都得是他的表情包。

柏宏西嘚瑟着从沙发上站起来,抖抖两条长腿:“我就是帅,就这么帅,就是要挑有逼格的。”

“要点脸成吗?”梁泽作势要踢他。

“我走了,装我逼拍我的香水去了,拜拜。”

“好好拍,我一会去看你。”

柏宏西摆摆手道:“您还是睡会觉吧,您这脸狗都能给你吓哭。”

“我踹你了啊!”

当年试镜的时候,梁泽一眼就相中了他。

精分的人大多数都能演的一手好戏,就连梁泽也对柏宏西这种能在镜头前吊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姿态十分佩服。

柏宏西赤着上身,坐在高凳上,嚼着口香糖,微微眯眼,随意的拿着香水按下了喷头。

伴随着淡淡的雾气,摄像师按下了快门。

“OK,换背面。”

柏宏西背过身眼睛低低的扫过地板,啪啪啪啪的一连串快门声响起。

“perfect!”

柏宏西半转过身,修长的手五指分开轻轻划着喉结和下巴,眼神望向一边。

又是一连串的快门音。

梁泽还是很不听话的站在边上看了很久。

就这么看着柏宏西,各种角度,各种召之即来的姿势,拍了不知道多少张。

旁边的场务站在梁泽旁边说:“他真上镜啊,有些人天生就这范儿,镜头感强。”

“Ok,大家辛苦了!”

柏宏西套了件T恤朝梁泽那边走。

“我叫崔严回去了,”梁泽点了根烟,“请你吃饭,走吧。”

梁泽和柏宏西吃饭大多都是梁泽直接选好地方,柏宏西从来不主动挑,梁泽也从来不问他意见,就这么也能保持着一种奇异的和谐。

吃的次数一多,柏宏西都能凭借梁泽带他去的餐馆感受到他的心情了。

心情特别好的时候吃火锅,心情一般的时候吃中餐,心情特差的时候吃西餐。

今天他选了一家私房菜。

看来今儿心情一般。

梁泽多数时候心情都一般。

这家私房菜一直是限时限量限点,厨师准备什么就做什么,顾客就吃什么。

馆子菜味道挺好,装饰的时时刻刻充斥着我,很,贵,族,这四个大字。

柏宏西早晨就没吃什么,现在有点饿,所以吃了不少,梁泽就随便捡着吃了几口。

“下周三《故意套索》就上了。”梁泽弹弹烟灰。

柏宏西嗯了一声。

“周二晚首映典礼。”

柏宏西依旧吃他的,头也不抬,又嗯了一声。

梁泽就这么抽着烟跟他说着话。

柏宏西撇撇嘴不大乐意的看着他:“你就不能多吃点菜,少抽点烟吗?”

梁泽朝他吐了口烟:“碍着你了?”

“废话,你看看这整个屋让你弄得烟熏火燎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在这自助烧烤呢。”

梁泽看了他一眼,把烟摁了。

“我又给你接了个新戏,”梁泽也不拿筷子,就这么看着他,“校园爱情。”

柏宏西重复:“校园爱情?”

梁泽把双手搭在脸前:“其实也不算,是高中生和医生。”

“我是医生?”

梁泽摇摇头:“你是高中生。”

柏宏西:“……”

……

今天正点下班,向图准时在向之舟的幼儿园门口等开门。

“嗡嗡……”

向图掏出手机,瞄了眼来电显示,然后放到耳朵边儿。

“姜哥。”向图拿掉嘴里的烟说道。

“今晚来一趟?”

向图嗯了一声。

“九点。”那边说完就挂了。

向图看了一眼疯狂往里涌的家长,又站了一会儿把手里的烟吸完才晃悠进去。

今天向图没什么心情,乱七八糟也懒得做了,直接在外面买了两碗米皮。

还买了一袋橘子。

他就吃了一个,酸的腮帮子直抽抽,但是向之舟就跟没味觉似的,一口气吃仨没一点事儿。

“向之猪。”向图叫他。

向之舟扭过来瞪着他:“你,骂我。”

“吃那么多,不是猪吗?”

小孩儿不乐意的哼了一声,拿了瓣儿橘子把大头喊了过来递到它嘴边,向图拿脚蹬他一下:“别瞎搞,它一会儿又乱嚎。”

向之舟的手快速的缩了回去,把橘子填进自己嘴里。

向图伸手把向之舟捞过来坐在自己腿上:“哥晚上出去一趟。”

向之舟经过昨天的事儿特别警惕:“你,去干,什么?”

“挣钱,要不明天你连菜都没的吃了。”向图很真诚的说道。

“几,几点回来?”

向图拍了拍他脑袋:“没准点儿,走之前给你讲个故事,你早点睡。”

其实向图不是第一次晚上出去,经过昨天的教训,向图不敢再跟他约时间,他怕小孩儿一直等他,等不到再跑出去。

……

没想到这个活动今天还是这么火,向图排队签了到,站进了圈子里,那个人来疯正在昨天的位置上踢石头玩儿。

人来疯看见他笑着朝他招招手。

向图刚想开口就发现自己连人家叫什么都没记住,只能省去称呼:“帮个忙行吗?”

柴松阳愣了一下,继而又笑呵呵的说:“你说。”

“我今晚有点事儿,一会儿大妈来这转,你能跟她说我上了厕所吗?”

“啊?……行啊。”柴松阳有点没反应过来。

“谢谢了。”向图说完拍拍他肩膀。

向图叹了口气,明天得记住人家叫什么名字吧,然后从厕所后面接着溜冰场的地方溜走了。

向图出门的时候从套上了一件挡风的皮衣,跨上他的小电瓶飞快的窜了出去。

半个小时之后他把车停在了一个写字楼下面。

进了电梯,向图按了下十三。

整层楼都很黑,向图没开灯,借着外面照进来的光沿着中间的通道朝里走。

最里面的那间办公室是亮着灯的。

向图在上面敲了两下,推开了门。

房间十分简洁。

整个地板都铺着黑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来了?”姜枫抬起头说道。

向图应了一声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这个是上次的费用,那家人给的挺高的。”姜枫从抽屉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子上,“有个新案子,你接吗?”

“接。”向图说。

姜枫笑着看着他:“都没说什么案子呢。”

向图摊了摊手:“姜哥,我缺钱。”

“那这个适合你,经济纠纷的钱给的多。”姜枫在右边的架子上翻了翻抽出几叠装订好的材料放在了信封的上面。

向图站起来把桌上放着的一摞东西抱到了沙发上,他打开第一本很快的翻了几页。

“还行,应该没什么问题。”向图又往后翻了几页,“下个月开庭?”

姜枫点点头:“这家人心特别大,说是下周才有空谈。”

向图挑了挑眉毛。

“茶几上放的电脑给你的,别天天借我电脑了。”姜枫一边打字一边说道。

向图笑了笑叹了口气:“没钱啊。”

姜枫瞪他一眼:“你那是抠门。”

第6章

“真的很穷,姜哥懂我。”向图放下手里的资料站到了落地窗前。

这一片的风景都很好,毕竟是整个城市的黄金地段。

姜枫在的写字楼前面前面是条江。

对面也是一座座不带一点空隙的大楼。

照的整个江面亮堂堂的。

风一吹像颜料一样散开。

“他还有再联系你吗?”姜枫问。

向图摇摇头:“没。”

向图听见邮轮嗡嗡的声音朝江面看过去目光却落在江对面的LED屏上柏宏西那张脸上。

这么突然一认识,就发现四处都是他的脸了。

这眼睛确实很有辨识度。

一件红色的高领毛衣把脖子包的很掩饰,柏宏西抿着嘴微微低着头,眼睛朝上看着,左手在耳垂上来回搓着。

接着柏宏西又把领子拉起来挂在鼻子上。

浑身都散发着我,很吊,的感觉。

姜枫的手一边在键盘上飞快的蹦跶:“什么时候能跳槽来我这里?”

向图叹了口气:“不知道,我受不了办公室,会疯的。”

姜枫瞪他一眼:“自欺欺人,我看你还打算这么蠢多久。”

“他要是再联系你,你要告诉我。”姜枫说。

“帮我揍他吗?”向图笑着说。

“不拦着你,你都能把他打死,那我去只能鞭尸了。”姜枫撇了撇嘴说道。

向图伸了个懒腰坐回沙发上,拿出压在资料下面的信封打开大概用眼睛数了一下。

这么厚。

得有三四万呢。

有钱在他这儿的利与弊比别人要大太多了。

“请你吃饭去吗?”向图说。

姜枫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看着向图:“先说请什么?”

“你挑。”向图拍了拍信封。

“呦,抠精儿竟然这么大方?”姜枫笑着说。

向图说:“你再说两句,就吃拉面了。”

“抠不死你。”姜枫瞪他一眼,“我要吃寿司,回转寿司。”

又是寿司。

向图叹了口气。

向图把材料都塞进装电脑的袋子里,装好钱:“哎,那走吧。”

这家寿司店就在这栋写字楼的后面。

向图不是很喜欢吃寿司,刺身也很不喜欢。

他对姜枫能吃下生蜗牛和生章鱼这种奇葩很是佩服。

姜枫每次都会点一盘生章鱼,厨师现切的,端上来的时候章鱼的触手还在挣扎。

向图看着简直反胃。

他对芥末也完全无感。

“下次挑个别的吧。”向图说。

“为什么?这个不是很好吗?”姜枫夹起一片三文鱼塞进嘴里。

向图咬着筷子瞪他一眼。

他都无从下嘴。

碗里被大卸八块的章鱼还在拼命的游动。

姜枫吃的时候他一般都把脑袋低下。

要真吐了就不好玩儿了。

“你尝尝这个鱼,很好吃的。”姜枫说着就给他夹起一片放到他的碗里。

向图不字还没说出口就已经晚了。

“我不吃。”向图嫌弃的看了姜枫一眼。

姜枫啧了一声:“不懂的享受。”

向图拿了几碟比较简单的寿司,放了点鱼子酱塞进嘴里。

“你和尤映还联系吗?”

姜枫擦擦嘴说:“大概两年前说过话吧。”

向图扫他一眼说道:“就这样了?”

姜枫看着向图笑了笑说道:“就是这样啊。”

姜枫举着筷子夹了片肉。

向图没说话跟他碰了碰杯,又拿起一个寿司塞进嘴里。

姜枫把芥末碟朝他推了推:“你不沾点试试?”

“无福消受。”

两人散了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那个电脑的盒子还算小,斜着插在车筐里。

向图路过一家银行把钱存进了卡里。

入秋之后的早晚温差开始拉大,这会儿凌晨,向图穿的很少,又骑着车,身上冷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汗毛一根根竖着随风飘扬。

真是要入了秋啊,晚上竟然这么冷,大部分阿姨们早都穿上秋裤了吧。

他瞅了瞅自己膝盖上的那个洞。

都没知觉了。

年轻人也不能这么拽了啊。

否则真的要老寒腿了。

起码穿个没有洞的吧。

向图把拉链向上提了提,把嘴挡在里面。

……

柴松阳一直以为这位帅哥真的就是去一下厕所,应该是拉屎,时间长点,可是向图却一去不复返。

他有点寂寞的打开微信,也不知道是人家就这昵称还是他给强行改的备注,他点开这个“狗儿”发了一句。

——干什么呢,过来陪爸爸。

那边过了大概五分钟回了过来。

——没空。

柴松阳气愤的手速飞快打上一排字。

——放你的屁,昨天朋友圈你说今晚在家窝着。

那边也很快回了过来。

——人民教师呢,文明点,我累的晚饭都没劲儿吃。

柴松阳直接气愤的拨了电话过去,那边一接通他就大声嚷嚷:“啧,大明星了不起了,小市民找你现在是不是都得八抬大轿了啊。”

柏宏西笑着骂他:“你最好再准备个龙椅什么的……抽什么疯呢。”

柴松阳摸摸鼻子说:“没吃?”

“没吃,你不说我还不觉得饿,现在饿了。”柏宏西搓搓脸。

“就知道使唤我……就炸串啊。”

柏宏西笑了两声:“我给你开门。”

柏宏西挂了电话,才发觉自己饿的真有点发晕,他拿枕头塞到肚子底下压着,趴在床上玩他的农场。

小市民的外卖来的还挺快的。

柏宏西接过柴松阳手里的袋子朝他一笑:“我会给你五星好评的。”

“闭嘴。”

把炸串都套进盘子里,柏宏西又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可乐,递给歪在沙发上的柴松阳。

“不来点啤酒吗?”柴松阳问。

柏宏西说:“你要喝我给你拿,我昨儿喝多了,头疼。”

柴松阳拉开可乐拉环和柏宏西碰了一下:“哎,就它吧。”

柏宏西咬下一口莲藕:“吃过这么多家的串,就他家最对味儿。”

“那是,”柴松阳边吃边说,“这可是咱学生时代的友谊见证。”

柏宏西又拿起一个饼:“下次多放点辣椒。”

“狗儿……”

“你叫我什么?!”

柴松阳放下可乐罐看着柏宏西说:“你别捣乱,听我说,庄贤说想搞个聚会……”

柏宏西拿膝盖顶他一下,手解开另一个袋子往里看:“你是不是没买茄子?”

柴松阳:“……”

柏宏西继续低头撸串,把这个话题直接隔了过去。

“哎,那你到底去不去。”

“不去。”

喝足饭饱之后,柏宏西往沙发上一瘫。

柴松阳把电视给打开了,按着遥控一个劲儿的翻台。

柏宏西叹了口气,用脚踢踢柴松阳:“疯了别朝我遥控器撒气。”

柴松阳说:“我找不到喜欢的电视。”

柏宏西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然后蜷着一条腿坐了起来把手搭在膝盖上:“我真的很累,最近。”

柴松阳耸耸肩:“别跟我在这炫,商场里一进门就是你的海报。”

柏宏西撇撇嘴在他胳膊上抽了一下:“傻逼,看你电视吧。”

安静了大概几百秒。

柴松阳突然盘着腿很严肃的转向柏宏西这边说:“这么多年了,我,哎……我组织不好语言,我没有一定非让你去,我就是给你提供一个选择,毕竟这么些年了……同学聚会你从来都没去过。”

“我是不是得给你鼓个掌啊,语文老师,啧,真愁人这语言组织能力,小学生都得笑话你。”

柏宏西伸脚去蹬柴松阳的下巴,柴松阳露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朝柏宏西瞪眼:“操,你这人,真想揍你。”

柏宏西笑着晃晃脑袋:“啊,吓我一跳,我听成你真想操我。”

柴松阳拿手指在柏宏西肩膀上点了几下:“不要脸,我要不是喜欢大胸小姐姐,早收了你了。”

“哎呦。”

“田晓怡还跟他在一块?”柏宏西问。

柴松阳点点头:“前一阵刚分手,又回来找庄贤了。”

柏宏西笑着挑了挑眉毛没说话,拿起桌子上的可乐喝了一口。

“明晚请我吃饭。”柴松阳主动带过了刚才的话题。

“明晚?”柏宏西想了想,“八点之后可以。”

柴松阳苦着脸说:“那就八点之后,你是不知道小区瞎搞个什么破活动,我妈每晚要看电视,又想要奖品,就让我去,我要是不去,就不给做饭。”

“哈哈,你爸呢?”

“我爸在家给她削苹果。”

“明晚完事儿了去找你,亲爸爸请你吃夜宵。”

柴松阳走后柏宏西把桌子上的盘子丢到水池里,等明天钟点工收拾,然后就去屋里冲了个热水澡躺到了床上。

他其实一般不主动去想自己和庄贤的事儿。

因为特烦躁。

又觉得身上冷冷的。

其实也不是个多么了不起的大事儿,搁柴松阳身上说不定睡一觉就抛到脑袋后面儿了。

但是积少成多,膨胀的太大就不是一口气消化的完的了。

他就是心疼自己。

柏宏西翻了个身把自己裹在被子里。

第7章

昨天晚上向图出门的时候大头是在后院儿,今天向图蹲在门口穿鞋的时候,大头非常习以为常的蹲在了向图肩膀上。

向图抖抖肩膀:“你在家。”

但大头爪子就是牢牢抓住向图的衣服,任向图怎么抖它就是不下来。

他只好用手把大头从自己身上扯下来,然后放在架子上,大头扑闪着翅膀像只母鸡一样。

“粥粥,你跟大头玩一会儿。”

向之舟踢啦着他的小拖鞋,伸出两只手,向图把大头塞进他手里,刮了下向之舟的鼻子。

柴松阳今儿穿的衣服颜色很显眼,明黄色的,没有在踢石子儿了,带着耳机一只手摆弄手机。

向图走过来的时候,柴松阳看到了他,主动摘了一边儿耳机。

“哥们儿,你昨不是说你去厕所了吗?一个小时都不带出来的。”

“……”这开场白弄的向图相当尴尬,向图笑着主动朝他伸出了手说,“昨天,谢谢了,我叫向图。”

柴松阳没犹豫的把手机换到另只手上,手伸过去和向图握了握笑着说:“柴松阳。”

向图在心里叹了口气,缺心眼到这种程度基本是没救了。

快结束的时候,柴松阳电话响了,他按了下耳机:“喂,到了?我不是发定位给你了吗?……我在最后边,溜冰场这儿……大晚上谁看你啊,赶紧的。”

柴松阳摘掉耳机放进兜里朝向图说:“我一会儿有个朋友过来。”

“哦。”向图点点头。

突然柴松阳的脖子被勒住,往后退了一步:“交钱不杀。”

“没钱,就一个手机你拿走吧。”

柏宏西笑着对着柴松阳的脖颈抽了一巴掌,柴松阳转过头无语道:“熊玩意儿,这游戏玩儿八百次了你也不烦。”

柏宏西抬起头正准备开口就对上了一双眼睛。

“向图?”

“啊?你们认识啊?”柴松阳指指柏宏西又指指向图。

“哎!那边的小伙子,不要站在一起聊天,动起来!”一个带着帽子的大妈一边指着他们一边说。

“我去后面等着。”柏宏西压了压帽檐,捏了捏鼻梁上的口罩退到了后面。

柏宏西靠在溜冰场前面的一棵树上,周围的音乐实在太吵,他掏出耳机塞进耳朵里,柴松阳跳舞他看多了,这人有时候喝酒喝来劲儿了都要站在大马路上展现一下舞技,但是向图不一样。

基本就是看心情的甩两下胳膊。

但这双腿真的没的挑。

啧。

广场舞团解散之后,柏宏西才摘掉耳机走过去,眼睛盯着向图。

“干什么?”向图问。

“你为什么要跳这个……广场舞?”柏宏西问。

“送袋大米和油,我不是昨儿跟你说了。”柴松阳说。

“哦,我忘了,”柏宏西把手机放进口袋,“我请吃宵夜,一起吧?”

“我请吧,谢你帮我做饭。”有一阵风吹过来,向图把脖子往衣服里缩了缩。

柴松阳叹了口气:“先别请了,咱们能先去吗?我还没吃饭呢。”

他们初中后面有条街,一到晚上就全是烧烤大排档,柏宏西停好车,他摘掉了口罩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吃东西带着这个实在不方便。

整条街都泛着橙黄色,生意特别好,烤架上冒着浓浓的烟,风一吹,有香味儿,但并不呛人。

“这里我们从小吃到大,你来过这边吗?”柏宏西问道。

向图摇摇头:“没有。”

柴松阳走在最前面,他好像和这里的老板都很熟,一路就这么招招手点点头,感觉像个招财猫。

“呦,小松带朋友来了啊,这边儿有个空桌。”这家老板娘很热情的掏出抹布,走到那张桌子前又抹了抹。

凳子实在太低了,目测就一扎多,坐在那必须把腿伸直搭着要不就叉着,姿势都不怎么美观。

老板娘把菜单拿了过来,菜单是自己印的页子,要吃什么吃多少就在后面填数字,柏宏西把菜单推到向图眼前儿:“想吃啥就在后面填。”

向图扫了一眼菜单又把菜单推了过去:“你们常吃,我不挑食。”

柴松阳:“……”

“那松松点吧。”柏宏西把菜单顺着向图的手直接推到了柴松阳手边儿。

“哎,早就该我点了,不知道你俩在那推什么推,谁点不是吃。”柴松阳翻了个白眼,拿起铅笔在单子上特别熟练的勾勾画画。

“缺你吃了吗?急劲儿,”柏宏西说,“喝什么?”

柴松阳说:“啤酒。”

“你跟他和啤酒吧,我开车,就可乐了。”柏宏西用眼神询问向图,向图点点头。

柏宏西把皮衣的领子往下解了解,两条腿伸直搭在一起。

“老板娘,两瓶啤酒,一听可乐。”

老板娘先端上来了两个杯子,又把啤酒起开和可乐一起拿上桌子。

“这小哥是第一次来吧。”

柴松阳把菜单递给老板娘笑着说:“向图能吃辣吗?”

“能。”

“姨多加点辣。”

柴松阳拿起瓶子给向图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举起了杯子,柏宏西没有用杯子,拉开易拉环举起来,三人碰了一下。

“哎,你看我们呢这么巧,走一个。”柴松阳说完痛快的喝了一大口。

向图一想,确实挺巧合的,先认识柏宏西,又认识他朋友。

向图喝了一口又举起杯子主动在柏宏西的易拉罐上碰了一下:“那天谢谢了。”

柏宏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嗯,赶紧忘了吧,太糗了。”

向图发现,柏宏西眼睛真的挺好看的,尤其是笑的时候。

这家烧烤生意确实很好,他们坐的很靠里,外面的几张大桌甚至还有拼桌的,走一批又来一批。

这么一想来确实挺出乎预料的。

起码一个星期前的向图绝对想象不到自己半夜会跑出来吃烧烤。

生活还真是突然进入点什么人就完全不一样了。

聊了一会儿,吃的也差不多了,向图直接把钱结了,也没有给柏宏西客气的机会。

“你们在这,我去前……”柏宏西摸出裤兜里的钥匙抬起头,脚就定在了原地。

有时候就是这么地邪,昨天刚说过谁,谁马上就出现了。

柴松阳就站在向图的旁边,情绪变化的相当明显。

向图看了挡住路的男人一眼,随即把头低下掏出了手机。

应该是他们认识的人。

可这位朋友长的真是相当的黑啊,要是晚上走向图旁边儿向图都不一定能发现他。

黑炭脸上露出一副相当吃惊的表情,那模样感觉嘴里能塞进一个柚子,他伸出手在脸上搓搓,眼神在他们身上来回打量:“呦,这是谁啊?”

“晓怡!快过来!”黑炭朝旁边的商店喊了一声,一个拿着一包纸巾的女人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走了过来。

“咦?这……柏宏西吗?”女人尖着嗓子说。

柏宏西听到尖嗓子的声音,条件反射的皱了皱眉毛。

向图也很反感的微微动了动嘴角。

“好得是老同学,招呼都不准备打吗?”黑炭看出柏宏西想走,上前一步拦住他。

柏宏西动了动嘴角:“你好。”

说完绕过他们就去开车了。

借着路灯,向图看到黑炭脸上的表情,真是相当精彩。

柏宏西的脸一路上都没什么表情,柴松阳也不话痨了,气氛一直很冷。柴松阳家和向图家还隔一条马路,柏宏西先送了柴松阳才按着记忆把车停在了向图小区门口。

向图下了车,柏宏西也跟着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加个微信吧。”柏宏西把手机点开二维码递到向图手边儿,从兜里摸出烟塞进嘴里点着,又把烟盒递给向图。

柏宏西眯着眼睛吸了一口吧烟吐了出去,点开通讯录看着上面的好友申请,他点开通过了。

“这一大串的什么东西?”柏宏西问。

向图也点上烟说道:“外星语。”

柏宏西啧了一声:“这么非主流啊小朋友。”

“注意年龄。”向图冲他亮了亮手机,“是没你的直白易懂。”

“我操……”柏宏西乐了,“你这人能不在人抽烟的时候这样吗,差点呛住我。”

“我怎么样了,你这么写就做好了被别人看的准备。”向图说。

柏宏西将最后一口烟吐了出去,掐灭了烟头:“走吧走吧。”

向图点点头和他招了招手。

柏宏西坐上车,看着向图离开的背影。

那份不好的心情就这样被稀释了一部分。

向图回到家轻轻地关上门,这个点儿向之舟已经睡着了。

他打开厕所灯正要解裤子,就发现大头竟然就这么跟个雕塑似的蹲在马桶盖上。

安静的简直出乎意料。

为了奖励它,向图特意出去给它挖了一勺面包虫,算是宵夜了。

就在向图洗完澡准备刷牙睡觉的时候,拿起牙刷……

“我操?你他妈在我牙刷上拉屎?”

向图气笑了都,拿着手机照了张照片,就把牙刷丢进垃圾桶里,从柜子里拿出一只新的,指着大头说:“等好,一会儿我刷完牙就揍你。”

等向图刷完牙出来,大头早不知道跑哪去了。

向图躺到沙发上,就听到屁股底下嘎吱的碎裂声。

向图掀起垫子一看,几颗被坐碎的糖。

这个臭屁孩儿又藏东西。

向图叹了口气,把糖清理出来。

他掏出手机把刚才的照片发到朋友圈。

配文字。

——家养宠物的惊喜[臭哭]。

发完就把手机扔到了桌子上,翻开钱包,里面的两张纸掉了出来,向图把它捡起来。

两张电影兑换卷。

哎对,那天侯哥给的。

抽一天带向之舟去看个什么动画片什么的吧。

向图刚准备起身,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向图点进去,是条朋友圈的评论。

柏宏西评论。

——爱的味道[大便]。

第8章

向图的手机马上提示他收到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哈哈哈哈哈哈.jpg

向图点开表情包回了他一个。

——凝重.jpg

那边很快又发来一条消息。

——你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没有带它出门算吗?

——那这很有脾气了。

真的很有脾气了。

大头感觉就挺个性的,跟别的鸟都不大一样。

柏宏西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用毛巾反复在头顶来回呼啦了几下,把水擦的不再往床单上滴才把嘴里叼着的烟拿了下来。

一般情况,他洗完澡就不会碰烟了。

被子里带上烟味儿他睡得的难受。

今晚遇见庄贤可以说是非常巧合了,他们几个从小在这片长大,但是要说这几年,还真就没这么尴尬的面对面见到。

也没有谁刻意躲着谁,老天爷也一直安排的挺好的,今晚怎么就漏了呢。

柏宏西总觉得他要是不见着庄贤,对庄贤的厌恶还基本停留在讨厌阶段,像今晚这样的,他觉得如果没有职业顾忌,他可能会随便抄起地上的一个板凳给他个暴击。

最好能给他打醒才好。

柏宏西把烟掐了,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他没有穿上衣,就一条毛巾搭在脖子上,冷冷的空气像浪一样吹过来退回去再吹过来,激的身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搓了搓胳膊,他没有关窗户直接把窗帘拉上了。

……

七点都不到,柏宏西就被咚咚咚的砸门声叫醒了,但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了头上,想通过装聋来换取多在床上躺几秒钟。

直到门外汉已经忍不住踢门了,柏宏西才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下来,都没顾上拖鞋穿正没,几秒间大步流星的冲过去打开了门。

“哥,说好七点出发的。”崔严被突然打开的门风扇退了一步。

柏宏西瞪他一眼,抓了抓头顶的头发走进厕所,“嘭”的一声甩上了门。

崔严这才把提到嗓子眼的气咽下去,悻悻的把门关上,走到厨房他主动无视了水池里堆的盘子,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干净的杯子,把刚买的果汁倒了进去。

柏宏西换了身衣服出来的时候,崔严立马狗腿的把果汁递了过去。

见柏宏西喝的差不多了,崔严才道:“柏哥,今儿上午有个采访,下午是前天梁哥谈的那个综艺节目。”

“晚上呢?”柏宏西问。

“啊,晚上呐,是下月您要进组的新戏要和导演制片聚餐。”

柏宏西活动了一下肩膀,昨天晚上风应该挺大的,胳膊生疼,感觉昨晚像是去火车站扛了一晚上大包。

“柏哥怎么了?”崔严问。

“上次我买的膏药放哪了?”

崔严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你问我?我在家眼镜找不到都得问我妈。然后就不受控制的脱口而出调侃了一下柏宏西:“那您给它打个电话。”

柏宏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挑了挑眉。

崔严现在恨不得从天而降一盆洪水把他冲走,他十分不自然的摸了摸刘海,指着电视柜底下的抽屉:“哎……我记得是放在这儿了吧……”

柏宏西伸脚在想急速闪避的崔严的屁股蛋儿上踹了一脚。

崔严吓得惯性往前一蹦差点啃上电视机。

柏宏西笑着从他身边走过去:“我要像你那么怂,一定不嘴贱。”

采访,综艺节目,这都不算事儿。

最让柏宏西厌烦的是聚餐,和导演吃饭。

柏宏西觉得,这种听起来就很不美好的事让梁泽那个机器人去最合适不过了,但每次他大胆的向梁泽提出异议,总会被骂的狗血临头。

他干脆就闭嘴了。

梁泽出去办公室交了个材料回来,发现柏宏西还是躺在沙发上玩游戏。

梁泽踢了一脚沙发:“让你去准备准备,你干嘛呢。”

柏宏西正玩的美,不耐烦的说道:“我又不是小姑娘,准备什么啊。”

梁泽说:“换身正经点的衣服啊,你就穿个这破裤子?这可都几月份了,作不死你。”

柏宏西玩完这局放下平板看着梁泽:“这哪哪的都开着空调,我又不上街上站着。”

“别废话,赶紧换。”

柏宏西晃了晃两条长腿,手指划着平板:“不换,不服打一架。”

……

吃完饭大概九点。

梁泽喝的有点多,柏宏西让小林先送了梁泽回去再送自己,柏宏西把耳机带上,头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

突如其来的一个小坑,墩的柏宏西的头在窗户上“咚”的一声磕的闷响。

前面的小林吓了一跳忙问:“……柏哥没磕住吧?”

“没事儿。”柏宏西睁开眼睛看了看窗外。

太闷了。

快要吐了的感觉。

“小林,停车。”

小林很快把车停在了路边。

“不用等我了,你先回去吧,我想透透气。”说完,柏宏西拉开了车门,直接下了车。

嘶,晚上是挺冷的,这破裤子基本等同于没穿,柏宏西这一身也就上衣勉强挡挡风,他先缩缩脖子,还是冷,他又往里缩了缩,恨不得整个人都钻进上衣里。

这会儿跳舞的早就散了,柴松阳应该已经回家了,他从兜里抽出口罩带上。

但广场上的人还是不少,三五成群的熊孩子从他身边跑过来又跑过去,还有时不时太兴奋的直接撞他腿上的。

柏宏西叹了口气,准备穿过这个事故多发区。

在第一百次这个小男孩的踩到他鞋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揪住了那个小孩儿的帽子,小孩看着自己的小伙伴一个个离自己越来越远,仰起头看着柏宏西:“你干什么?”

“你要是在抗战时期绝对得是排雷队的。”柏宏西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小孩儿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还趁机用袖子擦了擦鼻涕。

“你是谁啊?”

柏宏西叹了口气:“算了,玩儿去吧。”

他松开手小孩就跟踩上风火轮一样,瞬间就扎到人堆里了,柏宏西把手揣进兜里,刚抬起头就看到了一个身影。

准确的说,是看到一双熟悉的腿。

向图背靠在一个大型蹦蹦床上,低着头按着手机。

柏宏西从侧面走了过去,把手伸到向图的手机屏幕前比划了个数字:“这是几?”

向图抬起头看他一眼说:“这个开场比上次还没意思。”

昨天是要打劫人柴松阳。

“柴松阳已经回去了。”

柏宏西把耳机拿下来放进兜里,也靠在了蹦蹦床上:“我不找他,我就是随便逛逛。”

“哦。”向图把手里的那个朔料袋递过来抻开,“吃橘子吗?”

柏宏西从袋子里拿了一个,一边剥一边说:“你就靠在这吃橘子?”

向图笑着摇了摇头。

柏宏西橘子还没放进嘴里,就感觉有人揪了揪他的头发,柏宏西猛地一回头,向之舟的手还停在空中,大概是没料到会得到这么大的反应。

向图也转了过来,把向之舟拉链过来:“脏手,叫别人可以说话,但不能上手。”

向之舟眨眨眼看看柏宏西又看看向图:“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叫柏哥就行。”柏宏西直接把半个橘子都塞进了嘴里。

“柏哥。”小朋友愉快的叫了一声。

“你,要一,起来,玩吗?”

柏宏西笑着说:“我要上去蹦一下,你们全得飞起来。”

向图放开手,向之舟又蹦蹦跳跳的窜走了。

柏宏西把另一半橘子塞进嘴里说:“带他来玩儿啊?”

“哎,一言难尽。”向图点点头,又把袋子打开问他,“还吃吗?”

柏宏西摆摆手:“酸的腮帮子疼。”

向图把袋子合上放到右手拿着:“那你还一口气吃半个?”

两人在寒风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向之舟终于玩儿够了,踢啦着他的小鞋子跑了过来。

“玩够了?小脏手。”向图蹲下从兜里拿出一张湿巾撕开给向之舟擦了擦,“还吃橘子吗?”

向之舟摇摇头又点点头:“没玩,够,吃橘子,”然后朝身后指了指,“我,想玩,那个。”

向图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太晚了,而且这个你会玩儿么?”

向之舟摇摇头。

“明天行吗?”向图给他拉了拉外套的拉链。

“不。”向之舟看着前面的那个旱冰场。

向图叹了口气,站了起来:“非要溜冰。”

“那去溜啊。”柏宏西说着又看了看表,“还不算太晚,能玩个几圈的。”

“……我不会啊,怎么带他玩儿?”向图皱着眉毛一脸无奈的看着柏宏西。

柏宏西朝他笑了笑。

“走吧,我会。”

向之舟激动把手里的橘子直接还给了向图,拉着柏宏西就往溜冰场冲。

向图走在后面,捏捏手里的橘子然后塞进了袋子里。

柏宏西笑起来太治愈了。

……

“你玩儿不?”柏宏西扭头问向图,向图冲他摇了摇头,“美女,一双小孩儿穿的,一双44的。”

她在鞋柜里晃了一圈递来了两双鞋和两双袜子。

这会儿溜冰场的人不怎么多了,但晚上的气氛很足,音响的嗓门也很大,音乐也都挺不错的,没那么广场舞的感觉,大概是因为看店的是个小姑娘吧,应该也不是那种足以喜欢那种套马汉子的年纪。

向图给向之舟穿鞋的整个过程,向之舟的眼睛都没有离开过在里面滑冰的人,跟只小猫咪似得,别人到哪他眼睛跟到哪。

穿好鞋向之舟就迫不得已的站了起来,还没站直呢就准备往后仰了,吓得他不知所措,向图手快的扶住了他,好笑的看着受到惊吓的向之舟:“别肖想自己站起来就能飞檐走壁了,蠢不蠢?”

柏宏西笑着朝向之舟伸出手:“柏哥带你体验飞一般的感觉。”

第9章

向图抬起头笑着朝他说:“你可别带他体验摔屁股的感觉,他会哭的。”

“看他造化了,估计这平衡力不摔不太可能。”柏宏西拉起向之舟的小手,单刀相对和双轮比起来还是好滑一点的,就是一上来想站稳可能不太容易。

向之舟有了刚才差点仰过去的经验,不再敢轻举妄动了,好不容易站直了,柏宏西往后滑了一步,向之舟只能看着他。

“你现在可以慢慢的蹭过来,别紧张,我拉着你呢,不会摔倒。”柏宏西说。

向之舟点点头:“我,不紧张。”

然后就是不动。

柏宏西忍着笑看着他。

向之舟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蹭着溜冰鞋往前滑动,那紧张的看着鞋的样子看的向图实在忍不住了笑出了声。

“别,笑我,你还不,如我呢。”向之舟红着脸扭过头又气又紧张的瞪着向图,向图笑着点点头。

“脚像我说的这样,摆成这样的形状。”柏宏西给他演示了一下,小朋友点点头,照着他的样子也摆了一下。

柏宏西把基本的都教完了,就把他带到了旁边的一个单杠边上,将他的手握在了单杠上:“你看见那边的那个小朋友了吗?像他一样,握着这个单杠用我刚才跟你说的方法慢慢的滑着试试。”

向之舟立马投来了恐惧的眼神,两双手死死地握着杠子,柏宏西笑着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向图的目光,朝他笑着挑了挑眉。

“我,一个,人,不敢。”向之舟一直紧张的盯着自己的鞋。

“没事儿,我就在你旁边。”

向之舟犹豫了一下,微微松开了一只手,又马上抓住了杠子:“我,怕。”

“谁刚才说自己比我强的。”向图点着一根烟眯着眼睛朝向之舟说。

向之舟红着脸瞪他一眼颤颤巍巍的松开了柏宏西的手。

磨磨唧唧的蹭了很久向之舟最终还是咬牙放开了一只手,慢慢扶着单杠蹭了起来。

花了大概二十分钟,把这一米的杠子给摸遍了,然后兴奋的看了看柏宏西,又朝向图挥了挥手,向图把烟塞进嘴里冲他笑着比了个大拇指。

大概是成就感和那种觉得自己能飞檐走壁的能力又回来了,向之舟竟然双手都松开了杠子准备转过身再走回去。

这溜冰鞋好得几斤重,想野蛮的把脚抬起来对于初学小朋友是很困难的,向之舟一下没抬起来,轮子一滑,朝前载过去。

向图吓得立马从凳子上窜起来,柏宏西也同时伸手去捞他,可惜实在出乎意料,小孩儿还是摔了个狗啃屎。

两人赶紧把向之舟抱起来。

“刚会走就想转圈了,胆子不小。”向图给他拍拍身上的灰,这衣服今儿是彻底脏了。

意外的是,向之舟竟然没哭,就是小脸充满了茫然,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向图把他抱到了凳子上坐着:“摔到哪了?”

向之舟摇摇头。

柏宏西给他鼓了鼓掌:“不错,你哥还说你会哭呢。”

向图卷起他的裤腿,今天穿的厚,腿上没有破,他抬头问:“还玩儿吗?”

向之舟那手抹抹鼻子看看柏宏西:“看,柏哥,玩儿。”

向图看了看站在后面的柏宏西,柏宏西拉了拉口罩点点头。

“帮我个忙吧,我想直播。”

向图点点头:“怎么弄?”

然后他掏出手机点开微博,打开了直播,但是先捂着摄像头。

“hello,晚睡福利到。”

——怎么一片漆黑,是我手机坏了吗?

——音乐好嗨啊。

——我也是黑的。

——我柏要唱歌了吗?

“今晚不唱歌,我给大家看个别的。”

柏宏西放低手机冲向图小声说:“你帮我录着就行。”

向图接过手机,柏宏西松掉了捂着镜头的手。

他脸冲着镜头招了招手:“就一般娱乐娱乐,顺便再点亮一个新的技能。”

这首音乐正好适合,柏宏西掐着时间趁着歌还没进入高朝,先预热的滑了两圈。

然后。

在电音进入的一瞬间,柏宏西猛地加速,地上又一排专门放好的那种夜光的小三角障碍物,柏宏西倒着两双退交叉着灵活的一正一反一蹦一跳的全部通过,然后又倒着在场中心滑了两下,这时候场内的人基本都退到了单杠后面。

柏宏西又已不断加快的速度绕着场地滑了一圈,在又一波电音进入的时候他几乎是把身子压的很低在跑了,然后他借着助力伸直一只脚在场内原地一连转了很多圈。

这时候旁边的叫好和口哨声已经很大了。

转完柏宏西直接倒着快速滑了两下又调整到正面,然后快速的背着手压低身子跳着转了一圈。

接下来柏宏西绕这场滑到另一排障碍物面前快速滑了过去,然后又在场地里飞快的绕了一圈,直接跳了起来,落到了场地的中央单脚飞快的转了起来。

柏宏西停下来之后弯着腰,双臂撑着膝盖朝向图滑了过去凑近摄像用手撩了撩头发:“表演结束,谢谢观看,晚安。”

柏宏西从向图手里接过了机,关掉了直播。

向图借着周围闪烁的彩灯看着柏宏西。

这么骚包的技能,但不能否认,真的很帅。

转的得有几十圈了吧。

柏宏西身上有很淡的香水味,这么一运动好像都挥发出来了。

坐在旁边的向之舟惊得橘子都顾不上吃了,微微长着小嘴,把手学着柏宏西吹口哨的样子塞进嘴里用力的吹了一下。

“噗。”

柏宏西笑的特别开心,他把手指压在唇上,吹出很亮的一声口哨。

柏宏西单手撑在单杠上朝向图嘚瑟的挑了挑眉毛,向图笑着对他说:“很棒,想给你鼓掌都一直凑不够两只手。”

向图提着向之舟换下来的鞋站了起来:“你晕不晕?”

“还行,其实我特怕玩劈叉了。”

毕竟直呢播是吧。

“春晚其实应该聘你去转圈。”向图说。

“别,那我估计站在台子上就忍不住吐了,”柏宏西把手机揣进兜里,看看周围围着的人,“得快走了。”

柏宏西直接提着滑到了屋里,坐在一边的长椅上把鞋脱了下来递给了那个小姑娘,小姑娘连忙接了过去直接放到了地上,然后迅速从柜台上掏出了个本子和笔,紧张的小声说:“……签个名行吗?”

柏宏西笑着接过笔和本子,快速的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递给了小姑娘之后做了个嘘的样子,小姑娘立马脸红的抱着本子点点头。

向之舟的能量明显已经用完了,走没两步就晃晃悠悠的,向图只好把他抱起来。

柏宏西被传染的也打了个哈欠,向图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怎么回去?”

“打车吧,我也困了。”柏宏西点开手机看了看时间,然后伸了个懒腰,“哎,我好久都没有这么玩儿了。”

“嘣!”突然传来很大一声爆炸声,吓得柏宏西往旁边跳了一步,差点摔草丛里。

“……操,什么玩意?”柏宏西瞪大眼睛往爆炸声音的地方看过去。

“蹦爆米花的吧,哎,你干嘛?”向之舟被这一声炸醒了,在向图怀里扭着要下地,向图只好把他放下来,“哎……这么晚还卖啊。”

空气中逐渐弥漫着一股带着甜点甜的香味,向之舟顺着香味就追了过去,向图无奈的摇摇头喊道:“向之猪,慢点跑!”

柏宏西吸了吸鼻子说:“好香啊!”

“去看看吗?”向图问。

柏宏西点点头。

两人走过去的时候,向之舟就蹲在人家摊子前盯着那个老板在往铁盒里倒糖稀,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老板怎么卖的?”向图问。

老板抬起头笑着说:“自己带米带油带糖一锅十块,现买十五一斤。”

柏宏西挨着向之舟旁边蹲下抓起一个系好的小塑料袋问:“这个是什么?”

“那个是麦仁,十块一袋。”

老板把糖稀锅收起来:“要点吗?”

向图说:“十五太贵了,十块行吗?”

小孩儿抬起笑脸看着他哥。

套路之王又开始了他的套路。

老板连忙摇头冲他摆手道:“不行不行,十块钱我赚什么嘛,最低给你十二一斤。”

“行,要两斤,分成一斤装。”

向图从钱包里掏出三十块钱,老板接过去后递给他两袋米糕,刚准备找钱,向图说:“剩下的钱别找了吧,给我一包这个。”

老板的手停在腰包的拉链上,一脸震惊的看着向图:“我的天……有你这么砍价的么!?”

“这么晚了你还得带回去,多麻烦,不如多卖一袋。”

老板:“……”

柏宏西一脸震惊接过麦仁和米糕,撇撇嘴朝向图竖了个大拇指:“你这砍价,要我拿回去自己吃都不卖给你。”

向图笑了笑把米糕递到向之舟手上:“拿着,现在不许吃。”

“谢谢了,我回去了啊。”柏宏西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指了指马路边的出租车。

向图点点头,拍拍向之舟的头说:“和哥哥说再见。”

向之舟用拎着米糕的手冲柏宏西挥了几下:“柏,哥,再,再见,你,还会,来跟我,玩儿吗?”

柏宏西捏了捏他的鼻子:“会啊,有空就来。”

第10章

到家向之舟坐在澡盆里就头一点一点的,向图把他抱到床上,小孩几乎是闭上眼就睡着了。

这么一下睡前故事都省了。

他出门之前还以为向之舟没到广场就会哭,但一晚上竟然玩的这么开心,实在很出乎意料了。

估计是晚上太黑看不清人,再加上突然见到那么多好玩的兴奋的也就不紧张了,就像每次在外面向图都会拿个什么吸引向之舟的注意力。

……

柏宏西站在电梯里就看见家门口站着一个人。

“你他妈,你电话是个模型是吗!?”梁泽吼道。

柏宏西走出电梯,打开手机,确实好多未接来电,他忘了自己手机晚上会自动免打扰了,他越过梁泽打开了门:“我手机开了免打扰。”

“打扰你滑冰是吧。”梁泽瞪着他。

柏宏西打开灯皱着眉毛说:“你要说什么赶紧说,我要睡觉。”

梁泽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崔严,不用找了,柏宏西回来了,告诉小林一声。”

“崔严小林找你一晚上,你有点当公众人物的自觉吗?”梁泽挑着眉毛瞪他一眼。

柏宏西不耐烦的撇撇嘴:“说正事儿梁哥。”

俩人僵了一会儿。

梁泽脸色很难看的说:“上次谈的韩国的那个综艺节目,明天后天两天拍。”

“不是我说,”柏宏西皱着眉毛,“就不能有点计划什么的吗?说去就去?”

梁泽点着根烟吸了一口:“那边临时通知的,本来安排的你是下周,正好有个明星闹出点事儿,节目组把他换掉了,”顿了顿了又道,“七点的飞机。”

柏宏西烦躁的抓抓头发,打开装米糕的袋子拿了一块咬了一口,米还挺粘的,有几粒粘在了他的嘴唇上。

脆脆的,咬起来比爆米花硬很多,但是又化的很快。

柏宏西看看梁泽问道:“吃吗?”

梁泽吸了一大口把烟按在了烟灰缸里,从袋子里拿了一块,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把这一袋给吃完了,

“你还回去吗?”柏宏西拍拍手上的渣子,“有客房。”

“睡沙发吧。”梁泽又从烟盒里摸出根烟叼在嘴里,不过没点,“你直播这事儿我从来不管,自己注意点儿。”

柏宏西点点头算是听见了,他进屋从柜子里拿了床被子丢给梁泽,就进屋洗澡了。

……

从起床到上飞机,柏宏西一直都眯着眼,跟近视眼一样,起飞前,他喝了杯橙汁就带上眼罩开始补眠了。

梁泽早就习惯了,黑着眼圈抓着他的助理谈事儿,崔严没事干也没人理他,只能玩前面的小平板。

车接到他们大概十一点了,立刻就和节目组的人吃了饭,下午就录节目。

晚上回到酒店,柏宏西已经感觉不到他大腿以下的部分了,后背上也贴的全是膏药。

崔严给他倒了杯橙汁在一边撇着嘴小声说:“这边儿做节目也太不把明星当人看了吧,就这么来回跑都跑几次了,歇都不让歇……”

“还在那什么石头上来回蹦,那么滑……”

大晚上,节目组安排个在水里捞球的游戏,一个个大石头连着蹦,视线又不好,柏宏西脚一滑差点摔下去,还好他脚顶住了前面一块石头,没摔下去,但是筋拉住了。

柏宏西热不住笑了起来:“来,给我按按。”

崔严坐到床上给柏宏西一边揉一边说:“明天上午还有一点儿,下午梁哥说可以在明洞转转。”

柏宏西吸了口橙汁说:“到时候再说吧。”

手机震了一下,柏宏西把手机翻过来点开。

是向图发过来的录像。

然后很快又发来一条消息。

——哎……

柏宏西点开了视频,光线有点暗,但是基本能看清是昨天的溜冰场,小孩儿穿着溜冰鞋在椅子上哇哇大哭,柴松阳就蹲在地上手舞足蹈的不知道在说啥,只能听见溜冰场上霸道的音乐。

柏宏西笑着直接拨了个视频过去。

那边很快接通了。

柏宏西笑着说:“怎么回事儿啊?”

向图举着手机稍微走开了几步,音乐声明显小了点,但也没什么光了,几乎看不见人:“今天说什么都不行还要来滑,柴松阳说带他玩儿,半个小时摔不下十几跤了。”

柏宏西听得直笑,突然他发现手机的小框里面,他的后背突然冒出了三分之一的脑袋:“哎?柏哥这是谁啊?”

柏宏西扭过头看了崔严一眼:“你别停。”

“柴松阳自己都摔跤还带他玩儿呢。”

向图叹了声气说道:“一直哭,哄都哄不住,”向图捏了捏鼻梁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非要你带他玩。”

“那我跟他说说。”柏宏西笑着吸了口果汁说道。

手机里传来的音乐声越来越大,然后镜头一阵乱晃,柏宏西看到了哭的一抽一抽的向之舟。

柏宏西招招手说:“小孩儿。”

小孩儿瞪大了眼睛看着手机,头一直在往手机边凑,直到柏宏西只能看见他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向图无奈的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说:“你就算贴上去也穿不到手机那边儿去。”

“你快哄哄他吧,哭一晚上了。”柴松阳扯着嗓子在一边儿喊道。

柏宏西说:“粥粥,柏哥这两天有事儿,忙完了就带你去溜冰怎么样。”

溜冰场的音乐突然到了高朝部分,声音大的柏宏西手机屏幕都在震。

屏幕上的小朋友一脸茫然。

“哎你大声点,这边太吵!”柴松阳说。

柏宏西只能加大音量的又说了一遍。

“听不见!听不见!”

柏宏西:“……”

“去个声小点的地方!”柏宏西大声吼道。

柏宏西关了视频,过了几十秒,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柴松阳接通之后直接开了免提。

声音明显听着小了点。

“耳朵差点没聋。”柏宏西叹了口气。

“柏,哥。”向之舟说。

“哎,这两天柏哥忙,过两天带你去溜那种真的冰怎么样。”

向之舟点了点头,向图拍了他一下:“说话,你点头他看不见。”

“好,好的。”

“那你今天先回家,这个大哥哥太笨,他自己都摔跤,别跟他玩儿。”

柴松阳喊道:“别瞎说啊你!”

“我,知道,了。”向之舟说。

“乖,回去,柏哥给你带礼物。”

“我的呢?你就这样对爸爸!”柴松阳喊道。

“你没有。”柏宏西笑着说。

柴松阳气愤的把电话关了免提放在耳边说:“你在哪呢?”

“韩国。”柏宏西说。

“行吧,挂了。”柴松阳挂掉了电话。

向之舟仰着小脸问道:“柏哥,在,哪呢?”

柴松阳掐掐他脸:“韩国,遥远的大洋彼岸。”

向之舟总算不闹了双手抱着一小桶油,跟着在向图旁边。

这倒霉的广场舞终于结束了。

到家之后向图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过去。

——谢谢了。

向图刚把手机放下手机就响了一声。

——不客气。

——他有什么喜欢的玩具吗?

向图快速回了一条。

——不用给他带,明儿就忘了。

——你说的不算。

向图笑着回了一句。

——都行,长得可爱的都喜欢。

——点头.jpg

柏宏西想了想又打了一条发过去。

——那回去见。

向图那边回了一句。

——回来见。

柏宏西盯着着三个字愣了足足一分钟,然后把手机插在了充电器上。

来。

回来。

柏宏西突然有点感慨。

看似这么平常的三个字,就给他一种有人在等他的错觉。

这好感蹭蹭的。

一般轮到这种时候,柴松阳只会回个好。

他跟梁泽从来不发微信,有事儿只打电话。

上一次和他说过类似这样话的人。

还是庄贤。

不过都八百年前了。

……

昨晚柏宏西趴着就这么睡着了,都不知道崔严什么时候离开的。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虽然身上疼,但是精神好多了,拍摄也很顺利,所以下午柏宏西有很充裕的时间可以在明洞逛逛。

柏宏西不想让梁泽在酒店吸烟,就把他和他的助理都强行扯了出来,梁泽文件没看完,十分不开心:“你的休闲时间也就这三天半了。”

柏宏西问:“为什么?”

崔严东看看西看看的说道:“柏哥你电影三天后首映啊,开心不开心?”

柏宏西:“……”

“不是……出来就不能好好玩吗?”柏宏西翻了个白眼走到了最前面。

几个人大大小小的提了好几袋,崔严提的最多,整个人像个长臂猿。

转眼间柏宏西又进了一家店,崔严在后面喊道:“柏哥,悠着点,拿不了了啊!”

梁泽提的最少,只能跟着他挤进去,然后就看着柏宏西一样一样的往怀里塞,小书包,文具盒,水杯,抱枕,最多的就是玩偶,拿了七八个柏宏西又觉得不够,柏宏西直接就拎了两个套盒,梁泽看的直皱眉,叹了口气道:“你买这么多这些干嘛啊,还有这小的书包,你娘不娘!……”

柏宏西没接话把东西递给店员,才转头跟梁泽说:“你跟他们说,让他们给送酒店去。”

梁泽气的瞪他一眼。

回到酒店,放下袋子就跑了,柏宏西洗了澡出来站在阳台上吹了会儿风,照了张满满一地的礼物,打开手机点开了微博,然后发了句:“转发抽奖,寄给小精灵们。”然后配上了刚才的照片。

风吹的头发蓬蓬的。

心情非常好。

他找出耳机插上打开了音乐,把胳膊搭在了护栏上跟着哼。

“Hey, I was doing just fine before I met you

I drink too much and that‘s an issue

But I’m okay……

So baby pull me closer in the backseat of your Rover

That I know you can‘t afford ……”

第11章

这些礼物就花了很多托运费,海关还以为他们是代购,差点扣下了。

到家之后柏宏西把要送人的和自己的都留下,剩下的堆在沙发上交给了崔严。

柏宏西从一个袋子里掏出一个冰箱吸,贴在了冰箱的门上,然后看了看满意的点点头。

“我把这些放到微博上抽一下,数数多少件,你给寄出去。”柏宏西说道。

崔严看着这大包小包的,坐在沙发上叹气。

人家带礼物就带一小袋,发个二十个了不起了。

这也太宠了吧……

柏宏西打开手机本来想直接给向图打电话,打开通讯录才发现没人家电话号码,只能切换道微信给向图拨了条微信电话,拨出去之后他才后知后觉。

向图现在有可能开车呢。

怎么接电话啊。

然而那边响了四声之后竟然接通了:“嗯……谁……”

这一听柏宏西就知道向图是还没睡醒,连谁打的电话都没看:“柏宏西。”

刚开机,脑子反应有点迟钝,过了几秒,柏宏西终于听到那头传来清醒一点的声音:“……哦,怎么了?”

柏宏西哭笑不得的说:“我带了礼物,现在拿过去给你,在家吗?”

“在家,”向图顿了顿,“就我一个人,小屁孩上学去了。”

“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

柏宏西换了身衣服。

把要给向图带过去的整理了整理,又看了看桌上买的一套杯子,犹豫了一下,拆了一个放到了袋子里。

柏宏西提着袋子刚进向图家的楼栋,向图就把门打开了。

柏宏西直接把自己手里的袋子递了过去,向图提着袋子给他找了双拖鞋。

“太多了吧,我以为你就给他买个熊。”向图看着手里的袋子放到了沙发上说。

柏宏西说:“你睡到现在?”

向图给柏宏西倒了杯水点点头说道:“是啊,一般直接睡到下午,起来直接吃晚上饭。”

柏宏西接过杯子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元帅听到声音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喵,喵”的叫了两声直接跳到了柏宏西带过来的袋子上。

向图也坐到了沙发上,把它捞到腿上。

柏宏西喝了口水把杯子放到了桌上,打开了第一个袋子掏出一个盒子说:“这个是给你的。”

向图伸手接过去,笑着对他说:“我也有礼物?”

“我总不能啥都不给你带,你急红眼抢你弟的怎么办。”柏宏西说道。

“现在就红眼了,他两袋,我就一个。”

“哎呦。”柏宏西笑着说。

向图笑着看他一眼说:“我拆开了。”

柏宏西点点头。

“杯子啊。”向图拿着杯子转了一圈,指着上面那只熊对柏宏西说,“我认识这个黑熊。”

“认识还能叫黑熊?”柏宏西伸手摸了摸元帅的胖脑袋,“人家叫布朗。”

柏宏西盯着向图看了一会儿有点惊讶的说道:“你不会觉得丑吧?”

“没有。”向图笑着说,“现在不都流行什么丑萌丑萌的。”

柏宏西笑的肩膀直颤:“受不了啊,你很土啊朋友。”

“非常土,我一般只认识什么熊大熊二。”向图说。

柏宏西笑的收不住,向图无奈的转过头看着他:“哎,你这笑声……”

“再笑咱俩就得打架了。”

柏宏西摆了摆手把袋子放到了一边说:“粥粥的等他回来让他自己拆吧。”

“谢谢了。”向图说。

柏宏西在屋子里看了看:“哎?大头呢。”

向图往外面瞅了一眼说:“估计院子里飞呢。”

“它不会飞走吗?”柏宏西问。

向图摇摇头:“精着呢,知道这有人每天喂它,”向图把杯子塞进盒子里放到桌子上,“你叫叫看,估计就飞回来了。”

“大头!……大头!……”柏宏西喊了几声,没什么效果。

“大头……哎,你们怎么想着给起这么个名儿?”柏宏西说。

“太烦,本来想叫头大,不怎么顺嘴就叫大头了。”

柏宏西靠在靠背上笑成一团说道:“哎,不叫了,你这方法不行。”

向图打了个响指道:“看我使绝招。”

“大头,开饭了!”向图吸了口气朝阳台大声喊道。

柏宏西数了大概不到二十秒,就听着一阵扑闪翅膀的声音,大头像火箭似的冲了进来停在了它的停机坪上。

大头低着脑袋看了看架子上拴着的小瓷瓶,里面并没吃的,头一歪看着向图。

“骗你的。”向图学着它也一歪脑袋说。

“贱人!”大头飞过来就要啄他。

柏宏西发现,自从他来向图家,笑的都没停过,岔气了都:“太逗了你俩……它……这都哪学的啊?”

向图说:“不知道,可能跑谁家看电视了吧。”

大头得不到食物就一直在旁边围着飞,向图怕它抓到柏宏西,只能给它了一勺虫。

“哎,你饿不?”柏宏西问。

向图摸着肚子说:“有点儿,我去看看冰箱里还有啥菜凑合一下吧。”

柏宏西点点头。

向图在冰箱里翻了翻,拿出几个袋子放到餐桌上,向图有点犹豫的看着柏宏西问:“你确定要吃?”

柏宏西觉得向图问的莫名其妙的:“废话,我就吃了个飞机餐。”

向图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厨房。

柏宏西坐在沙发上抓着元帅玩儿一会儿,其实就是单方面的撸猫,元帅很听话,一点也不像它的名字,十分乖巧,你要摸它肚皮,它就翻出来给你摸。

柏宏西抱着猫,眼睛扫视了一下向图家。

上次黑灯瞎火的加上醉酒柏宏西都没仔细看过。

这里很简单,家具也很老旧,不像向图这个年龄段会喜欢的风格,而且感觉空荡荡的,没有任何装饰性的东西,甚至连个电视都没。

怪不得大头要学个说话还得上别人家蹭电视。

柏宏西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这应该是租的房子。

因为这和向图的感觉完全不搭啊。

那天溜冰的时候,他还记得向图穿了一件米黄色的高领毛衣,裤子还带着大洞,看着挺会穿的。

而且很明显这里住的只有向图和向之舟,向图为什么会独身带一个这么小的小孩儿。

柏宏西挑了挑眉毛捏捏元帅的胖脸。

过了一会儿柏宏西站了起来,元帅从他腿上跳了下去,他刚走到厨房就震惊的差点结巴。

“你,这……”柏宏西指着锅说。

“嗯?怎么了?”向图扭过头看着他问。

“这似曾相识的菜……你做饭跟我妈有一拼,有点不知道怎么形容。”柏宏西抖着眉毛说道。

“我就会做这一道菜。”向图叹了口气,“不吃就没办法了。”

“麻烦您,这菜什么名?佛跳墙吗?”柏宏西看着这个锅。

拿手蹭了蹭鼻子有点说道:“乱七八糟。”

还真是乱七八糟,肉,菜花,土豆,芹菜,豆腐,西红柿……

名不虚传啊老司机。

都不管有没有相克的食物就这么么堆在一起。

你很棒棒哦。

“这血沫子,你就准备直接喝呢?”柏宏西指了指汤上面飘的一层。

“什么血沫?”

“……”柏宏西从他手里抢走勺子,“放调料了吗?”

向图摇摇头:“没呢。”

柏宏西拿勺搅了搅,叹了口气,这豆腐都快烂了还不放调料呢。

“你都不知道食物相克吗?就这么随便煮。”

向图瞪着锅:“不知道啊……我觉得反正都是吃的。”

“出去吧,再也不想在厨房看到你,”柏宏西看了看旁边的调料,“锅都能让你气活了。”

“哎,你这嘴,要不是我做菜真……难吃,咱俩肯定得打一架。”向图笑着说。

向图也没走,就这么站在后面看着。

向图发现人家还真的不止会做面疙瘩汤这一种呢,柏宏西先是拿了个碗把血沫撇了出来,在调料里挑挑选选的放了几样,又切了几样调味儿的进去,不一会儿锅里就传出香味。

赞一个,生活达人。

这样都能起死回生。

吃完饭四点多了,向图说要去接向之舟,问他愿不愿意一起去,顺带消消食什么的。

柏宏西就同意了。

外面还是有点冷的,尤其在柏宏西看见了他那辆敞篷小电动的时候,向图坐到车座上对柏宏西扬扬下巴:“上车。”

“啊……”柏宏西有点愣的跨上后座,腿窝憋着,“你这车,粥粥坐哪?”

向图拧足电门开了出去。

“一会儿栓个绳你在后面跟着跑。”

“这么虐待儿童不好吧……”

向图侧着点头说:“我说的是你跑。”

“操……”柏宏西把手放在向图的腰上一阵乱挠。

“哎哎……干嘛呢!”

车扭的宛若智障。

眼看着就要撞进垃圾车,柏宏西才把手拿开。

向图猛地一捏闸,柏宏西下巴磕在向图的后背上。

“我发现你真欠啊!”

柏宏西捏着鼻子拍他一巴掌:“快走,吐你一背!”

幼儿园离向图家挺近的。

“你在这看着车。”向图连车钥匙都没拔就走了,柏宏西两腿撑在地上趴在车座上玩着玩手机。

向图估计和小孩儿说他来了,小孩儿表现的很是兴奋,看见柏宏西的时候都是一蹦一蹦的。

“柏哥!”向之舟冲他喊道。

柏宏西放下手机在向之舟的脸蛋上捏了一下。

“小僵尸。”

真水灵的小脸。

溏心蛋一样。

向图跨上车拍拍车把道:“上来。”

向之舟利索的蹦到踏板上。

柏宏西说:“原来还能这么样啊,不超载吗。”

“那你下去跑。”向图说。

柏宏西瞪他一眼,伸脖子看了看:“哎,把书包给我吧。”

向之舟把书包拖了下来递给了柏宏西。

三个人就这么凑合着挤在一个小电瓶上。

第12章

向之舟小朋友回家拆开他的礼物袋子的时候,兴奋的地更结巴了,一个字能重复十来遍。

“太没出息了。”向图说他。

向之舟正忙着把他的玩具一样样拆开摆满整个茶几,根本没空理向图。

向图抓了只公仔左右看了半天,说道:“这一桌子,又是熊又是兔又是鸭的。”

“……这是鸡。”柏宏西指着他手里的玩偶说道。

向之舟转过身把向图手里的玩具抢了过去,放在茶几上。

“别,乱动。”

向图弹了下向之舟的脑门:“抠门。”

向之舟捂着额头瞪着向图。

向图拿了一支气球放在嘴里吹了大概两个拳头大,举到了向之舟脸前。

向之舟盯着这个气球,刚想伸手去接,向图突然把手一松,气球的气喷了向之舟一脸。

向之舟吓的立马紧闭上了眼睛。

“哈哈哈……”向图看着向之舟的反应在一边乐。

小孩生气的打了他一拳。

向图又抓起桌子上一个带两个玩偶的发箍在小孩儿脸前晃晃:“这个给我吧。”

向之舟立马就站起来去抢向图手上的发箍。

“抅不到,小短腿。”向图笑着把头箍举高。

“还,还给,我!”向之舟着急的在沙发上蹦。

“抢到就给你。”

向之舟立马就扑了上去,俩人打了没一会儿,向图就把东西还给了他。

“哼!”小孩儿瞪着他哼了一声。

柏宏西撑着脑袋看着向图:“继续啊,怎么不撕了?”

“看热闹不嫌事大。”向图扯了扯被向之舟弄乱的衬衣说,“小破孩儿不经逗,逗急了会咬人。”

“没电视就玩弟弟……”柏宏西无奈的说。

“差不多吧。”向图点点头。

突然桌上向图的手机亮了起来一阵震,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走到了阳台外面。

向图打完电话从阳台进来的时候,柏宏西看了他一眼。

“柏,哥可以,去,滑冰吗?”向之舟仰起小脸问道。

“我没什么问题……”柏宏西说。

向图打断道:“不行,改天吧。”

柏宏西有点意外的朝向图看过去:“你晚上有事儿?”

向图嗯了一声没有在继续说。

应该是有急事。

从面部表情都能推敲出来,这不是个什么好事儿的电话。

而且向图现在心情应该不是太好。

向之舟拉着柏宏西让他给介绍这些小动物,大概讲了几分钟,向之舟跟他心爱的新玩具都认识了之后,一直坐在旁边的向图看了看表对向之舟说:“哥要出去,给你讲个故事,你睡觉。”

向之舟看看向图又转过小脑袋看看柏宏西,然后摇摇头。

向图把他抱起来:“今天早点睡。”

向之舟摸着手里玩具的软毛说:“可,我,想跟,柏哥,再玩一,会儿。”

“听话,柏哥也要回家了。”

向之舟眼看着就要哭,柏宏西看着这场面,犹豫的说:“要不……”

“不行。”向图还没等柏宏西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

“不,我想,跟柏,哥玩,一会儿,半个,小时。”向之舟已经要哭了,他通红的眼睛看着向图。

向图没理他,直接抱他回屋。

柏宏西被向图这么弄的也有点儿不爽,他很想插句嘴问问这什么急事儿多等半个小时都不行。

向之舟都哭的喘不上气了,使劲儿的挣扎着想下来。

向图抱着他就往屋里走。

向之舟伸手想抓住旁边的饿东西,结果手一松开玩具就掉在了地上,他想去捡,但向图抱着他,小孩儿就在向图的怀里拼命挣扎,向图脚一下都不停的抱着向之舟回屋。

“咚!”的一声闷响。

向之舟的头撞在了门框上。

于是安静了几秒。

这几秒钟里能听见有个手机一直在震动的声音。

向之舟伸着手想摸自己的头,开始扯着嗓子嚎啕大哭。

柏宏西手下意识的就伸了过去。

向图又往屋里迈了一步说:“你先回去吧。”

柏宏西把目光对向向图。

……

向图出门的时候,向之舟已经睡着了。

他没有骑电瓶,而是直接在小区门口拦了出租车。

兜里的电话已经快把他腿震麻了可他就是不想接。

他知道是谁。

也知道是什么事。

他怕自己忍不住把手机扔出去,毕竟现在很不阔绰。

向图的下牙在上牙上磨了一圈。

向图让出租车停在一个小巷门口,一下车一股烂西瓜一样的酸臭味扑面而来,向图皱着眉毛从兜里摸出烟点上。

小巷子很窄,站在里面有种两面夹着的楼房是连在一起的错觉,向图走在里面弯弯绕绕的,小巷子的声音也越来越嘈杂起来。

一群人站在一个歪着的路灯底下,有几个人在踢门,声音很大,旁边难得有人探出头从窗户那趴着看。

估摸有七八个。

向图刚走近就正好赶上他们举起手中的武器准备砸门。

向图快步走过去,还没等一个人反应过来就拿胳膊肘狠狠砸在一个人的鼻子上,夺走了他手中的棍子,那人一声惨叫,瞬间所有人都视线全集中在了向图身上。

“操!谁?不要想命了,多管闲事?”一个男人最先反应过来拿铁管指着他。

向图脸上的肌肉动了一下:“别指着我。”

这人显然是觉得自己人多势众,丝毫没把向图放在眼里,挥着武器就朝向图砸过来,向图侧个身闪了过去,从后面一脚把男人踹到了墙上,男人后脑勺磕在墙上,“咚”的一声。

旁边又有一个人冲了过来挥着拳头就往向图脸上砸,向图根本不防他,一拳扫在对方锁骨上,那人疼的直接坐在了地上。

向图掐掉烟问道:“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那个被他踹到墙上的应该是他们这群的领头,他捂着脑袋朝他喊道:“你是谁?”

“向山海欠了多少?”向图说。

“三万。”那人说。

向图走过去弯腰把地上的铁管捡起来一把砸开了木门,冲他们扬扬头:“三万?”向图冷哼一声,“你们直接打死他吧。”

门大开着。

几个人看着向图,不太敢动。

这人打架太不要命。

那个领头看着向图说:“周哥说他没钱就去那叫什么……哦对,惠山小区,他说他儿子在那……”

向图的眼神更暗了,握着铁管的手指节绷的发白,他对着那个男人说:“现在滚,快点儿。”

“小子,你可看好,你只有一个人。”

向图把右手拿着的铁管直接扔到那个人脚底下:“你们可以来试试。”

那人在心里算了算。

他们已经伤了三个,拼的一身伤实在不值顾,明天再来不就行了,他们有的是时间。

带头的人扶着脑袋冲着屋里大喊:“向山海!我们明儿再来!”

向图目送着他们彻底消失在小巷里,才踏着门栏走进去。

屋里没有开灯,向图也没有去找开关,他像是带着夜视的豹子往内屋走。

屋内的空间很紧张,并且像是很久都没有通过气了,有一股很深的潮味。

这栋房子是这片少有的只有一层的平方,当向图的脚步逼近某个角落的时候,藏在角落的男人终于猛地窜了起来。

向图抬起腿一脚把人踹回了地上。

那人捂着肚子痛苦的哼叫着。

向图拿棍子顶着男人喉咙。

“向山海,你和我保证的呢?!”向图咬着牙说。

男人没有说话。

向图掐着男人的脖子把他提起来狠狠地按在了墙上。

他们头顶那盏昏暗的灯亮了起来。

向图狠狠地瞪着面前这个男人,脸上青肿一大片,头发乱的黏在一起,整个人瘦脱形,身上衣服脏的发亮,就那么挂在身上。

男人垂着的眼睛在眼眶里打转。

颤抖着说出:“我,我没办法,他们逼我……”男人躲闪着向图的目光,“我不去他们就,就要到我现在工作的地方揭发我……”

“他们怎么知道我的住址?!你怎么知道的?你他妈是不是偷偷跟踪我?!”向图眼睛都快瞪出来,大声朝向山海吼道。

“我……我逼不得已,真的,你相信我啊小图,我是逼不得已!”

向图掐着他的脖子把他甩在地上:“别他妈叫我名字!”

“你没这个资格。”

男人吃力的爬起来:“我以后不会了,这是最后一次!”

“上次就是最后一次了!向山海,向之舟是我最后底线,你已经碰了第二次了,这次你欠的钱,拿命去还吧。”

向山海听到向图这么说,突然像是发狂了,站了起来使出全身的力气推了向图一下。

向图猝不及防的往后退了一步。

向山海朝着向图大声喊道:“你敢不管我!我死也要带上你们所有人!你有钱!你去赚钱!你帮我!你……”

向图一拳打在向山海的胃上,向山海痛苦的跪了下去,整个人瘫在地上不动了。

向图扔掉手里的棍子。

他迈出门看着天空上的月亮,抿抿了抿嘴。

上面几户看热闹的还探着头,向图一脚踹翻了地上的一个垃圾桶,桶倒在地上“咚”的一声,特别响,楼上的终于把头缩了回去。

如果不是太臭了,向图很愿意就这么一路发泄回去。

怒气就在他的身体来来回冲撞,没有出口。

好冷啊。

向图摸了摸兜。

烟也不知道掉哪了。

他低着头叹了口气,真倒霉啊。

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突然发现前面的树靠着个人。

带着帽子。

那人把掏出烟盒和火机扔给他。

“聊聊吗?”

第13章

向图一直就沉默着。

他现在的心情非常不适合出声。

一大堆的问题,挤在脑袋里。

那些人知道他现在和弟弟的住址,知道他在哪工作。

理性告诉他逃避没有用,但是现实又摆明了如果继续住在那,向之舟的安全会有威胁。

怎么就他的人生这么戏剧?

向图的眼睛直视着前面,突然就觉得左边的这个垃圾桶碍眼的很。

非常不爽。

向图走到它前面狠狠的踹了它一脚。

这个垃圾桶显然和小巷子那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一脚竟然没有倒。

柏宏西抱着双臂就站在旁边,向图的目光对上来的时候,柏宏西吹了声口哨:“不错,需要掌声吗?”

向图瞪了他一眼,但还是没有和柏宏西说话的打算。

柏宏西也很配合的不出声。

两人你一根我一根的把一盒烟吸完了。

大桥上一刮风,无论你穿多厚的衣服,它总能钻进去。

“阿嚏……”柏宏西打了个哆嗦。

向图看了他一眼终于说了句话:“回去吧。”

柏宏西搓搓脸看着他说:“好点儿没”

向图叹了口气停下来,看着漆黑一片的江面说道:“没有,你过来让我揍两下估计就好了。”

“不还手做不到,互殴可以。”

说完柏宏西伸出脚往向图的屁股上踹了一脚,然后拔腿就跑。

两点多公里的桥,向图追着柏宏西从东头跑到西头,跑的浑身发热。

向图跑的太不要命了。

那大长腿频率嗖嗖嗖的。

柏宏西在心里直喊:看不出来老子这是调解你心里压力的吗?!追着我干蛋啊!

应付两下就行了,干嘛这么逼真!

柏宏西率先停了下来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直喘。

“我……要求……休战。”

向图还了他一脚说道:“你只能投降。”

柏宏西挥挥手说:“那我投降。”

“贱的你。”向图说,“溜冰的时候不是嗖嗖的跑的很溜吗?”

柏宏西累的直接坐到花坛边上瞪了向图一眼:“那带轮子的能一样吗?”

向图把袖子往上推了推坐到了柏宏西旁边。

柏宏西把手揣进兜里啧了一声说道:“幸亏这点儿人少,俩神经病深夜狂奔。”

向图咳嗽了一声,他摸摸脖子:“这嗓子明天要废了。”

“让你他妈追我,活该。”柏宏西看了向图一眼说道。

向图挑了挑眉看着他。

“看什么看。”柏宏西问道,“爽了吗?”

“爽,太爽了。”向图把脚一伸双手撑在两边。

柏宏西如果没来他可能也会一个人走回家。

路上再不道德的踢坏两个垃圾桶,反正不会坐车,他不想和任何陌生人说话。

他不开心和开心的时候都比较喜欢一个人,因为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在绝望的时候竟然有人在等他。

虽然和柏宏西也不是很熟吧。

也就知道名字和工作。

但是他却是被柏宏西的意外出现拉回了一个有光的路上。

带有强烈特效的那种。

柏宏西叹了口气:“你当时那表情简直就是要随便捡个石头杀人一样,吓的我决定跟着过来看看,但你要真杀个人什么的,我可能转脸就帮你报警了。”

向图转过头盯着他脸看了几秒之后突然笑了出来。

“笑屁。”柏宏西瞪他。

向图再鼻子下面搓了两下:“太够意思了。”

柏宏西抬着头说道:“我一般只对有缘人比较上心。”

“阿弥陀佛。”向图说。

“闭嘴吧。”柏宏西翻了个白眼。

向图低着头看着脚上的鞋,把携带从左边晃到右边又从右边晃到左边。

“谢了。”在晃了不知道多少次之后,向图终于抬起头,叹了口气,“这都不知道谢多少回了。”

“下次不用再谢了。”柏宏西拿鞋顶了向图一下,“直接表示表示就行。”

“怎么表示。”向图咬咬下嘴唇。

“请吃饭吧。”柏宏西说。

向图笑着点点头:“明天就先把今天的还了。”

柏宏西伸了伸腰说:“其实我本来就打算在外面逛逛的。”

“你们明星都这么闲吗?”向图说。

“这三天我休息,需要放松放松。”柏宏西瞪他一眼。

向图啧了一声,站了起来:“走吧,过会儿不好打车了。”

柏宏西点点头刚想说好,就想起来自己今天是开了车的。

“我车还在巷子那……”

撒了这么会儿疯,回到家的时候,柏宏西才发现他的脚竟然从鞋里拔不出来了,他只能把鞋带一条条的扯开,把脚拿出来。

很神奇。

他竟然这么一路都没感觉到疼。

整个脚踝肿的像个大馒头。

他扶着椅子站起来,强撑着走到冰箱前拿个袋冰之后又一瘸一拐的走到了沙发上,然后把冰袋放在了馒头上。

“嘶。”

他竟然能跟着向图撒欢儿两点多公里加上开车,这些过程中完全都没感觉。

就希望首映前能好。

而且要是让梁泽和崔严知道,不得翻天。

他一直不是个管闲事的人。

但总有个意外对不对。

柏宏西打了个哈欠,坐起来一步步的挪回卧室。

……

柏宏西之前不知道他竟然能睡这么久。

午饭时间都没把他叫醒。

出差那几天的疲劳仿佛一下都插到了他身上,浑身重的像扛着十个大包。

直到电话响,柏宏西才被吵醒,迷糊着眼睛摸到电话放到了耳边。

“……喂。”

“不是吧,这都……五点半了。”向图在那边说。

“嗯……啥事儿?”柏宏西揉揉眼睛,脑字转了一会儿,“嗯?五点半?”

“北京时间下午五点半。”向图叹了声气,把电话拿开了点和旁边向之舟说,“柏哥还没起呢。”

“瞎说。”柏宏西坐起来稍微动了一下脚。

透心疼,心飞裂。

柏宏西叹了口气,还真没好啊。

感觉还比昨天还疼,第二天就是这样。

“别抢电话……哎,小屁孩急着问你啥时候来吃饭。”向图说。

吃饭?

柏宏西这才想起来向图说要请他吃饭。

他看了看他的脚:“我现在行动不是很方便……”

“嗯?怎么了?”向图问。

“哎……脚有点疼,不太能走。”柏宏西动了动,实在有点痛就放弃了。

估计是向之舟一直在那边扒拉电话,向图朝他说:“柏哥脚疼。”

“怎,怎么,脚,疼啊,我,要去,看。”柏宏西听到向之舟在那头说。

向图说:“想吃什么?我带过去给你。”

柏宏西说:“这么好啊。”

“快点儿,就好这一会儿。”向图说。

“随便,我现在特别饿。”柏宏西顿了顿,“进门和门卫说我的电话就行,和屋门密码一起发你微信,我下不去床没法给你开门。”

“这么严重?”向图有点惊讶。

挂了电话,把密码发给了向图,柏宏西的尿意和饿意就全部恢复了过来。

他又动不了,只能翻开游戏转移一下注意力。

大概玩了几局就听到外面的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拖鞋在哪?”向图在门口喊道。

“柜子最底下一层。”柏宏西放下手机说道。

向图打开柜子门,没找到小孩儿穿的拖鞋:“有小孩儿穿的吗?”

“没,他别换了。”

小孩儿一听欢快的撒开了向图的手朝里面跑了过去:“柏哥,在,哪间?”

“别乱跑!”向图在后面朝他喊道。

“左手边第一间。”

小孩推开门扑了上来。

“柏哥,怎么,了?”向之舟瞪着大眼睛看着柏宏西。

“就是脚不小心崴了一下。”柏宏西说。

柏宏西揉了揉他的头看着跟着进来的向图说:“我现在特别想尿尿……”

“……”向图看着他说,“怎么办,我抱你去?”

“那倒不用,扶我一下。”柏宏西掀开被子。

向图立马就看到了柏宏西脚上肿的大馒头。

向图皱着眉毛把视线从他脚踝上挪了脸上:“怎么弄得?”

“昨天上楼崴的。”

向图想了一下说道:“坐电梯你告诉我怎么崴。”

“……”

柏宏西说:“先扶我上厕所行吗?”

柏宏西坐到了床边,向图看他一眼走过去架起了柏宏西的胳膊,柏宏西就一蹦一蹦的走到了厕所门口。

“这个台阶怎么办?”向图问。

“跳过去吧。”柏宏西说。

向图扶着他说:“那你试试吧。”

柏宏西目视了一下台阶的高度,单脚一跳蹦了进去。

非常成功。

就是共振的很厉害,还是挺疼的。

站到了马桶边上,柏宏西手刚放到扣子上,就抬起头看着向图:“不是,你不出去吗?”

“你直接尿呗,要不我还得再进来。”

“出去。”

向图瞪他一眼:“事儿多。”

柏宏西解放完又挨着墙根蹭到洗手台刷了个牙洗了洗脸才打开了门。

向图刚想伸手去扶,柏宏西却直接单腿蹦了下来。

这次也非常成功。

而且十分稳,准,狠的。

踩在了向图的脚上。

第14章

“我操!”

柏宏西毕竟是踩在一个不平的物体上面,那牛逼的平衡感瞬间就消失了,往后一仰,头重重的磕在墙上。

向图疼的直接原地跳了起来。

太疼了!!!

柏宏西这个高个的男的好得六七十公斤的,就落在他一只脚上。

非常想打人了!

这要是哪个不认识的,向图能直接上去抽他两巴掌。

两人痛的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互相攻击,向之舟伸着脑袋在旁边看的愣愣的。

“作不死你!”向图瞪着柏宏西骂道。

柏宏西揉着后脑勺:“站那么近都不怕门拍死你?!”

“你踩我你还这么有理?!”向图皱着眉毛看着柏宏西。

柏宏西撇他一眼没吭声。

谁还没个失手的时候。

又互相冷战了一会儿,向图叹了口气把地上的柏宏西扶了起来。

向图把柏宏西扶到椅子上坐着,伸手把桌上的塑料袋解开。

袋子上有很多水蒸气,向图拿出里面的外卖盒。

全程柏宏西就用眼睛直直盯着。

结果看到向图拿出这盒清到不能再清的粥。

柏宏西指着这个盒子:“稀饭?”

向图看他一眼:“鸽子肉稀饭。”

柏宏西伸头往袋子里头看。

向图说:“别看了,三份一样。”

柏宏西:“……”

“不是吧,你请客就给人喝粥?”柏宏西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向图。

向图把三个盒子都掏出来放在桌子上:“你自己说随便,爱吃不吃。”

柏宏西瞪着向图三秒钟愣是没说出话来。

“不满意你就喝空气吧。”向图说着打开一个盒子推到向之舟面前,又递给他一个勺子。

粥还是热的,打开盖子之后一股浓郁的味道飘了出来。

向之舟拿起勺子就吃了一大口然后朝柏宏西说道:“柏哥,好,好喝。”

柏宏西叹了口气手伸到兜里才发现手机还在床上。

“帮我给手机拿来。”柏宏西看着向图说,“我要加几个菜。”

向图看了他一眼把自己手机递给了他:“用我的吧。”

柏宏西打开向图的手机在所有应用里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外卖,只能先下载了一个。

“我给你下个外卖。”柏宏西问他,“有流量吗?”

向图点点头。

柏宏西咬了咬下嘴唇,挑了半天他还是选择了他常吃的那家。

“要了一份炒鸡,中份的,加菜和土豆。”

向图说:“你自己看。”

柏宏西把手机递给他:“付款吧。”

外卖小哥非常的准时,还不到三十分的时候就把鸡送到了。

再饿点儿,估计隔着门柏宏西都能闻到香味儿。

柏宏西简直是急不可耐的解开了袋子,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香气。

柏宏西看着向图说道:“那个柜子里有大碗,拿一个。”

向图走进厨房,打开柜子找到那个巨碗。

柏宏西家的厨具真是非常齐全了。

而且看着很高端。

并且还收拾的非常整洁。

墙上装着一大堆大大小小不等的柜子。

这就是会做饭人的厨房。

柏宏西把袋子套在这个大号碗上,迫不及待的拿筷子夹了一块儿。

然后非常满意的迷上了眼睛。

“冰箱里拿瓶点可乐出来。”柏宏西朝向图说。

向图才刚刚坐下,他瞪了柏宏西一眼:“你能一次说完吗?”

“三瓶谢谢。”柏宏西笑了笑。

“我,也可以,喝吗?”向之舟大概数了一下人数然后放下勺子看着向图。

向图一般是不给向之舟喝饮料的,尤其是可乐这样的碳酸饮料,对小孩子的骨骼生长没有任何好处。

但今天就算了吧。

柏宏西家的冰箱很大,双开门的那种。

上面吸的满满一面全是冰箱贴,向图打开的时候异常的小心,他生怕使大劲儿一会儿唰唰唰掉下来一片。

向图看着里面整整齐齐的摆的满满的食物心里十分感慨。

他家的冰箱一般就放着几个鸡蛋,和剩菜。

冷冻室大部分时候都是空的,因为肉买来一般当天就吃完了。

向图看着这整整一层的饮料叹了口气,幸好可乐就放在最前面。

向图把可乐递给柏宏西,又拉开其中的一瓶递给向之舟,小孩儿双手捧住就不松了。

柏宏西夹起一块大鸡腿放到向之舟碗里:“可能有点辣,接受不了的话让你哥给你拿水涮涮。”

向图看着向之舟问:“辣吗?”

向之舟把鸡腿塞进嘴里摇了摇头。

向图夹了一块尝了尝,味道挺好的。

但这味道跟大盘鸡没什么太大区别啊。

唯一不一样的就是里面有切好的饼块儿,而大盘鸡只有青椒。

三个人很快就解决了这一大碗的炒鸡,柏宏西就躺到沙发上开始敷脚。

柏宏西看着向图把盘子碗的放进洗手池冲他喊道:“不用你洗。”

向图应了一声还是把碗洗了,因为叫的是外卖,用的碗并不多。

“嗡嗡嗡……”柏宏西看到向图放在茶几上的电话震了起来,立马整个人就警觉了起来。

这再有个什么突发情况的。

他可没有身体条件再跑两公里了。

向图正好擦着手从厨房出来,柏宏西朝他说:“电话。”

向图走过来拿起电话看了一眼又走到了厨房。

柏宏西看到向图卷着袖子的胳膊上有一块儿纹身。

太社会了!

不过柏宏西没看清纹的是什么。

但是隐约看到底下的皮肤并不是平坦的,好像有一条长长的疤。

这回没有门隔着,虽然向图说得声音很小但柏宏西仍然听的很清楚。

“是……我见到他了……带他出去住一段时间吧……三万……找找看吧……”

柏宏西从茶几上拿到遥控器把电视打开了。

向之舟很老实的瞪大眼睛坐在他旁边看他翻台,柏宏西好笑的看着他说:“你有想看的吗?”

“小,小猪,佩奇行,吗?”向之舟惊喜的瞪大眼睛说道。

向图把卷着的袖子放了下来坐到沙发上,一直低着头在看手机。

等柏宏西陪着向之舟看完一集之后,向图还是在看手机。

柏宏西有意的扫了一眼向图的手机。

向图十分警觉地抬起头。

柏宏西有点尴尬的问:“你在找房子?”

向图点点头叹了口气:“太难找了。”

“你现在住的那儿怎么了?”柏宏西问。

向图说:“那儿占时不能住了。”

“什么要求的?我帮你问问?”柏宏西说。

向图抿了抿嘴:“要这一片儿的,离向之舟幼儿园近的,”顿了顿向图说道,“算了吧,我看一圈了。”

“应该不会啊,除了这个还有什么要求?”柏宏西问。

“不能太贵。”向图看了一眼柏宏西说。

柏宏西看着他说:“很着急吗?你要不先在我这住几天,我这有两间客房是空着的。”

向图笑着说:“算了吧,太添麻烦了。”

“我说的是你找到房子之前先在这住着,没让你一直住。”柏宏西说。

向图还没张嘴,手机就又响了,他起身又去了厨房。

柏宏西拍了拍向之舟,把他从迷失的小猪世界拯救出来,小声问道:“你哥为什么急着找房子?”

向之舟看着柏宏西迷茫的摇了摇头。

柏宏西叹了口气拍了拍向之舟的头顶:“继续看吧。”

这个电话结束的很快,总长不超过三十秒。

向图快步坐过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非常不好。

而且很着急。

“向之舟先在你这儿待一会儿行吗?我晚一点来接他。”向图边穿鞋边说。

柏宏西皱着眉毛赶紧朝他喊道:“干嘛你?!”

向图被柏宏西这么一吼愣了一下,随即想了想说道:“家里出了点事儿,我现在得回去一趟。”

虽然是私事,但是现在起码算是朋友的关系了。

处处隐瞒就不合适了,人家还帮你看孩子。

“哥,你,去哪?”向之舟站起来紧张的看着向图。

“先跟柏哥玩一会儿,哥一会儿就回来。”

向图说完急慌慌的就出走了。

柏宏西叹了口气。

这回起码知道个大概了。

要不柏宏西真要报警了。

想了想,柏宏西拿出遥控器把电视按了暂停。

向之舟看到电视上的小猪停了转过头看着柏宏西:“粥粥,你哥晚上经常这样吗?”

向之舟摇摇头:“不,不经常。”

向之舟想想又说道:“有,时候,会出去,哥,哥挣钱,去了。”

挣钱?

这是去抢钱去了吧。

柏宏西从后面的抽屉拿出一包零食塞给小孩儿,又帮他播放了动画片。

小孩儿太小了,向图把他保护的很好。

看的出来向图在努力让他长在温室里。

就算不是,小孩儿这么小,向图是一定不会让向之舟知道的,就算说了他也理解不了。

他突然都有点羡慕小孩儿。

柏宏西盯着电视,但脑子却一直不在线上。

第15章

向图自从当了公交司机之后,就没再闯过红灯,连黄灯都没闯过。

但在十万火急火烧屁股的时候就管不了这么多了。

所以向图骑着小电瓶到小区的时候只花了十分钟。

比来的时候快了一倍。

向图把小电瓶停在一边儿,连车都顾不上锁就冲了过去。

有些东西是底线,是最后的原则,那他就是头破血流,也会拼了命的守住。

那个什么都不懂得小屁孩就该好好的长大。

他就期盼这一切能早点结束。

虽然没有很美好的过去,但最少将来不能再这样了。

真的不能了。

……

楼栋外面都是人。

看来要比他想象的闹得要严重很多,连房东都在。

“小向,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房东看到他,面色极为不好的说道。

“就是他,周哥,就是他昨天把我们三个兄弟打进医院的!”旁边一个人指着向图说道。

周哥抱着胳膊一只手拍了拍小臂,打量了他一会儿说道:“你就是向图?”

“人是我打的。”向图看着周哥说。

周哥嗤笑一声抬起头看着向图。

周哥眯缝着眼睛说:“那钱呢?”

“该管谁要管谁要。”向图看着周哥说。

“跟我这屁呢?你爸欠的钱那难道不应该你来还吗?”周哥把烟头儿一弹看了向图一眼。

旁边围观的大妈在一边小声说:“有什么事儿好好说……”

“怎么说,你没看人家是来要钱的。”

“太危险了,这怎么什么人都敢往外租。”

“……”

嘈嘈杂杂的听的向图脑袋快炸开了。

突然旁边急匆匆的跑来一个人冲到周哥面前喘着粗气说道:“周哥……向山海在车上和小吴抢方向盘,结果把车开到江里去了……”

周哥一脚将来人踹翻在地说道:“那现在人呢?”

“……跳车逃走了。”

说完那人又挨了周哥一脚,彻底捂着肚子躺倒在地。

周哥笑着朝向图说道:“你爸爸跑了,这怎么办?”

“你可以再去抓。”

“不,我可以抓你弟弟。”周哥冲向图一笑。

向图撑着旁边的扶手直接跃了过去,冲到周哥的面前一脚狠狠地踹在他的腰上,周哥拿小臂缓冲了一下,接着向图的拳头就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向图被周哥藏在袖子里的匕首在小臂上狠狠划了一道。

周哥被打的手撑在地上,摇摇晃晃的。

“怎么回事儿!你们这是干嘛呢!?”一个警察从摩托上跳下来拿警棍指着他们说,“马上住手!”

后面鸣着警笛的警车停到了路中间,打开车门下来四个警察朝他们跑过来。

周哥看这架势站起来就想跑,但被向图打的视线都是虚的,直接被警察按在地上。

“他们和你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找上你。”

向图说:“找我要钱。”

警察又问:“你欠了他们的钱吗?”

向图摇摇头垂着眼:“我……爸欠的。”

我,爸这两个字他都记不得他上次这么说是在什么时候了。

但出除此之外没什么词语再能形容他们的关系了。

生我的人?

向图简直恶心。

“哦,那你父亲人现在在哪里?”

向图说:“我不知道。”

警察没有问几句姜枫就赶过来了。

向图就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茫然的低着头。

房东正好从旁边的房间开门出来,她坐到向图的旁边。

“小向啊,阿姨知道你是个好人,但阿姨不能再租你房子了。”

“我找到房子马上就搬走。”向图说。

“阿姨会把这个月的房租也退给你。”阿姨点点头,拍了拍向图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警察和姜枫从屋里走了出来。

警察朝向图说道:“这段时间不能离开这里,有什么事儿会联系你。”

“麻烦警官了。”姜枫和他握了握手。

坐到车上,姜枫看了一眼向图的胳膊。

“去医院包扎一下吧。”向图穿的衣服袖子被划烂了长长的一道,血已经干了。

向图看着窗外没出声儿。

“这衣服都粘在肉上了才过来,你等它长肉里再来算了。”小护士瞪着向图说道。

“麻烦你了,小天使,先帮他处理伤口。”姜枫笑着和小护士说道。

向图看他一眼。

护士捧着个不锈钢的盘子过来。

“伤的不深,不用缝针。”

把肉从衣服上撕开的确挺疼的,得一点点拿药水润着。

“伤口这几天不能沾水,忌辛辣海鲜。”

上好药包好纱布,向图的一只袖子已经被剪成了短袖,看着格外个性。

“一直忘问了,粥粥呢?”姜枫系上安全带。

“朋友家。”向图说。

“你除了我还有朋友呢?”姜枫转过头惊讶的看着向图。

向图皱着眉看着前面:“开车。”

这个独行侠竟然说他有朋友了?

向图小时候比现在还闷,现在起码还会开开玩笑。

他俩的家以前住楼上楼下,周边儿没几个年龄相仿的小孩儿,迫不得已姜枫才拉着这个闷蛋葫芦。

上学的时候,学校里很多女孩追向图。

长的帅而且特别酷。

连篮球赛给他送水都不带给人家笑一下的,就冷着脸说句谢谢。

就这么个死样子偏偏特招女孩待见。

向图家出事儿之后,姜枫介绍过自己学心理方面的朋友给他认识,向图也都拒绝了。

一个偏执的葫芦。

“帮我把宠物接去你家养两天吧。”向图说。

姜枫看他一眼:“你怎么不把宠物也直接带你朋友家去。”

“新朋友,不大好意思。”向图说。

姜枫瞪他一眼,向图继续说:“它俩的吃的都在门口的柜子里。”

“知道,那个疯鸟,我只能把它放阳台上。”姜枫叹了口气说。

上次大头在姜枫家待了两个小时,姜枫就气的把它扔了出去。

熊玩意儿在他家沙发上拉了一排屎。

姜枫的洁癖特别严重。

向图实在忍不了和他住一起。

向图说了柏宏西家的地址,姜枫直接把车开了过去。

“新朋友挺有钱啊,小区挺高档的。”姜枫把车挺在路边,“警方说会一直追查向山海的行踪,抓到估计得进去几年。”

“周群应该还会来,最近你注意点儿。”姜枫点了根烟说道。

“找房子了吗?”姜枫看他一眼。

向图说:“没找到。”

“行了我这两天帮你看看。”

向图拉开车门朝姜枫说:“谢了。”

姜枫摆摆手:“下次继续请我吃寿司就行。”

……

向图在柏宏西家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直接按了密码开了门。

屋里的灯光很温暖,他盯着脚下的地毯,上面放着的拖鞋还保持着换下来的样子。

柏宏西撑着不知道从哪找来一根棍儿走了过来:“粥粥在房间睡了……你,你怎么了?”

柏宏西看着向图滑稽的衣服和缠着绷带的手,向图叹了口气说道:“我能借住一晚吗?”

“这么客气。”柏宏西看着他,“住呗。”

柏宏西撑着木棍儿一步一步走到沙发上坐着,把脚搭在旁边的凳子上。

向图换了鞋也坐到了沙发上。

柏宏西应该是刚洗了澡,肩膀上搭着毛巾,头发还有点湿,有几根还翘着。

他应该比柏宏西高点儿,这个视角看过去他发现柏宏西锁骨长的很好看,穿这种圆领的家居服特别衬。

最吸引人的还是那条裤子。

灰色的上面印着一堆那个柏宏西和他说过的什么黄鸡。

“你脚能洗澡吗?”向图的视线扫过他的脚踝。

柏宏西说:“凑合,扶着点就行。”

“吃薯片吗?”柏宏西拿着一袋儿薯片冲他晃晃。

向图接了过来但是没有撕开。

两人在沙发上坐了快半个小时,柏宏西的嘴巴就没停过。

跟个小仓鼠似得一直在旁边咳咳咳咳。

“你晚上没吃饱?”向图说。

柏宏西摸摸鼻子:“我比较喜欢吃零食。”

电视上上放的还是走的时候那个小猪的动画片。

“你不吃吗?”柏宏西指指向图手里的薯片。

向图把包装撕开捏了一片塞进嘴里。

太不真实了。

在沙发上靠着吃薯片看动画片,从小向图都没机会体验一次。

就是薯片不大好吃……

“这什么味儿?”向图皱着眉看着包装袋儿。

酸,辣,还有股说不上的怪味儿。

柏宏西转过头看了看:“冬阴功……你吃不惯跟我换一下儿。”

向图又尝了一片儿对柏宏西说:“算了,就这吧。”

“你明儿还上班吗?”柏宏西问。

“上。”向图顿了顿叹了口气,“车忘骑回来了。”

柏宏西:“……”

“你不会又是一路发癫儿跑回来的吧。”柏宏西瞪大眼睛看着向图。

向图被柏宏西的表情逗笑了:“是啊。”

“警察没把你逮住。”柏宏西看他一眼。

向图拿了张纸擦了擦手,把头枕在手上。

柏宏西抓了几片薯片塞进嘴里对着向图说:“我今儿心情不错,可以听你说会儿话。”

第16章

向图笑着看着他:“你什么时候不开心啊?”

向图与柏宏西接触的这几天里,柏宏西好像没有不开心的时候。

基本上每天都乐呵呵的。

除了撸串儿那天遇到黑炭的时候。

“这话,没法接。”柏宏西啧了一声,“老是想把重点跳过去。”

向图觉得现在告诉柏宏西不太合适。

不光彩,他有点怕这个新朋友把他加入黑名单了。

毕竟不是啥好事儿。

要是自己中彩票了,他肯定告诉柏宏西。

“我去看看小孩儿。”向图说。

柏宏西点点头:“往里走第一间。”

向图轻轻的推开了门。

一条被子,全在那个叫什么布朗的熊瞎子身上。

向之舟身上光溜溜的,被子角都没有。

向图叹了口气他把被子抽了出来,盖在了他们身上,然后轻轻地关上门。

“给我拿瓶可乐。”柏宏西冲向图说。

向图看他一眼没动:“大晚上喝什么可乐,一会儿睡不着。”

“那雪碧。”

向图:“……”

“有区别吗?”向图走过去打开冰箱。

他在一堆饮料里看了一会儿,找了一瓶递给柏宏西。

柏宏西接过罐子:“这什么?”

向图无语的看着他:“你不知道你买什么?”

“当时看着瓶子挺好看的就买了。”柏宏西拿着罐子在手里来回抛。

“别晃了。”向图看他一眼,“气泡苏打水。”

柏宏西拉开拉环喝了一口点点头:“味儿还行。”

“你喝过?”柏宏西问道。

向图摇摇头:“罐子上写的。”

柏宏西拿着罐子转了一圈:“这……西语吧,你看的懂?”

整个瓶子特简约,柏宏西买的应该是原味儿的,上面连喝标注口味的水果都没,柏宏西想了想,这应该是上次出去拍在超市看到瓶子好看带回来的。

“意外吧。”向图笑了笑。

柏宏西又喝了一大口:“意外,跟你太不符合。”

向图挑挑眉看着他:“那我什么样儿?”

“开个公交跟要抢乘客钱的样儿。”柏宏西笑着说。

挺神奇的。

一个会说西语的酷司机。

一般司机应该没这配置。

向图睁了睁眼睛:“没啊,我一直觉得自己挺平和啊。”

“你自己觉得去吧。”

向图想了想,好像姜枫也向他表示过对自己的嫌弃。

如果不是小时候家住的近,又没同龄孩子,他才不会找向图玩。

他确实没什么朋友。

不过他挺喜欢和柏宏西说话的,不怎么费劲儿。

感觉高兴这种事儿似乎是会传染,就这么坐在这和柏宏西聊着,刚才那种差不多要冲出去跑几公里的感觉就消失了。

“咔哒。”突然里面卧室的门打开了,小孩儿穿了双袜子跑了过来。

“哥!你,你回来,了。”向之舟朝向图扑过来。

向图伸手把他抱起来:“醒了?”

向之舟点点头说:“起来,尿尿。”

柏宏西指了指:“左边儿有厕所。”

向图点点头抱起向之舟往那边儿走,柏宏西也撑着棍儿站了起来,向图转过头看着他:“行吗?”

“行,棍儿基本是个心理安慰,不撑着其实也能走。”柏宏西说。

柏宏西走到向之舟那间房子的隔壁打开了门,钟点工隔天来都会收拾,房间里没有落灰,直接就可以住。

就是被子放起来了。

向图带小孩上完厕所看见房间里亮着灯就走了过来。

“你晚上住这儿。”柏宏西从柜子里拿出被套扔到床上,“套上被罩。”

向图把向之舟放在地上,柏宏西家卧室里都铺了地毯,向之舟不穿鞋也没什么问题。

向图拿起被子的一角,递给柏宏西,自己又拿起一角。

“把这个被子角塞进去,然后拿紧。”向图说。

“我会。”

在柏宏西觉得完成了的时候,他发现被子中间拧成了麻花。

向图无奈的把被子掏了出来又重复一遍:“看好是哪个角。”

“哦。”

结果第二次又失败了。

向图看了柏宏西一眼,这太不生活达人了。

“操!”

干嘛就设计这么小的口啊!

柏宏西烦躁的把被子扔在床上。

向图冲向之舟抬抬下巴:“哎,粥粥,来。”

这个刚刚信誓旦旦说自己会的人十分尴尬的坐到了沙发上,看着小孩儿非常默契的和向图把被子装了进去。

“粥粥,回去睡觉了。”向图说。

向之舟拉着向图的手:“我,明天,还去,去上学吗?”

向图说:“住在哪跟去上学不冲突。”

“那,明天,我们,还在这,住吗?”向之舟抬着脑袋问。

向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柏宏西一只手捏捏向之舟的脸:“可以啊,明儿早晨柏哥给你做早餐。”

向图叹了口气:“你可真是……”

向图把小孩儿抱进卧室待了一会儿就关上灯出来了。

柏宏西刷完牙从自己柜子里找了一套睡衣和一套自己的衣服递给向图。

向图洗完澡换上裤子才发现这条裤子应该是何柏宏西腿上的那是一款的,裤子上全是那个黑熊的脑袋。

挺合身的,就是裤子稍微短了一丁点儿。

向图躺到床上的时候看了眼表。

已经快一点了。

向图已经很久没睡过这样的床了。

枕头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

应该是洗发水的味道。

很好闻,感觉比薰衣草还助眠。

闻着香味儿,向图应该是太累了,心里的事儿又太多,都没空去择床,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

柏宏西早晨七点被闹铃叫醒。

困的上眼皮像粘了双面胶,紧紧粘在下眼睑上。

柏宏西连关都懒的抬手。

又撑了大概十分钟。

柏宏西从床上做坐起来瞪着面前的墙。

叫你装逼,做你个屁早餐啊!啊啊啊啊!全世界就你会吗!

柏宏西哈欠不断的从屋里走出来,连向图跟他打招呼都没理。

太困了。

困的柏宏西在灶台旁都差点栽到碗里。

柏宏西也没精神表演厨艺了,就热了三杯牛奶,煎了三个鸡蛋,切了火腿放在烤面包片里,最后在上面加了一片青菜。

“吃吧。”

吃完他还能去再补一觉。

柏宏西举着勺子打瞌睡的样子实在是看的向图哭笑不得。

这是一晚上都没睡吧。

能困成这样。

柏宏西最终还是不负众望的把脸栽到了盘子里,秒秒的吓醒了,抬起头茫然的看着向图。

向图实在是忍不住了,笑的差点呛住。

柏宏西莫名其妙的。

“吃屁了啊,笑成这样。”柏宏西说道

小孩儿指了指自己的左脸。

柏宏西一下子没明白,往脸上一摸,瞬间清醒的飞奔进了厕所。

然后又冲了回来坐在椅子上。

太坏了!这人看到了竟然不告诉他!

“你明儿就吃屁去吧。”柏宏西带着怨气看着向图。

向图笑的差点儿把嘴里的鸡蛋都呛到了鼻子里。

向图刷完碗就和小孩儿走了。

柏宏西立马就回去补了个回笼觉。

一下睡到了一点把自己饿醒。

他打开冰箱,翻了翻里面的菜,打算炒个干煸四季豆,再来个土豆炖牛腩和米酒吨汤圆儿。

柏宏西点开一个视频播放器,打开《我是大厨》的视频。

这是他一直想上的节目。

“今天我们有请的的是当红小鲜肉汤睿参与我们节目中,他今日……”

他很享受做饭的过程。

在小时候爷爷带他那段时间里,奶奶让爷爷带他玩儿,爷爷就带他在家里做好吃的。

爷爷是全家做饭最好吃的,只要柏宏西叫的出菜名的,爷爷几乎都会做。

柏宏西看着盘子里的菜,满意的点点头,又给自己盛了米饭摆上了筷子。

然后打开手机打开音乐播放器,找到《我是大厨》的经典BGM。

“今天我们有幸请到当红小鲜肉柏宏西参与我们《我是大厨》节目中,他今日选择了家常菜来应战,首先是干煸四季豆,嗯,这个四季豆看样子是下了功夫的,热水抄过再立刻放入冰水中,控水后放入锅中加入辣椒麻椒翻炒,四季豆脆香入味。”

“再来看看下一道菜,哇,土豆炖牛腩,很远就闻到了香味,让我们来看看是怎么做的,先将土豆放入锅中油炸,再将大料酱汁放入砂锅中,依次放入牛腩和土豆精炖……”

柏宏西喝了一口米酒,吹了声口哨。

“一百分!“

“他实在是太棒了,我要给他小心心……”

吃完饭柏宏西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然后又回到卧室,拧开了左面的门。

这里是柏宏西弄的一间小型录音室。

柏宏西没事儿就会在这里录个歌。

他打开设备,坐在椅子上把耳机挂到了脖子上。

在电脑前看了一会儿,柏宏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调了一下麦,把手机架在了旁边的架子上打开录像。

他拉起耳机的一端放在耳朵上,跟着响起的音乐轻轻晃了两下,然后眼睛对上镜头,很快又转了过来。

“I took a pill in Ibiza

To show Avicii I was cool ……

Stuck up on that stage singing

All I know are sad songs, sad songs

Darling, all I know are sad songs, sad songs ……”

第17章

向图开完一趟休息的时候就坐在休息室里刷手机。

出租房子的不少,但是符合条件的就太少了。

一楼还得带院子。

他不能把姥姥的那几棵茶树扔在那儿。

向图烦躁的把叼在嘴上的烟头按灭扔进垃圾桶,摸出烟盒又点一根。

其实也不是没有符合要求的。

他的账户里就只有刚存进去的四万。

说实话可以稍微富贵点儿了,但向图想攒点儿钱,不能再这么月光了,一百四十平对他和小孩儿来说太浪费了。

毕竟买个菜还要占便宜呢是吧。

手机突然震了起来打断了向图,他接通电话放在耳边。

“下班来把你的宠物带走!”姜枫在电话那边怒吼道。

向图还没说话呢,姜枫就把电话挂了。

向图叹了口气把手机揣进兜里。

晚上下班的时候,向图接了向之舟又去把宠物领了回来。

今天全程上下学均享受打车接送的向之舟全程瞪大眼睛看着窗外。

姜枫穿着毛衣,头发乱糟糟的。

“赶紧拿走!狗屁玩意儿在我衣服上拉屎!我晾在阳台上的衣服全让它糟践了!拿走!”

向图带着向之舟先回了家,他搬出行李箱:“粥粥,把你的衣服抱出来。”

向之舟放下手里的元帅蹬蹬蹬跑过去抱着一摞衣服小跑这过来:“哥,我们是,是要和柏,柏哥,一起住,了吗?”

向图接过衣服放进箱子里笑着说:“这么喜欢柏哥?”

向之舟很用力的点点头。

“你看看你还有什么东西要带。”向图没回答他刚才说的话。

两人的行李都不多,屋里这些破烂儿也没什么可带的。

加上姜枫给他的电脑,和一些书和文件,一共就一个箱子两个个包。

本来应该只有一个包的。

向之舟的那些玩具多占了一个袋子。

向图忽然挺感慨的,这个房子他们大概住了有一年左右了,他知道这不是他们最后一次租房子。

以后还会有很多次。

向图走到后院提起壶给接了点水,他摸了摸树枝上的小嫩芽。

他也想有个固定的稳定的地方。

不想再这么飘着了。

小孩儿再过两年要上小学,总不能还这么三天两头的搬家吧,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他总有不在的时候。

向图把元帅装进猫包里,电话就响了。

“你在哪呢?”柏宏西说。

向图看了看自己的行李:“在家。”

“收拾行李。”向图犹豫了一下不大好意思的说:“我……那什么……房子还在找……”

柏宏西哦了一声:“我在门口。”说完柏宏西按了一下喇叭。

向图抬头顺着声音朝窗户外看了一眼。

柏宏西直接挂了电话。

向图提上行李朝向之舟说:“粥粥,拎上元帅和大头。”

“柏哥!”小孩兴奋的一癫一癫的。

柏宏西看见他们出来直接打开了后备箱,越野车底盘比较高,小孩儿上不去,柏宏西下车拉开后座车门先接过小孩手上的猫宝放到了里面,又抱起小孩儿放到座上。

柏宏西关上车门,走到后备箱问向图:“没搬完?”

向图看着柏宏西:“都在这儿了。”

“你俩就这么点儿行李?”

“就这还有一包是你给他买的玩具。”

柏宏西:“……”

向图看了看他的脚:“脚怎么样了?”

柏宏西活动了一下:“没什么问题了,我这习惯性崴伤,不跑步走路没问题。”

今天早晨起来脚就基本上不怎么疼了。

走路带点儿痛感但几乎没什么,但不能用太大力。

向图关上后备箱叹了口气:“太不好意思了。”

其实柏宏西如果没来,他是准备带向之舟去酒店奢侈一次的。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柴松阳以前对抗他父母的时候在我家一赖就一两个月。”柏宏西笑着说。

向图想说柴松阳这脸皮哪是他能睥睨的。

柏宏西那胳膊肘顶了他一下说道:“行了,在你找到房子前先借你住,租到房子了立马走人。”

向图笑着说:“哎……这就和大明星开始同居了。”

柏宏西啧了一声绕过他去开副驾驶的门一挥手:“不用跪了,赶紧开车。”

向图看了一眼停在路边的小电瓶,叹了口气,还是明天下班再来骑吧。

“吃什么?”向图问。

柏宏西看他一眼:“火锅行吗?”

向图点点头,他基本上不挑,除了日料。

柏宏西给指路,去了一家看着挺高级的港式火锅。

向图停好车就看到柏宏西掏出帽子戴上,而且非常注意的拉下镜子看了看脸。

向图拔下钥匙:“能带宠物进去吗?”

柏宏西把镜子拨了回去说:“应该没什么问题。”

向图提上猫咪仓,吹了声口哨,大头很乖巧的站在了向图肩膀上。

他关门之前往里瞄了两眼,表面上看,大头应该没在上面拉屎。

挺给面子的。

进去之后服务员直接把他们带进二楼的一个包厢。

向图这还是第一次吃火锅坐包厢。

一般情况下就姜枫和他,而且姜枫不怎么吃火锅,他接受不了自己吃完之后整个人是臭的。

向图把猫包放到墙边,命令大头在上面站着。

柏宏西要了自己的锅底然后把菜谱递给了向图说:“先点个锅底,你点儿粥粥喜欢吃的菜。”

向图扫了一眼菜单:“两份滋补。”

然后把菜单直接又推了回去:“菜你点吧,向之猪吃什么都行。”

向之舟皱褶两条小眉毛瞪着向图扯了扯自己的耳朵:“我,听到了!”

向图笑着说:“那你有什么想吃的?”

小孩儿想了想:“肉!”

柏宏西没拿菜单,直接叫了服务员。

“鲜牛肉,五花肉,牛肉丸,毛肚,虾,虾滑,菌类拼盘,芋头,豆腐皮,年糕,空心菜,腐竹,拽面三片儿。”

“再来三瓶可乐。”

向图看着一盘盘菜摆上桌叹了口气:“一个月向之舟指定得吃成皮球。”

“不会的,小孩儿多跑跑就挥发了。”柏宏西拿着筷子在蘸料里搅和。

“柏哥,咱什,什么时,候去,溜冰啊?

柏宏西想了想:“可能得过一阵儿了,我脚现在还不行,而且明儿我的休假就结束了。”

向图说:“回来哥带你去。”

小孩摇摇头:“不,你只会,看着我,在旁边,摔,摔跤。”

柏宏西端着碗笑的一抖一抖的。

“亲弟弟。”柏宏西对他伸了个大拇指。

一片片香喷喷的肉下到锅里,冒着热腾腾的烟,捞起来蘸点酱然后塞进嘴里。

柏宏西喝了一大口饮料眯起眼睛来长舒一口气。

向之舟吃的快连筷子都不想拿了,柏宏西觉得要不是向图在,他能直接上手抓。

他家的牛肉一直是柏宏西的最爱,有鲜又嫩。

服务员端上来一个果盘和一碟面,服务员刚想带上手套帮他们下面,柏宏西拿过了手套直接让服务员下去了。

柏宏西套上手套。

“给你们炫一下。”

太花哨的拿着面条跳舞的柏宏西不会,站在原地拉直然后然后上下晃两下柏宏西还是可以的。

当柏宏西又抻又拉的折腾完三片拽面丢在三个锅里的时候,向图和向之舟非常有眼色的拍了拍手。

向图笑着啧了一声:“太能炫了你。”

向之舟兴奋的拍着小手:“柏哥厉,厉害!”

“谢谢谢谢。”

柏宏西退下手套,拿起筷子在锅里搅和。

面片儿拉成的是整整三根长面条。

向图在果盘里拿个块儿苹果放在大头面前。

柏宏西这人吧。

总是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技能。

突然就这么出其不意的来一下。

向图现在越来越明白自己为什么挺愿意和他在一起待着的了。

晚饭向图结的账,借住别人家再不请人家吃饭,那也太不要脸了吧。

价钱没他想象的那么贵,柏宏西有贵宾卡还打了折,比和姜枫吃日料稍微多一点。

三个人一身火锅味儿的往一楼下,向之舟的手里还拿着块儿小西瓜。

“还想去哪吗?”向图问道。

柏宏西揪着衣服闻了闻:“算了吧,这一身味儿。”

火锅店门口的迎宾小姐非常的热情,刚才进门的时候向图没注意,人家上来就给他鞠了个九十度的躬,齐刷刷的大喊一声:“欢迎光临!”

吓的他差点蹦起来。

大头整只鸟都缩在了羽毛里。

“欢迎光临!”迎宾小姐大声说道。

向图正在心里叹气,出门还得再来一次,他就看见旁边的柏宏西的脚停了下来。

向图看着前面儿走进来的三个人。

一男一女中间拉着一个小女孩,标准的一家三口。

视线交汇的瞬间,双方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面前的这个中年男人看到柏宏西显然也有点惊讶,朝柏宏西走过来。

“小西,和朋友过来吃饭?”男人笑着看了一眼柏宏西和向图。

柏宏西眼睛没看他,眼睛盯着后面拉着孩子站在那的女人。

女人有点尴尬的拉着旁边的小女孩走过来:“老公,我先上去了啊。”

小女孩儿突然挣脱了女人的手过来抱住男人的腿。

“爸爸,跟我们一起上去。”

男人弯腰正准备拉开女儿抱住自己的腿,柏宏西一句话都没有说眼睛盯着前面,目光里没有跟男人留一点儿位置,直接走了出去。

第18章

“柏宏西,柏宏西!你再往前一步就要下去了。”向图在后面喊道。

柏宏西叹了口气坐到旁边的石头上。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柏宏西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

快乐的小火箭把燃料烧完了然后急速下降,一头扎进土里。

向之舟在一边捡石头往水里扔。

柏宏西把烟叼在嘴里,在脚边寻摸了快差不多大的石头在手里抛了两下,然后抬起胳膊往水面一扔。

小石头欢快的在水面上了跳了三下然后沉底了。

向图直接从向之舟找好放在旁边的石头堆里拿了一块儿,侧过身,胳膊一使劲把小石头扔了出去。

小石头在湖面跳了五下。

向图挑着嘴角朝他笑笑。

“傻逼。”柏宏西瞪他一眼把手揣进兜里走了。

向图:“……”

向图在心里鄙视自己,果然是从小到大没什么朋友啊。

……

柏宏西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卧室。

向图很尴尬的站在门口。

向之舟拽着向图的裤子问道:“柏哥,怎么,了?”

“轻点拽,要掉了,”向图换上鞋,“柏哥吃撑了,不太高兴。”

向之舟皱着小眉毛:“我,吃撑怎,么挺高,兴的。”

“所以你是猪。”向图说。

向之舟狠狠在向图脚上踩了一脚,然后穿着袜子就跑到了屋里。

“向之舟!”向图疼的直想跳,啥他妈臭毛病天天拿他脚出气。

向图进屋子把箱子打开拿出向之舟的拖鞋给他穿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去敲了柏宏西的门。

向图象征性的敲了两下。

没人应他。

“我进去了啊。”

屋里开着灯但是没人。

厕所也没人。

向图看到里面还有间小屋子,刚准备过去敲门,门就开了。

“干嘛?”

“开导开导你。”向图说。

柏宏西好笑的看着他:“就你?不出十分钟咱俩就得打起来。”

“来呗。”向图抱着双臂看着他。

柏宏西把自己摔在床上面朝下:“我明儿有大事儿要参加,没法跟你来。”

“什么大事儿?”向图挨着他坐到床上。

“……首映式。”柏宏西闷闷的说。

向图拿起床上的玩具菇菇在他身上敲敲:“这是……鸟巴吗?”

柏宏西侧过头看着他:“土鳖。”

向图拿近看看:“吃玉米的……鸟巴?”

柏宏西的头埋在床上一起一伏的,向图以为他在哭,想把他翻过来,结果脚离脑子太远,没掌握好,柏宏西一下就被向图蹬到了床底下。

柏宏西几乎不用一秒就又跳了起来,抢过向图手里的“鸟巴”冲着向图就一阵猛砸。

“信不信我给你塞嘴里!“柏宏西跨在向图身上喊道。

向图用手挡着:“信信信!”

柏宏西从向图身上下来又把头扎进了杯子里。

过了一会儿,向图看到柏宏西的肩膀又抖了起来,不过这次很轻。

感觉这不大像是在笑了。

“鸵鸟?”向图拿玩具戳戳他。

柏宏西没反应。

向图又想使劲儿把柏宏西翻过来,不过这次不怎么成功,柏宏西的手是揪着被子的。

这么太阳的人居然下雨了?

除了小屁孩儿那个哭包,向图几乎很少看到别人哭。

所以他的哄人技术基本零分。

哄向之舟一般就是在旁边默默等他哭完。

向图叹了口气。

今儿那个中年大叔真是了不起。

说了没两句柏宏西回来就哭了。

如果向图没猜错的话,那人应该是柏宏西的爸爸,柏宏西跟他长的挺像的。

尤其是眼睛很像。

特别明显的一双桃花眼。

向图伸出手在柏宏西的后背上拍了拍。

过了一会儿,柏宏西的呼吸终于稳了下来。

他侧了侧脑袋露出半只眼睛看着向图。

向图单手撑着脑袋看着他:“给你变个魔术看不看?”

“变什么?”柏宏西抬起脑袋说,“图图的动耳神功?”

向图:“……”

“图图,我是爸爸妈妈亲爱的小孩……”柏宏西唱着唱着就笑的止不住了。

“信不信我抽你”向图指着他,“笑的跟猪叫似的。”

“图图!这世界有了欢乐少不了!图图!”柏宏西拔高声音,晃着脑袋看着向图。

向图直接掀起被子把柏宏西裹在里面卷了起来。

“让你喊!”

向图按了一会儿就把柏宏西放了出来,柏宏西把双手垫在脑袋底下看了向图一眼:“你胳膊怎么弄得?”

向图笑了笑说道:“很明显,划的啊。”

“不是说那个,纹身底下的那个。”

向图扬了扬眉毛,挺意外柏宏西的观察力的:“这都被你发现了?”

沉默了一会儿。

向图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哎……”

他指指胳膊上的疤:“粥粥365b体育在线投注被人带走切掉了一个肾。”

柏宏西猛地坐了起来瞪大眼睛。

“这个疤是去找他的时候被划的。”

柏宏西轻声问道:“粥粥也是从那时候……结巴的吗?”

“从会说话就这样。”向图说。

柏宏西看着向图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也在电视里的新闻里听过什么小孩儿被拐走零售器官的。

但是就是不太能想象到向之舟就是这样的。

柏宏西感觉自己逼着向图说了自己不愿意说出来的秘密,心里特别过意不去,

“你那什么表情啊。”向图拿膝盖顶他一下。

“下次你的秘密,你不想说就别说了,我总感觉跟我逼你说的一样。”柏宏西说。

向图笑着说:“放心,不想说你怎么撬我也不会说的。”

屋门突然响了两声儿,向之舟把门打开露出一个小脑袋看着里面儿。

“柏哥,你,你还撑吗?”

向图:“……”

“啊?”柏宏西没明白,只能直线理解,“不撑啊。”

向之舟踢着拖鞋跑了进来:“我,来是,想说,元元帅,正在扒笼子。”

向图忙从床上窜起来,坏了,这都几点了都没给它俩喂食。

姜枫估计也没给吃东西。

柏宏西问向之舟:“你怎么不把他放出来啊?”

向图说:“他不会开。”

元帅被从猫宝里放出来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有元帅样儿了,看到向之舟拿着它的饭碗,噌的一下就窜了过去,吓的向之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太不负责了你这主人。”柏宏西对向图说。

向图给大头倒了一盒虫子,扭过头冲柏宏西说:“你喜欢你怎么不养?”

“我很想养啊!”柏宏西郁闷的说道,“我养什么死什么,小时候我妈说乌龟好养,给我买了两只,结果不到一个月就死了。”

向图拿食指顶着鼻子笑了半天:“你都干什么了?”

柏宏西坐到沙发上,抱着靠垫:“什么都没干啊,就天天喂吃的,一会儿就喂一次。”

向图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这应该是活活给撑死了吧。

太厉害了,杀人于享受之中。

“明天七点半电视开始直播。”柏宏西突然说。

向图点点头:“一定看。”

“那你明儿还回来吗?”向图问。

柏宏西笑着说:“不回来我睡哪?”

“哥,元元帅,吃完了。”向之舟抱着胖橘说。

向图看着柏宏西说道:“能放出来养吗?”

柏宏西剥了个柚子递给向图一瓣:“放呗,我也过过有宠物的日子。”

柏宏西吃了一瓣儿之后把柚子放在桌上拍了拍手冲站在椅子背上的大头挥挥手说道:“大头过来。”

来到一个新环境,大头很好奇东瞅瞅西看看。

大头听见柏宏西叫它还是挺兴奋的,一下就飞到了柏宏西肩膀上。

柏宏西摸摸它的羽毛。

“你们听过大头,大头,下雨不愁!这个谚语吗?”柏宏西笑着说。

向图说:“什么狗屁谚语。”

柏宏西从桌子底下拿出一袋花生:“给你们变个魔术。”

小孩儿抱着胖猫坐了过去。

大头站在茶几上。

扔给大头一颗:“演个节目。”

大头不懂,只把花生吃了。

柏宏西又重复一遍:“演个节目。”

大头歪头看着他。

他又扔了一颗花生米给大头。

“往左边两步。”

……

向图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睛已经处于半睡半醒状态。

就向之舟还瞪着圆眼仔细的看着。

又过了不知道不多,柏宏西大喊一声,声音大的吓得向图一个激灵。

向图搓了搓脑门。

柏宏西说:“开始表演了啊!”

向图打了个哈欠应了一声。

柏宏西唱:“跟着我左手……”

大头也跟着唱“跟着我左手,”并且往左边蹦了两下。

柏宏西唱:“右手。”

“右手,”大头又往右边蹦了两下,“一个慢动作……”

柏宏西大喊一声:“鼓掌!”

然后自己啪啪啪的拍起了手。

向之舟瞪大眼睛非常崇拜的看着柏宏西。

“太,厉害了!”

向图在旁边困得脑袋摇摇欲坠,柏宏西踹了向图一脚。

向图皱着眉毛睁开眼睛看着柏宏西然后伸出手拍了两下指着大头说:“太……棒了。”

第19章

“叮咚!叮咚!”

向图叼着牙刷打开门,看到崔严一只手停留着正准备继续按门铃的姿势,一只手提着早餐外卖。

“哎?不好意思……我……没走错啊?”崔严退后看看门牌,又看看向图。

向图嘴里全是泡沫,挥手让他进来就直奔厕所了。

这应该是柏宏西那个助理。

向图擦着手说:“柏宏西还在睡。”

崔严还处于一副完全没明白现在这是什么情况的表情。

“我怎么觉得你这么眼熟呢……啊!”崔严一排裤子大喊一声,“你是那个开车的!”

向图看着他:“司机。”

“崔严,你再大声点儿!”柏宏西打开门在屋里喊道。

崔严缩缩脖子把坐到了一边举起手里的袋子朝向图小声儿说:“柏哥昨天说让我多买两份儿早餐……我还以为是给我的呢。”

“那你吃呗。”向图说。

“给他吃个屁,他妈早晨给他做饭了。”柏宏西拉开门走了出来。

崔严叹了声气。

向图接过崔严的袋子把早餐拿出来摆到桌子上。

柏宏西从冰箱里拿出一大盒果汁,翻开四个杯子,自己拿着喝了一杯,又给坐在沙发上的崔严拿了一杯。

“喝完去给我浇浇花。”柏宏西说。

崔严接过果汁又叹了口气。

柏宏西乐了,看着他说:“一天到晚叹什么气呢,老太太似的,你有什么可愁的?”

“我愁的可多了,你懂什么。”崔严小声说。

“没听清?”柏宏西皱着眉问。

崔严一口喝完杯子里的果汁说:“我说我去浇花!”

向图拉开椅子朝柏宏西说:“看不出来,挺凶的啊。”

“太笨,我看着着急。”柏宏西坐在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粥粥呢?”

“刷牙洗脸呢吧。”向图仰着头朝走廊喊道,“向之猪!”

小孩儿踢啦着拖鞋跑过来很生气的跑了过来:“老,老师说,不许,起外号!”

向图笑着点点头给他拉开了自己旁边的椅子。

谁知道小孩儿噘着嘴理都没理他,绕到对面自己爬上柏宏西旁边的椅子坐下。

柏宏西腾出嘴巴吹了声口哨:“有脾气!”

“柏哥!这什么玩意儿!别叨我!啊!啊!”崔严提着水壶一路逃命一样的跑过来。

大头就跟在他后面扑闪着翅膀叨它。

崔严又不敢用手挡,怕大头再叨他手,只能拿着水壶乱挥:“神经病啊!快闪开!”

柏宏西在这边笑的直岔气儿,手里的杯子都直抖。

向图扭过头笑着吹了声儿口哨:“大头!过来。”

大头听见有人叫它,终于放弃了对崔严的糟蹋,朝向图飞了过来。

向图扭过来看着向之舟:“粥粥这是柏哥的朋友,就像那天晚上教你滑冰的那个哥哥一样。”

向之舟手里握着饼盯着崔严,过了几秒说了声:“你,你好。”

“你好……”

“崔严,去厕所整一下儿。”柏宏西笑着说。

崔严放下水壶就冲进了厕所。

“大头怎么就突然攻击他?”柏宏西说。

向图想了想说道:“应该是不小心浇到它的羽毛了吧,爱美着呢,一个公鸟。”

“鸟还分公母啊?有鸟巴么?”

向图拿着手里的包子咬也不是不咬也不是的看着柏宏西:“……我真想砸你。”

柏宏西看他一眼:“崔严!”

崔严打开厕所门跑了过来:“怎么了!?”

“鸟有公母吗?”柏宏西说。

崔严愣愣的说:“有……有啊。”

“有什么区别?”

崔严整整衣服:“鸟的话不同种的话有不同的鉴别方法,鹦鹉的话主要看头和鼻子……”

柏宏西挥挥手:“行了,明白了。”

崔严在心里咆哮我还没说完呢!你就明白什么了!但是想了想还是坐到了一边儿的沙发上。

吃完饭向图准备送向之舟去上学了。

“你没骑车,我让崔严送你去?”柏宏西看着他说。

向图摆摆手:“不用了,我打车去。”

“行吧,晚上记得看电视。”柏宏西摸了摸向之舟的头发。

向图点点头说:“给柏哥和另一个哥哥再见。”

向之舟冲柏宏西招招手:“柏哥,再,再见,大哥,哥再见。”

崔严笑着朝他招招手:“小帅哥再见。”

“哎,柏哥,你怎么认识这个司机的?”崔严伸过一颗八卦的脑袋。

“干嘛?”柏宏西看他一眼。

崔严摸摸鼻子说:“没什么,看着挺帅的,怎么不当明星啊?”

“长得帅就得当明星?你规定的?”柏宏西看着他。

崔严叹了口气。

“柏哥咱们下午有个采访,这个是内容你看一下。”崔严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递给柏宏西。

“采访四点就结束了,剩下时间就准备晚上的首映了。”

“梁哥这两天正在谈年末的一场走秀,想争取一下特邀嘉宾。”

柏宏西点点头。

这个柏宏西比较喜欢。

“明天开始电影的巡回宣传,同步发售你的同名数字专辑。”

崔严念了一大串,柏宏西在旁边时不时的点点头,手指在沙发扶手上点了几下。

“现在呢?”柏宏西问。

“九点钟还有一个会要开。”崔严说。

开会,采访,无非都是为了晚上的这场首映式。

除了兴奋之外,柏宏西还是有一点儿紧张的。

化妆间都是人,来来回回的跑,崔严忙的只有在上厕所的时候才能偷看一会儿手机。

“别紧张啊。”梁泽走过来拍拍柏宏西的肩膀。

柏宏西挑起嘴角笑着从镜子里看向梁泽说道:“我还好。”

然后梁泽又拍了他两下就走了。

大概过了十二分钟,梁泽又走到了他的身后:“你紧张吗?”

柏宏西忍不住窝在椅子上笑成一团看着梁泽道:“咱俩到底谁紧张?”

梁泽:“……”

柏宏西掏出手机直接点开了直播:“hello,我现在在化妆间,再过一小会儿我就要出发了。”

“后面是我的经纪人,他现在有点紧张。”

柏宏西拿镜头照到了他,梁泽拿手挡了一下。

“哎呀,他踢我凳子,不让我照算了。”

——今天我柏好帅!送出一百万颗小心心!

——好可爱!这语气太宠了!

——太帅了!!!!

——我在现场有人羡慕我吗?

——啊啊啊啊啊!!

“我还是有点紧张的。”柏宏西单手对着摄像头整了整领带。

柏宏西看着屏幕上刷出一排排的祝福与让他不要紧张的关心:“谢谢大家,我一会儿应该就不紧张了。”

——一会儿你会更紧张的相信我。

——我会守在电视机前给你拍手的!

——晚上你会唱新歌吗?

“晚上准点收看有惊喜。”

柏宏西又和粉丝聊了一会儿就关上了手机。

这是柏宏西第一次担当男一号的电影。

也是今年公司的最大制作。

更将是柏宏西打算一飞冲天的踏板。

向图七点半就把电视机打开了,他掏出手机点开了微博,这是这个应用自打下载一来,向图第一次点进去。

页面提示他登录或者注册。

他注册完在搜索框输入了柏宏西三个字。

然后他点了进去。

最新发布的就是柏宏西刚才的直播回看,向图一点开柏宏西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向之舟立刻把小脑袋凑了过来。

“柏哥!”向之舟惊喜的指着手机屏幕。

“他,怎么,不和我,我们说话?”小孩儿看了一会儿问道。

向图指指手机:“他录好的,这就是个视频。”

向之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这个视频的时间不长,向图又往下划了划,下一条应该是柏宏西在韩国的时候发的,照片配图是一地的礼物。

大款就是任性啊。

向图随手赞了一下。

再往下翻就是向图帮他拍的溜冰的视频。

向图刚想点进去看看,向之舟就推了推他的腿。

“柏哥!”向之舟兴奋的指着电视。

柏宏西穿着一身看起来很严肃的西装,一路摄像跟着他走过红毯。

造型师看起来也非常爱他,没有给他做什么能刷爆热门的发型,但就是无死角彰显着什么叫型男。

型男表情非常到位的展示着,我,帅,请,看,我。

这个时候镜头又给了柏宏西一个脸部特写。

柏宏西的嘴唇是那种很多女孩儿羡慕的自然嘟嘟的形状,化妆师应该是给他涂了点口红,对比平常看的更明显。

但柏宏西整张脸上最出挑的依然是他的眼睛。

向图捏了捏下巴。

掰着手指头算算,他们认识的天数刚超过一双手能数完的范围。

可现在他却坐在柏宏西的家里看他走在红毯上。

在他看来柏宏西是一个挺温暖的人,有时候挺凶的,但比他强多了,起码比他会安慰人。

比如,昨天要不是那个长的像生殖器的玩具,向图觉得自己可能就只能一直在那干坐着。

他也见过柏宏西拍的,自己车上还印着一个呢,相处这么多天之后,他发现他似乎挺不适应这个屏幕里的柏宏西。

明明是一个昨天还在被子里流眼泪的大男孩。

向图拿过手机随便打开了个搜索引擎搜了一下。

比自己小两岁呢。

第20章

首映式非常的成功。

公司说定了酒店说要聚一下,梁泽知道柏宏西一项不喜欢这类聚餐,就让小林送他回去。

崔严和小林非常默契的把后备箱里的礼物抬了上去,今天来现场的粉丝非常多,柏宏西在楼下给向图打了个电话,让他把门打开。

“……这么多东西?”向图看着崔严滑鸡的提着抱着就差脖子上套一个了,连忙伸手帮忙给接了过去。

“柏哥粉丝送的礼物。”崔严腾出手看着向图说,“楼下还有呢,我还得下去一趟。”

小林还没见过向图搬着东西上来的时候有点愣,向图帮他接过手里的东西。

“挡住路了。”柏宏西在后面说。

小林连忙给柏宏西让开了路,柏宏西提着东西进了屋。

向图朝他问:“还有吗?”

柏宏西换上拖鞋摇摇头:“没了,崔严都抱上来了。”

崔严把最后一堆东西递过来,小林帮着往里放了放说道:“柏哥那没什么事儿我们先走了啊。”

柏宏西挥挥手:“走吧。”

“明天早晨六点我来接您啊,别睡过了。”崔严有点儿担心又重复了一遍,“是六点啊!”

“听见了,不用给我划重点。”柏宏西不耐烦的说。

柏宏西关上门,去冰箱里拿了一瓶果汁。

向图靠在一边儿柜子上看着一地的东西对柏宏西说:“可以啊,这么受欢迎。”

柏宏西喝了一口把罐子放到桌子上说道:“我可是正红着呢。”

柏宏西是从现场直接回家的,妆都没卸,向图感觉柏宏西像是直接从电视机里走出来的一样。

柏宏西松了松领带把外套脱了挂在衣架上,掏出兜里的手机点开直播。

“hello,大家晚上好,谢谢大家今天去现场看我。”

——我就知道我柏今天会直播!

——好幸福,我好像到我的礼物了!

——啊啊啊啊!穿衬衣好帅!

——咦,后面那双脚是谁的!!!!?

柏宏西咳嗽了两声转过头小声对向图说:“我粉丝发现你了,怎么办?”

向图没说话眯着眼睛看着柏宏西。

柏宏西把脸扭过来对着镜头说:“我的一个朋友,因为房子着漏雨了借住我家,不过不能露脸,给你们看看腿就行了。”

向图已经洗过澡了,穿的还是那套全是熊瞎子的睡衣。

——23333房子漏雨……

——哇哇哇!这长腿!

——这裤子,太萌了吧!好想看脸。

——不能露脸,能出声儿吗?

——听听声音也行啊!!!

柏宏西问道:“我粉丝问能出个声儿吗?”

向图只有过一次帮柏宏西充当手机支架的经历,完全没想到柏宏西这次竟然想让他参与。

向图看着柏宏西用嘴型朝他说:“说什么?”

柏宏西想了想笑着说:“你就说柏宏西最帅就行了。”

向图笑着往前卖了一小步,柏宏西把摄像头往下照了一点。

“嗯,柏宏西最帅。”

——声音好醉啊啊啊!!!

——果真帅哥只跟帅哥在一起玩儿吗?!

——能再说一句吗?

——太宠了吧这!!

柏宏西笑着朝向图在镜头里比了个心然后把镜头移过来对着自己:“观赏结束,我开始拆礼物了!”

今天的礼物挺多的,柏宏西拆了足足有快半个小时。

柏宏西站起来拿起桌子上的果汁喝了一口说道:“今天心情不错,支持点歌。”

屏幕上瞬间刷过一条条的歌名。

“《Despacito》就算了吧,西语一直没人教我呢。”

柏宏西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说道:“就《stay with me》吧。”

向图坐在一边儿的沙发上,撑着下巴看着柏宏西。

柏宏西清了清嗓子冲向图笑了笑:“Guess it’s true

I‘m not good

At a one night stand  ……

This ain’t love

It‘s clear to see

But darling

Stay with me ……”

柏宏西关了直播,向图才给他鼓了鼓掌。

“英语很溜啊。”向图看着他。

柏宏西的英语说的还挺标准的。

“也就能唱歌,来个老外我就只会Nice to meet you。”

柏宏西伸了个懒腰冲他说:“帮我把这些抬屋里去。”

向图站起来说:“我一直以为明星一般收到礼物都转眼就扔掉了。”

“所以我不是一般明星啊。”

向图说:“行吧,你就尽情嘚瑟吧。”

柏宏西提起袋子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摇摆着打开了门。

向图抱着礼物站到门口再一次感受到不一般明星的不一般之处。

这间屋子最少有四十平,简单的用隔板搭了一下,满满的全是各种数不清的东西。

“找个空位放下就行。”柏宏西侧着头冲向图说。

放好礼物向图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我现在才感受到我跟一个男明星在同居。”

柏宏西笑着把领带也摘了挂在一边:“别说的那么色情。”

“借住。”向图摸了摸鼻子,“我正在找房子。”

柏宏西坐下来好笑的看着他:“你别理解错啊,我没让你搬走。”

向图点点头:“我知道。”

其实为难的就只有后院的茶树,茶树解决了,其他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柏宏西把自己埋在靠垫里侧过头看着向图:“你不用着急找房子,先住这儿吧,我这段时间比较忙,你在……还能帮我浇浇花什么的。”

向图挑着嘴角看着他:“浇花?”

“是啊。”柏宏西指着阳台冲向图说,“我一出差一般全死。”

向图说:“你不是请了钟点工吗?”

柏宏西看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屋里的东西都整了啊,地也拖了。”向图说。

“哎……算了。”柏宏西把脑袋彻底埋在了沙发缝里,“别跟我说话。”

向图就笑着看着柏宏西不说话。

“我就是觉得一个人住挺冷清的。”柏宏西在一边儿说。

向图点点头:“等我租了房子,欢迎你去住。”

柏宏西叹了口气摊摊手:“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啥?”

向图在一边儿乐的人设都要崩了。

“洗澡了,我接下来三天都不在家。”柏宏西从沙发缝里钻出来说。

向图有点儿意外的问:“晚上不回来吗?”

柏宏西揉揉头发:“不回来。”

向图点点头:“我会帮你浇花的。”

“你没去过阳台吗?”柏宏西说。

向图摇摇头,他还真没去阳台上看过。

柏宏西没理他直接进屋了。

向图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大头正在整羽毛,看见他过来就抬头看了一眼。

向图打开阳台的灯看着架子上一排排的仙人掌有心里不大是滋味儿。

活该从小没人玩儿。

向图靠在窗户边儿点着根烟放在唇上。

第二天柏宏西走的时候向图的生物钟还没响,等他起床之后看到餐桌上有一袋儿早餐才想起来,柏宏西已经出门了。

接下来的一连三天,柏宏西都在忙他的电影宣传,中途两人都没有联系过。

向图也忙着看姜枫给他的案子,案子的主人公后天就要回国了。

挺简单的一个融资合同的纠纷,主人公很占理,向图把所需要的资料也整理的差不多了,等主人公回来沟通一下也就可以等开庭了。

向图刚合上电脑就听到门铃声。

他打开卧室门走过去从猫眼儿里看了看。

这个人是上次在撸串儿的时候遇见的那个黑炭。

向图刚准备装作没人在家就听到黑炭说:“我看到你家客厅是亮的,知道你在家,我就是替刘老师来送个请帖给你。”

黑炭又敲了两下门:“柏宏西!”

黑炭的耐心实在是太少了,马上就露出庐山真面目在门上狠敲了两下:“操!耍他妈什么大牌!你以为……”

向图猛地把门打开了,黑炭离的太近没有反应时间,被拍了个结实。

“我操!你他妈……”黑炭捂着鼻子刚直起腰就发现开门的这位并不是柏宏西。

向图直接抽走了他手里的请柬:“嘴巴干净点儿。”

黑炭刚想开口骂他,但又停了下来,像是想到什么冲向图蔑视的冷笑一声:“呵,你是他男朋友吗?还是柏宏西包养的?”

向图自动忽略了黑炭话里信息量最大的几个字。

“东西送到了,你可以滚了。”

黑炭指着他说:“轮的到你吗?柏宏西人呢?”

向图把请柬往门口的柜子上一放,抬眼看着黑炭:“别指着我。”

“我指你怎么了!变态!”黑炭的手嚣张的又离向图更近了一点儿。

这句就有点过分了。

向图的手飞快的掐在了黑炭的脖子上,狠狠把他按在了电梯的按钮上,电梯还留在这一层,门直接打开了,向图一把给人甩进电梯里,一拳砸在他肚子上,黑炭疼的缩在地上,向图这一套动作完成起来不过几秒,黑炭没能再说出一句话。

向图回到屋里把门关上。

现在黑炭那些信息量巨大的字才回到他的脑袋里。

柏宏西的,男朋友?

柏宏西喜欢男的?

同性恋?

第21章

向图不是对同性恋毫无所知的那种,毕竟是这么开放的信息化时代对吧。

讨厌吗?

说不上来。

就是没什么感觉,向图连自己的这种意识都非常模糊,毕竟他一直都没有往这方面思考过,其实主要也没什么时间去给他思考。

因为他的时间几乎都奉献给向之舟和向山海。

倒是有挺多女生在他上学的时候跟他表过白或者试过好,不过向图一般都直接忽略了。

朋友基本都可以四舍五入为零了,哪还有什么……女朋友或者男朋友。

向图把鞋柜上的请柬拿过来摆在桌子上,盯着上面的金色的请字。

他从兜里摸出烟叼在嘴里。

第二天早晨向图顶着一头鸡窝打开卧室门的时候发现柏宏西坐在沙发上。

向图愣了愣朝他走过来。

“谁让你接的?”柏宏西抬眼看着向图。

向图没想到开场白竟然这么超范围,有点儿跟不上节奏。

“来找你的,我不知道你到底让不让接。”向图微微皱着眉毛说。

向图对这种不冷静的质问有点不高兴。

柏宏西看着他说:“他跟你说什么了?”

依然是质问。

“就拿个了请帖,什么都没说。”

向图刚想转身去洗脸刷牙就看柏宏西对着他笑了一声:“他是不是告诉你我是同性恋。”

料事如神啊这位朋友。

向图顿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只能站在原地。

柏宏西继续说:“如果你觉得很恶心或者觉得我是变态,可以搬走。”

向图看着柏宏西的眼睛叹了口气。

“没有恶心。”

向图走过去挨着柏宏西坐着:“也没有觉得变态。”

“是吗?”柏宏西转过头看着向图,微微的挑起嘴角,“那要是我对你抱有这样的想法呢?”

柏宏西看了一眼向图,没给他再去思考的时间直接站起来开门出去了。

向图还茫然的坐在沙发上。

太突然了,都没有过渡的,就这么不留余地的把话扔了出来。

这一个个抛过来的问题,砸的向图稍微有点懵。

是非常懵。

柏宏西晚上接到小区保安的电话就连忙坐最近一班的飞机飞了回来,他不知道庄贤怎么知道自己住址的,更没想到下飞机他就接到了庄贤的电话。

庄贤在电话那头骂了快五分钟,柏宏西没挂电话,就这么听他骂完了。

这么长一大段,柏宏西就听到了两个重点。

向图打了庄贤。

因为庄贤骂了向图是被包养的变态。

柏宏西站在门口并没有走,就靠在楼道的电梯旁抽烟。

他承认自己确实觉得向图是个挺有意思的人。

但这……

柏宏西叹了口气。

最起码不应该是这么表达出来了的。

柏宏西长出一口气烦躁的揉了揉头发按了电梯按钮下了楼,向图一会儿是要上班的,他总不能一直站在门口吧。

柏宏西没有去停车场开车,而是直接从一楼下了电梯,他点上烟,想沿着小路走一会儿,顺便吃个早餐。

自从出道以来,柏宏西其实去街上吃早餐的机会很少,大多数都是崔严买好了的,他很赖床。

他们这个小区的绿化很好,听说还会喷雾制造特效,但他没欣赏过,这会儿正要浪费时间,柏宏西找了个小石子一路踢着往前走。

他拿手机搜了个附近的早餐店,排队打包了早饭,又一路慢悠悠的晃了回去。

差不多八点多了,向图这个点儿已经上班了。

他按了密码开门进去正准备换拖鞋,就看到向图坐在沙发上抱个电脑扭过头看着他。

柏宏西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

向图带了眼镜?!

柏宏西就一直提着袋子僵在那,穿一只鞋不穿一只鞋。

不是去上班了吗!

但一想,柏宏西就立马明白了,向图今天竟然休息。

我出去买了个早餐。

我回来了。

我买了油条。

……

毕竟一个小时前才宣布过自己对人家图谋不轨的豪言壮语。

柏宏西根本无法配置自己的开场白。

“你去买了早餐?”向图说。

感谢天感谢地,向图先说话了。

“嗯。”柏宏西应了一声走过去坐到沙发上,打开袋子掏出一根油条递给向图,“吃吗?”

向图放下手里的电脑,接过油条。

柏宏西打开一碗豆花,眼睛扫过桌子上的书。

向图捕捉到他的目光,把书往外推了推。

“你学法律的?律师?”柏宏西有点惊讶的问。

向图咬了一口油条点点头:“嗯,兼职。”

主业是司机,兼职是律师。

还会小语种。

太神奇了这搭配。

这么想,崔严也挺神奇的,主业是助理,365b体育在线投注是律师。

“是不是比你厉害了,我也有隐藏技能。”向图看着他说。

柏宏西笑着点点头:“你现在说话就挺隐藏技能的,比以前会逗了。”

奇迹,这顿饭竟然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吃完了。

柏宏西还吃的挺撑的,靠在沙发上揉着肚子。

“有心情谈谈早晨的事儿吗?”向图把眼镜摘了放到桌子上。

柏宏西说:“哎,你带眼镜挺帅的。”

“打岔是吗?”向图挑着眉看着他。

“能不能别用我的套路来套路我啊。”柏宏西靠在沙发上又想把自己缩到沙发缝里,但最后还是放弃了,“我觉得早晨我说的挺全面的,我喜欢男的,同性。”

向图点点头:“不是这个。”

柏宏西挑挑眉毛睁大眼睛看着向图:“我早晨说的话有那句比这个攻击力还强的?”

向图侧着头看着他说:“一上来就冲我喊谁让你接的,这是谁说的。”

“我可没喊啊。”柏宏西说。

向图眯缝着眼睛看着他没说话。

“我发个脾气不行吗?”说完柏宏西挥手朝沙发上拍了一下,“我就发脾气了,怎么了。”

向图指了指他:“你是要打一架才说吗?”

“现在不能打,我晚上还得回去。”柏宏西说。

“赶紧说。”向图瞪他一眼,“就说你跟黑炭。”

柏宏西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向图说的黑炭是哪位,顿时笑的在沙发上抽抽。

向图蹬他一脚冲他说:“发疯都不分时间。”

柏宏西坐直咳嗽两声:“他叫庄贤。”

向图应了一声又补充说道:“他不是你前……男朋友吧。”

柏宏西整个人笑的整个人都倒在沙发上:“你应该昨晚上就这么说,庄贤能气的晕过去,都不用你打他。”

“我打他了你知道?”向图问。

柏宏西点点头:“保安给我打电话了,说居民坐电梯看见个人躺在里头,差点报案了。”

向图摸了摸嘴巴:“我……没太控制劲儿。”

“知道,他嘴贱。”柏宏西拿了个抱枕垫在腰后面,“我俩是初中同学,柴松阳也是。”

向图在一边点点头。

柏宏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了沙发里:“大概发生什么记不清了,他知道了我喜欢男的这事儿,觉得跟我做朋友很恶心,然后就翻车了。”

向图直觉反应到事情应该没有柏宏西说的这么简单轻松。

真要是这样见到对方就视而不见就行了,何必弄得跟恨不得冲上来给对方开个瓢一样。

但柏宏西愿意说个大概已经不错了,起码比他强,他都没勇气把他的事儿说完。

“那个什么请帖你去吗?”向图问道。

柏宏西舔舔上嘴唇:“不知道。”

“我很奇怪你竟然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有大反应。”柏宏西扬了扬眉毛看着向图说。

“对我抱有想法,是这句吗?”向图看着他。

柏宏西:“……”

“抱呗,我不在乎有人暗恋我。”向图扬扬嘴角说道。

“我刚说的时候你根本没这么坦然,蒙我。”柏宏西指着他说。

“这话好得有几斤分量呢,我不能缓缓?”向图说。

柏宏西瞪着他硬是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我不暗恋你。”柏宏西尝试解释道。

向图看他一眼:“哦。”

“不是,我觉得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不这样啊。”

向图点点头:“说过了,我的隐藏技能。”

柏宏西啧了一声冲他说:“一混熟就露出本来面目了。”

柏宏西又想了想:“也是,做律师的怎么能不会说,那不上场就让人用嘴射死了。“

向图很赞同的朝他一笑。

“笑屁。”

柏宏西坐起来把遥控器抅了过来说:“你还忙吗?玩儿游戏吗?”

“不忙,但是不会玩儿。”向图说。

“我教你。”柏宏西看着向图点点头把桌上的文件规整好落在一起,“你真是律师?”

“看执照吗?”向图说。

柏宏西说:“那你可以跟崔严交流交流,他也是学法律的。”

向图有些意外看了柏宏西一眼:“看着……是挺像爱学习的,那怎么给你做助理了?”

柏宏西从茶几下面翻出游戏手柄递给向图:“他说他老板都不喜欢他。”

向图笑着说:“那这职业跨度很大啊。”

“你的也不小,”柏宏西说,“所以我打算把遗产规划交给他。”

“难为他能一直干到今天了。”向图无奈的说。

“你怎么不说我一直能忍受他的智商到现在。”柏宏西啧了一声。

“手柄会用吗?”柏宏西问他。

向图低着头端详了一会儿柏宏西给他的手柄:“应该会吧。”

“那就直接来吧,输了的人承包中午饭。”柏宏西笑着说。

“不公平吧,我都没玩儿过。”向图说。

柏宏西扬了扬眉:“要的就是不公平。”

第22章

“你是不是骗我?”柏宏西握着手柄瞪着向图。

向图揉揉眼睛把手指搭在脸上看着向图:“没啊,我请你吃饭。”

柏宏西揪着他的衣服:“操!我竟然输?我跟别人玩儿从来没输过。”

向图笑着看着他:“别人是谁?”

“柴松阳。”柏宏西说。

向图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压久的腿:“那正常。”

“你信不信我现在给他叫过来,他能冲你喊一个小时。”柏宏西仰着头指着他说。

“信。”向图拿脚踢了他一下,“十二点了,起来去吃饭。”

“了不起了啊!现在说话都直接踢人了。”柏宏西就赖在地上不起来。

向图双手插兜坐到了身后的沙发上:“快点儿,耐心只有十分钟。”

“吃日料。”柏宏西说。

向图翻了个白眼靠在沙发上:“能不能换一个。”

柏宏西转过头看着向图说:“你说让我随便挑。”

“……还吃火锅行吗?或者炒菜也行。”向图看着他。

“日料怎么了?”

向图脑子里马上就联系到了姜枫每次必点的扭曲的章鱼,皱着眉说:“一个朋友特别爱吃活食儿,我看见会想吐。

“看你那表情,”柏宏西说,“你还有朋友呢?”

“……你是想打一架吗”向图眯着眼看着柏宏西。

柏宏西站起来坐到了沙发上:“我一直有个很好奇的问题想问你。”

“问。”向图说。

“你都能请我吃七八百的火锅怎么住那儿。”柏宏西看他一眼。

向图好笑的看着他:“那儿挺好的啊,就是老了点儿,再说我又不跟你似的一年四季每时每刻都有钱。”

“哦,你是刚发钱了是吧。”柏宏西撩了撩头发,“走,我要吃烧烤。”

“这个可以。”向图站起来把桌上的资料敛了敛抱了起来。

向图看着桌子上的饿眼镜说道:“帮我拿一下眼镜。”

柏宏西站起来拿起眼睛抻开它的两条腿带在了向图的脸上:“带上眼镜儿确实有点儿律师的感觉。”

向图笑着把东西抱了回去。

柏宏西在屋里四处瞅了瞅:“元帅和大头呢?”

向图在屋里说:“元帅在沙发底下,还不怎适应新环境,大头不知道。”

柏宏西趴在地毯上往沙发底下瞅了瞅,元帅正在非常忘我的舔爪子,柏宏西叫了两声,元帅不怎么理他。

向图出来就看到柏宏西趴在地上,头伸到沙发底下,想用手把元帅拉出来。

“他不会出来的,新来一个地方他就这样。”向图在后面说。

柏宏西站起来整整衣服说道:“你经常搬家?”

向图点点头。

“这样对动物特别不好。”柏宏西说。

向图叹了口气,他也不想啊,但那种要债的情况太多了。

“真的,我最近都不怎么回来,你就先住这儿吧。”柏宏西看着他说。

“你这是心疼猫呢?”向图笑着说。

“是啊,多可怜,都躲沙发底下了。”柏宏西说。

向图看了他一眼说:“穿鞋走了,”顿了顿又说道,“我占时先帮你浇着花,谢谢了。”

柏宏西笑着拍了一下向图的肩膀:“走吧吃烧烤。”

突然就有这么个人可以在吃饭的时候跟你一起吃,一起出门,在回家的时候发现屋里是亮着灯的,这些彻底把你以前的生活打乱重写的感觉,挺兴奋的。

因为每一天都不一样了。

就像出去旅游,每天都急不可耐的睁开眼睛,准备开始新的旅程。

……

两人选了一家自助烧烤,吃下来一顿加起来不到一百五十,但吃的挺饱的。

柏宏西问向图:“要去转转吗?”

向图转过去看着他:“转什么?”

“就四处走走,消消食。”柏宏西说。

向图点点头,两个人就顺着沿着马路散步。

向图侧过头看着柏宏西说:“我头发长吗?”

柏宏西看着向图的头发:“我觉得还好啊。”

不算长啊,耳朵都没盖住。

“去吗?我想去剪头发。”向图说。

柏宏西点点头,反正去哪都是消费时间,“去哪剪?”

“我不挑,桥边儿上技校实习生免费实验我都可以接受。”向图说。

柏宏西在他胳膊上抽了一巴掌:“糟践什么都别糟践自己。”

向图笑着说:“人家剪挺好的。”

“你不是刚得了钱吗大款?别这么抠。”柏宏西嫌弃的看他一眼。

向图说:“我就是个假大款,得节约点儿。”

最后向图在路边选了一家洗剪吹十五块的,柏宏西叹了口气把口罩带上跟着走了进去。

发型师很热情的就把他俩迎了进去,这会儿没什么人,理发店就他们俩,本来都闲在一边发霉的店员全部都朝他们涌了过来,感觉像要把他俩包围沾点酱油给分吃了。

柏宏西走到一边儿的沙发上坐着打开手机,全程表现的高度冷漠。

向图看他一眼跟着个员工走到了后面去洗头。

果然,柏宏西一到外面就自动开启了,我,是,高,冷,我,很,吊,的装逼模式。

向图洗完头拿着毛巾坐到了椅子上就从镜子里看到柏宏西旁边坐这个女生。

女生染着一头不知道什么颜色的头发。

“帅哥你真的不做头发吗?”

柏宏西冲他摆摆手。

女生还在旁边锲而不舍的劝柏宏西。

柏宏西叹了口气:“妹妹,我真不做头发,也不办卡。”

专门剪头发的小哥儿走了过来,看了看向图的头发说:“帅哥,想剪成什么样?”

向图说:“短点儿,没什么特殊要求。”

小哥儿笑了笑说:“那我给您修短点儿,稍微修个形。”

向图点了点头。

旁边的妹妹终于走了,柏宏西带上耳机靠在沙发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太累了,这三天没命的上午这个地方下午那个城市的飞来飞去。

昨晚又几乎没睡。

向图剪的挺快的,他剪完又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儿,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向图才走过去把柏宏西耳朵上的耳机拽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了。”

柏宏西皱着眉毛把眼睛睁开眯缝着看着向图。

然后盯着向图的脑袋看了一会儿,竖了个大拇指:“良心小哥儿,十五块剪的这么帅。”

旁边坐着的小哥儿和他的同事听着都跟着笑了起来。

向图的头发以前称不上有什么发型,就是很普通的初始造型,这个良心的小哥哥给他两边的头发剪的很短,上面的头发也稍微修了修。

向图挺配这个发型的。

本来向图的五官就长的很立体,这么一衬,走个T台没问题。

向图出门摸了摸头发:“这么剪感觉脑袋边儿挺冷的。”

柏宏西笑着看着他:“哎你们开庭是不是要穿西装?”

向图应了一声。

“带眼镜儿吗?”柏宏西问。

向图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干嘛?”

这个造型加上眼睛儿和西装简直无敌了。

“我能去听吗?我坐下面儿给你鼓掌。”柏宏西说。

向图看他一眼:“一般是不给随便进的,你要干嘛啊?”

柏宏西叹了口气:“哎……算了。”

“哪来一股味儿。”柏宏西捏着口罩底下的鼻子说。

向图朝前头看了看说道:“前面是个宠物市场。”

柏宏西把脸往口罩里藏了藏说:“去看看。”

“你还是真什么都好奇。”向图跟在后面感叹道。

确实真的有点儿臭,隔着口罩都闻不了。

向图皱着眉毛跟在柏宏西后面儿。

前面这一片儿是卖水里生物,路上摆的一盆盆的全是鱼和乌龟什么的。

向图看着地上的鱼又看看柏宏西问他:“你想养吗?”

柏宏西点点头:“想,我怕养死了。”

老板很热情的走过来笑着说:“不会养死的,好养的很!”

说完,老板又非常豪气的用小渔网挖起一条鱼伸到柏宏西面前说:“你看,这金鱼很漂亮的。”

柏宏西赶紧点了点头。

“老板,您快给他放水里。”

柏宏西蹲下盯着盆里游来游去的金鱼,叹了口气。

向图看着他的样子在旁边笑着朝他说:“想养就买。”

“老板,这是虾?”柏宏西拿眼睛扫了一圈,指着最边儿的那盆说道。

老板说拿个渔网把在盆里摇了一下,一只虾在空中蹦了一下。

柏宏西吓了一跳连忙往后蹦了一下。

“这是观赏虾。”老板说。

最后柏宏西买了三只虾,老板给他拿了个塑料袋装了起来。

没养过的,柏宏西还是抱有一线希望的。

希望这三位虾朋友可以在新家过的开心。

向图往前看了看:“前面还有什么小鸡小鸭小狗小耗子的看不看了?”

柏宏西往前看了一眼摇摇头:“不看了。”

“我给你讲个笑话。”柏宏西说。

向图在一边儿点点头。

“从前有个小朋友,他姥爷给他买了只鹌鹑,他非常的喜欢,然后把它握在手里,然后鹌鹑被捏死了。”

向图低着头在旁边笑的直抖。

缓了一会儿,向图看着柏宏西说:“这个笑话可以笑一年。”

第23章

俩人商量了一下准备抄个近路从宠物市场是直接穿回家。

五点半向图还得去接向之舟。

柏宏西走着说:“你认路吗?”

向图说:“差不多吧。”

柏宏西心想:什么叫差不多,那到底是认还是不认?

两人就这么在这条小路里晃悠着,这边儿有个小学,还没到下课时间门口就已经有不少孩子了。

柏宏西跟着向图从左边儿的一个小铁门进了学校后面的一个小区。

这个小区挺古老的,跟向图住的那个差不多,大多都是些老大爷老太太们。

“嗡嗡……”柏宏西从兜里掏出电话看了一眼,“怎么了?”

“你在哪呢?”梁泽在电话那头说。

“外面儿逛呢。”柏宏西说。

“你一个人?”梁泽问。

“没有,和朋友。”

“自己注意点儿啊,四点我在你家楼下接你。”梁泽说。

柏宏西刚想回一声啊,知道了,就被向图猛地一拽,手里的虾差点甩出去。

他连忙摁了电话,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向图就一个步子冲了出去,快的他差点没眼花以为是出现幻觉了。

什么情况?!

柏宏西刚想张嘴喊就发现向图是追着人过去的。

大概有三四个左右。

柏宏西看了一眼手里提的虾,视线瞬间捕捉到一个蹲在井盖上玩儿卡片的小孩儿。

他冲小孩儿喊了一声,小孩吓了一跳身体站的绷直,瞪着大眼睛看着他。

柏宏西走过去冲着小孩儿说:“帮大哥哥把虾拿着,你要敢跑,大哥哥就去你家把你的小卡片都撕了。”

太恶霸了。

小孩儿接过袋子像拿着金子一样握得紧紧的。

“我不跑。”小孩紧张的朝柏宏西说。

柏宏西满意的朝他点点头:“乖,等大哥哥回来。”

说完柏宏西就朝向图跑的那个方向追了过去。

前面是条小胡同,柏宏西对这种小胡同的印象不大好。

向图没跑多远,这是个死胡同,里面四个人正拿着钢管围着向图。

向图看上去挺淡定的就站在他们中间。

柏宏西走近吹了声口哨。

四个人瞬间把视线盯了过来,向图也转过头看了过来。

猜的一点儿没错。

柏宏西肯定会跟过来。

“哟,来一个多管闲事儿的……”最前面那个人笑着对柏宏西拿钢管一指。

柏宏西敏感的感觉到自己后面又多了四五个人。

淡定的向图看着柏宏西后面微微皱起眉毛。

柏宏西扭头往后看了一眼:“挺厉害,都学会包抄战术了。”

从柏宏西后面包过来的人往地下啐了一口说道:“小子,你要是求我……”

那人还没说完,柏宏西就瞬间冲了过去一脚狠狠的把他踹到墙上,那人脑袋狠狠撞在墙上,顿时头上有血流了下来,柏宏西拽住他的头发吧他摁在地上,用脸在刚才他啐过了地方擦过,地上留下一道血印。

太暴力了。

向图非常的吃惊。

这打起架的样子和电视上的那个柏宏西有点符合了。

嚣张到没朋友。

向图抢过一个人的手里的钢管猛的朝那人腿抽过去,那人痛苦的跪到了地上,向图转身一巴掌扇到另一个脸上,那人下巴磕在地上,痛的在地上打太极,另一个想趁机偷袭,柏宏西胳膊肘扛到他的胃,对着他想偷袭的手狠狠一扭。

打完这些人柏宏西觉得自己跟西门吹雪似的。

脚底生风衣帽飘飘的特效都出现了。

向图朝他说:“快走,一会儿还有人来。”

“就这种菜鸡?”柏宏西很不屑的看着在地上捂着肚子乱滚的人。

向图仰着嘴角:“这种叫肉盾,后面就是来打你玩儿的了。”

“打我玩儿?”柏宏西挑着眉毛看着他。

向图在他肩膀上抽了一下:“这是冲我来的,你别掺和。”

柏宏西不大高兴的看着他:“能不能别老这么说。”

向图笑着说:“谢谢了,”说完又看看他的手说,“虾呢?”

柏宏西看了他一眼,然后从小胡同里快步走了出去,那小孩坐在路边上手里提着袋子。

小孩儿看见他站了起来:“给。”

柏宏西接过小孩儿递来的袋子说:“谢谢,你回家吧。”

小孩拍了拍屁股一溜烟跑没影了。

向图相当震惊的站在旁边看着柏宏西这全程不带脸的行为。

“你竟然叫人一小孩儿在这帮你提着?”

柏宏西看了看袋子里的虾点点头。

“不要脸。”向图指着他说。

柏宏西看他一眼:“我就让他帮我拿一会儿。”

向图叹了口气:“行吧,快点走了。”

他俩直接走出了小区打车回了家。

向图相当意外,周群的人竟然还敢来跟着他,而且竟然一路跟着在小胡同里劫他。

这些人只是来探路的。

如果他一个人,今天肯定不会这么容易离开的。

说实话,柏宏西打起架来真的挺像回事儿的,下手挺狠,一看就不是那种没动过手的人。

他就是不想把这事儿掺和上柏宏西。

特别不想。

连让他知道都不想。

毕竟这是向图这么多年来最灰暗的一面。

柏宏西离他那栋楼还有十米就看到梁泽的车,梁泽正靠在车上面抽烟。

梁泽一挥手冲柏宏西晃了晃手表,但目光却盯在向图身上:“麻烦你有点时间观念行吗?”

“下次。”柏宏西朝向图说,“我经纪人。”

梁泽看了一眼向图,走过来伸出手:“梁泽。”

向图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向图。”

“我上去把虾放一下。”柏宏西朝梁泽说。

梁泽看他一眼:“十分钟。”

“我直接去接向之舟了。”向图看看表说道。

柏宏西点点头。

“什么时候回来?”向图问。

柏宏西扭头朝梁泽问道:“我什么时候回来?”

梁泽挑了挑眉眼睛扫过向图和柏宏西:“大后天。”

那就又是三天了呗。

柏宏西朝他挥挥手:“我上去了。”

梁泽点点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向图的车停在楼栋口的一颗树下,这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个空位。

“刚一直忘问了,电影怎么样?”向图站在车旁问。

柏宏西看他一眼:“自己去看。”

向图笑着点点头:“行吧,我走了。”

柏宏西朝他挥挥手。

向图比他想象的厉害多了。

如果他是向图,突然收到同性的示好,他应该不会这么镇定。

但事实非常棒!

向图竟然如此淡定。

他太怕两个人就这样尴尬了,然后再离对方远远的,就算有对方的联系方式也是在小角落里藏着生着厚厚的灰。

柏宏西打开门飞快的从阳台上搜出一个非常高级的鱼缸,接了点水把虾倒了进去。

这鱼缸还是他上次养金鱼的时候买的,老板一直跟他疯狂推荐这款玻璃材质什么放大镜放小镜的怎么怎么牛逼,感觉用了这鱼缸,鱼能成精一样,柏宏西为了让他别再说了只好买了。

这会儿外面的太阳光正好,虾在鱼缸里一蹦一蹦的,柏宏西看了看窗外的太阳,想了一下,把鱼缸推到了一个可以很舒服沐浴到阳光的地方。

柏宏西十分满意的准备出门,突然眼睛就扫到了沙发。

一个暴力的分尸现场。

柏宏西的沙发罩全变成了流苏,地上还落着一滩棉花,肇事者就趴在不远处的地毯上怡然自得的舔着爪子。

“……”

柏宏西非常心疼的看着一条条的破布。

他果断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了猫的主人。

——赔我!

向图应该是正在接向之舟的路上,直到柏宏西坐上车都快到机场了,向图才回了消息过来。

——马上赔。

前面是个红灯梁泽拉上手刹扭过头看着柏宏西:“刚才那个向图,跟你什么关系?”

柏宏西抱着手机看他一眼:“朋友。”

梁泽说:“没在一起?”

“没有。”柏宏西放下手机,“绿灯了。”

“柏宏西,如果谈恋爱你最少应该告诉我,我是你的经纪人。”梁泽说。

柏宏西嗯了一声:“谈了就立马给你打电话。”

梁泽看着前面的路沉默了很久。

“这次电影票房这么高,你处在事业的黄金期,你不要脑袋发热干点儿蠢逼事儿,你好不容易爬这么高,别让自己摔下去。”

柏宏西咬了咬下嘴唇,整个人往椅子里缩了缩:“我知道。”

晚上柏宏西下飞机都快十点了,他刚洗完澡出来崔严就跑过来把资料交给了他。

“柏哥,这是明天谈的内容,您今晚看一下。”崔严说。

柏宏西嗯了一声把资料接了过来,刚想让他走就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儿。

“崔严你是不是有养猫?”柏宏西问。

崔严愣愣的点点头:“是啊。”

“猫把沙发抓花了,是为什么?”柏宏西说道。

崔严笑着说:“猫本来就爱抓东西,柏哥你养猫了啊?”

柏宏西忽略了他后面的问题又问道:“没别的理由?”

崔严想了想摇头说道:“可以买个猫抓板或者猫爬架,吸引一下注意力。”

柏宏西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休息吧。”

崔严出去之后,柏宏西躺在床上打开手机上的购物软件搜了个猫抓板。

柏宏西从来没买过这些,所以他本能选择了长的漂亮的。

挑了一个条纹鱼的猫抓板,柏宏西又点进了这家店准备瞧瞧。

这一瞧就感觉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柏宏西也在里面看到了刚才崔严说的猫爬架。

店主的推销方式非常OK,一下子就把柏宏西吸进去了。

而且出不来了。

看了都不到一分钟。

柏宏西直接选了那个上面带三个小屋子的加入了购物车。

第24章

“哥……”向之舟紧紧的拉着向图的裤子,恨不得直接变成树懒把脚也缠在上面。

向图无奈的把他从腿上摘下来,拉上他的手往,指了指左边的那个烤鱿鱼:“你想吃那个吗?”

小孩儿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看了看轻轻的点了点头。

周围的一切带给他又新奇又陌生的感觉。

想尝试又不敢。

向图叹了口气,果然人口过于密集又是亮着灯的,小孩儿不太能接受。

向图排了很长队给向之舟买了串鱿鱼,小孩儿拿着鱿鱼感觉注意力稍微分散了一点儿。

这鱿鱼很大一串儿,比向之舟脸都大,小孩儿非常能吃,在俩人走到宜家门口就吃完了。

向图蹲下给他擦了擦嘴:“粥粥,咱们现在要进去买点儿东西。”

向之舟眨着黑亮亮的眼睛说:“买,买什么?”

“因为元帅把柏哥的沙发弄坏了,咱们得给他再买一个。”向图看着向之舟说道。

小孩儿听到柏哥的名字明显比其他的都管用:“柏哥,回,回,回……”

一提到柏宏西,小孩儿激动的三个字直接降成了两个字。

“嗯……大后天就回来了,所以咱们得给他买个东西。”向图说。

向之舟用力的点点头:“买!”

“……”这么大方的吗?

向图郁闷的从旁边推了个车把向之舟放了进去。

这里他一般搬一次家就要来一次,平常最多来买点什么日用床单被罩什么的。

但是带向之舟来还是第一次。

而且他每次都是连车都不推的速战速决,因为他觉得没什么可转的,脑子里想好自己要买什么,拿上什么就去结账。

但他现在突然产生想转转的想法。

就像周围这些和家人,和朋友推着车的一样。

慢慢的融入一点儿。

向图本来以为柏宏西拿刁钻颜色的沙发可能不知道是从哪个牛逼的地方买来的,可他问柏宏西的时候,柏宏西竟然跟他说就在宜家买的。

向图当时就松了口气。

柏宏西要是跟他说这沙发三四万,那他更愿意让柏宏西抽一顿。

向图绕道沙发那边儿几乎眼睛立刻就看到了柏宏西同款的那个绿沙发。

没错,就是绿色。

看了沙发,他转了半天想给柏宏西买点儿什么就是什么也没选中。

柏宏西家什么都有,向图根本无从下手。

最后只能凑合的拿个几个靠垫,又多买了一个沙发罩以防下次突发情况。

结完账,向图填了地址约了明天晚上配送,然后拿着发票叹了口气。

这光出账不进账的。

但说实话这钱他花的挺情愿的。

虽然比租房子还贵了。

也不符合他想省钱的目标。

向图把银行卡塞进钱包里突然看到了夹层里的电影兑换券。

“想儿看电影儿吗?”向图看着向之舟说道。

向之舟没懂什么是电影,毕竟他家以前连电视都没。

“就跟看电视一样,不过在一个黑黑的屋子里。”向图解释道。

向之舟点点头。

存了东西,向图带向之舟去了商场顶层的电影院,顶层的人多,向之舟整个人都很僵,向图只好把他抱起来。

“看你重的。”向图说道。

小孩儿抱着他的脖子瞪着眼睛四处张望,激动的指着海报朝向图说:“柏,柏哥!”

向图顺着向之舟的手指看过去,柏宏西演的电影正在热映期,电影院墙上贴的全是他们的海报。

“想看吗?柏哥演的电影。”

小孩儿点点头。

向图叹了口气看着小孩儿:“我发现你现在真喜欢他。”

“一,一直喜,喜欢啊。”小孩儿很用力的点着头。

向图笑着撇撇嘴抱着小孩去换票了,为了减低向之舟在电影院突然不适应的概率,向图还特意买了观影套餐。

向图的记忆中,他好像没看过电影。

刚好下面一场马上就要开始,向图买了东西就直接过去检票了,他把票递给检票员,在观影厅入口的地方工作人员还递给他了两幅眼镜。

里面还亮着灯,向图按着票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向图坐进去的时候大概扫视了一下全场,人挺多的,灯灭了之后又来了不少人。

向图把眼镜儿给小孩儿带好小声跟他说:“一会儿不许大声喊。”

向之舟抱着桶点点头。

电影一共一百五十分钟。

向之舟当然什么都没看懂,他的注意都放在柏哥的脸上。

但直到播放厅里的灯亮起来,向图都还有点儿没缓过来神儿。

厉害。

非常厉害。

坐在他旁边的女生都哭了。

他刚摘掉眼镜就听到有人激动地大声喊:“我要二刷!”

“太帅了!”

“刚才我说的地方你拍了吗?我一会儿要发朋友圈!”

柏宏西的镜头表现力确实很惊人,怪不得人家能收那么多礼物。

向图拉着小孩出去的时候发现门口有张柏宏西的立牌,很多小姐姐都在那里合照。

向之舟指着那朝向图说:“我,我也想,照。”

向图笑着摸了摸小孩儿的头顶,小孩就冲了过去站在了立牌旁边。

向图掏出手机拍了一张,想了想,他点开微信把图发给了柏宏西。

晚上向图带向之舟回家的时候都十点多了。

柏宏西请的小时工向图至今一次都没撞见过,感觉时间安排挺神秘的,先知一样,每次都能挑他不在的时候来打扫。

但基本上都在下午和上午,所以晚上向图回去之后只能自己收拾地上的一堆烂棉花。

“你爪子痒痒,我不介意帮你剪了。”向图蹲在地上指着沙发底下的元帅说道。

胖猫没理他。

“听,到没?”向之舟趴在地上把头都埋了进去,伸手想拽它。

向图想了想,明天或者后天挑个时间去宠物市场得给它买个猫抓板,成天这么挠沙发算了什么事儿。

向图蹲的脚有点麻,站起来的时候扶了下桌子看到手机在桌子上直闪。

他接通电话:“姜哥。”

“你看看我打几个电话了。”姜枫在那头说。

向图把手机拿开看了一下:“带粥粥看电影去了,静音了。”

“我给你找了个地方养树。”姜枫说。

“哪?”

“我妈那。”姜枫顿了顿说道,“他跟我爸弄了个带花园的房子说要远离城市慢慢养老。”

“行,那让阿姨帮我养着吧。”向图笑着说。

“房子找好了吗?”

向图说:“占时没有。”

“什么时候去弄树?”姜枫问。

“明天吧。”向图说。

终于不用惦记着跑回去浇水了。

“行,下班我去找你。”

向图挂了电话就看到微信上弹出的消息。

——你竟然去看电影了?

向图快速打上一句。

——我不能去看电影吗?演的很好。

——酷.jpg

向图又跟柏宏西聊了几句就关了电话带向之舟去洗澡了。

……

第二天向图一下班就先去幼儿园接了向之舟。

“一会儿,姜哥要来。”向图在等红灯的时候朝向之舟说。

“来,来干嘛?”向之舟问。

向图说:“听你这感觉不怎么想见他?”

向之舟在后面小声说:“他,太凶,太凶了。”

有吗?

可能是有点,姜枫整天就喜欢板着张脸。

他俩骑到的时候姜枫的车就停在门口,大概是从镜子里看到了,姜枫打开车门下了车。

“粥粥,还记得我吗?”姜枫看着小孩儿说。

向之舟站在向图的后面点了点头。

向图拿膝盖顶了他一下:“叫人。”

“你好……”

姜枫叹了口气:“哎,好得见几次了就混了个你好。”

向图笑着看他一眼。

俩人鼓捣了半天才把向图这一片儿茶树给挖出来拿袋子把根上的土裹了起来扛到了姜枫的车上。

姜枫关上后备箱问:“去我妈那儿吃饭吧,念叨你呢。”

“改天我再去看阿姨吧,今晚上有事儿。”向图说。

姜枫看着他:“你还能有什么屁事儿。”

“就是屁事儿,走吧你。”向图笑着说。

姜枫不再跟他多说直接开着车走了,他转身瞧了瞧自己这住了一年多房子。

这次真的拜拜了。

向之舟坐在后座上抱着向图的腰:“哥,我们,还来吗?”

向图侧过头朝他说:“不来了。”

树的问题解决了,他的心里松了口气儿。

但随之即来的就是,他可以尽情的租房子了,没有理由再住在柏宏西那了。

向图把嘴巴在领子里拱了拱。

等柏宏西这次回来就搬走吧。

可以稍微近点儿。

回来的时候已经没什么菜了,向图也习惯不做饭了,他也不敢去糟蹋柏宏西那看起来就很贵的厨房,只能买了两碗牛肉面。

吃完面,向图刚把车骑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保安喊住了他。

“小哥儿,柏先生是不是买东西了,我看送货车在楼下停很久了。”

向图这才想到要装沙发,和保安说了一声儿就连忙骑了进去。

“不好意思,我有点儿事儿耽误了。”向图停了车就赶紧拉着向之舟跑了上去。

“哎,我一直打您电话没人接,还以为不要了呢。”工作人员摆摆手说。

向图忙开了门让人家进去装沙发。

“您在这儿签一下字。”

向图接过去签了字,那人撕给他一张发票,旧的沙发直接让人家帮忙拉走处理了。

“我明儿就给你买抓板,不许再抓沙发。”向图把元帅抱到腿上冲它说。

小孩儿已经熟练的学会了怎么打开电视以及调到小猪佩奇。

向图看了他一眼摸出烟叼在嘴上,拿上打火机起身去阳台。

阳台上柏宏西临走前摆在正中央的那个鱼缸还在原地,向图往里瞄了一眼,刚准备点烟就觉得有点不对。

他连忙打开了灯。

虾已经浮在了水面。

死了也就算了。

最关键的是,昨天买的时候向图记得很清楚这虾明明是灰色的,为什么现在是红色的?

第25章

向图掏出手机拍了张照。

他把虾捞了上来,拿手捏了捏。

果然是死的非常彻底了。

可是……肉怎么感觉有点不太对?向图仔细看了看。

然后他震惊的看着这个虾。

这是……

熟了???

向图把照片发给了柏宏西,不到一分钟,柏宏西就拨了视频过来。

“它怎么了?为什么是红色的!?”

柏宏西揉了揉眼睛,看着屏幕。

“它好像,熟了。”向图十分尴尬的说道。

柏宏西沉默了半天说道:“你饿成什么样了?这可是我的宠物。”

“……”向图表情十分复杂的说道,“我没吃……”

“我知道你还没吃!”

“是它自己在鱼缸里成这样的,我什么都没干。”向图无奈的说。

“不可能!”

向图气的翻了个白眼,低下头看着水里的那几只死虾。

突然他注意到这个鱼缸的材质,这个材质好像不太对啊。

向图把手机放下,移动了一下鱼缸然后把手指伸进去了一根,果然!

“你哪买的这么个牛逼鱼缸?”向图拿起手机问柏宏西。

“商店买的啊。”柏宏西说。

“这么大一个放大镜包着这缸水,这两天闷热的你还把他放到太阳直射点上去晒,它可不死吗?”

听着向图说完,柏宏西叹了口气充满了失望和委屈。

向图笑了笑看着他。

“笑,笑你个屁。”柏宏西又叹了口气,“我又失败了。”

“没事儿,再养。”向图说。

柏宏西丧气的说:“不养了,我养什么都不行。”

说完柏宏西伸手从旁边抅了个东西,镜头离柏宏西的脸近了一大步,虽然屏幕很晃但向图还是看到柏宏西脸上掩盖不了的疲惫,他问:“你这是在哪呢?”

“休息室。”柏宏西说。

向图点点头,走到了屋里坐到了沙发上把摄像头切换成后置扫了一圈。

“新沙发今天到了。”向图说道。

柏宏西的脸离近了点摄像头,然后冲向图说:“可以,靠垫儿也是你买的?”

“反正不是送的。”向图说。

“这品味还可以啊,毕竟是上班还穿破着洞的裤子的人。”

向图笑着看着他,向之舟听到声音把头伸了过来:“跟柏哥说话吗?”

小孩点点头,向图把手机给了他,向之舟抱着手机和柏宏西挥了挥手:“柏哥!”

“好久不见呐。”柏宏西笑着也朝他挥了挥手。

确实挺久不见了,上次他回去的时候小孩儿不在。

“你,什么,时候回,回来?”向之舟说。

柏宏西咳嗽了两声说:“两天吧,等柏哥忙完就带你出去玩儿。”

“好!”小孩儿刚说完向图就把手机抢走了。

“你看电视,”向图对向之舟说,然后把脸转过来看着屏幕,“你早点休息吧。”

柏宏西看起来脸色真的挺不好的。

眼睛很红。

感觉像是逼着开了三天三夜的大货一样。

柏宏西嗯了一声说:“哎,你把我那虾吃了吧。”

都死成那样了吃个屁啊。

“我冻起来你回来自己吃吧,”向图道,“早点休息,我挂了啊。”

柏宏西挂了视频,双手在脸上搓了一把。

崔严推门进来说道:“柏哥,这边准备好了,秦导喊你过去。”

柏宏西应了一声,揉了揉眼睛站了起来。

戏精已经不能保证他嘴巅峰的状态了。

眼睛通红。

今天早晨四点就起来了,一直到现在柏宏西就只在刚才坐了半个小时。

忙完巡回宣传,柏宏西立马就赶到了这里拍这个。

这行程安排的怕是他要跟梁泽一样顶着张吸大一样的脸。

“那边儿的道具再往右一点儿,挡住后面。”秦导指着说。

“秦导。”柏宏西走过去说道。

秦导转过头看着他:“宏西啊,今天辛苦了,加油咱们争取快点过。”

秦导拍了拍柏宏西的肩膀,柏宏西朝他点点头。

“你一会儿从这边这个球开始,一个个的跃过去……”秦导跟柏宏西讲了讲大致的流程。

“可以分开拍,一组组的完成也行。”

柏宏西扫了一眼地上摆好的道具。

不出意外一次过没什么问题。

“不用了秦导,一次可以的。”柏宏西说道。

“宏西,最后那个洗衣粉可千万别忘了接。”秦导非常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柏宏西应了一声。

秦导坐到了凳子上,一切准备就绪,化妆师又来给柏宏西补了补妆,他看着场上这些大小不一的类似瑜伽球的道具,目测了一下距离。

洒洒水啦。

戏精完全可以非常炫酷的跳过去,说不定还能撑着再来个托马斯。

导演这边儿一叫开始,柏宏西就冲了出去,非常炫酷的在第一个球球上撑了一下跳了过去,长腿那么一跳又快速翻过另一个。

就是这么牛逼。

道具师在旁边等候多时,把手里的洗衣粉朝柏宏西扔过去。

唰唰唰,柏宏西就翻到了最后面准备完成结束动作。

时间契合的非常的完美!

本来说好的是把东西扔到柏宏西右手边的。

但这个矮子也不知道发什么疯直接扔过了柏宏西的头顶,柏宏西反应超级快的把身体一侧抓到了道具。

机智如我!

一秒钟之后,柏宏西直直的摔到了旁边放着的道具洗衣机里。

像是坐游泳圈一样,屁股埋在里面,腿搭在外面。

全场先是一阵寂静,然后突然就大笑起来,崔严笑着跑过去:“柏哥……我帮你。”

柏宏西像一只浑身炸起毛的孔雀,拿着洗衣粉就砸到崔严脑门上:“笑你他妈笑!”

工作人员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过来把柏宏西的臀部从洗衣机里救出来。

没什么问题,最后那一点儿剪辑师晚上后期减掉就行了。

柏宏西心情复杂的坐上车回了准备回酒店。

洗完澡柏宏西躺到床上累的头发都懒得吹,他把手机插上就看到屏幕上有微信提示。

他点了进去。

他公司的老板居然给他发了一个名为“安慰”的红包,柏宏西莫名其妙的点开。

里面有六百六十六块。

柏宏西纳闷的退了出去就看到他屏蔽的公司群竟然消息九十九+。

柏宏西点进去,往上翻了几页就看到了一个视频。

都不用点进去看柏宏西都知道这就是他刚才在摄影棚的视频。

——柏哥厉害。

——66666!

——柏哥这疼不疼。

——这操作太骚了吧,哈哈哈笑死我了,柏哥看到会不会揍我。

——没事儿你柏哥不看群。

……

十一月份的天气还是变的挺快的,前两天特别干燥,现在却有点准备下雨的意思,向图早晨出门的时候给向之舟多穿了一件儿小外套。

晚上他给小孩儿买了只荷叶鸡,路上向之舟又要了一包栗子。

向图骑着车带小孩儿去宠物市场挑了一个小号的抓板,又顺带买了点猫粮和大头的虫子,结账的时候他往旁边蹲着的向之舟那看了一眼。

一个透明的收纳盒里铺满木屑,一团儿毛绒绒的东西挤在一起。

老板正在给向图找钱,看到向图的目光笑着说道:“小哥儿看看喜欢小仓鼠吗?”

向图蹲下往盒子里看了一会儿,一群毛绒绒的挤在一起。

还有几只蹲在旁边推腮帮子。

“怎么卖?”向图指着小仓鼠说。

“十块一只,很好养的。”

向图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算了。

他也不知道柏宏西喜不喜欢小老鼠。

况且,柏宏西经常出差,他过几天也要搬走了,加上柏宏西没技术到只能养仙人掌,向图最后还是决定不买了。

毕竟这么小一只,放出来再一脚给踩死什么的就不好玩儿了。

那柏宏西就真要崩溃了。

向图骑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门口执勤的保安又把向图给拦住了。

“你好,柏先生又买了什么家具啊,好大一个快递。”保安朝外面的太阳伞底下指指,伞底下是一个非常大的包裹。

柏宏西买东西了?

昨天晚上也没说啊。

“我帮您抬上去吧。”保安朝身后的那个同事说了两句从打开门走了出来。

向图朝他说:“谢谢了。”

这他一个人还真没信心能抗上去,他怀疑柏宏西是不是买了桌子。

保安帮向图把包裹抬了上去就走了,向图坐到上发上看着客厅里巨大的包裹给柏宏西发了条消息。

——你这买了什么,这么大。

见柏宏西一直不回消息,向图就去洗手把荷叶鸡打开了。

向之舟洗完手欢快的闻着香味跑了过来。

“哥,这是,什么啊?”向之舟问。

“柏哥买的东西。”向图说。

向图打开袋子给小孩拿了个烧饼,然后从中间撕开,夹了几块儿鸡肉塞了进去递给向之舟。

向图腾开手剥了一个栗子,向之舟就马上配合的把嘴巴张开。

“把嘴里的饭咽了。”向图说。

向之舟飞快的嚼了嚼把嘴巴张开。

向图看他一眼把栗子塞进了自己的嘴里:“自己剥。”

向之舟憋着嘴咬了一口饼。

桌上的手机响了一下,向图擦了擦手点开。

——我买的猫爬架。

第26章

猫爬架?

柏宏西买了猫爬架?

——你直接拆开装上吧。

向图放下手机盯着客厅中间的那个巨大的包裹。

柏宏西一直对他挺够意思的,在他很无助的时候愿意带着特效突然出现,愿意二话不说的借房子给他住。

但他一直认为那天柏宏西说对他有意思不是认真的。

就是柏宏西在情急之下脱口而出那种不过脑子的话。

虽然当时向图表现的非常淡定。

那话说的。

我不在乎有人暗恋我。

多么洒脱。

手机震了一下,向图打开。

——我也打算养一只。

向图快速的回了一条。

——元帅送你了。

向图握着手机对自己刚才自娱自乐脑补的傻逼话感到无比羞愧。

柏宏西就是也想养个猫,谁说这架子给你买的了?

就是借你家猫爬爬而已。

向图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太瘦了,我要养个胖点的。

向图笑着回了一句。

——元帅还瘦??它都十三斤了。

柏宏西发张图片给向图,向图点开图片看了看,然后叹了口气。

这猫的头简直快撵上向之舟了,懒洋洋的窝在一个粉色的小窝里,脸形像个南瓜。

——这得有二十斤。

元帅现在那肚子摸起来都跟水一样,隔着肚皮向图都能感受到它的流动。

——你看着说明书帮我装一下,我要上台了。

向图回了个好,放下手机连忙夹了块肉。

向之舟抬起头看着他。

向图看他一眼又夹了一块儿:“越来越抠门了,你一人能吃完一整只鸡吗?”

“能。”向之舟点点头说。

向图好笑的看着他:“那我吃什么?”

向之舟用筷子扒开鸡肉露出里面的汤说道:“你可,以用,烧饼沾,着吃。”

向图摇摇头又夹了一大块肉:“小朋友要学会和别人分享。”

“你吃太,太多了!”向之舟皱着眉毛说。

“我不给你买你觉得你还有的吃吗?”向图微微笑着看着他。

向之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费劲儿的把上半身都伸了过去:“明儿,再,再来,一只。”

猫爬架挺好组装的,向图看着说明书花了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就搞好了。

非常高级。

架子比向图还高那么一点,估计有两米。

上面高低共有三个小房子。

链接的柱子上缠着厚厚的麻绳。

元帅在整个过程中都表现的相当冷漠,窝在地毯上,完全没有对新玩具的热情。

“元帅!”向图拍拍架子朝它喊道。

大头却异常兴奋的飞了进来。

扑闪着翅膀落在最顶的屋子上。

“开开开……开饭!”

向图无奈的给他的碗里倒上了虫子。

收拾完包装盒和垃圾,向图看到里面还有个小盒子,他拆开发现是一个鱼形状的猫抓板,还有几盒罐头。

他这才想起来今天他去宠物市场也买了猫抓板。

于是他把两个猫抓板拿出来一起放到了元帅面前,这次元帅没有在一脸冷漠了,抬起爪子拍了两下。

这个显然对于元帅更有吸引力,而且能轻松移动,元帅十分钟后就开始满屋狂奔的玩着它的新玩具。

几次都路过猫爬架,但元帅却一次都没上去过。

那里已经变成了大头的地盘。

向图拿起手机拍了个短视频。给柏宏西发了过去。

一直到晚上,向图都没有再收到柏宏西的消息。

晚上向图洗完澡换上睡衣,刚推开厕所门出来,准备坐在沙发上看会儿资料,就看到沙发上躺着个人,身后又传来一阵非常急的脚步声。

他飞快的转过身就看到崔严拿着杯水风一样的冲了过去,根本就没有注意向图的存在。

柏宏西带着个全是毛毛的帽子,脸上还带着口罩,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柏哥,吃药了。”崔严坐到柏宏西旁边把水递到了他嘴边。

柏宏西摇摇头用特别小的声音说了句:“不。”

崔严急的不行:“不吃药就只能上医院了,急死我了!”

向图连忙走过去朝崔严问道:“他怎么回事儿?”

“柏哥感冒了,发烧三十九度现在,让他去医院就是不去,药也不吃!”崔严急的一个劲儿的晃。

“三十九度还不去医院?”向图皱着眉直接越过崔严走到柏宏西旁边,崔严很有眼力见的往旁边挪了挪。

“柏宏西?”向图伸手在柏宏西脑门上碰了一下。

很烫。

这光吃药就不太行了。

能烧成傻逼。

“起来去医院。”向图按着柏宏西的肩膀把他从沙发上推起来。

柏宏西很小声的说:“不去。”

向图完全没有在意柏宏西的抗议,直接把柏宏西的胳膊架在肩膀上,胳膊搂着柏宏西的腰。

“不去你就等着烧熟吧。”

崔严连忙架起柏宏西的另一条胳膊。

向图扶着柏宏西走到门口才就看到门被很暴力的推开了,梁泽喘着气手搭在门把手上。

“梁哥,柏哥不肯吃药,只能去医院了。”

梁泽瞪他一眼朝他喊道:“本来就只能去医院,谁允许你带他回家的?!”

崔严吓得整个人恨不得钻进衣服里。

“需要……帮忙吗?”向图问。

“不用。”

梁泽这次对向图的态度也不是太友好,大概因为急的,直接从向图这儿把柏宏西架到了自己身上,然后看都没看向图一眼,朝崔严说道:“崔严拿上他的东西,我先带他下去。”

崔严跑到沙发上拿上柏宏西的包就准备跟过去。

向图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

他拽住准备跑出门的崔严皱着眉问道:“柏宏西怎么成这样了?”

“柏哥这两天几乎都没怎么睡,累的了。”说完崔严就跟着梁泽后面急匆匆的走了。

向图躺回到床上躺下。

十分钟之后翻了个面。

过了五分钟他又翻了个面。

又过了五分钟,这次他直接打开小台灯坐了起来。

上一次讽刺柏宏西那么闲的话突然就进入了他的脑袋。

向图有个习惯,睡前不能想事儿。

一想那今晚就没的睡了。

如果是这样,他第二天就会特别烦躁,估计明天顶着这张脸去开车,肯定会有乘客投诉他。

向图站起来打开窗户,点着根烟,弯着腰胳膊肘撑在台子上。

抽了两根之后,向图再次关掉台灯躺回了床上。

他的大脑已经不困了。

向图强迫自己睁大眼睛一直不眨眼,直到眼睛泛酸。

直到向图都觉得自己眼睛是不是进灰了,他还是不觉得困。

向图叹了口气放弃了,他闭上了眼睛。

就这么躺着吧。

向图也不看表,精神就这么敏感着,不知道多久之后,向图听到了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

向图这才翻开手机看了看时间。

三点四十。

向图掀开被子穿上拖鞋打开了门。

客厅是亮着灯的,梁泽和崔严正在给柏宏西换鞋。

柏宏西歪着靠在梁泽身上。

向图走过去,梁泽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我来吧。”向图伸出手。

梁泽刚想说话,柏宏西就晃了一下微微睁开眼睛:“你们回去吧,我睡了。”

说完他挣开了梁泽的搀扶,往前走了一步扶着柜子看了向图一眼。

向图走过去架着柏宏西的胳膊。

崔严忙把身上的包放在柜子上:“这里有药,明天我接柏哥去打针。”

向图应了一声。

梁泽皱了皱眉说道:“多给他喝点水。”

说完就和崔严走了。

向图把柏宏西放到床上,把他身上跟蝉蛹似的外套剥了下来,塞进了被子里,然后去饮水机前接了杯热水给柏宏西拿了进去。

向图坐在床边把柏宏西的脖子托了起来:“喝点儿水。”

柏宏西皱着眉毛很不满的哼了一声。

“张嘴!”向图直接把杯子边儿塞进了柏宏西的嘴唇里,然后慢慢把杯子倾斜。

柏宏西终于就这么喝一半洒一半的把水杯里的水解决了。

“我要睡觉……”柏宏西很小声的嘟囔。

向图点点头把他放下:“睡吧。”

向图犹豫了一下又把手搭在了柏宏西的额头上。

还是有点烫。

怎么还没退烧啊。

向图放下杯子起身去冰箱里翻了一袋儿冰搭在柏宏西的头上,然后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他单手撑着头看着躺在床上的柏宏西。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柏宏西一翻了一下身,向图站起来把冰袋拿放到了卫生间的水池里。

向图又坐回了沙发上。

他打了个哈欠就手撑着头靠在沙发上,半眯着眼睛看着柏宏西。

上次柏宏西喝醉非要去他家上厕所那天,向之舟就是发烧了,柏宏西还给他做了面汤。

但他可什么都不会。

只能在这陪着。

向图第二天早晨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在沙发上窝了几个小时,整个人都十分酸爽,他摸了一下柏宏西的头。

稍微好点了。

他轻轻推开门出去,翻了一下通讯录,直接给同事拨了个电话换了两天的班。

柏宏西这样子一天估计不成。

他去把向之舟叫醒,骑着车快速的把他送到了幼儿园。

回来的路上,向图买了点粥,又到药店买了根体温计。

他不知道柏宏西家体温计放在哪,而且,也不能总拿手量吧。

在手看来,三十七三十八没什么区别。

向图飞快的赶回家把早餐放到桌子上就先拿着体温计进屋了,他拆开盒子把体温计拿了出来,用力的甩了两下。

向图拿着体温计坐到了柏宏西旁边,然后掀开他的被子把他的胳膊拉开。

向图看着柏宏西的衣服,犹豫了一下。

这体温计应该是从上往下塞,还是从下往上塞。

向图目测了一下柏宏西的小领子。

还是从下往上吧。

他轻轻的伸手把柏宏西的衣服往上一推,刚准备塞体温计就发现柏宏西眯着眼睛看着他。

第27章

“干嘛……咳……你。”柏宏西显然也对自己这么哑的喉吓了一跳,咳嗽了一下说道。

“量体温。”向图晃了晃手上的体温计。

柏宏西闭上眼说道:“我自己来吧。”

向图有点尴尬的把手上的体温计递给了柏宏西,柏宏西把手从领子那伸了进去夹好了体温计。

“坐起来吃点早饭然后吃药。”向图说。

“直接吃药。”柏宏西躺在床上闭着眼说道。

“然后感冒好了再去糟践胃?”向图看他一眼。

柏宏西真是累的呼吸都懒得呼,他就想饱饱的睡一觉。

他这几天虽然很累,睡的也很少,但烧成这样根本不至于。

真相只有他自己明白。

他是晚上把酒店空调温度调的太高又定了时,半夜热的蹬被子,空调到时间又关了,早晨都是冻醒的。

不过也正好,可以休息休息了。

柏宏西把胳膊挡在眼睛上想遮住一些亮光,嘴唇动了动:“你不上班吗?”

快去上班啊!

“请假了。”向图说。

柏宏西:“……”

向图挑起嘴角微微皱着眉看他:“你是不想我在这?”

是啊!我现在就想睡觉!柏宏西在心里喊。

“那你睡吧。”向图站起来转身出门了。

柏宏西几乎是翻个身就又睡着了,也不管身上的体温计了。

向图把早餐塞进冰箱里,抱着资料坐在沙发上。

反正也不是他难受。

爱吃不吃。

中午向图就把早晨买的粥喝完了,柏宏西也一直没起来。

下午大概两点的时候崔严就来了。

“柏哥怎么样了?”崔严朝向图问道。

“睡着呢。”向图淡淡的回了一句。

崔严点点头:“他吃药了吗?”

“没吃。”

“没吃药怎么行!那得吃啊!”崔严瞪大眼睛喊道。

柏宏西揉着脑袋推门出来:“就你声音大是吗?”

崔严看到柏宏西推门出来连忙跑过去说道:“柏哥!你怎么不吃药呢?”

“你来干嘛?”柏宏西看他一眼揉揉头发坐到沙发上。

崔严跟过去说道:“柏哥我来带你去打针啊。”

“不打,你回去吧。”柏宏西靠在沙发上揉揉眼睛。

崔严在旁边皱着眉说:“柏哥你这嗓子都这样了,还不输液……”

柏宏西说:“药拿来,吃药。”

崔严忙跑过去接了杯水,把药拿过来递给柏宏西。

“没吃饭别吃药。”向图看他一眼。

柏宏西迅速的简直不像一个病人,飞快从崔严手里夺走了药,往嘴里一丢,直接咽了下去,然后冲崔严伸出手。

崔严还没反应过来,就愣愣的把水递了过去。

柏宏西接过水喝了小半杯又把水杯塞给了崔严,然后整个人又退回蔫蔫的状态,抱着靠垫窝在沙发里。

“毛病。”向图好笑的看着他,“你是不是有那种害怕吃药的处女情结。”

“狗屁,那叫狗屁处女情结。”柏宏西翻了个白眼。

崔严拿着杯子尴尬的说:“柏哥医院……”

“不去,你可以走了。”

听听这嗓子。

跟加了超级混响似的,说一句话肺都在颤。

崔严又着急又无可奈何,只能从口袋里摸出电话。

“敢告诉梁泽你现在就下岗了。”柏宏西看他一眼。

向图看着崔严那张苦瓜脸,感觉下一秒他就能直接哭出来。

向图站起来从他手里拿过杯子,拍了拍他的肩:“你回去吧,票留下我带他去。”

崔严犹豫了一下把昨天看诊的票放到了桌子上。

“那……柏哥我走了,有事儿马上给我打电话。”崔严穿上鞋又朝向图那边儿说,“那向哥,麻烦你了。”

柏宏西抱着枕头没理他,向图朝他点点头。

崔严叹了口气打开门出去了。

向图走过去把水递给柏宏西坐到了他旁边。

柏宏西伸手抱着水杯放到脸边儿。

向图没跟他说话,拿着手机在旁边点开了外卖。

这应用还是上次柏宏西崴脚非要吃菜的时候给他下的。

这是他第一次自己点进去。

记录里有这里的地址,向图选了一家图片看起来不错的粥,又点了几个清单的小菜付了款。

这家店离的挺进的,一会儿就送到了。

向图打开门接了外卖进来,放到茶几上,解开袋子拿出餐盒,又去厨房拿了个勺子塞进粥里,朝柏宏西脸边递了过去。

“我不吃。”柏宏西说。

向图抓了抓后劲:“生个病生成大姑娘了,娘不娘。”

“抽你信不信?”柏宏西稍微抬起来点头瞪了向图一眼。

向图笑了笑说道:“就你现在?让你十招你都得趴下。”

柏宏西又不说话了。

“赶紧拿着。”向图拿胳膊顶了他一下,挑着眉毛道,“我给你放个小猪佩奇?”

柏宏西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伸出手接过了饭盒。

“放吧。”

向图转过去把袋子里的几盒菜一起拿出来摆在桌子上,然后从茶几底下拿过遥控器把电视打开了。

向图往上翻了两个台。

这个电视除了向之舟晚上会打开,他会在旁边跟着看一会儿,自己还从来没亲自按过。

所以他完全不知道那个什么佩奇在哪里。

很尴尬。

所幸向图就把遥控器往桌子上一放:“就看这个吧。”

柏宏西抬起头看了一眼电视。

科学探索频道。

播了没三秒的就进入了了正片。

镜头里是一个外国男人在船上奋力的摇着收线器,跟一只大鱼在较劲。

看了一会儿,柏宏西发现向图靠在沙发上一直盯着电视。

“你还喜欢钓鱼?”柏宏西问。

向图说:“你知道这什么鱼吗?”

柏宏西看着这个被网住的瘪片儿诚实的卖给了向图一个装逼的机会,他摇摇头。

“黄貂鱼。”向图说道。

“你喜欢?”柏宏西看着向图问道。

向图拿起水喝了一口,轻轻的应了一声。

柏宏西把盒里的粥吃完放到了桌上:“那明儿去钓呗。”

向图差点没噎住:“能不逗了么?”

柏宏西这想到什么马上就做什么的人生态度。

跟不上节奏啊。

“没逗啊。”柏宏西看着他,“我休息,正好去啊。”

向图转过头看着他:“你觉得你这公鸡嗓能行吗?”

“你用嗓子钓鱼?”柏宏西瞪他一眼。

“除此之外,我们也没工具。”

“工具简单。”柏宏西说完就准备站起来,向图伸手拦了他一下。

“干嘛?”

柏宏西看着他:“给崔严打电话,让他去买。”

向图:“你歇会儿吧,能不能表现的像个病人?”

柏宏西看了向图一眼坐回了沙发上。

“我现在感觉挺好的。”柏宏西说。

向图配合着点点头。

“那什么时候去?”柏宏西啧了一声,“我一直以为这是老大爷才有的爱好。”

向图说:“那你这么年轻,就别去了。”

柏宏西在一边儿叹了口气:“小时候我爷带我去过一次就再也不带我去了,其实我还是挺有兴趣的。”

“为什么?”向图问。

“他跟他的朋友一起去的,十几个爷爷,我没的玩儿,又闲不住,就在水里蹦跶,或者谁在那钓鱼,我就在旁边给他扔石头。”

向图笑着说:“小时候就这么坏,要我也不带你。”

柏宏西坐起来指着他说:“真抽你了啊!”

“去打针吗?”向图问。

柏宏西躺回沙发上:“不去,不烧了。”

他现在状态还可以,向图就没再强迫他。

大概五点的时候向图就去把向之舟从幼儿园接了了回来。

带着小孩儿去打包了晚餐。

向图提着东西输完门的密码,低着头朝向之舟说:“看看谁回来了。”

小孩儿立马像小旋风一样的窜了进去。

“柏哥!”

小孩儿想冲上去抱他,柏宏西却把他拦了下来。

“柏哥感冒了,咱俩不能挨太近,要不传染你。”柏宏西朝向之舟说道。

向之舟瞪着大眼睛:“生,生病?为什么?”

向图把东西放到桌子上:“哪来的为什么,那你为什么生病?”

“我现,在,几,几乎,不生,病了。”向之舟仰着头朝向图辩解。

柏宏西笑着摸了摸向之舟的头。

向图看着柏宏西湿漉漉的头发:“你怎么洗澡了?”

柏宏西说:“没人说感冒不能洗澡啊?”

柏宏西把毛巾挂到架子上,坐到了右边的沙发床上,屁股刚坐上去就听到“咔吱”一声。

“我……坐到啥了。”柏宏西颤颤巍巍的半抬着屁股。

“你揭开垫子看看。”向图走过去朝他说道。

柏宏西把垫子掀开,愣愣的看着底下摆放整齐的两块儿已经坐碎了的糖。

“……我家有老鼠?”

向图点点头说:“大老鼠……”他冲向之舟招招手,“这个小屁孩特别喜欢藏东西。”

“看沙发,”向图冲他扬扬下巴,“你怎么去哪都藏东西,别人家都不放过。”

“怎么,碎,碎了。”向之舟看着两块面目全非的糖,心疼的说道。

柏宏西看着向之舟的样子笑着说:“哎,你把它藏这儿也不能吃了啊。”

向之舟问:“为,什么?”

“这是坐的地方啊,你哥放个屁,多臭,你还吃吗?”柏宏西笑着在旁边说道。

“滚。”向图瞪他一眼。

然后向图从旁边抽了张纸,把糖包起来扔了。

向之舟想了想嫌弃的摇摇头然后冲着向图问:“哥,为,什么放屁?”

向图:“……”

第28章

“去洗手去,小脏孩儿。”向图朝向之舟说道。

“现在的小孩儿都怎么了……”柏宏西在旁边笑的缩成一团。

“本来就笑的像猪叫,嗓子一哑彻底不能听了。”向图挑着眉毛看着他。

像锯木头一样。

嗡嗡的。

“比你这屁强,一嘣一个糖。”

向图:“……”

柏宏西瞪他一眼:“哎,你弟在幼儿园是不是有特别多小女孩成天围着他说话。”

向图看着他说:“没有,小屁孩儿一去学校,紧张的非常高冷。”

“哈哈……”柏宏西脑补了一下,随即又躺在沙发上捂着肚子一阵笑。

向图瞥他一眼从沙发上站起来去厨房了。

柏宏西笑完了,走到向图后面说道:“晚上吃什么?”

“就你看到的这些。”向图解开袋子一样一样的往外面掏。

“又是清粥。”柏宏西啧了一声。

向图转过脸来:“那谁叫你生病了呢?”

柏宏西趴在椅子靠背上看着桌上的袋子,眼尖的把手伸了过去,向图飞快的就把袋子移开了:“这个不是你的。”

柏宏西指着那只烤鸭说:“见者有份。”

“你可以把三份粥都喝了。”向图说。

谁要喝那稀汤啊!

向图转过来看着他:“你要是觉得嗓子什么的无所谓,你就吃。”

柏宏西看他一眼:“我发现你这人……挺厉害啊。”

向图挑挑眉:“我专治不听话的小朋友。”

“我看粥粥也不怎么听你的。”柏宏西啧了一声说道。

向图瞪着他:“互相拆台是吗?”

“是啊。”柏宏西打了个响指。

“向之猪!吃饭。”向图喊道。

柏宏西最后还是乖乖的喝着他的粥。

他掏出手机点开《我是大厨》的节目视频,把手机靠在随便一个瓶子上。

“啊,今天咱们节目的特约嘉宾是当红小鲜肉易智!哇,粉丝的尖叫太热情了,那小智今天准备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菜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镜头切换到了易智套围裙的画面,易智看到镜头对了过来,温柔的对着镜头笑了笑,底下的粉丝又是尖叫声一片。

易智指了指放在盘子里的鱼头说:“今天我要做的是剁椒鱼头。”

柏宏西看的很专注,向之舟不一会儿就慢慢的拿着鸭腿蹭了过来。

向图看着向之舟扒着桌子抻着头实在费劲,就把椅子往后退了退,小孩儿自觉的坐到了向图的腿上,三人就这么盯着这个小手机。

“你上过这个节目吗?”看了一会儿,向图在一边问。

柏宏西厨艺这么厉害,八成上过吧。

“没上过。”柏宏西喝了口粥继续说,“我在等他们主动邀请我。”

向图笑着低头看了看腿上的粥粥,他家没电视,所以粥粥没有这么一边儿看电视一边吃饭的经验,所以向图还是第一次见到向之舟这样的表情。

向图放下手中的食物,拿起桌上的手机,打开相机把摄像头切换成自拍,然后把镜头对准了向之舟点了录像。

小孩看的实在是聚精会神,嘴巴张着,鸭腿放在离嘴五厘米处,专心致志的盯着手机。

向图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柏宏西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瞬间就发现了向图举着的手机,然后低头看了看向之舟,手在向之舟的头顶摆了个耶,然后直接笑的靠在椅子上。

小孩儿看他俩都在笑,仰着脸莫名其妙。

向图关掉了录像放下手机。

“你这腿这么拿着不累吗?”向图拍拍向之舟的肩膀。

小孩儿看的正开心,根本不想理他,不耐烦的耸了耸肩膀。

柏宏西笑着看着向之舟说道:“你看的懂吗?”

“吃,吃,吃的。”小孩儿指着屏幕点点头。

向图叹了口气:“赶紧吃,一分钟之内腿没吃完,明儿就只喝粥。”

小孩儿连忙把鸭腿塞进嘴里咬了一大口。

柏宏西看着向图脸上带着笑:“你这治小孩,全是用威胁来的。”

向图说:“对于不听话的就要这样。”

吃完饭,向图去收拾东西,小孩儿和柏宏西把剩下的一点儿看完了。

柏宏西伸了个懒腰。

“哎,元帅一直蹭我。”柏宏西看看脚底下。

向之舟从椅子上滑了下去,蹲到地上抱着元帅的大尾巴。

元帅抖了抖,没把他抖掉。

“粥粥给元帅和大头喂点吃的。”

正说着,大头就从阳台也扑扇着翅膀飞过来:“吃吃吃吃吃饭!”

这结巴,是跟向之舟学的吧。

向之舟麻利的从柜子上拿了两包食儿先在大头碗里倒了点,柏宏西把轮椅往旁边一推,叫住他:“把元帅的食儿给我吧,我来喂。”

向之舟点点头把袋子递给他。

柏宏西就蹲在地板上抓了一把食儿,元帅试探了两下就喵喵的跑了过去凑在柏宏西手里嘎嘣嘎嘣吃了起来。

软软的舌头的触感,虽然带着点倒刺,但是柏宏西还是激动的不得了。

一连喂了两把准备喂第三把的时候,向图忍不住笑着说:“行了,再喂撑死了。”

收拾完,向图去卧室拿了一个方方的铁盒子坐到沙发上,柏宏西看他一眼:“什么?”

“茶叶。”向图晃了晃,“你喝吗?”

柏宏西点点头指指电视机底下的柜子:“那有套茶具。”

向图挑挑眉说道:“你连茶具都有?”

“别人送的,你去看看能用吗。”柏宏西说。

向图站起来走到柜子前:“这么多盒子,哪个?”

柏宏西拿起遥控器翻了个台:“你自己找找。”

这个柜子估计就是放别人送的东西的,有些还没拆封,向图蹲在那翻了五分钟,才找到了柏宏西说的那套茶具。

挺全活的。

起码比自己那个破碗看起来像回事。

向图用电水壶烧了壶热水把杯子烫了一遍,又烧了一壶,把茶叶放进透白色的茶杯里。

柏宏西就全程盯着向图的手。

真好看。

手指又长。

向图把烧开的水倒进茶杯里,拿盖子拨了拨,然后篦着茶叶把水倒了。

柏宏西在旁边看看向图的脸又看看向图的手:“这么专业?”

向图笑笑又往茶杯里倒满了水,然后把茶水倒进了一个透明的小壶里,然后向图举起小壶把放在一边的三个白色的小茶杯里倒上了茶水。

柏宏西看的愣了愣的。

向图把茶递了过去,突然又瞬间把手缩了回来。

“忘了你吃药不能喝茶了。”

柏宏西伸着手郁闷的瞪着向图。

“你怎么这么多屁事儿?”

柏宏西又和下午抢水似的飞快端起了茶杯一口灌了进去。

“没什么味儿。”

向图叹了口气:“你这么饮(yìn)水能喝出来什么。”

柏宏西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放瞪了向图一眼:“说谁牲畜呢你。”

向之舟已经非常自觉的拿起了一个杯子喝完放到了一边。

“不能喝了。”向图把茶几上的药拿给柏宏西,“药吃了。”

九点的时候向图去给向之舟讲了个故事,回到客厅的时候就看到柏宏西已经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向图看着这么侧躺在沙发上的柏宏西突然就觉得有点心疼。

崔严说他是累的,累感冒的。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那种从来不同情心泛滥的那种,因为在他看来没人能比他再惨了。

上着学就被追债的日子。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一次了。

但他现在悠然生出一股感觉,柏宏西不一定就比他轻松。

这么厉害又这么努力。

向图屁股刚坐到沙发上柏宏西就把头抬了起来。

“困了就睡吧,也不早了。”向图看看表。

柏宏西点点头把盘着的腿放到地上。

“我操!……”柏宏西扭曲着一张脸盯着自己的脚。

向图看他:“怎么了?”

“麻,麻……麻了。”柏宏西伸着脖子抿着嘴。

向图笑着在他麻了的腿上抓了几下。

柏宏西顿时就把脖子仰了起来。

“操……你……妈……”

柏宏西咬着牙缓了五秒,张开手扑向向图。

“哎……哎……别!痒……”

柏宏西一阵不依不饶死命的挠,向图猛地挣扎,带着柏宏西直接从沙发上翻了下去。

“操!”柏宏西压着向图狠狠摔在了地上。

向图腰硌到了沙发疼的嘶了一声,柏宏西也没好受多少,膝盖猛地磕在沙发腿上,一声闷响,疼的他差点没咬到舌头。

过了一会儿,疼的感觉逐渐退了下去。

“傻逼玩意儿。”

向图侧过头皱着眉毛扫了他一眼:“别他妈抓我腰。”

向图这么一回头,柏宏西才发现,两人的脸离的太近了。

最多最多一拳。

而且他们半个身子还压在一起,柏宏西的胳膊能清楚的感受到向图凉凉的皮肤,这种感觉瞬间就被显微镜无限放大了似的,然后在柏宏西脑子里炸成了花。

他都不太记得上一次和别人这么亲密接触是什么时候了。

这么叠一块……太刺激了。

不受控制了。

这烧一定还没退。

柏宏西捏紧了呼吸,手指偷偷凑了过去,像做贼似的在那凉丝丝的皮肤上划了一下,轻轻的一下,就像蜗牛的触角一样,挨到了马上就缩回来。

向图还是微微动了一下。

柏宏西看了向图一眼。

他现在觉得自己简直像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的悟空,周围有两个小屁孩在旁边拿着扇子不停的在那扇扇扇。

身体的某个地方很坦诚的顺着火气冒了起来,柏宏西尴尬的整个人都僵在那。

“你……”

肯定,向图肯定感受到了。

柏宏西立马就打断了向图的话,伸出手把向图的两片嘴捏在一起。

第29章

“你硬了。”这淡定的就像是在说,喂,今天下雨了,你带把伞。

不带任何语气起伏。

“啊!”柏宏西立马崩溃的大叫一声,猛的从地上站了起来,顺带还在向图的小腿上踩了一脚,然后猛地趴到了沙发上把脸埋在底下。

“我操!”向图收了一下小腿,“你他妈不知道自己多重吗?!”

柏宏西把头埋在沙发里不吭声。

毕竟是个年芳二五的青年。

又365b体育在线投注向人家宣过言,虽然之后有解释过,但现在这么一硬,那解释就自然而然变成狡辩了。

向图撑着地坐起来看着柏宏西以男厕所那个标志似的横平竖直的趴在沙发上的姿势,忍不住笑了起来:“我都没说什么,你怎么又趴着了?”

柏宏西没抬起头就这么脸冲下的嘟囔:“狗屁的又。”

“上次吃完火锅回来不就趴床上,好像还哭来着。”向图把手搭在膝盖上,靠着茶几看着柏宏西。

柏宏西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大叫一声,手快速在向图膝盖上的手抽了一巴掌:“打一架,快点儿。”

向图拿起一边儿刚才不小心弄掉的靠垫猛地压在柏宏西脸上一使劲儿。

柏宏西被按的措手不及,脸砸在沙发上。

“你他妈!”柏宏西在枕头下面发出闷闷的声音。

向图又拿膝盖顶了顶枕头:“还打吗?”

柏宏西没声儿了。

向图松开靠垫,三秒之后,柏宏西坐起来,脸都憋红了,一边整着头发一边指着向图说:“傻逼啊你,不知道我鼻子不通气啊。”

“你说要打的,不服再来,让你五秒。”向图说。

柏宏西朝他一挥手:“滚回你屋。”

向图坐着没动。

“哎,我现在挺好的了,明天钓鱼吧?”柏宏西拿脚蹬了向图一下。

向图:“……”

“你怎么思维这么跳跃?”向图皱着眉看着他,“都说过不行了。”

“我穿厚点,带上口罩帽子。”柏宏西说。

“不去。”向图说。

柏宏西没理他直接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去给我买几套渔具,全套的。”

崔严没听明白:“啊?”

“啊你个屁。”柏宏西说。

“柏哥,你买渔具干嘛?”崔严说。

“你管我,”柏宏西晃着手指头,“你就负责买。”

“……好吧。”

柏宏西在心里数了数:“买个四套吧。”

“哦。”

柏宏西想到了还有小朋友:“再买点零食什么的。”

“柏哥,现在晚上十点……”

柏宏西抬头看了看墙上的表。

现在这点儿超市都关门了。

谁还买渔具啊?

柏宏西说了声算了就挂了电话。

“你真这么想去啊。”向图侧过头看着他说道。

“想去。”柏宏西点点头,“明儿不正好周日,可以带上粥粥。”

向图说:“周日幼儿园也不休息啊。”

“幼儿园什么时候都变的这样残暴了。”柏宏西震惊的看着向图。

连周日都没?

“不去不就行了。”柏宏西翻了个白眼“又不是明天参加高考。”

主要是没东西啊!

向图叹了口气摸出手机说道:“我打个电话问问吧。”

坐在那举着鱼竿,又不是卷裤腿下去抓,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想去就去吧,他还没带向之舟去这么玩儿过呢。

他记得姜枫有挺多鱼竿的。

向图给姜枫打了一个电话,没人接。

十点钟,这不是姜枫会关电话的时间,早上他的电话打不通还可以理解,可能是在开庭,电话被挂断也可以理解,姜枫正在忙或者开会。

但就这么干干的等着提示音响完还是第一次。

向图皱着眉毛又打了一个。

还是没人接。

第三次向图再拨过去的时候,电话直接关机了。

向图猛地从沙发上窜了起来,吓的柏宏西手赶紧撑在沙发上。

“干什么你?”柏宏西看着他。

“车借我,我出去一趟。”向图把电话揣进兜里,从衣架上拿过衣服边穿边对柏宏西说。

柏宏西立马站起来:“我跟你一块儿去。”

“你在家。”向图说。

“那你自己腿着去。”柏宏西也拿过外套穿在身上。

柏宏西从兜里拿出钥匙扔给向图,从兜里拿出口罩带上。

向图一路上车开的都挺急的,柏宏西瞄了一眼仪表盘。

不知道公交司机超速罚点什么。

十五分钟左右,向图把车直接开进了一个小区,这个门卫显然没有柏宏西小区的门卫工作认真,不知道在追什么电视剧,看都不看人就直接把他们放进去了。

向图把车停在楼下甩上车门,抬头看了一眼顶楼。

这小区的房层都很低,看着只有五层。

柏宏西站在电梯里,稍微心跳有点儿快。

看向图的样子,简直是要去抄家抢钱一样。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了。

意外的非常和平,一个人都没有。

向图没按门铃直接敲了门。

没有人开门。

但向图刚才在楼下看过,灯是开着的。

而且里面有动静。

向图皱着眉毛从地毯下面摸出钥匙插进了门里。

门开的一瞬间,里面的声音顿时铺面而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柏宏西。

这声音……

他就算没搞过,但片儿总看过吧。

他快速看了一眼向图。

这么气势汹汹的看着极像来捉奸的老公。

“我操……你妈!尤映……”

“啊……”

“你就是欠操!……我他妈看你还敢一甩手就两三年!……”

在柏宏西刚想张口问这是怎么回事儿的时候,向图已经冲了进去。

然后一脚揣在卧室门上。

“开门!尤映!”向图吼道。

这卧室门显然很结实,向图踢了好几下都没一点儿动静的,在向图刚想拿凳子砸的时候,门开了。

向图顺着劲儿猛地推了一下,伸手就把开门的人揪了出来,然后狠狠甩在了墙上。

男人稳了一下步,向图的拳头马上就冲着他的脸砸了过来。

他侧了一下,但拳头还是打到了他。

“向哥,好久不见。”男人侧着被打倒的脸。

向图冲上去把他按到墙上咬着牙冲他吼道:“你他妈疯了是吗?!”

“向哥你不去看看枫哥吗?”男人低着头说道。

向图说着又在他的肚子上来了一拳,男人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只穿了条裤子,被向图这么一打,应声坐到了地上,裤子更是快要掉了一样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

向图不再管他直接冲进了房间里。

柏宏西把身后的门带上了,门一响,地上的男人朝他看过来,柏宏西捏捏鼻梁骨:“你最好就保持着这个姿势,敢动一下我就揍你。”

男人挤着眉毛靠在墙上哼了一声:“死我都不走。”

屋里简直一片狼藉,向图听见姜枫躺在床上小声的说了一句。

“关门。”

向图停下脚步把门关上了。

姜枫躺在床上,被子胡乱遮着身上的一部分,又有一部分掉在地上,台灯碎在地上,手机也屏幕也裂的像雪花一样。

姜枫的一只手一直挡着眼睛。

向图的脑子已经快转不过来了。

尤映和姜枫?

这都什么狗屁。

向图坐在床边咬着嘴唇,看着姜枫一起一伏的胸口。

“这么没良心……”姜枫哑着嗓子说。

向图坐在旁边简直手足无措。

他本来以为是追债的找上了姜枫。

但是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情况。

看着姜枫的样子,向图脑子像灌了风一样一片空白。

这二十多年,向图第一次看到这样子的姜枫。

好久之后。

“让他滚……。”姜枫说道。

向图抿着嘴在姜枫的手背上拍了拍,然后起身开门出去了。

愤怒,不解和难过,带着向图的火气噌噌噌的往上飚。

简直恨不得冲过去把他撕了。

向图红着眼看着坐在地板上的尤映,抬起脚就狠狠跺了上去。

“他对你还不够好吗?是人吗?!你他妈还是人吗?!”向图又把他从地板上提了起来,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男人的脸被扇了过去抿着嘴没说话。

向图对着他就是一阵猛揍,在向图拿起旁边的花瓶的时候,柏宏西上前拉住了他。

这砸下去,就得直接拨110了。

“再打出事了。”柏宏西看着向图说道。

向图瞪着尤映,三秒后扔掉了手里的花瓶。

尤映已经被揍的没刚才那么无所谓了,疼的捂着肚子在地上喘粗气。

但就是从头到尾都没还手。

“滚,再让我看见你一次,我就把你那玩意儿切下来。”向图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

尤映撑着上半身坐起来:“反正我就是不走。”

向图的眼睛猛地瞪了过去。

“走吧,就算给你脑袋砸出雪花也没什么用。”柏宏西看了他一眼直接提着胳膊把人拖到了门口,打开门扔了出去。

男人也没做过多的反抗。

柏宏西把门关上,走过去拍了拍向图的肩膀。

“我去买点药?”柏宏西轻声说道。

向图皱着眉毛站在那没出声,柏宏西把向图兜里的车钥匙拿出来,原地转了个身刚准备走就感觉的向图贴了过来。

那双修长的手在柏宏西的脖颈上捏了一下。

“谢谢。”

第30章

谢谢这两个字,向图对柏宏西说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谢谢他帮忙烧水。

谢谢他带小孩儿溜冰。

谢谢他在自己最关键的时候帮了自己一把。

……

可是他突然就想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什么表示,并且极度需要皮肤与皮肤的触感来给他现在紧绷的精神带来一些安慰。

就像镇定药一样。

让他感觉到在面临困难的时候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我是小兔子啊,还得被抓抓后颈以示表扬。”柏宏西对向图的这个举动先是愣了愣,然就就笑了出来。

向图吸了一口气又伸手在那脑袋上拍了拍。

柏宏西反应极快的在他的胳膊上甩了一巴掌。

“给你脸了啊。”

柏宏西刚准备按电梯就看到门边上的一个角落里有东西动了动。

他反应极快的转过身就看到刚才被他扔出来的尤映靠在门边的墙上,手撑着地。

合着,说死也不走的这句不是豪言壮语啊。

真的就准备睡门口了啊?

“干什么?翻个身也不让翻么?”

柏宏西挑挑眉:“你是准备让向图出来把你打死呢。”

“他不会的。”尤映说。

不会?

不拦着点你现在就已经被120拉走了。

柏宏西好笑的看着他:“我怎么感觉你的语气里还带着点开心呢?”

“你和自己喜欢的人做完你不开心。”尤映低着头说道。

柏宏西皱着眉指着他:“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会再揍你一顿,强女干完你自己喜欢的人,看他躺在床上的样子满足你变态心理了吗?……而且你觉得,他会原谅你,吗?”

尤映头低的更狠了,默默坐在那不说话了。

“跟我去买药。”柏宏西在他腿上踹了一脚。

尤映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站了起来跟着柏宏西进了电梯。

“我觉得你看着有点眼熟。”尤映站在电梯里朝柏宏西说。

柏宏西看都没看他:“是吗。”

“附近有药店吗?”柏宏西问他。

尤映想了想:“有。”

尤映就穿了条松松垮垮的裤子,现在冻的在旁边抱着胳膊打了个喷嚏,整个人恨不得缩到裤子里。

他看着柏宏西的厚外套。

柏宏西看他一眼:“别指望我会给你分衣服。”

尤映:“……”

尤映就这么一直关着身子走到了小区附近的药店里,顶着各种,这人是傻逼吧的眼神。

柏宏西从身上掏出钱包扔给尤映:“去买消炎药,别说你不懂。”

尤映吸溜着鼻子进去了。

三分钟之后,尤映提着药,但明显脸有点红,还没站直就又打了个喷嚏。

“你是柏宏西,”尤映把钱包还给柏宏西,“我听你的声音一直不敢确定。”

柏宏西伸手就在尤映光着的后背上甩了一巴掌:“你还知道偷看我钱包。”

“正大光明的翻开看的。”尤映纠正道。

柏宏西没理他。

往前走了几米,尤映看了柏宏西一眼:“你没认出来我吗?”

“为什么要认识你。”

尤映失望的叹了口气:“《故意套索》是我写的啊……”

柏宏西:“……”

“你跟向哥什么关系啊?”尤映转过脸看着他说道。

“你再多说两个字我就抽你。”

“好。”尤映顿了顿,“我只说了一个字!”

柏宏西:“……”

这真给他送警察局,监狱也得给他无罪释放了。

神经病应该直送五院。

尤映一路跟着柏宏西回到了姜枫家,又像个垃圾袋儿一样倒在了门口的墙边儿。

柏宏西没理他,直击敲了敲门。

门开大之后,向图接过药放在门口的柜子上朝他说:“走吧。”

柏宏西有点诧异的看着他:“……你不陪在这?”

“鱼竿拿着,明天钓鱼去吧。”向图抱出来一个大包。

“啊?”

向图也想要陪在这儿。

姜枫不让。

他再次进去的时候,姜枫就让他赶紧走。

明天也不准来。

就当向图今天没来过,共同假装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生过。

两人离开的时候都主动的忽视了墙角的那个傻逼。

柏宏西以为今天向图要陪在这儿了,一直还绷着一根神经留着开车回去的时候用,这下有人开车了,柏宏西窝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下车的时候向图推他两下他才醒。

“都叫不醒了,赶紧睡觉去。”向图朝他说,“明天还得起早呢。”

柏宏西揉了揉眼睛:“为什么?”

“路程都得三四个小时,不起早你还玩儿个屁。”

柏宏西应了一声,把头转了过来:“担心吗?”

向图先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点头:“担心,我在认识你之前,就他一个朋友。”

“是不是还特嫌弃你的那种。”

向图斜眼看着他:“知道的太多,会被杀的。”

“门口蹲着那个跟你朋友……”

“是他弟,从小寄养在他家。”向图吸了一口气靠在靠垫上。

柏宏西点点头没再问。

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柏宏西一进门就从冰箱里拿了瓶可乐,打开还没送到嘴边就被向图抢走了。

“什么毛病?”柏宏西瞪着他。

向图晃了晃手里的瓶子:“你什么毛病,一进门就喝可乐。”

“我喜欢,管的不少。”

“你只能和热的。”向图举着就给喝了。

“不要脸,我要喝可乐。”柏宏西转过身就想去冰箱再里拿。

“可以,你把它放热水里烫烫再喝。”向图按着冰箱门说道。

柏宏西皱着眉毛转过身看着他:“热过还是可乐吗?那就是褐色的糖水。”

向图挑着嘴角:“那你可以选择喝热水……”

柏宏西迅速掰过向图的手,直接就着喝了一大口。

向图:“……”

柏宏西满足的打了个嗝:“厉不厉害?”

向图拿着可乐叹了口气坐到了沙发上,开始摆弄那个从姜枫家里带来的大包。

“哎,这都什么东西?”柏宏西坐过去看着向图问道。

向图拆包的手突然停住,笑着看着柏宏西:“我是不是没名字?整天哎来哎去。”

“你不也是这样。”柏宏西笑着看他一眼。

“那这样吧,显的亲昵点,图图。”柏宏西说着说着整个人都笑着躺到了沙发上,“图图,你的动耳神功呢……”

向图放下手里刚从包里掏出来的东西在柏宏西肩膀上抽了一巴掌:“我踹你了啊。“

柏宏西咳嗽了两声坐起来:“不,我看你弄。”

向图刚把放下的东西再拿上。

“让我看看你耳朵大不大。”

“……”向图直接在柏宏西腿上蹬了一脚。

向图把杆子检查了一边收好了,又从旁边的袋子里拿了几包东西出来,把它们全都拆开倒进一个盒子里,然后拿起盒子去厨房接了点热水,随便从筷子笼里抽了个塑料勺就使劲的活搅起来。

柏宏西就算再是个门外汉也看的出向图这是在和食儿。

向图搅的差不多了,就把勺子在盒子里抿了抿扔到了垃圾桶。

“浪费。”柏宏西啧了一声。

向图好笑的看着他:“你还知道什么叫浪费呢?”

柏宏西:“我怎么不知道?”

向图看着垃圾桶:“那我捡起来洗洗,你继续用。”

“是不是得带点吃的。”柏宏西翘着腿问道。

向图说:“本是应该提前买点的……”

现在超市哪还开门?

柏宏西想了想:“冰箱里饮料还有很多,水果也有,零食的话……”

话没说完柏宏西就站了起来,直接去了放粉丝礼物的小屋。

五分钟之后,柏宏西掂着一个大购物袋从屋里走了出来。

“够吗?”柏宏西把袋子放到茶几上,抬头朝向图问道。

向图笑着看着他:“又不是去野营,你带着这么多干什么啊?”

“……”柏宏西打开袋子在里面挑了挑,“那就带一半吧,路上应该能吃很多。”

向图点点头。

其实一半也多了。

中午还有农家饭呢。

不过他不想打断柏宏西即将出去玩的兴奋劲儿。

跟放大版的向之舟一样。

眼睛都是亮的。

“都弄好了吗?”柏宏西问。

向图点点头:“差不多了吧。”

柏宏西靠在沙发上抱着靠垫看着茶几上的东西:“我觉得我现在已经没心情睡觉了。”

“那你可以在这坐着。”向图看看墙上的表,“我们六点出发。”

那就是还有五个小时。

柏宏西那胳膊顶顶向图朝他说道:“那个尤映你们最近又联系吗?”

“没有。”向图顿了顿,“两三年没消息了,他跟姜枫之前闹了点矛盾,具体我不知道。”

“你去看我演的《故意套索》了,觉得怎么样。”柏宏西说。

这思维跳跃的。

向图说:“不是跟你说过了么,棒,非常棒。”

“剧本是他写的。”柏宏西说道。

“啊?”向图没反应过来。

“《故意套索》是他写的。”

向图:“……”

第31章

柏宏西记得当初大学的时候也有集体出去玩儿过。

但是!

他并不记得自己有躺在床上睡不着的情况啊。

翻来覆去翻来覆去,很累,就是睡不着。

想去小屋里唱个歌,但嗓子现跟个破风机似的,就能勉强凑合说话。

柏宏西躺成个大字,面朝着天花板,突然被向图朋友冲淡的那个尴尬的硬了,就又回到了他的脑袋。

他这又不是热感冒,哪来的这么大的火气啊。

就这么简单的肢体接触他就这么敏感了,天干物燥啊,天干物燥啊!

早晨出门的时候,柏宏西的精神状态还是不错的,起码没有表现出一晚上没怎么睡着的那种疲惫的状态,看起来还是挺兴奋的。

向之舟还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抓着他哥问:“真的,出,出去玩吗?”

向图一边检查东西一边回了一句:“啊,是啊。”

小孩还是觉得有点难以置信,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儿:“真的?出,出去……不去幼,儿园?”

向图啧了一声低头看着他:“你要想去我现在给你送去,问那么多遍。”

“问,问怎,怎么了!”小孩皱着眉毛看着他。

“别问我,烦。”向图说。

柏宏西坐在沙发上笑着朝向之舟挥挥手:“来,柏哥给你吃薯条。”

向图瞪他一眼:“大早晨吃什么薯条。”

柏宏西没理他,往小孩儿手里塞了一把。

小孩儿安静的坐到了沙发上和柏宏西吃薯条,没再去烦向图了。

柏宏西看着在一边爬架顶层的大头,朝它吹了声口哨,大头朝它飞了过来:“向图,带上大头呗。”

“带它干嘛?”向图转过身看了柏宏西一眼,“它不吃鱼。”

“那带上元帅,它吃。”柏宏西指了指窝在沙发上的元帅。

“不带,猫带出去容易丢。”

柏宏西翻了个白眼:“那就带大头吧,多好玩,还能在肩膀上站着,多帅。”

向图:“……”

向图知道的那个度假山庄是上次和姜枫一起去的,挺好玩的,池子很多,还有农家乐,小亭子什么,最重要的是还不贵。

在车上,向之舟一直表现的十分兴奋。

大头则全程十分安静的站在向之舟的肩膀上。

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车,还是没缓过来神,柏宏西觉得,这要是个敞篷车,向之舟能站车顶上趴着。

柏宏西扭过头拍拍向之舟的小脑袋:“这么兴奋。”

向之舟的眼睛一直盯着窗外,都顾不上回答柏宏西,眼睛里充满对新鲜的事物的好奇。

柏宏西把手打在窗沿上朝后面的小孩说道:“改天带你坐更好的。”

“好,好……”

“这都很不错了,你准备带他坐火箭啊?”

“你现在怎么嘴已经越来越贫了。”柏宏西说。

向图叹了口气:“近朱者赤……”

柏宏西从袋子里抽出几袋零食塞给向之舟,向图就侧着点头说:“你这天天带着他吃零食。”

“不吃零食,那叫什么郊游。”柏宏西撑着脑袋撇他一眼。

向图笑着看了他一眼。

柏宏西突然愣住了。

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从脚丫子爬到了后脑勺。

兴奋。

柏宏西都能感觉到肌肉在皮肤底下颤抖着,一直电到了大脑。

这和他第一次看到向图的侧脸微微的重合,是同一个人,一样在开车,但是当时只是一晃而过,而现在他可以撑着脑袋一直这么看着。

向图刚才对着他笑这么一下吧,也许是带着今天出去玩的兴奋,他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那种亲近一点的感觉。

应该是,喜欢向图,的吧。

怎么喜欢上的真不知道,毕竟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是吧。

虽然到现在,他对向图的整个人还模模糊糊的,除了最关键的,其他一无所知,可就是那股洒洒脱脱的感觉,太致命了。

“看什么呢?眼神这么奇怪。”向图在一边说。

“我发现了个小秘密。”柏宏西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什么?”

柏宏西笑着冲他说道:“秘密,懂吗?告诉你那就是屁了。”

“抽你。”向图从后视镜瞄了一眼向之舟,“你嘴里能出屁来?”

“你想放屁的时候憋住,然后让屁回去,再打个嗝。”

向图:“……”

向图皱着眉毛:“……什么……狗屁玩意儿。”

柏宏西窝在坐上笑的半天都止不住。

刚才多旖旎的气氛。

被这一个屁破坏没了。

“难听死了,赶紧闭嘴。”向图冲他说。

柏宏西这破锣嗓子加上他这笑的跟猪叫一样声音,简直辣耳朵。

缓了好一会儿柏宏西才不笑了。

“柏哥,你,你嗓,嗓子怎,么了?”向之舟从后面探过来个脑袋问道。

“在位子上坐好。”向图说道。

向之舟缩回坐位上继续说道:“柏哥,你,你这,样是,是不红,了吗?”

“啊?”柏宏西震惊的扭过头看着小孩,然后把头伸回来看着向图问道,“他说的不红,是我想象的那个不红吗?”

向图微微扬着嘴角:“可能是,小朋友的眼睛一直是雪亮的。”

柏宏西睁大眼睛看着向之舟:“你为什么觉得我不红了?”

“嗓,嗓子,不,不好了……”向之舟说道。

又不是失声了,怎么就说的像好不了一样!

柏宏西想都不带想,掏出手机说:“柏哥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红!”

向图在一边提醒道:“别忘记你现在的嗓子,真掉粉了。”

柏宏西想了想,叹了口气,恹恹的放下了手机。

“你快安慰安慰你柏哥,一会儿他哭了。”向图笑着朝向之舟说道。

“别哭,别,我,我不说了。”向之舟说着还捂上了嘴巴。

柏宏西瞪了一眼向图:“下车你等着。”

向图抿着嘴在一边儿笑。

柏宏西伸手打开车上的音响,按了一下下一首,慢慢的把音响的声音开大:“I been running from the pain

Trying not to feel the same

But it’s a shame that we‘re sinking  ……”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向图,轻轻在嘴边接着哼道:“So I don’t know how to love

Pray for me

I know I need somebody

So I can learn how to love ……”

……

到山庄的时候,刚好九点多,正好现在开始钓,中午还能跟的上吃一条。

而且,今天的天气很给面子,没什么风,太阳还很足。

向图去交了押金,从老板那借来了三个小马扎。

不到一会儿时间,就又有几辆车开了过来,都是一家人或者几个朋友来玩儿的。

“想钓什么鱼?”向图问道。

“我从来没分清过鱼有什么区别,所以都一样。”柏宏西说。

向图从后备箱拿出装备:“那就草鱼吧,中午这边儿可以做烤鱼。”

车门一打开,大头就扑闪着翅膀飞了出来,向之舟小手提着零食,柏宏西走过去伸手把他抱了下来。柏宏西往四周看了看,打开副驾的门从盒子里抽了个口罩撕开包装袋准备往脸上带。

“都不红了,带什么口罩。”向图在旁边说道。

柏宏西拿口罩指着他:“过来!看爸爸不打死你!”

向图说:“不用打,咱们比钓鱼,输的包晚上饭。”

“我操,你想蒙我!我都没钓过!”

柏宏西冲过去对着向图的屁股就是一脚。

向图丢下手里的包冲他就追了过来。

这似曾相识的场景。

“哎!小伙子!干什么呢!小心掉进去!”旁边打扫园子的大爷冲他们喊道。

两人绕着鱼塘跑了三四圈,直到柏宏西的口罩里都是水汽了,两人才休战。

“要是夏天,你看我不踹你下去。”向图说。

“傻逼,去给鱼竿架好……”柏宏西坐在小马扎上喘着气说道。

向图跃过柏宏西,把地上的渔具包捡起来,走到柏宏西后面的时候还充满报复的拿脚把柏宏西的小马扎踹飞了。

“我操……”柏宏西仰了一下,手撑到了地上。

“还你了,搬上东西,去占个好位置。”向图边走边说。

柏宏西吹了声口哨,大头从树上落到了他的肩膀上:“粥粥,走,咱们钓鱼了。”

向图帮柏宏西把鱼竿架好,食儿放在旁边的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大概给柏宏西说了一下流程,柏宏西就搬了个小马扎握着鱼竿开始钓鱼了。

柏宏西觉得其实也挺简单的吧。

向图跟他说,鱼漂动了就提。

柏宏西两只眼直勾勾的盯着水上彩色的鱼漂,都快成斗鸡眼了,终于看到它动了一下,柏宏西使出全身力气一提!

向图坐在旁边正在给鱼钩上食儿,被他吓了一跳,瞪着眼睛看着他。

“干什么呢!”

柏宏西一下子就把线甩到了身后的那棵大树上,鱼钩紧紧钩在树枝上。

柏宏西还特意扭头在地上看了看。

并没有鱼从树上掉下来。

柏宏西叹了口气。

向图好笑的看着他这一连贯的表情:“你使那么大劲儿干嘛,钓大象呢。”

柏宏西尴尬的拿手搓着鱼竿,凶狠的瞪了向图一眼:“你他妈是不是骗我?”

“傻逼。”向图把手里的杆子递给向之舟,“拿着别动,你那鱼漂动了吗你就提。”

“动了啊。”柏宏西指着水面说,“我一直盯着呢。”

“我刚才怎么给你说的,鱼漂往下动才是有鱼,他妈的稍微来点风你是提个屁啊。”向图拿过柏宏西手中的鱼竿开始整线。

线应该是拯救不了了,钩子牢牢钩在后面的大树上,只能摘下来换个新的。

柏宏西:“……”

小孩儿提不动鱼竿,所以没法钓,向图怕鱼没钓到是小事儿,别回来掉劲鱼塘级喂鱼去了。这山庄里有不少动物,向之舟一会儿带着一群小动物玩,一会儿跑来看看钓了几条鱼,异常忙碌。

柏宏西在向图的“声控”之下,还是收获颇丰的。

向图说:“提!”柏宏西就立马把鱼竿提起来,最后这一网的鱼,几乎都是柏宏西钓的了。

向图挑了一条个头比较大的拿给了山庄的人,让他们给处理了中午烤着吃,又要了几个菜。

快开饭的时候,柏宏西绕着鱼塘的几个池子转了一圈,这会儿钓鱼的人已经很多了。

“他们那个带转轮的是什么鱼竿?”柏宏西朝向图问道。

“海竿。”向图往柏宏西看的防向瞄了一眼,“一般地方很大的鱼塘才有人用,小池子手竿就行了。”

柏宏西点点头:“看着很高级。”

“包里有,你下午想玩儿可以玩。”向图说。

柏宏西伸了个懒腰往四处看了看:“向之舟呢?”

“菜园子那边儿玩动物呢。”向图说。

“这儿还有菜园子呢?”

向图点点头:“中午吃的菜也都是这里人自己种的。”

柏宏西一听就来兴趣了,一定要扯着向图去看看。

庄园设计的挺有意思的,有一条很长的长廊,上面都爬满了葡萄和丝瓜,最头儿还有几颗小南瓜。

柏宏西和向图过去的时候,向之舟正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看什么呢?”柏宏西走过去站在他脚边问道。

小孩转过来用手冲他比了个“嘘”,然后往后轻轻退了两步。

“小,松,鼠……”小孩儿朝他们说。

柏宏西瞪大眼睛蹲下来。

确实有一只小松鼠,精神不太好的窝在地上。

向图也蹲了下来指着它的尾巴说:“伤了吧,毛上有血。”

怪不得的看起来奄奄一息的,这么多人围着也不跑。

“怎么弄的?不会从树上摔下来的吧。”柏宏西说。

向图盯着看了看:“……你看哪有树?……这应该是咬,咬的吧……”

柏宏西抬起头往周围看了看,突然把目标锁定在了五米处的一只白色禽类身上。

瞬间柏宏西就站起来瞬间就朝它冲了过去。

“柏宏西!……”

向图都拦不住他,柏宏西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是不是就是你,大个儿了不起是吧。”柏宏西伸出手,冲着这只大白的脑袋就是一巴掌。

大白先是弯着头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瞬间就弓着脑袋朝柏宏西冲了过去。

“我!的!天!这是什么啊!啊啊啊!向图!!!”柏宏西狂奔着就朝向图跑了过去。

“别往我这跑啊!”向图也吓了一跳忙挥手道。

但柏宏西这时候哪还顾得上向图说什么。

向图只能把向之舟往自己身后一拉,上前一步把柏宏西狠狠向左一推:“往那边跑!”

“啊啊啊啊啊啊!啥鸟巴玩意儿!别!别叨着我!!!”柏宏西这一转弯,被大白叨了个正着,边跑边跳着喊。

大白才听不懂,甩着两片大脚丫子就追过去了。

“我操!!!”

大白咬住了柏宏西的裤腿,疯狂的扯。

庄园的管理人员闻声跑了过来,慌忙的冲大白嚷嚷:“二黄!干什么呢!”

二黄看到自己主人来了,还是死死咬住柏宏西的裤腿,直到被主人抱起来还在拼命想伸长脖子咬柏宏西。

“对不起对不起……”那人连忙道歉,慌忙抱着二黄走了。

柏宏西吓的已经坐到了地上,一副被欺负了的小惨样。

向图走过去蹲到他前面,拿手在柏宏西眼前晃了晃:“吓傻了?”

“我操……”柏宏西把头转过来对着向图,“太寒心了,你竟然把我往一边儿推。”

向图心想:叫都叫不住你!

跟装了氮气似的,嗖就发射过去了。

向图笑着说:“我怕你踩到小松鼠。”

“少放屁。”柏宏西瞪了他一眼。

向图转过身朝身后的向之舟说:“抱上小松鼠,轻点,去找门口的阿姨让她看看。”

向之舟小心翼翼的拖起小松鼠连忙跑走了。

向图把头转过来和柏宏西并排坐在了地上。

“胆子这么小啊,是不是还要哭了?用不用我给你直播一下,卖卖惨,吸吸粉?”向图用食指搓了搓鼻子笑着看着柏宏西。

柏宏西指着他:“揍你了啊!”

“揍揍揍,”向图说,“跑的这么快,我都追不上你。”

柏宏西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这破地方鸭子养的这么大。”

“……鸭子?”向图挤着眉毛看着他,“那是鹅好吧,城里的孩子啊,鹅没见过动物世界总看过吧。”

柏宏西尴尬的拿手在地上一拍:“我怎么没看过!别说动物世界,那个叫什么人与……人与世界的我也看过。”

“人与……世界?”向图拖着脑袋笑的一分钟都没顾得上抬起来,“人与世界……哈哈。”

柏宏西踹了向图一脚:“再笑!再笑真揍你我告诉你,一点都不犹豫的。”

“那他妈的叫人与自然吧。”

柏宏西脸更黑了:“……”

向图摆摆手说:“不笑了……真的不笑了。”

缓了能有三分钟,向图拿膝盖往柏宏西腿上撞了一下。

“干嘛?”柏宏西说。

向图那右手捏了捏左手的指关节:“我过几天想搬走了。”

柏宏西一愣,没反应过来,前一秒的表情还僵在脸上。

搬走?

搬去哪?

为什么?

还没等柏宏西发言,向图又说道:“麻烦你挺长时间的了,现在找到合适的房子也该搬走了,不能老是赖在你家啊。”

柏宏西还是没说话。

“租好房子,如果你不嫌弃,我可以给你配一把钥匙。”向图说。

“说话啊,鹅都能给你吓成这样?”向图看着他。

“你……为什么突然说要搬走?”柏宏西话到嘴边还是换了一句。

“也不突然吧,想了好几天了都。”向图捡了块石头在手里翻着。

“我最近还是……”

“谢谢,第一百万次。”向图把手里的石头往远处一扔,“现在有心情听我聊聊么?”

向图叹了口气说道:“我没房子住,是因为躲债,我……爸,赌还沾毒,他答应我戒了,我给他找了新工作,可他还是……去赌了……”

“还记得你问过我手上的疤么?”向图眯着眼睛看向柏宏西。

柏宏西点点头,盯着那因为向图微微垂着的眼睛而一动一动的睫毛。

“粥粥被割肾,是被他弄的,”向图深吸了一口气,“为了还债。”

柏宏西瞪大了眼睛看着向图。

他还记得上一次他问向图手臂上的纹身的时候,向图也告诉了他向之舟被切走了一颗肾,但为什么,以及事情的缘由柏宏西不知道,他当时已经被这一爆炸消息吓住了。

今天这句比上次的还爆炸,脑袋顶都差点炸平了。

当时向图那种很平淡的语气和今天的完全不同。

并没有这么沉重。

这么荒谬。

他丝毫不敢想象如果这样的事情落在他的肩膀上他会怎么办?

冲动的和他爸来个同归于尽?

还是提着刀去跟他撕个你死我活?

他根本不敢去想。

可是向图竟然这么坚强,坚强的让人心疼。

这种呗强行赋予的坚强。

“我也想有固定的房子,做我喜欢的工作,想有个能计划的未来……”

柏宏西伸手扣住了向图的后脑勺,强行把他压在了自己肩膀上。

“给你趴一会儿,允许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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