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击→ 全部栏目
首页 重生 365bet体育在线 修真 机甲
2019年 2018年 2017年 2016年 2015年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19年

  字号: 加大 默认

365bet体育在线

文案:

路扬作为一只被任何妖怪见了都想吸一口血的人形血袋。

为了活命,只好抱上了一个大哥的大腿。

大哥武力值爆表,干的就是收妖,路扬跟在大哥身后狐假虎威,别提多嚣张了。

直到有一天,大哥身后的尾巴不小心露出来了。

“……”

“大哥,这跟说好的剧本不一样……”路扬毛都吓炸了。

“乖,过来。”狼尾巴在身后摇啊摇,“当什么小弟,剧本改了,你当大嫂。”

武力值贼6神经病流氓攻 vs爱炸毛的小猫咪冷淡傲娇醋坛子受。

受血液特殊……有一种神奇的效果。

吸猫无脑小甜文……希望看着开心就好……

内容标签: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甜文

主角:路扬,祁邵

简评:

路扬作为一只被任何妖怪见了都想吸一口血的人形血袋。 为了活命,只好抱上了一个大哥的大腿。 大哥武力值爆表,干的就是收妖,路扬跟在大哥身后狐假虎威,别提多嚣张了。 直到有一天,大哥身后的尾巴不小心露出来了。 “……” “大哥,这跟说好的剧本不一样……”路扬毛都吓炸了。 “乖,过来。”狼尾巴在身后摇啊摇,“当什么小弟,剧本改了,你当大嫂。”文章情节流畅,人物可爱,剧情治愈向。 故事是由主人公路扬奇异的血液不小心的流出吸引到了妖界大佬后,在他们身边发生了一系列怪异案件,路扬也由孤身一猫收获到了许多真心相待的同伴,几个人并肩作战一起来对抗并且战胜了反派的欢乐冒险向小故事。关于成长,关于勇敢,也关于恋爱。

第1章

天色很晚了,风刮的有点儿急,非常嚣张的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打人脸上。

路扬拉了拉脖子上的毛绒围巾,把下巴遮上了,脚步有些快的朝前面走着。

这条小巷子是他回家必经的一条路,周围的墙上都打上了特大的一个个拆字。

这片地方要拆迁了,但他还没能找到下一个住的地方。

啧啧啧。

他刚想把手机从兜里把拿出来再看看房屋租赁信息,突然一阵阴冷的风从身后刮了过来。

路扬在心里骂了一声飞快的把手机塞兜里就拼死的往前跑。

又跟上来了。

这边巷子很窄,很长,还特别多弯,他倒是熟悉这里,但架不住后面那个东西用飞的。

他跑到下一个转弯口的时候,后面一阵劲风带着冷气扫了过来,风把他带了一个踉跄,差点儿把他给扫跪下,他连忙撑住一旁的墙,狠命的吸了两口气看都没往后面看又接着往前跑。

快来个人类。

来个人类。

来个人类……

后面的冷风一点一点接近了,他甚至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摸在了他脖子上。

这点儿背的。

“有人吗!”路扬边跑边喊了一声。

小巷子里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他身后的那个东西快速移动的声响。

路扬咬着牙闭着眼又是一顿使劲儿往前冲,再绕两条巷子,前面是个小区,有没有人,能不能碰的上他不知道,但在那个小区门口有个保安,这些妖怪不敢动人类。

他转弯的时候,感觉自己腿上的腿毛都快跑飞了。

刚转过弯,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迎面走了过来。

是个人类!

路扬兴奋的一声大哥都没喊出来,直接连人带腿毛扑了过来。

整个人摔男人怀里的时候,身后的冷风戛然而止。

“怎么了?”这人扶了扶他的肩膀。

“谢……”路扬喘着气,刚刚跑太快,这会儿气跟不上来,一句谢谢也跟着卡嗓子里挤不出来。

“刚刚有人追你?”这人接着问了一句。

“是个小偷吧,我没敢朝后看。”路扬气好不容易喘上来了,“谢谢大哥。”

“不客气。”男人松开了扶着他肩膀的手。

路扬心有余悸的转头朝后望了望,今天是不能回去了,先找个宾馆住一天。

他再次朝着男人道了一声谢,才转身朝大路快步走了过去。

祁邵看着男生走过去的背影,眯缝着眼睛把手臂抬起来在鼻子下晃了一下。

一丝很淡的妖气。

刚刚追男生的根本不是什么小偷,是妖。幸好那个男生没往后看,不然就难办了,提着人类去店里走一趟挺麻烦的。

他眼里很快闪过一道的红光,随即锁定了刚刚那道黑影往后闪过的方向,慢慢的抬脚走了过去。

兜里电话响起来的时候,祁邵刚刚把地上的一团黑色的东西提溜起来。

“喂?”祁邵一边接电话,一边把那个黑色的东西举到眼前看了一眼。

是个乌鸦。

“老大,毛毛过来了。”电话那边姑娘声音很甜,“d城区的妖怪抓到了没?”

“嗯,刚解决。”祁邵说,“正好被我碰到,追着个人类小孩儿玩命儿的一通赶。”

“小孩儿?”电话那边儿有些疑惑,“接到举报那只妖怪只杀成年男子啊?”

“人家换个口味儿不行啊?小孩儿的肉嫩多好吃。”祁邵提着黑毛的那只手一晃,黑毛就凭空消失不见了,“让毛建国在店里等我,别让人又跑了。”

“知道了!保证完成任务!”电话那边的人笑嘻嘻的把电话挂了。

风刮的挺冷,路扬扯着脖子上的围巾恨不得绕他个三百圈儿缠在头上。

他租的那间房子今天是不敢回了,谁知道刚刚那个东西还会不会找到他。

但住外面对他也有一定难度,一般稍微正规的宾馆都得要身份证,但路扬没那张小硬卡片儿,他是个黑户。

一个黑户妖怪。

路扬在街上晃荡了挺久,眼睛都快冻上的时候才发现一间隐藏在一条街道里的小旅社。

不要身份证,但收钱死贵。

“这是钥匙,房间号209。”大妈抬手扔过来一把小黄铜钥匙。

路扬接住钥匙说了声谢谢转身朝旁边楼梯走了过去。

走廊很窄,贴着已经泛黄的墙纸,看的出这个小旅社是由居民楼改造的。

他还没走到房门前就能听到这条走廊上的闹杂声,打牌的,唱歌的,甚至他还听到了一对男女叫的声音。

这些声音听着别提有多让他安心了,他特意跟老板娘说要一间两边房间都要有人的一件房。

妖怪不能被人类发现这条规则是他很久之前就摸索出来的,他的周围只要有人类的存在,那些暗处虎视眈眈盯着他的黑影就不敢上前。

路扬躺床上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今天突然出现的那个人类。

虽然黑没看太清,但那男人的五官特别抓人眼睛。

脑子随便想了想,他接着去冲了个澡,把衣全穿身上才躺在床上。

迷迷糊糊躺到半夜路扬被直接冻醒了过来,他抬起头眯着眼看了一眼,空调被关了。

……

这小破旅社一晚上收那么多钱,半夜还停暖气。

‘啪!’玻璃瓶被扔在墙壁上的碎裂声,随之而来的是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操,冻死老子了!傻逼关你妈的空调!”

男人声音刚熄火,隔壁房的人跟着骂了一句。

“冻死你个傻逼!吵个屁!”

“你给老子出来!”

“出来就出来……”

路扬被两间房里的人吵的头疼,窝在被子里彻底清醒了。

心里有些烦躁。

他伸手摸索着放在床头的手机,把手机拖进了被子里,按亮了屏幕。

快五点了。

他把头探出被子看了一眼,外面天倒是没怎么亮。

房间门口的吵闹声渐渐消失了,他重新把头塞进被子里,又眯了一会儿。

快七点的时候路扬被房间隔壁大力关门声和女生高跟鞋哒哒哒踩在地上的声音给弄醒了。

跟跳踢踏舞似的,一脚下去估计就出了四个音,两只脚还交替着来,哒哒哒哒哒哒……

啊。

路扬拧着眉头猛的从床上翻身起来了,穿好鞋,把放在一旁围巾在脖子上绕好后,拿着手机就往门口走了过去。

刚一打开就看见了他房间对面的那间房子前脚上穿着高跟鞋不停来回踩动的妹子。

妹子穿了个超短裙,冻着直哆嗦。

路扬绕过她下了楼,在出小旅社大门的时候他又拉着下巴上的围巾往上提了提。

往前走的时候,他看到了从自己围巾里面出来的白气。

进巷子前的路口已经有个大爷摆了个摊子在那儿买早餐。

路扬过去买了个菜包子,大爷笑着扯下个的白色塑料袋给他装上了。

他捏着塑料袋把包子往外推了推,低头咬了一口,朝自己租的房子走了过去。

房子是这儿居民楼改的,挺小,但人多。

“杨杨!”坐在楼下客厅搓麻将的老板娘一抬头就看见了他,“昨天没回来啊?”

“嗯。”路扬简单的回答,“睡店里了。”

“幸好你昨晚上没回来。”老板娘脸上带着不知道是兴奋还是什么的表情,“就咱们隔壁那栋楼死人了!”

“死人了?”路扬没什么兴趣,但还是顺着老板娘的意图问了一句。

“对啊,就那个整天喝酒的那个男人!死他们楼外,大早上李霞出去吓个半死。”老板娘笑声儿有点大,另外跟她一起打麻将的三个女的也跟着笑了起来。

路扬不可见的皱了皱眉,转身准备走。

“哎!杨杨等会儿。”老板娘笑着又喊了一声,“你猜猜那个男人怎么死的啊。”

“……冻死的?”路扬说。

“被女妖精杀死的!”老板娘这句话声音压的很低,接着又提高了,一边笑一边说,“那男人尸体都冻硬了,腿中间……还杵着呢。”

她话音刚落,四个女人又一同笑了起来。

路扬也跟着笑了笑,转身上楼了。

妖精杀人?

不可能。

妖怪不敢动人类,具体为什么他不太清楚,但妖怪一旦动了人类……反正妖怪不能被人类发现,不能伤害人类。

这好像是某种约定俗成的规矩。

这规矩谁立的他不知道,但立这规矩的人帮了他大忙。

把晾在空调下的制服取下来后,路扬就下楼了。

他回来一趟就是为了把店里制服拿过去,前天他端着一杯咖啡去送给客人的时候被一个小孩子撞到了,一整杯咖啡全泼他身上了。

路扬走到店前的时候,店门已经开了,里面有个男人正神色不善的伸着手指点着站在他面前低着头的小姑娘。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男人的火力迅速被拉过去了。

“路扬。”男人拧着眉头朝他走了过来,“你自己看看几点了?”

路扬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八点。”

“你也知道八点了。”男人伸手在他肩上推了推,“你怎么不七点五十九来呢?”

“我迟到了?”路扬皱着眉往后退了一步。

“八点半准时上班你就八点到你觉得呢?”男人说,“换衣服,收拾东西你来得及吗?万一有客人来的早呢?难道要客人等你吗?你多大脸啊?”

路扬被他说的有点儿烦,一个屁大点儿的奶茶店,只要店长心情不好,就跟训儿子似的训他跟另外一个小姑娘。

“你还想不想干了?你一个小学学历都没有的人跟我横什么横?当时要不是看你可……”

“不想干了。”路扬把手上提着的制服袋子扔在地上。

“你说什么……”男人有些惊讶。

“我说。”路扬转身朝玻璃门走了过去,“不干了。”

失业了。

不对。

应该是又失业了。

他一个月最少都得失他个五六次业。

反正他……不在乎。

人类工作的原因,无非是因为钱和热爱,他讨厌任何工作,找个工作只是为了维持吃饭。

但他吃的少,也不需要买什么东西,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算了。

再找个工作吧。

昨天他还看见有个不知道干什么的店招服务员。

什么店来着?

不记得了,沿着街边儿找呗。

晃荡了一天,路扬也没看到有什么店招人,快下午的时候,他干脆直接回家了,准备明天去远一点儿的地方找,反正这里也住不了多久了。

刚走到巷子的时候就发现巷口围了一大群人。

隐约听到又死人了,又是男人。

路扬本来想直接绕过去,但经过那群人的时候猛然被一股气给拉住了。

那是妖气。

绝对不可能错。

“杨杨。”围在人群外的大爷看见了他。

“哎。”路扬有些慢的走了过去,探头朝人群里看了一眼。

“又死一个了。”大爷拉着他退远了一点。

“又?”路扬拧着眉有些不舒服,这妖气太刺鼻了。

“对啊,这几个月死了好几个男人了。”大爷声音很小,“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我起的早,见了好几次警察半夜来拖尸体。”

路扬皱着眉有些担心……一般妖怪从不伤害人,更别说这么连续把人杀掉还被人发现。

警笛刺耳的声音传来一下子就把一群围着尸体的人群给冲散了。

两辆警车停在了巷口边,车上迅速下来了七八个警察。

路扬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浑身都冒着妖气的男人尸体拧着眉头朝后退了退。

一个警察过来看了眼尸体接着走回警车旁边把头探进了警车内,像是在跟谁说些什么。

紧接着警车上就下来一个人。

戴着墨镜,穿着黑色大衣,先下车的一条腿立马抓住了路扬的视线。

真长。

下车的这个男人起码得有一米八八以上了,气场很强,因为打量着尸体而侧对着他的脸看着有点儿冷。

在男人转身的时候路扬看清了男人的正脸。

第2章

男人转过来看见他的时候明显一愣,接着朝他点了点头。

没等路扬反应过来,男人已经低头跟身边的警察在说些什么,随后几个警察就套着胶手套把尸体装袋搬上了车。

很快两辆警车就像来的时候一样快速的又离开了。

围着巷子的人群也跟着散去了,冷风刮过,这一小块地方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安静了下来。

尸体被抬走了,但残留在空气中挥散不去的妖怪气息让路扬有些担心。

他拧着眉盯着尸体开始躺过的那一块地方看了一会儿,被风吹的有些抗不住,才慢慢的走回了他租的房子。

妖怪杀人对他而言就意外着危险。这里不安全了,人都敢杀,别说他了。

他虽然是妖怪,但他唯一技能就是变身了。

变身能干嘛?

喵喵喵的叫两声吓吓那只敢杀人的妖怪?或者是四条腿跑的比较快?

路扬拖着被子把自己裹了进去,睡着前模模糊糊的想到了明天得去市区找工作,如果能包吃住就更好了。

有东西盯着他。

这是路扬被吓醒过来的第一个感觉。

那东西在门外。

这是他第二个感觉。

这两个感觉让他脑子瞬间清醒不敢动,把被子裹的更紧了,睁着眼睛看着被子里面的黑暗。

过了多久不知道,他满脸的冷汗,脊背上都汗湿了一大片,贴身穿的T恤因为汗连在了皮上,非常难受。

大冬天的热成这样他也不敢动,但门外那个东西不知道为什么也没动。

被子里热气越来越多,把他整个人都给淹没了,渐渐的他开始喘不上气,脑子里也缺氧了一样开始迷糊了。

“路扬。”门外的敲门声让他差点儿晕过去的脑子渐渐回神。

“路扬?你在房子里吗?”外面的人又敲了敲门。

这下路扬听清了外面人的声音,是楼下老板娘的声音。

路扬费劲的睁开了连在一起的眼皮儿,张开嘴准备应了一声,却说不出话。

“不在吗?上班去这么早?”老板娘在外面自言自语了一会儿慢慢下了楼。

听着老板娘下楼的脚步声,路扬伸手把盖在自己身上捂的严严实实的被子给掀开了,睁着眼喘了好一会儿气,晕着的头才慢慢吸够了氧气。

他偏着头看着窗户打进来的光,已经天亮了,看样子还不早了,估计都快中午了。

昨天他憋在被子里气都差点儿喘不上来,都没敢掀开被子,把自己严丝合缝的裹在密闭处可以很大程度阻止妖怪找到他。

一开始追了他好几天的那只黑乌鸦是无意碰巧闻见了他不小心划伤的手指,虽然小伤口很快就好了,但那只黑乌鸦却把他给缠上了。

不过,让他奇怪的是,这两天那只黑乌鸦好像挺久没见了。

但是昨天他敢保证他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儿伤口。

虽然也不排除有些妖怪的嗅觉异于其他妖怪,就像这只杀过人的妖怪能透过皮肉闻到他那一身血也不是太奇怪。

到最后那只妖怪为什么没有进来他不知道,但这里绝对不能住了,他能逃这一次,却也不可能每次都这么走运。

把自己收拾好后,路扬直接拎了个大的旅行包把仅有的两套衣服塞了进去。

他东西不多,这房子除了衣服跟日常生活用品以外就没东西是他的,把衣服拿上就算是背上了全部家当。

他下楼的时候正好碰见了正揽人进屋打牌的老板娘。

“哎,路扬你没去上班啊?”老板娘看他从楼梯上下来,“我就感觉你今天没去上班,还上去喊过你,怎么没应声儿啊?”

“睡糊涂了。”路扬说。

“你这包?要走了?”老板娘用手指了指他背上的黑包,路扬来租这里房子的时候也就是背的这个黑大包,这是要走?

“对。”路扬简单的回答。

“那多的半个月的钱可是不给的啊。”老板娘说。

“行。”路扬点了点头,这钱他本来也没想要。

“走吧走吧。”老板娘挥了挥手,开心的招呼着其它三个来打牌的人。

路扬出了巷子,直接打了个地去了东城区。

东城区是这个城市的经济,政治,文化中心,虽然无论是人类的居住量,或者是人类的流动量都非常高,但与之而来的就是更多的危险,很多妖怪都喜欢混在人群中体验生活。

他让开车的师傅直接把他放在了人来人往的街市中,好找工作。

现在天还挺早,他想了想决定先找工作。

天气虽然很冷,但繁华的街上还是有很多人,路扬顺着路边的店慢慢的朝前边走边看。

衣服店……鞋店……衣服店……鞋店……衣服店……小吃店……小吃店……衣服店……小吃店……衣服店……等等……

6号是什么店?

路扬转身朝被自己眼睛一扫的店走了过去。

6号这个店被夹在一堆买衣服的中间很不不起眼,店面很小,店名的招牌也不大。

简简单单两个字。

黑底儿金字。

但抓住路扬眼睛的里这个店门上面贴着的一张白纸。

招聘。

他感兴趣的凑过去看了一眼。

职位:看门。

性别:男。

工资:面议。(直接推门进谢谢)

挺大的一张白纸上就这几个字,路扬朝店里看了看,不过什么都看不到,诺大的玻璃门后一片黑,他仔细看了看,像是被黑帘给蒙着的。

他想了想把门推开,刚推开门的时候,立马一股暖气就扑了过来。

店里也很暗,只开了一盏小黄灯,但路扬模模糊糊听到一个妹子的声音,似乎在打电话。

“你好。”路扬有些不适应店里的光线,眯着眼睛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妹子。

坐在沙发上的妹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对着电话说了声,“店里来人了,先挂了老大。”

路扬趁着这个机会把这个店里面打量了一遍。

这个店外面看着不大,里面空间倒是很充足,中间有一个挺长还绕着圈儿吧台,吧台周围随机分布着很多小桌子。

一个酒吧?

“不好意思,我们店暂时歇业。”妹子挂完电话抬起头冲他笑得很甜,声音也软软的。

“你好。”路扬说,“我是来应聘职位的。”

“啊。”妹子听完开心的叫了一声,“太好了,你先坐,你要喝些什么吗?”

“不用了谢谢。”路扬抬眼打量了一下周围,他左边的一整面墙上全是空着酒瓶,摆的还挺好看。

“我叫阿静,是这个店的店长。”妹子笑着给他倒了杯白水。

“我叫路扬。”路扬说。

“那我就叫你扬扬了。”阿静笑的很甜,“我们店里原来负责白天值班的那个人辞职了,所以白天就由你来负责。店里的事很简单的,就是看看店。”

“……”路扬捧着手里正冒着热气的玻璃杯有些愣,“这就选上了?”

“那张纸挂了有半个月了,你是第一个走进来的。啊,对了。”阿静伸手指了指茶几上的一大摞钱,“工资你看着拿吧,明天就来上班。”

“……”路扬有点儿愣。

阿静看着她面前的男生一脸茫然,没控制出来的笑出了声。

路扬提着包出店推开门的那一刹那直接被风刮得打了一个寒颤,连忙打了个的士准备去找房子。

这个看着不靠谱的店子给的工资还挺靠谱,够他租房用了。

祁邵顶着寒风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着阿静抱着个手机笑个不停。

“笑什么。”祁邵一边向前走,一边伸手把外套脱了。

“老大你回来了。”阿静举着手机朝他晃了晃,“楼下的人类服务员招到了,是个很好玩的小哥哥。”

“行,记得让其他人收敛一点,别又吓晕了。”祁邵走去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知道了。”阿静听到这个像是想起了些什么脸上有些丧,但又很快恢复过来,转头很有兴致的去看着他,“老大,d区那个妖怪你抓到没有?”

“没有。”祁邵脸色有些难看,“昨天晚上堵了一夜,差点儿抓到了,一个人类跑出来把那只妖抱走了。”

“啧啧啧。”阿静摸了摸下巴,“一个人类都搞不定。”

“要不你上?”祁邵说完仰头把杯子里剩下的酒喝完了,接着站起身来,伸手把搭在旁边椅背上的衣服给拿了起来,“困死了,我上去补个觉,有人找就说不在。”

他话音刚落,店门就被从外大力推开。

“老大回来了没!”浑厚的男声跟高壮甚至有点胖的身材非常成正比。

“老大他说他不在。”阿静坐在沙发上眨了眨眼睛。

“又死人了,跟之间一模一样的死法。”毛建国低着头不敢看祁邵,“老大对不起,我没能盯住。”

“滚蛋。”祁邵沉着脸眯缝着狭长的眼睛,眼神里带着某种食肉动物的冰冷感情。

“毛毛你死定了。”阿静在一旁幸灾乐祸。

“对不起。”毛建国低着头有些委屈的小声道歉。

“先联系人把尸体拖走。”祁邵拧着眉一边转身朝店门走过去,一边扬手把外套穿上了,“赶紧跟上。”

路扬怀疑自己这个月点儿有点儿背,一去哪里哪里就死人。

他刚下车就猛地嗅到了一股很浓的妖气,吓的他转身就准备跑,但看着警察用白色尸检袋从小区楼道里抬出来的那个尸体,让他猛地停住了脚步。

也可以说是被吓的停住了脚步。

因为趴在白色尸检袋上的那个东西睁着一双包括眼白都全是黑色的眼睛在看着他。

路扬当即头皮一炸,心脏顿时像是被一只带着恐惧凉意的大手给捏住了。

第3章

这东西已经不能算是妖怪。

这是堕妖,这是一种没有思想和感情而被杀戮所支配的可怕傀儡。

这种东西几十年都难的遇见。

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

他满脑子跟刷弹幕似的飘过无数条要死。

“不好意思先生,能回避一……”戴着警帽儿的小警察刚走到他面前,路扬整个人就被像是按了开关一样,转身就跑。

那个东西刚刚朝他笑了。

路扬一边玩命儿往前冲,一边儿还回想着刚刚趴在白色尸检袋上的那个东西的笑容。

那个没什么感情的笑容瘆的他浑身汗毛都竖起来能手挽手欢乐的跳恰恰。

“站住!站住!”小警帽儿皱着眉追着前面那个突然就冲出去的青年。

根据他上班第28天的经验,这人肯定有问题。

说不定就是杀害受害人的凶手。

“我真不是凶手。”路扬有些无奈的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银色手铐,又抬头看着坐在他面前的两个警察。

“那你跑什么?”小警帽儿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让你站住你也不站!非让我掏枪!”

“小米!坐下来。”坐在小警帽儿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喊了一声,接着把指甲转着的笔啪嗒扔在了桌子上,眼睛盯着路扬,“小同志,现在这儿是警察局知道吧。”

路扬没弄懂眼前的情况,迟疑的点了点头。

“他为什么抓你你也应该清楚吧?”中年男人指了指小警帽儿,“你就跟我说道说道你为什么跑,还跑飞快,不掏枪还不停,一般人不这么干。”

“我……”路扬有些头疼,这要他怎么说。

警察同志,你们抬的那个尸体上有个东西,那东西还冲我笑,把我吓的一通跑。

“祁队,我们在现场抓了个可疑的人,很可能是……”

“人呢?”祁邵问。

“在审讯室关着呢。”那人回答。

“我说尸体。”祁邵拧着眉,一晚上没睡又忙活了一上午让他脾气跟那个高压锅上的安全阀似的开始漏气儿了。

“刚拖回来,在冷藏还没交给法医。”那人擦了擦脸上的汗。

祁邵跟着他往里走的时候瞄了眼审讯室,审讯室都是单向玻璃,很清楚的就能看到坐在宽大桌子后面那个脸上苍白的男生。

“这是你们抓回来的嫌疑人?”祁邵停在了玻璃面前。

“嗯,这个人守在尸体出现的楼外,看到我们的执勤警察就跑。”那人说。

“放了。”祁邵转身往前继续走,“跟他没关系。”

“啊?不再问问吗?嫌疑还是很大……”那人没注意迈着长腿走在他前面的祁邵已经停了下来,整个人直接撞在了祁邵背上。

祁邵倒是没什么反应,倒是那人被撞的后退了两步。

“祁……祁队……”那人抬手扶了扶自己被撞歪的警帽。

祁邵走回玻璃面前,拧着眉想了想后伸手把审讯室的门给推开了。

“祁队。”中年男人看着突然推门进来的祁邵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还顺手提溜了起来一旁呆着的小警帽儿。

“我来审,你们出去忙。”祁邵拉着椅子的椅背把椅子往后拉了拉然后坐了上去,“带门。”

门被咔哒一声关上的时候,路扬才反应过来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又见面了。

“姓名。”祁邵一只手随意的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放在桌子上,指尖轻轻叩着铁桌。

“路扬。”路扬一边回答一边打量着面前的男人,这个人是警察?

“年龄。”祁邵又问。

“19。”路扬说。

“性别。”祁邵接着问。

“男。”路扬说。

“我见过你三次。”祁邵看着他,轻敲在桌面的指尖没有停,“二次都有关于尸体,还有一次是被人追,19岁,你不念书天天在街上晃荡什么?”

“……”路扬低着头看着手腕上的银色手铐没说话。

他就没进过学校,因为没有身份证,不过大概他就算有身份证,他估计自己也应该不会去上学。

啧。

上学多烦,又没钱拿,还得倒贴钱。

“父母呢?”祁邵说,“打电话叫他们过来接人。”

“没有。”路扬拧着眉头,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没第一次见那么顺眼了。

“没有是什么意思。”祁邵有些好笑的看着面前的男生,“没有电话还是没有……”

“没有父母。”路扬说,“没有父母我不能走吗?”

“哎……”祁邵这会儿有些愣了,“孤儿?”

路扬懒的说话了,低头拨弄着自己手上的手铐。

反正人不是他杀的,跟他一跟毛的关系都扯不上。

祁邵看着对面桌子上低着头脸色不好的男生,想了想放在桌子轻敲上的指尖停下了,勾着手指把挂在桌子一边的钥匙朝路扬扔了过去:“走吧,下次碰到警察别怕,更别跑,你一跑他们下意识会追。”

“知道了。”路扬自己开了手铐,甩了甩手腕,把手铐扔在了桌子上,“谢谢。”

“出去吧。”祁邵站起身来朝门口走了过去,把门给他打开了。

路扬拎着自己放在旁边的包从门口走了出去,出警察局门口的时候对着寒冷的空气叹了老长一口气。

这都些什么事儿,租个房子租到警察局来了。

他抬手在街边招了辆的士,上车他刚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准备看看手机便签里他整理好的房屋租赁信息,他今天去的那栋楼是他一开始就看好的房子,但他一过去就死人,那边的房子肯定不能住了。

还有那个趴在尸体上对着他笑的那只东西说不定还在那儿。

“小哥去哪儿?”前面开车的师傅问了一句。

“去立安路。”路扬看着手机上的几个地址,挑了一个离他上班地方最近的一个出租的房屋。

到地方后房东下来领着他看了房子,这栋出租的房子一共八层,没有电梯。

房价虽然贵,但还在他的承受范围内。

房东把钥匙递给他的时候,随意的指了指楼梯拐角处的铁门:“天台没防护层,没事儿别上去。”

房间还不错,一室一厅,还有个小厨房,虽然整体面积不大,但毕竟是东城区,能租到房子就不错了,也幸好今天去的那个店给的工资很大方,让他放心的把卡里仅有的存款拿了出来,直接交了半年房租。

房里很空,没什么家具,不过看着很干净,小厨房里还有一个不大的冰箱。

他下楼去不远的大超市里买了一些生活必需品跟一些鸡蛋跟面。

没钱了,只能自己下面。

路扬盯着锅里开始沸腾冒泡的开水,皱着眉从面筒里随意抽了一把扔了进去,又等水烧了一会儿,敲破了一个蛋也直接扔进了水里。

但有些粘糊糊的蛋清粘在了他手上,他把蛋壳扔进了垃圾桶后接着去洗了把手,然后把锅下的火给关了,探着头朝锅里看了一眼,蛋已经找不到了,估计煮散了,整个汤里漂着白花花的面条,看着有些寒酸。

他直接把锅端去了客厅,拿了双筷子低头吃了一口。

路扬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但还是把嘴里的面咽了下去,接着叹了口气把筷子放进了锅里,仰着头闭眼儿靠在了沙发上。

太难吃了。

他从他第一次吃给自己下的那碗面的时候就始终不知道自己下面为什么这么难吃的原因。

老头说是遗传,说是遗传他妈。

老头是他有记忆起就跟在他身边的人,他从没见过他爸妈,他前十五年的人生里只有那个老头。

老头没有名字,就叫老头。

但就在三年前,老头跟他留了一封信就走了,老头去哪里了他不知道,他也懒着找。老头留的信中说不会回来了。

脑子昏昏沉沉开始变得迷糊,路扬以为是自己困了,但鼻尖萦绕的一种有些甜的发腻的香气让他突然清醒了起来。

不对劲。

他鼻子一向很灵,这种香气很不对劲,让他四肢都有些发软,使不上力气来。

突如其来‘咔哒’一声让路扬心里开始发紧,他房间门被打开了。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路扬撑着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脑子很清醒,但他眼前看见的东西都有着三四个重影。

可是那个慢慢从他房门口爬进来的那个东西,他看清了。

那个东西盯着他没有一点眼白全黑的瞳孔看着很诡异。

路扬气喘的有些急,手慢慢的握上了茶几上盛满了面汤的锅。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路扬能很清晰的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那个歪着头打量他的那个东西突然裂开嘴笑了笑,嘴里的一片血红色跟尖锐的獠牙。

那个东西扑过来的时候,路扬就只来的急看清那一道白色的残影手里的锅就甩了出去。

他根本来不及看清有没有扔中那个东西,全身肌肉都在这一瞬间绷到极致朝着被打开的房间门跑了出去,但没等他把门关上,房里里面的那个东西就已经冲了出来,喉咙里低吼威胁的兽鸣。

路扬刚想往楼下走那个东西就扑在了他背上,他被这一下直接被推倒在了地上,手掌心被迫蹭到了水泥地上,一大片火辣辣的疼瞬间涌了上来。

但这时候在意不了那么多,下楼的路被堵住了,他只能朝楼上跑,楼上有个天台,今天他还看到了楼梯跟天台之间的那一道铁门。

脑子里想了很多,但这些也就一瞬间的事情。

路扬从被那个东西推倒在地上,到全身发力突然朝着楼顶冲其实也就几秒的事情。

他打开铁门,刚迈进天台就用身子抵着铁门想把门给关上,但外面那个东西的速度也不慢,就在他要把铁栓栓上的那一霎那,那个东西就已经猛地撞在了铁门上。

一声巨响让路扬耳边都有一瞬间的嗡鸣,他死命用身体抵着铁门,抓着铁栓的手都已经泛着不正常的青白。

“亮了亮了!”毛建国有些兴奋看着手上的朝一个地方亮着小红点的卦盘,“出现了,那只妖又出来了 。”

“位置。”祁邵拧着眉掐掉了手中的烟,握上方向盘,猛地踩了一脚油门,改装过的悍马就像一支离弦的箭瞬间飚了出去。

“就在立安路,离我们不远。”毛建国紧紧的抓着自己身前的安全带,脸上很紧张,“老大你能开……开慢点儿吗。”

第4章

铁门外面那只东西不知死活的撞着,巨大的撞击力度震的路扬眼前有些发黑,但这门他必须得抵住了,他一边死命的抓住了铁门上那根粗大的铁栓,一边在脑子里记算着那只东西的撞击频率,等着那只东西朝后退的那一瞬间,他几乎是跟那只东西同时撞在了铁门上。

就在下一秒,路扬整个人被铁门上的巨大力度撞的飞了出去,后脑勺在水泥地上狠狠磕了一下,他也没管后脑勺上的一阵钝疼,直接躺在了地上笑了出来。

外面铁门上撞击声一下接着一下,但任凭外面那只东西怎么发狠撞也是进不来了,铁栓已经死死的被他栓上了。

路扬躺地上笑了两声,突然刮来的一阵冷风卷着朝他嗓子眼里灌了进去,冷的他咳了半天才熄了火。

他撑着手有些艰难的从冰凉的水泥地上站了起来,冷的一边打着摆子,牙齿一边还哒哒哒的上下热情的拥抱。

天台上很空,零散摆着几个工具盒子。他扫了一圈儿也没能见到一个能避风的地方。

路扬身上就只有一件薄毛衣,棉衣进家门儿就脱了甩沙发上了。

操。

惨的他都想为自己唱一首了。

手上的刺痛把他想着七七八八的脑子给拉了回来,他抬着手,把手心凑到眼前看着,因为太黑了手心什么情况不太清楚,但按着门外那只东西跟疯了似的想要撞进来的力度,手心应该是流血了。

他捏着毛衣的边缘按在了手心的伤口上紧紧的按着。

铁门上哐哐的撞击声没停,路扬来来回回在天台走着不敢停下来,鼻子里的白气越来越少。

太冷了。

门外那只东西怎么还不走。

到最后路扬实在扛不住了,靠着墙边把自己缩在了墙角,脸冻的有些发白。

“老大,天台。”毛建国拿着卦盘下了车立马喊了一声 。

“该带的东西都给我带好。”祁邵眯缝着眼睛抬头看了一眼楼层的顶处,“这次一定抓住了。”

“是!”毛建国领先冲进了楼里。

弥漫在整个楼里的诡异淡香让那个高胖的男人在下一秒又飞快跑了出来。

“妈的。”毛建国咳个不停,“生化武器,估计整栋楼的人类都睡死了。”

祁邵转身去后备箱拿了两个黑色面罩,抬手把其中一个向高胖男人丢了过去,一边往自己脑袋上戴着面罩朝着楼里进去,一边跟身后的人说:“你这次要再半路给我掉链子晕血你就完了。”

“老大,上次真是意外。”毛建国连忙也跟着他走进了楼。

外面那只东西突然像是发疯了一样开始完全放开了撞着铁门。

无比巨大的声音让路扬冷迷糊的脑子开始清醒。

铁门被撞的一下一下的朝外凸起,突然,一个细小的东西从门上被撞了下来,一路滚到了路扬脚边。

……螺丝钉。

路扬盯着地上那颗明显是被从门上撞下来的钉子,心里控制不住的收紧。

他猛的从地上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周围,手有些哆嗦的从不远处的工具箱里翻出了一把铲子。

拿在手上掂了掂铲子的重量,路扬一颗心打不住的朝下沉。

这铲子拍死他估计能行,拍死外面那个发了疯的妖怪想想都不可能。

他单手握着铲子往天台的边缘退着,偏头眯着眼睛朝楼下看了一眼。

八层楼的高度他跳下去虽然不会死,但半条命也悬。

路扬吞了吞口水把嗓子清了清,把手上的铲子握紧了,眼睛死盯着铁门跟墙之间越来越大的缝隙。

突然一阵脚步声让路扬愣了一会儿,怎么会有人过来。

铁门撞击力度越来越大,外面那个妖怪像是彻底放开了一样不要命的朝坚硬的铁门上砸着。

“别过来!”路扬朝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喊了一声。

他跳下去,虽然会去半条命但能跑的掉,现在上来的这个人类可不一定能跑掉。

“别上来!”路扬脚踩上天台边缘又大喊了一声。

祁邵听到声音就愣了,“怎么会有人类?”

“啊……”毛建国也愣了,“那怎么办?”

“往死里办。”祁邵眯着眼睛,把腰间的枪拿了出来,快速的朝天台冲了上去,“你看好那个人类。”

铁门倒下的那一瞬间,路扬下意识的就把手中的铲子挡在了胸前。

那个浑身白毛的东西朝他扑过来的时候,在半空中僵住了,接着痛苦嘶吼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那个东西浑身筋挛的倒在了地上。

路扬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突发情况没反应过来。

高大的男人踩着军靴踏着铁门走过来的时候,一切就像是慢动作。

满天因为铁门倒下而扬起的灰尘和拿着枪的冷面男人。

“老大!杀了没有?”毛建国挤了进来。

“嗯。”祁邵看了一眼站在天台边缘的男生有些担心,把手上的枪收了起来,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你们……”路扬慢慢放下了横在胸口的铲子。

就在刹那间,地上那个没了声音的东西突然暴起,弓着腰弹的老高朝路扬扑了过去。

祁邵来不及去抽枪,转了身直接来了个漂亮的回旋踢,把刚弹到半空中的白毛怪物一脚飞快踢到了墙上。

墙上的砖都被砸掉好几块,那只东西卡在墙里面呜咽了几声,头一歪咽了气。

“过来,别掉下去了。”祁邵看着那个已经冻得满脸苍白的男生,走过去伸手把他拉了过来。

“你们是……捉妖的?”路扬因为冷,说话的时候上下牙齿差点咬到舌头。

“你知道这是妖?”祁邵随便问了一句,头朝毛建国那边一偏,“抓起来,带回店里。”

“是。”毛建国从兜里掏出了个麻绳编的网兜把卡在墙里的那个东西拖了出来,又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了个装着蓝色液体的小瓶子朝祁邵扔了过去,“那我先回了老大,你来处理。”

祁邵扬手接住了那个小玻璃瓶:“打车回去。”

“你们……”路扬看着他腰间的手枪,“捉妖用枪?”

“不用枪用什么。”祁邵笑着把那个小玻璃瓶,瓶口的木塞打开了,“用符吗?”

“你不是警察吗?”路扬边问边把按在毛衣上的手放了下来,血好像止住了。

“不是……我是捉……”祁邵还没说完就被空气中飘荡的一股香气给抓住了咽喉,身体里的血就像是被勾的开始沸腾跟焦躁,嘴里莫名其妙一阵干渴,那种香甜的味道在一瞬间入侵了祁邵的大脑。

咬一口面前这个人类。

咬一口。

咬一口。

“你怎么了?”路扬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的手被他拿了起来,“怎……怎么……操,你有病啊。”

男人温热的舌尖划过他手心带来的触感让他反射就把手往回抽。

祁邵低着头,手大力的扯着路扬的手腕,眼睛里飞快闪过了一丝红芒,低着头用舌尖仔细的把男生手心里残留的血液都卷进了嘴里,身体里被勾起的干渴感这才消了很多。

但是身体里不可控制的沸腾降下去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理智。

和……操蛋。

“对不起……”祁邵压制住体内那股躁动抬头看着已经愣住的男生,脑子里飞快的找着借口,“那个……”

路扬拧着眉把手抽了回来,眯缝着眼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接着又把手按在了毛衣上,转身朝楼梯口走了回去。

这男人神经病犯了吧。

“哎。”祁邵朝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路扬下了天台就直奔自己租的房子走了过去。

冻死他了。

脑子都冻上了,火都发不出来。

那个神经病男人估计也把脑子冻上了,舔他手心……变态。

他把手摊着,手心向上。

伤口不大,主要是在地上磨的,很多细小的伤口跟血丝。

外面门被敲响的时候,路扬正在厕所用温水冲着手。

他刚走出去打开门,祁邵就卷着一阵冷风走了进来,脸上有些冷硬和不自在。

“有事吗?”路扬问。

“这个你喝了吧。”祁邵把手上装着淡蓝色液体的玻璃瓶子举在了他面前,“被妖怪袭击过会生病。”

这个东西其实是记忆遗忘剂,绝对不能让普通人类知道这个世界有妖怪的存在,会引起恐慌。

就算现在一般的妖怪都遵纪守法,但总有些出格的。

“不喝。”路扬说,他才不会被妖怪袭击后生病,他又不是人类。

“喝了。”祁邵皱着眉有些不知道怎么办,要是平常他都是强制喂的,但……他刚突然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舔了几口……

路扬有些无语,伸手拿过男人手上的蓝色小玻璃瓶仰头灌了下去。

祁邵看着男生把记忆遗忘剂喝了下去之后,顿时松了老大一口气,盯着男生的眼睛:“你今天在自己家里睡了一晚上,你什么都没看到,你现在该去睡觉了。 “

因为离的近他发现男生的眼珠子颜色很浅,有点儿偏棕色,跟戴了那些小姑娘戴的美瞳一样。

看着很漂亮。

路扬跟看神经病一样的看着他有些无语,这都什么跟什么,什么他该去睡了。

“手心的伤口是你自己从床上摔下来弄的。”祁邵看着他漂亮的眼睛说完最后一句。

“你神经病啊。”路扬拧着眉有点儿不耐烦,抬手就把门哐的给关上了。

祁邵看着差一点儿就碰到自己鼻尖的房门有些反应不过来。

第5章

祁邵拧着眉站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转身下楼了。

因为脑子里想七想八,他一边下楼一边从兜里掏了半天才把烟盒子里掏出来,抽了根烟出来咬嘴里了,但没点上,一下一下轻轻咬着。

记忆遗忘剂对路扬没作用比这事儿更让他没回过神的是路扬的血液。

那种一瞬间侵占了所有神经而带来的快感让他当时差点儿想把路扬整个人给撕碎。

就像是毒品或者某种兴奋剂给人一种致命的攻击。

妖怪。

尸体。

跟吸引人的血液。

把一切圈起来祁邵摸到了一点儿头绪,路扬这个小孩儿跟普通人类不一样。准确的说应该是他那一身血有问题。

今天路扬见了他们就知道那只东西是妖,问他们是不是捉妖的。

一般人其实不可能是这样的反应,太淡定,或者说是很熟悉。

祁邵估计着这样的情况路扬从小到大应该经历过,包括他见路扬的第一次。

那次路扬被那只黑乌鸦追肯定是知道追着他的那个东西是妖怪。

再联系路扬自己说的自己没有父母,祁邵顿时脑子有些疼。

出了楼他抬头看了看外面漂着小雪片的天空,对着空气哈了一口气,从裤兜里摸出打火机这手里随意的玩了个花样,铁质的打火机发出一声脆响,不大的火花在飘着雪的黑夜明明灭灭。

祁邵低着头把嘴里咬着的烟凑近了手里的火,点燃了狠狠吸了一口,试图压下嘴里那股能让人上瘾的血液味道。

路扬从包里翻出了个小盒子,有些艰难的用一只手给自己另外一只手先用碘酒擦了一遍,接着贴上了特大号的创口贴,又在外面裹了三四层纱布,最后固定好后他才松了口气。

伤口上的血虽然凝固住了,但伤口大咧咧的敞在空气里,那股只能妖怪闻到的味道估计能迎风长出三里地,还跟个你快来咬我一口啊的信号源似的锁定着他的位置。

因为手包的有点儿紧,他弯腰收拾地上洒了一大片的汤汤水水和面条的时候有些艰难,那个煮面锅他是从摆着电视的柜子边捡起来的,铁制的锅子有点瘪了。

看样子他那失了准头的那一锅非常准确的砸那个东西身上了。

佩服佩服。

路大侠。

他对着那个铁锅笑了一通,又带着笑把地上收拾干净后,拎着锅放到了小厨房摆好了,盯着铁锅上瘪进去的那个坑,他双手撑在厨台上,低着头叹了老长一口气。

唉。

面虽然不好吃,但加了个鸡蛋呢,就这么跟不要钱的撒了一地他还真有点儿心疼。

工资还没拿到手,租房的钱就把他给薅光了。

明天上班得好好干。

躺床上路扬闭上眼的时候又想起了那个男人舌头在他手心划过的触感。

他的血应该只对妖怪有诡异的吸引力,但……人类也会对他的血有些反应吗?

被子里很软,很暖和。

可能是开始在天台冻过了头,对比一下,路扬陷其实并没有那么软的被子里觉得特舒服。

就是有点儿饿,但很快睡意连着撑不住的眼皮儿把饥饿覆盖的连边儿都摸不着了。

整个人跟昏迷了似的嘎嘣就睡过去了。

一早上起来的时候,路扬是被肚子中间那一小块儿肉给疼起来的。

他把手握成拳放在上面按了一会儿,还一边儿把气给憋着了。

憋着气胃上的疼很快就会被转移到喘不上气来,这样胃就会没那么疼,这一招是路扬琢磨了很久的办法。

百试百灵。

百试反正气儿都喘不上来。

等胃没那么疼了,路扬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连忙把自己拾掇完了,也没管胃的抗议早餐没来得及买就打了个的往店里去了。

虽然昨天那个姑娘没说什么时间上班,但现在8点多了。

第一天上班就迟到不像一回事儿,再说了,工资给那么高呢。

他喘着气跑进店推开门的时候,除了暖气扑面而来的还有那个端着个大白瓷盘子的男人。

他愣了愣,飞快的又从店里退了出来,抬头看了看店门上面挂着的那个招牌。

6号。

没错啊。

昨天就是这个店。

“老大你干嘛?”毛建国从楼上下来路过祁邵的时候顺手从他端着的白瓷盘子里捏了块小饼干扔嘴里了,“看什么呢?”

“是给你吃的吗?你就拿?”祁邵把白瓷盘子放在了吧台上,接着又把身上的围裙给解开了,“宁静那丫头又跑哪里去了?”

“她这两天又忙着谈恋爱呢,这个月分了12次手了。”毛建国低头看了眼手机,“哦,对了,今天14号。”

“她昨天跟我说招到个服务员。”祁邵看了眼门外,刚刚进来的是……路扬?

“不知道啊。”毛建国把自己无比沉重的砸进了沙发里。

“你能知道什么。”祁邵朝门口走了过去,“你那脑子勾点儿芡就是一锅米糊,还是没人吃的那种。”

路扬犹豫再三也不知道该不该推门进去,确实挺尴尬的。

昨天那个男人舔他手,不管什么原因他都不愿意再碰见,对他有好感的男男女女也不少,但也没一上来就舔人手心的。

他也不是自恋,但那个男人突然舔他手心,除了这个理由他也想不出其他的来了。

哎。

烦躁。

进还是不进。

就在他对着店门面壁的时候门突然从内往外给打开了,把他吓的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看着推开门正笑着看着他的男人。

“进来啊。”祁邵有些好笑的看着他。

啧。

缘分呐。

他跟这小孩儿还挺有缘。

“你,你是这店的……我靠!”路扬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被这个男人提着进了店。

是真提,扯着后衣领。

路扬有些愣。

“齁冷的,进来说。”祁邵把人提进来后,反手把门给关了,一边朝吧台走了过去,一边问了一句,“你是宁静招进来的?”

路扬没说话拧着眉打量着店,店里比昨天见亮多了,左面那边墙上整面的酒瓶子冲他反着光,中间的大沙发上坐着个高胖男人,昨天晚上见过的。

跟昨天没太大的差别,他应该是没来错,但……这个男人。

跟个大宝天天见似的,一天不见个三次人生都不完整。

巧的他都怀疑现在还在床上梦着没醒。

“你好,我叫祁邵。”祁邵从吧台把那个白瓷盘子给端了过来,

“我是调酒的,叫我毛毛就行。”坐在沙发上的毛建国也冲着路扬呲牙笑了笑。

路扬拧着眉看着他俩:“昨天晚上还捉妖。”

“那只是副业。”祁邵把手上端着的白盘子往他胸前递了递,“尝尝?”

白盘子被祁邵给过来的时候路扬就猛地闻到了一股奶香味儿跟有些淡的坚果香气。

胃里被这味儿一勾就跟孙悟空在五指山下压了八百年终于要蹦出来了似的开始抽抽着。

他吞了吞口水,抬手随便在盘子里挑了一小块碎饼干。

“宁静跟你说了你负责工作吗?”祁邵拿着盘子坐在沙发上,也伸手从里面捏了一块小饼干扔嘴里了。

“嗯。”路扬点了点头。

看着店,有人进来了说声欢迎,点点单子跟收钱。

很简单。

“过来坐。”祁邵冲他招了招手,“小朋友别那么严肃。”

路扬拧着眉看着他,脑子里虽然被那块小碎饼干的好吃给糊上了,但也听清了祁邵说的话。

喊谁小朋友。

“小朋友?”毛建国坐沙发上有些惊讶,“阿静招了个未成年?”

“20。”路扬说完想了想又接着加重了一下,“成年了。”

有些店不招未成年,他习惯把自己年龄报的偏大,但他确实也成年了,虽然刚成年没多久。

“哎。”毛建国盯着他看了几眼,“这不差不多吗?”

祁邵也没准备拆穿他,昨天在警察局才19,今天立马20,小孩儿估计再过个几天就该拄拐杖出现在他面前。

“喝点儿什么。”祁邵笑着看着他,“店里白天没什么人,晚上人比较多,你每天九点上班,九点下班行么?”

“行。”路扬点了点头,他对上班时间没什么要求,只有不要太早,晚点儿下班都没什么。

“坐着吧。”祁邵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朝楼上走了过去。

从冰箱里把宁静买的奶拿出来的时候,祁邵想了想又给倒玻璃杯里,放微波炉加热了一下。

透过外壳看着微波炉里面转着的杯子他扯着嘴角有些想笑,路扬有些紧张跟不安看着他的时候特像他以前捡的那只猫。

大眼睛,小尖牙,炸着毛。

他特喜欢摸那只猫的毛,后来摸秃了还一直买药来着,送到宠物医院一看说是太老了。

他这才发现这只被他捡到的猫已经活不了太久。

祁邵刚把装着奶的玻璃杯放路扬面前的时候兜里的电话就响了。

“祁队,出事儿。”电话那边人的声音压的很低,“又死人了,这次不好办,死的是沈家那个独生子。”

“哪个沈家?”祁邵拿着电话走到了一边,“人杀的妖怪杀的?”

“人杀的我用的着麻烦您吗。”电话那边叹了口气,“你赶紧过来一趟,尸体我们这边处理不了,有点儿麻烦。”

“知道了。”祁邵眯缝着眼睛把电话挂了。

最近有点儿不太平,妖怪最近都磕药了集体跟他这里找茬呢。

“老大怎么了?”毛建国一看祁邵把衣穿上了连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老李有点事儿,我过去看看。”祁邵看了一眼埋头吃着小饼干的路扬,又看看白瓷盘里已经不多的饼干有些想笑,更像那只他养过的那只猫了。

“又出事儿了?昨晚上那码事都还没解决完呢。”毛建国皱着眉。

“楼上烤箱里还有,你吃完了自己上去拿。”祁邵跟低着头吃的路扬说完用接着抬手指了指毛建国,“你看店,我先走了。”

“哎!不带我啊。”毛建国看着他推开门走出的背影喊了一声。

路扬仰头喝完杯子里最后一滴奶后从兜里把手机摸了出来,慢慢用手指在上面划拉着。

“弟弟,看什么呢?”毛建国凑过去看了一眼。

手机页面上显示的是一个绿色的网页。

五八同城?

服务员招聘?

糟了。

弟弟要跑。

第6章

路扬在手机上看了一圈儿,要么是学历有要求,要么是年龄有要求,要么是还得看身份证。

他没有学历,也没身份证,找工作很麻烦,以前他在后厨做过事,小饭店,钱给的少还特别累,不过哪里不看学历,也不看身份证,只要你肯一天接着一天蹲哪里刷。

蹲了半个月,他抗不住了,转行去自由职业。

发传单。

也没发多久,他讨厌人多的地方。

老头子在的时候就说过他讨人嫌,能力小,脾气还挺大,脾气还不表现在脸上,就闷着,能烦死人。

工作也做不好,不会看别人脸色,拧得跟螺丝钉似的。

不过这点他不认同老头子说的,他觉得赚钱就是为了吃口饭,有钱他就不想干了,没钱了再接着干。

心情不好的时候没钱他都懒的干。

所以他换工作挺随意。

这个店条件不错,工资给的高,环境还不错。

但是他莫名觉得不安全,说不上来那里不对劲,就是一种直觉。

他直觉一向很准。

“弟弟。”毛建国有些纠结,招人类服务员是宁静那丫头的恶趣味,但宁静也不是什么人都招,只要是那丫头招进来的人……

反正这人不能从他手里弄丢,会被撕成渣的。

“嗯?”路扬偏头看了一眼他。

“我们店还可以涨工资。”毛建国笑着看着他,尽力表现出和善的样子,但由于脸上肉太多,被这么一挤,看着有点儿惊悚。

“嗯。”路扬抬手把盘子里最后一小快碎饼干给吃了。

先干着呗。

看着钱的面子上,实在要走,先干一个月拿一个月工资先。

再说了,小饼干真挺好吃。

白瓷盘子里已经空了,只剩下些碎屑儿,路扬偏头看了眼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的胖子。

叫……毛毛?

一个光头叫什么毛毛,叫卤蛋多好。

店里暖气很足,在大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他就有些想睡了。

白天人确实不多,都快中午了,也没一个客人进来,路扬想了想觉得也很正常。

一个小酒吧白天来人也不对劲儿。

正当他头一点一点要去跟周公拜把子的时候,被一阵铃铛声给吵醒了。

铃铛是店里挂门口的,客人一推门就能知道。

路扬猛地站了起来,但看着推门进来还没他腰高的小男孩的时候就有些愣。

未成年现在也可以进酒吧了吗。

“你……是不是走错了?”路扬看着那个长相可爱的小男孩。

小男孩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儿冷,抬着眼皮儿朝他看了一眼,转身直接朝吧台走了过去。

吧台边儿上的椅子有点高,小男孩试了两次才爬了上去。

“你……”路扬刚准备走过去,去上厕所的毛建国从楼上下来了。

“童哥。”毛建国朝坐吧台边的小男孩打了个招呼。

童哥?

路扬抬眼又瞅了瞅,小男孩看着不到七八岁的样子。

喊哥?

“老大呢?”童江说完又抬起肉乎乎的小手朝路扬指了指,“宁静那丫头又招进来个人?”

奶声奶气的小男孩脸上很严肃,配着一本正紧说出来的话,看着有些好笑。

“弟弟,这是我们店里的……呃……”毛建国说一半卡壳了,堵了半天,“外勤人员,童江。”

“哼。”童江对这个身份有些不满意,把头扭了过去。

“别介意别介意,童哥就是这脾气。”毛建国非常僵硬的想尝试着转换话题,“弟弟你饿了吗?楼上有些吃的,你也可以点外买。”

“谢谢,我上楼找找。”路扬看了一眼已经把头扭过去的小男孩,转身朝楼梯走了上去。

祁邵走之前好像说楼上还剩小饼干。

楼上很大,也很空,只有一个看着很专业的厨房,和很大的一张床,说是床,但如果不是上面还凌乱摆着的的被子,看着就跟扔了块软垫在那里,不过这软垫有点大,看着得有三四米,上面带着条纹的被子也很大。

厨房跟卧室两者之间隔着挺宽的一条走廊和特大号的玻璃推门。

路扬费了点儿力气推开了厨房的的玻璃,看着厨房整齐的摆着各种用具,眼睛有点儿花。

祁邵好像说的小饼干在烤箱里面。

他随意找了个看着挺像烤箱的铁皮箱子,拉着把手给打开了。

不对。

接下来路扬起码拉开了能有四五个铁箱子的门才从柜台上找到了烤箱。

里面的小饼干还冒着热气,他直接伸手从铁盘子里捏了一小块出来扔嘴里了。

小饼干都长得很奇怪,圆的方的扁的长的,看着就跟随意捏了丢进去的一样。

不过好吃是真好吃。

奶香味儿带着点坚果的香气,咬嘴里还能吃到碎果粒,吃着像花生核桃还是什么他不太清楚,反正挺多的。

别墅很大,祁邵跟着李局上三楼的时候闻到了一股下水道的腐烂味儿,有点呛鼻,但没妖气。

“就这儿了。”李局一手用手帕捂着鼻子,另一只手朝三楼尽头的房间指了指,“尸体烂了,法医说今天早上刚咽气,但那尸体……说是至少烂了两个星期了。”

“就为这个?”祁邵偏头打量着这个别墅,“身体烂着,人不死又不一定是妖做的 。”

“怎么着?”李局拧着眉跟着他身边走着,“你没闻到那东西?”

“没有。”祁邵走到了尽头的这扇门前,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了副皮手套给自己慢慢戴着,“我就说这几天那能那么多妖怪惹事儿。”

“哎,你先进去看看吧。”李局说,“这味道已经是处理过的了,开始没人能靠近这第三层,万一你没闻见呢。”

“只要妖来过这儿,甭管你们喷了几卡车杀虫剂还是清新剂我都能闻出来。”祁邵笑着顺手把房门的扳手往下一扳,把门打开了往里一推。

一股比外面更浓的肉腐烂味道猛地涌了出来,跟在他身后的李局被这股味儿一冲,直接弯腰开始干呕。

“啧。”祁邵眯缝着眼朝房间里面床上那一坨已经烂的看不出是个人样的肉看了一眼,“多大仇。”

“对了。”李局脸色有些白,但还是伸手指了指床上的那坨肉,“这具尸体跟上次你去d城区拖回来的那一具尸体很像,生殖器一直挺着的。”

“那只妖昨天晚上不是已经抓到了?而且……”祁邵一边说一边朝床边走了过去仔细察看着,等看清床上尸体唯一睁着的一只眼睛,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尸体烂的不成样子的脸上却有一颗漂亮的蓝色眼睛。

妖毒。

“封锁这块地方。”祁邵拧着眉从房间里退了出来,带上了门,“把接触过尸体的人全集中起来,然后把这里烧了,必须烧的干干净净。”

“怎么了?”李局脸色也很难看,“是妖么?怎么能烧!沈家独子,我顶着那么大压力找你,你就一句给我烧?”

“不烧你们就等着死吧。”祁邵没说废话,直接下了楼。

“哎!”李局叹了老大一口气,跟着赶了上去,“你总得跟我说清楚吧,我得向上面交代啊。”

“我们玩牌怎么样?”毛建国笑着从身后摸出了一副牌,“反正也没客人。”

“行。”童江点了点头。

“我不会。”路扬说。

“我们就玩简单的,就斗地主。”毛建国拿着牌很老道的开始洗,唰唰唰的声音连成了一片儿。

“也不会。”路扬说完看着在他手里荡着花样却没散出一张的牌有些惊讶。

不过他是真不会打,什么牌都不会,也没人教他这个啊。

“这个也不会?”毛建国有些愣,“很简单的,玩一把就会了。”

“白痴。”童江直接翻了个白眼。

路扬刚想说话就被挂在店面上的清脆铃铛声给打断了。

来客人了。

他站起来朝店门口看了一眼。

是祁邵。

但随着祁邵的越走越近,那股味道也靠近了他。

浓到几乎黏稠到化不开的妖气让他脸色一下就跟白了,拧着眉连退了好几步。

又去捉妖了?

“出事了。”祁邵进来就开始吩咐着,“童江现在赶紧去警察局,有一群人我让李局集中在隔离室,毛建国收拾好跟我出去一趟,对了,把宁静叫回来跟童江一块儿过去看看。”

“怎么了?”毛建国放下手中的牌脸色很严肃。

“路上详细说。”祁邵转身朝楼梯走了过去,“我先去收拾东西。”

路扬白着脸坐到了很远的椅子上看着一屋子的人开始行动。

童江迅速穿上外套就开始打电话,一边打电话一边推开门出去了。

毛建国跟着祁邵一起去了楼上。

祁邵走去了二楼带着那股强大的妖气也跟着散了点儿,让路扬松了一口气。

太压着了,整个人就像是被压水里,喘不上气还有东西由内而外挤压着内脏。

祁邵收拾好东西下楼的时候扫了一眼整个店,在角落里找到了脸色苍白的路扬。

“哎,弟弟怎么了?”毛建国背上背了老大一个包,“怕啊?我们等会儿就回了,你看店哈。”

祁邵拧着眉看着路扬,刚抬脚想往他那边走,就被路扬给喊停了。

“别过来。”路扬喘着气,“要走赶紧走。”

“怎么了?”祁邵低头看了一下自己。

小孩儿至于这么怕自己吗?

一头冷汗。

“你一身味道。”路扬皱着眉,语气不好。

“什么味道?”毛建国往他老大身上嗅了一大圈也没闻到。

“有味道?”祁邵抬起手臂自己闻了一下,“没有啊。”

“你自己一个捉妖的连妖气都闻不见了吗?”路扬被这股味道压着很难受,说话就很冲,“趁早改行。”

“妖气?”祁邵拧着眉脸上很严肃,“你能闻见?”

“我怎么闻不见?”毛建国疑惑的又往祁邵身上凑了凑,“没有啊。”

“我也闻不见。”祁邵盯着路扬,“今天我在死的那个人类身上看见妖毒了,但没妖气,或者可以说是……只是我闻不到而已。”

“什么意思?”路扬拧着眉看着他。

“过来,跟我们一起过去。”祁邵直接走过去把人提了起来。

第7章

“带着他行吗?”毛建国压着声音小心翼翼的往车后座看了一眼,又飞快的转了回来,“小孩儿不顶事儿,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没事儿,我看着。”祁邵开着车,“那地儿挺安全,妖早跑没影儿了,我是想着让小孩儿能领个方向。”

“成。”毛建国满是肉的脸上带上了一点儿担心,“妖毒多久没碰到了,这冷不丁的出现还真有点唬人,拿阳寿当诅咒至于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蓝色的妖毒而已,这只妖要是跟那个沈家那位少爷是私人恩怨倒好处理。”祁邵拧着眉,“我就怕这只妖磕多了药把我们一道给拉下水。”

“还能怎么下。”毛建国干笑了两声,“咱们几个都下放到这儿了。”

因为车里密闭的原因,那股黏稠得化不开的妖气一股股的往路扬鼻腔里钻着。

他拧着眉用牙齿咬着外套的衣领往上拉了拉,把鼻尖给遮住了,但于事无补。

那股味道就跟长了眼睛没地方显摆似的,钻进了鼻腔接着透过了喉道又窜进了他的肺里。

路扬被这股味道挤的肺里有些难受,张大了嘴吸了好几口空气。

“弟弟怎么了?”毛建国听到车后座路扬有些急的喘息声,朝后面看了一眼,“哟,这脸白的,晕车啊,把窗开开行吗?”

路扬摇了摇头,偏头看了眼车窗外飘着一片片小雪花儿,他身上这件外套不保暖,在房间里面还成,出了门儿就够呛。

这会儿车正开高速公路上,他要是把窗户给打开了,下了车他就可以咔嚓咔嚓的把自己给一段一段给掰成碎冰冰。

祁邵抬头朝后视镜里扫了一眼,看到了路扬苍白的脸色和额头上出的冷汗:“忍着点儿,就到了。”

正好路扬听见他声音朝后视镜看了过来,跟他往后看的眼神给对上了。

后视镜不大,他刚好能看到路扬一双很大的眼睛和一小截儿很挺的鼻梁。

“……”路扬直接冲着后视镜里那个假惺惺的人翻了个白眼,谁把他拖上车的?

祁邵看着后视镜里翻着白眼的路扬有些诧异。

小孩儿脾气还挺大。

不过大概是因为小孩儿眼睛大的缘故,翻个白眼都还挺赏心悦目的。

他也就懒得跟一小孩儿计较。

“就这儿?”毛建国下了车把整栋别墅扫了一眼,“没什么不对劲儿啊,一点儿味儿都没有。”

“看到那里了没有?”祁邵抬手指着不远处的喷泉,“你赶紧去把你脑子里晃荡着还空的地方给填满了。”

“啧,我这不就是随便一说。”毛建国被气乐了,转身看了看身后的车,“弟弟怎么不下来?”

祁邵眯缝着眼睛又把整个别墅仔细的扫了一遍,这才转身走到了车边儿伸手敲了敲后座的车窗:“路扬,下来。”

其实车离别墅不远的时候路扬就知道要到了,一种感觉,或者是莫名的指引。

他拧着眉伸手握拳按了按自己胸口的位置。

很奇怪,有什么东西好像要从自己心脏里蹦出来一样。

车门被外面人打开的时候,路扬还有点儿恍惚着。

祁邵一打开门就看见了路扬白的有些过分的脸色,还有被手按着的心脏,拧着眉有些担心:“怎么了?”

“怎么回事?弟弟没事吧?”毛建国听见祁邵担心的声音立马也凑了过去,“晕车怎么还晕的心脏疼?”

“我没事儿。”路扬反应过来放下了按在胸口的手。

“能行吗?不行就回去。”祁邵看着他。

“我能干嘛?”路扬下了车打量着这栋挺大的别墅。

“闻闻那只妖去过那儿。”祁邵看了一眼他身上的外套,一边说一边把自己身上的棉衣给脱了下来,抬手把对于路扬有些宽大棉衣套在了他身上,“整栋别墅我都看过,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整栋别墅散发着的刺鼻味道让路扬不是看着他还得工作的份儿上早就扭头走了。

太难闻了,跟下水道里有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一样,还带着腥气。

不过比起祁邵开始说那个在三楼带着妖毒的尸体,别墅底下的带着腥味的妖气更重。

“闻到了?”祁邵偏头看着他。

“有尸体。”路扬皱着眉头伸手朝别墅指了指,“不在你说的三楼,在地底下,很多。”

“这也能闻到?”毛建国狠吸了一大口气,“我怎么什么都闻不到,弟弟你属狗的吧,这鼻子绝了。”

“……”路扬朝他看了一眼,转身上了车。

你才狗,你全家都狗。

“嘿。”毛建国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的背影,“这小脾气。”

“行了。”祁邵朝别墅走了过去,“去看看有没有地下室。”

路扬坐车里眯缝着眼睛看着两人朝别墅走近的背影,伸手搂了搂身上太过宽松的棉衣。

祁邵身高是挺高的,但他也没想过祁邵的衣穿他身上能穿出这效果。

胳膊塞衣袖里空出了老大一截儿,下衣摆直接到了他屁股下面,不抬手把衣搂紧了,风刮进来能直接把他吹的像是套了个麻袋在身上。

不过确实暖和,带着祁邵体温的大棉衣罩他身上之后整个人都暖和了很多。

就是有些想睡。

很舒服,整个人就像是泡着温泉一样冒着热气儿。

头点在软和的棉衣身上路扬直接困的睡了过去。

一开始让他难受的味道就像是突然间消散了,但路扬没看到的是在他睡着后从地底里钻出了黑色丝雾慢慢的进入了他身体里面。

别墅没有地下室,或者说是365b体育在线投注有,但后来又被水泥给填上了。

祁邵他们没有办法,只能回去把装备带过来试着把这里给炸开。

刚走到车面前就看到了倒在后座的路扬。

“这是怎么了?”毛建国凑过去看了看,“睡着了?”

“路扬。”祁邵过去喊了一声,但躺在后座的人没动。

“哎!”毛建国顿时急了,“怎么回事儿啊,晕了?”

祁邵从宽大的袖口里把路扬缩在里面的胳膊拉了出来,握在手里才发现小孩儿的手腕细的有点儿吓人,小孩儿脸上倒是看不出来手上这么细。

“怎么了老大?”毛建国问。

祁邵拧着眉掐了把脉发现路扬是真睡着了,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好笑。

睡这么死。

小孩儿估计不是属狗的,是属猪的。

“没事儿吧?”毛建国又问了一句。

“睡死了。”祁邵把路扬的手又给塞回了宽大的袖子里,接着伸手把后座的门给关了,“先回去。”

祁邵因为急,直接把路扬扔在了二楼他自己的床上,盖好被子,然后带着装备跟毛建国飞快的又赶回了别墅准备炸房子。

路扬醒过来的时候脑子里就像是被谁给捶了一拳似的闷着疼。

他怎么睡着了?

车上那么冷他怎么睡过去的,祁邵把自己的衣给他了好像。

那这是哪儿?路扬眨了眨眼睛,想看看周围,但眼前一片漆黑。

他伸手往身下按了按,是软的。

身下的东西软软的,身上盖的也软软的。

床吗?怎么这么大。

刚想伸手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盖着的被子,却发现根本推不动。

怎么回事儿?

他尝试着往外面爬了半天都爬出去,顿时有些急了。

“喵!”路扬没忍住喊了一声。

操……刚刚是什么声音。

猫的声音?

路扬有些不敢相信又张开嘴说了句话:“喵喵喵喵……喵!”

他怎么突然变回本体了?

难怪身下这东西这么大。

变回去……变回去……变回去……他闭上眼了在心里默念了半天。

过了一会儿路扬重新睁开了眼睛,小心翼翼的再次张开了嘴巴:“喵~”

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

变回去……变回去……变回去……变回去……变回去……变回去……他接着在心里默念着。

但是到最后路扬折腾了半天都没能变回去,有些泄气的趴着没动弹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本体又变不回去了。

“童江还没回来?”

祁邵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吓得路扬本来趴下的猫耳朵一下给立了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完了完了完了。

祁邵是捉妖的,他是人类的时候因为体质关系可以做到没有一丝妖气,但他现在变不回去了!

踏着木质楼梯上来的脚步声很清晰,路扬能感觉到脚步声正慢慢朝他靠近着。

他四腿并用拼了命的往外爬着,这他妈什么鬼地方。

突然,不远处亮起来一小片白光,他兴奋了一下加快了速度朝白光爬了过去。

因为爬得太快,一下没收住,路扬没注意到前面那个很软的东西已经没有了,导致他整个人,不,整个猫一下栽了下去。

你大爷!

整片整片刺眼的白光在他眼前炸开的时候他把眼睛闭上了,等适应了光线之后,睁开眼就看到了一双鞋子停在了他眼前。

路扬有些僵硬的慢慢上移着视线……没等他往上面看的时候,突然祁邵的脸猛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把他吓了一大跳,下意识一爪子就挥了过去。

“嘿,蠢猫。”祁邵看着那只在地上摔得很丑的猫,刚想帮忙把猫翻过来,却没想到猫直接一爪子抓了过来。

你才蠢。

路扬都没顾得上祁邵会发现他是妖,气的瞪着眼睛就准备咬,咬上了才发现祁邵肉硬的可以。

祁邵看着抱着自己一根手指咬着的猫有些想笑,就一只普通的猫还想咬他,估计牙齿咬崩了都咬不破他的皮。

任由着小猫咬了半天祁邵提着猫的后颈上那块儿皮把猫提了起来,举到了自己眼前盯着小猫又大又圆的眼睛,“小东西怎么溜进来的?”

“喵……”路扬有些艰难的扭头朝自己身后看了一眼。

刚刚爬了老半天都没爬出来的东西是祁邵那张足足有三四米的软垫床。

祁邵你大爷。

第8章

祁邵拎着猫朝床上看了一眼,没人。

他处理完别墅的事又去警局了一趟,忙活到现在已经晚上九点多了,路扬估计半路醒了自己回去了。

“喵~”路扬拧着眉扭了扭身体,被人这么提着是头一回,他总感觉后脖子那块肉跟拉皮拉多了似的松了。

“我的床你都敢睡。”祁邵笑着看了眼被自己提着的猫,换手把猫给抱住了。

“喵……”路扬抗议的叫了一声,谁把他弄床上的。

“从这里跳进来的?”祁邵走过去把一扇开了一个小口的窗户给拉上了。

路扬看了看那扇窗户,那是他上午上来拿小饼干的时候开着通风的。

“老大!”毛建国扯着嗓子在楼下喊了一句,“弟弟还在睡吗?”

“走了。”祁邵转身看了一眼平坦的被子,抱着猫下了楼。

“哟。”毛建国看着他怀里抱着的一毛团子,“从哪抓的耗子?”

“啧。”祁邵单手把怀里窝着的一小团又拎着脖子提了起来,“你眼屎糊多了,你见过耗子能长这么大。”

“小猫?”毛建国伸手想摸摸,被祁邵一巴掌打了回去,“干嘛!”

“我的。”祁邵提着猫坐到了沙发上,用指尖慢慢划拉着小猫的耳朵。

路扬歪着头躲了躲他的手,却被祁邵一把掐住了脖子,掐的不重,就是把他给固定住了。

“嘿,合着你捡着就成你家的呢?”毛建国笑了出来。

“你叫它一声你看它应不应你。”祁邵一边说一边抬手捂住了小猫的嘴巴。

“得,你的。”毛建国又看了一眼猫,“这猫这样子也不像能捡到的啊,你搁哪儿捡这么漂亮一猫。”

祁邵低着头仔细看着团在自己腿间的猫,是挺漂亮的,长得有点像波斯猫,长毛大眼睛,看着倒是圆圆胖胖的,但提在手里的重量没多少,估计全是毛撑起来的虚胖。

这个猫全身基本是黑的,但是四个小爪是白的,尾巴也是黑的,但尾巴尖儿是白的。

胸前还有一小撮白毛,看着像是个爱心形状。

猫眼睛又大又圆,耳朵看着肉肉的,摸着手感也特好。

“估计外面天气冷,我房间窗户开了,小东西就溜进来了,还钻我被窝里躺着。”祁邵用指尖很轻的一下一下戳着小猫的耳朵。

小猫脾气不怎么好,他戳一下就呼他一爪子,戳一下一爪子。

“这猫有来头啊,你被窝都敢钻。”毛建国有些惊讶,各种小动物见祁邵就抖的犯癫痫了似的,有些胆子小的干脆两眼一闭晕过去。

“你还不走呢?”祁邵把手指头放小猫嘴边任由它咬着。

反正跟闹痒痒一样。

“成,我走。”毛建国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对了,那几具尸体是放哪儿还是烧了?”

“放那儿,等明天小孩儿来了你领着他去看看。”祁邵说,“明天我有事儿别烦我。”

“你能有什么事?”毛建国问。

“撸猫。”祁邵抱着猫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抬脚就朝楼梯走了过去,“行了,走吧,记得关好门。”

“得,我受累。”毛建国翻了个白眼出了门。

路扬蹲在软垫上,用一双又大又圆的猫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不远处浴室里的晃动的人影。

他很少变成本体,不方便是一方面,主要是他不像其他妖精一样本体有更为强大的攻击力,还不如他变成人有用。

从小时候有一次他变成本体出去差点儿被人给抓住了之后,他就再也没变回来过。

现在他这是出了什么问题他不太清楚,难道是憋太久了?

不过还好祁邵应该没发现他是妖精,以前他不确定,但现在他估计着自己变回本体后妖气也没有。

啧。

妖力越强妖气越大。

他浑身上下大概没一点儿有用的地方,除了那一身一直给他惹麻烦的血。

祁邵洗完澡,开门出去就看到了低着头有些沮丧的坐在他床上的小猫,小猫尾巴晃来晃去,四个小爪子整整齐齐的放在一起,还低着个头,看着就像揉一把。

不过从一只普通小猫上能看到沮丧祁邵把自己给逗乐了。

“怎么了小东西?”祁邵蹲在了小猫面前,伸出指尖挠了挠它的下巴。

“喵~”路扬直接一爪子把他放在自己下巴的手指头打歪了。

——关你屁事。

“饿了?”祁邵用指尖勾了勾它的爪子,没忍住轻轻捏了捏粉红色的肉垫,“再叫一声呗,再叫一声有奶喝。”

“喵~”路扬翻了个白眼,把爪子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滚蛋。

“真乖,等着。”祁邵心情很好的转身去厨房走了过去。

路扬刚想抬手舔舔爪子,就看到了祁邵裸着大片的背,整个猫僵在了原地。

祁邵只在腰间松松垮垮的围了一圈浴巾,背上漂亮结实而又不失爆发力的肌肉让路扬晕了晕,视线随着祁邵的背慢慢又落到了瘦窄的腰间。

再往下路扬没敢看,脸上有些热的低下头,慢慢舔着爪子。

“没有准备,凑合着吃点儿。”祁邵把手里两个盘子摆在了小猫面前。

路扬看了一眼,一小碟子奶跟削的很薄的三文鱼。

啧。

三文鱼还要让他凑合呢。

财主啊。

“不喜欢?”祁邵看着低着头没动作的小猫,伸手从碟子里捏了一片儿鱼凑到了它面前。

路扬习惯性的拿鼻子嗅了嗅,才慢慢的把他手上的鱼片儿给叼走了。

指头尖被猫湿软带着倒刺的舌头划过祁邵眯缝着眼睛笑了笑,把两个碟子推着朝猫凑近了:“多吃点儿,这么胖应该挺能吃。”

你才胖!

你才吃得多!

路扬肉都没顾得上吃,朝他亮了亮尖牙齿喉咙里威胁的发着呼噜声。

“哟。”祁邵用指尖刮了刮小猫的下巴,“小东西还能听得懂别人说你胖呢。”

“喵~”路扬骂了一声,低头又去吃肉了,他今天就吃了点儿小饼干,早饿了。

——你大爷。

吃完鱼肉片儿,路扬去把另外一碟子上的牛奶给舔完了才稍微感觉肚子里饱点儿了。

他扭头在房间里看了一圈儿,看到了正抱个笔记本电脑靠着墙坐在地板上的祁邵。

祁邵依旧没穿衣,腰部拉出来的线条让路扬又开始晕。

“吃完了?”祁邵抬头笑着朝正看着他的小猫招了招手,“过来。”

路扬想了想慢慢的走了过去:“喵?”

——干嘛?

“会翻跟头吗?”祁邵把腿上的笔记本电脑合上了放在了一边的地上,很有兴致的看着朝他走过来的小猫。

“喵~”路扬转头就想走。

——翻你大爷。

“会啊?”祁邵伸腿一勾,把小猫很快的勾了过来,“翻一个给我看看。”

“喵!”路扬张嘴就咬上了他的腿。

“小色猫。”祁邵用两只指头捏着它后颈,把它提了起来,跟他对视着,“爬我床了吃我东西,现在还摸我大腿,你说说你还想干嘛。”

“喵!”路扬生气的挥了挥爪子,但被提在半空中没有发挥的余地。

——谁爬你床了!东西不是你给我吃的吗!谁稀罕摸你大腿!

“哎。”祁邵改为双手把小猫给捧好了,“注意我很久了吧?爬上我床来吸引我注意对吧?”

“喵!”路扬张嘴咬上了他的指头。

——你丫个神经病!谁注意你了!

“唉。”祁邵笑着叹了口气,“又亲我,就这么喜欢我吗。”

要疯了,路扬连忙张嘴松开了他的手指头,恨不得想扒拉着舌头去水池里唰两圈。

“我只好满足一下你吧。”祁邵笑着捧着猫慢慢朝自己脸凑近着。

啊啊啊啊啊啊!

你大爷!

我不!

你二大爷!

路扬拼命的扭动着身体,试图用爪子抵着他的脸,但祁邵就是把脸往他脸上凑着。

啊啊啊啊啊啊变态!

祁邵就是个神经病!

祁邵看着离自己很近的一张猫脸上满是惊恐的表情最后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小东西太好玩儿了,脸上表情也太丰富了,稍微一逗毛就炸呼呼看着就想摸。

路扬看着祁邵把他从手里放了出来,连忙从他身体上爬了下来,连蹦带跳的往房子另一头跑着。

白天装的正儿八经的,天一黑就他妈现原型。

变态啊根本是。

路扬喘着气,一屁股蹲坐在地上,尾巴都吓的立不起来。

祁邵看了一眼蹲在墙角用一双大眼睛虎视眈眈的瞪着他的小猫,有些想笑,笑着冲小猫招了招手:“过来。”

“喵!”路扬瞪着他。

——才不过去变态!

“好了,给你一个和我一起睡觉的机会。”祁邵过去把小猫提了起来,“不用谢。”

“喵!”路扬气的毛全炸起来了。

——谁要跟你一起睡觉!

“开心吧。”祁邵把猫塞进了被子里,自己也躺了进去。

“喵!”路扬飞快的四条腿扒拉着就想跑出去!

——不开心!

“好了好了。”祁邵他手按住了在自己胸口乱动的小猫,“知道你兴奋,赶紧睡觉吧。”

谁兴奋?

谁兴奋!

兴奋你大爷!

路扬被按在他胸口脑子里疼的不行,拧着眉想着得赶紧走。

房间的呼吸声慢慢浅下来的时候,黑夜里一双大眼睛睁开了眼睛泛着绿色的瞳孔看着有点诡异。

路扬很轻的从祁邵抱着他的手里悄悄的缩了出来,踩着底下的正在呼吸的祁邵,他把爪子往肉垫里收了收跳下了床。

因为祁邵这块软垫子床不高,他跳到地上的时候没发出一点声音顿时让他松了一口气。

喘了口气他赶紧迈着小碎步往窗户边跑着,窗户有点儿高,他跳上了旁边的椅子才艰难的用爪子扒上了窗户边儿。

很轻的用头抵着窗户慢慢的把窗户推开了一条小缝,头跟前爪刚探出去,他就连忙用后爪抵着墙把自己整只猫往外一推。

因为不太适应猫的身体,他从窗户上下去的时候,没掌握好平衡,直接摔在了窗户下面的一小段石阶上,爪子不小心给扭了一下,疼得他差点叫出来,但给忍住了。

等爪子稍微适应了一下,路扬赶紧跳了下去,楼不高,中间还有各种借力的物体,所以这次很轻松的他从二楼跳到了一楼底下。

落地站稳后抬脚就往自己租的房子跑。

第9章

“假的?”毛建国猛地把手中的水杯砸到了桌子上。

“顶替过来转移视线。”祁邵拧着眉把朝着自己的电脑往他那边推了过去,“上次从d城区拖过来的几具尸体跟这次的尸体死因一模一样,被抽干了所有精气。”

“可是d城区过来的几具尸体我记得没错好像没有中妖毒。”毛建国看了眼电脑。

祁邵用指尖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点了一下,电脑屏幕上很快的跳出几张图片。

几具尸体乱七八糟的摆着,眼睛都是睁开的,瞳孔里微微泛着蓝。

“尸体不是烧了吗?”毛建国紧盯着那几张图片,“啧,这妖疯了吧,这么做他自己离死也不远了。”

“我们那天在天台上抓到那只妖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儿。”祁邵指尖微微点着桌子,“太顺利了,就像是故意摆哪儿等我们的一个提前准备好的稻草人,但是这个稻草人被路扬的出现打乱了节奏,要不然沈家死的这个少爷的锅也应该是这个稻草人一道儿背着的。”

“合着我俩那几天那一通跑是白忙活了。”毛建国拧着眉。

“小孩儿今天还没来呢?”祁邵抬起手盯着手表看了看,已经八点半了。

“昨天吓着了吧?要不你去瞧瞧?”毛建国叹了口气仰躺沙发上,“一共死了六个人,杀人的到今天还没找到,而且咱压根儿就没有线索。”

“谁告诉你没有?”祁邵笑了笑拿了放在桌子上的钥匙站起身来,往门外走着。

“什么!有什么线索?”毛建国翻了个身,趴在了沙发靠背上,“你哪儿去啊?”

“去看看线索。”祁邵头没回的扬起手朝后挥了挥。

脑子里慢慢清醒的时候,路扬眨了眨眼睛,下意识的想把爪子凑到嘴边舔舔,却舔到光滑的皮肤。

变……变回来了?

他把手放在眼前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又摸了摸自己脸,最后还把被子掀开了往里看了眼。

看到的是光滑的皮肤而不是毛茸茸的身体让他松了口气。

哎等等。不对。

路扬睁大了眼睛伸手掀开被子又往里看了一眼,他怎么光着的?

昨天他突然变回了本体,身上的衣服在……操。

在祁邵床上!

在床上被吓得愣了一会儿,路扬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八点多了。

要糟。

不能迟到,他飞快的翻身下床,从柜子里抽出衣服就往身上套。

穿内裤的时候,屁股后面有个软软的东西划在他手指上。

什么东西?路扬拧着眉转头朝自己屁股后面看了一眼,等看清身后是什么东西之后,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

尾巴?

谁来告诉他,他屁股后面为什么会有一条尾巴!

门被从外面敲响的时候,路扬因为盯着自己的尾巴被敲门声音吓了一跳。

“路扬?”祁邵又敲了两下。

“啊。”路扬有些慌乱的应了一声,又手忙脚乱地抽了条他裤子往自己身上套着。

“你昨天自己回来的?”祁邵看着紧闭的门又问了一句。

“等会儿……”路扬有些急的又往身上套衣服,最后又选了件长款的棉衣,后面的尾巴不大,但他还是怕被人发现。

门被从里面打开的时候,祁邵看着低着头的路扬,只能看见一头柔顺的短发跟一截儿好看的鼻子。

小孩儿不对劲。

“怎么了?”祁邵眯缝着眼睛用指尖勾着他的下巴把他头抬了起来。

小孩儿穿了件挺大的黑色棉衣,柔顺的黑发遮住了额头,显的脸就巴掌大,眼角有些发红,棕色瞳仁里像是浸了水漫着光,看着就像是个小可怜。

“别乱摸。”路扬拧着眉挥手把他放在自己下巴上的手给打掉了。

“你手怎么了?”祁邵反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小孩儿白皙的手腕上一大片青色,还有些肿了。

路扬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要不是祁邵问他都没发现,这是昨天晚上从窗户上跳下来的时候爪子磕地上了。

本来不疼的,这会儿看着手腕上青的跟中毒一样的颜色立马就疼了。

啊,疼死了。

“车上有药 。”祁邵拉着人往楼梯走。

路扬挣开了他的手,没说话跟着他身后跟着走。

昨天晚上他被祁邵那神经病样子吓怕了。

其实路扬现在特怕祁邵一转身来一句,喜欢牵我的手吧,我就知道。

太吓人。

祁邵打开车后备箱从里面提出个小白箱子,又从里面拎出了个喷雾:“过来喷点儿。”

“这什么?”路扬一边伸手一边朝那个小铁罐子看了一眼,上面全是英文字儿,一个他也没看懂。

“喷雾,有点儿疼,忍着。”祁邵话音刚落,一阵白色雾气就朝他的手腕上喷了上去。

“啊!”路扬被这阵疼刺激的死命的朝后抽着手,但祁邵抓着他的手握的很紧,他愣是没抽出一点儿来。

“好了。”祁邵看着小孩儿因为忍疼眼瞳里漫着的一层浅薄湿润的水光,喉结下意识的动了动。

“这什么药啊?”路扬拧着眉甩了甩手腕,“怎么这么疼。”

“你试着转一圈儿看看。”祁邵说。

路扬试着转了转手腕……好像还真不怎么疼了。

“上车。”祁邵抬手在他头上摸了一把,手下的触感让他想起了昨天溜进他房子里的那只猫。

那个小东西早上起来就找不见了,小没良心的。

吃了他的东西睡了他的人转眼就跑没影了,负心汉。

不。

负心猫。

路扬突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转身就朝车里小跑了过去。

这天气太冷了。

上车后路扬系好安全带后又盯着自己已经没太大感觉的手看了一阵。

神药啊。

“没疼了吧。”祁邵开着车看着前面的路。

“嗯。”路扬简单的回答。

车里很安静,他租的房子其实离祁邵的店不太远,但路上挺堵的,基本以转一轮子停三分钟的速度往前挪着。

祁邵手刚摸到上衣兜里的烟盒子,又转头看了一眼路扬。

“干嘛?”路扬有些疑惑的看着他突然看着自己。

“没事儿。”祁邵把兜里的手拿了出来,“没吃早餐吧,想吃点儿什么?”

“随便什么都成。”路扬想了想又问,“昨天那个小饼干是你烤的?”

“喜欢吃这个?”祁邵笑了笑,“到店了帮你烤,反正也不费事儿。”

“好。”路扬眯了眯眼睛有点儿想睡,屁股后面的尾巴裹裤子里其实有点儿难受,刚刚好几次他都下意识的摇了摇尾巴,但没能摇动。

迷迷糊糊头偏向着祁邵那边,路扬也懒得换方向,就迷着眼睛打量着祁邵。

祁邵五官很深刻,从额头到下巴的线条跟画出来的一样,鼻子尤其好看,不笑的时候看着挺冷,但祁邵经常是笑着的。

他不太爱笑,他觉得天天乐呵呵笑太傻了。

祁邵知道路扬看着自己,所以悄悄的挺了挺背,又绷紧了身上的肌肉,还微微调整一下侧脸的角度。

到地方后祁邵偏头从旁边看了一眼,路扬已经睡着了。

很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打下了一小片阴影,小孩儿睡着的样子倒不像平时竖着全身刺儿的样子,看着乖巧多了。

祁邵没忍住伸手戳了戳他软软的脸颊。

“嗯……”路扬皱着眉头睫毛动了动。

“到了,怎么睡着了?”祁邵若无其事的把手指撤了回来,“昨晚上没睡啊。”

“嗯。”路扬眯着眼睛晃了晃脑袋,推开门下了车。

“弟弟过来了?”坐在吧台上调着以酒的毛建国看着推门进来的路扬笑着打了声招呼。

路扬应了一声又看了眼店里他来这么久看到的第一位客人。

女人大波浪卷的头发衬着美艳的长相显得很魅。

这种长相一个不好就容易跑偏,往俗那挂跑,但女人浑身的气质让人觉得她就该是那样的。

“看什么呢?”祁邵皱着眉把站在原地看人看呆了的路扬拉了一把,“吃早餐吗?”

“吃。”路扬点了点头。

“走。”祁邵拉着他朝楼梯走了过去。

“祁哥。”妃色用指尖绕了绕自己的卷发,流光潋滟的美眸看着祁邵,“我大老远来有个事儿跟你谈。”

“等着。”祁邵脸上没什么表情拉着路扬朝楼上走了过去。

“啧。”妃色接过毛建国递过来的酒杯,“毛毛你们老大怎么还这个德行,冷着个脸,我来送钱都得看脸色。”

“他不一直这样。”毛建国笑眯眯的,“你不喜欢他这样的调调吗。”

“对啊。”妃色抿了一口酒,“快被迷死了。”

“草莓口味儿的喜不喜欢?”祁邵从冰箱里翻出一小盒草莓。

“还行。”路扬想了想又问,“昨天是什么味儿的?”

“花生加核桃还有榛仁。”祁邵又从冰箱拿出了几个透明盒子,“今天两个口味儿吧。”

“行。”路扬没管那么多,眼睛往外面祁邵那张大的很神奇的床上看着。

床上的被子没折,团在一起摊着。

软垫的边缘处露着一小截米白色的毛线,那是他昨天穿的毛衣,果然在祁邵床上。

他偏头看了眼正专心往碗里倒着牛奶搅拌的祁邵,放低了脚步声走去了床边。

他原本是想着把衣服先全部拿出来,然后放去下面,晚上再带回去。

但他把毛衣扯出来后,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其他的衣服,更主要的是他内裤也在里面。

“找什么呢?”

祁邵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吓了他一跳。

“衣服吗?”祁邵又问,“今天早上我给扔洗衣机了。”

路扬脸上有些发红,低头看了眼自己怀里的白色毛衣,好像不是自己的。

“我还想着你怎么回去的。”祁邵又问了一句,“内裤都脱了。”

“……”路扬把怀里的白色毛衣扔床上了,“闭嘴。”

“得,又炸毛了。”祁邵干脆利落的了闭嘴,转身去烤小饼干了。

啊……

路扬低头叹了一大口气,丢人丢大发了。

第10章

路扬一边在心里为被自己脱光的衣服找着借口,一边看着祁邵烤小饼干。

祁邵把东西送进烤箱之前,路扬总算明白了之前那些碎小块儿没有形状的饼干是怎么做出来的,祁邵先把调好的那一坨面糊糊装进了裱花袋中,然后把烤盘上铺上油纸后,接着对着烤盘一挤就是一坨,压根儿就没形状可言。

“等20分钟。”祁邵把身上围裙摘了又去洗了把手。

“你怎么不压个形状。”路扬对着烤箱里面瞅了瞅,他还没这么近距离看过烤箱,里面暖黄色的光看起来很舒服。

“吃进去什么形状都没了。”祁邵笑了笑,转身朝厨房外面走去,“你在这儿看着,我下去谈个事情。”

路扬对着烤箱里面点了点头。

“啧。”祁邵看了一眼他的黑脑勺往楼下走着,他难道还没一烤箱好看,小孩儿眼瞎吗。

“总算下来了。”毛建国站在吧台后笑了笑,“大款都要跑了。”

“大款已经跑了。”妃色哼了一声,“来送钱都得挑个吉日。”

“你那边儿怎么了?”祁邵把桌子旁边的椅子往外抽了抽,坐下去看着她。

妃色过来店里肯定有事儿,但最近店里事多,外来的单子都得往后靠。

死这么多人,虽然大部分死的都是孤身一人的流浪汉,消息比较好压,但最近那个沈家公子的事情不好弄。

“跑了一个女人,跟人类跑了。”妃色柳眉轻蹙,“那个人类不好处理。”

“我这边儿最近忙,单子接不了。”祁邵用手指点了点桌面,“你去找孔之一。”

“哎,我来找你还不是想多看看你。”妃色笑了笑,“再说了,这个小城市能有什么大案子,又不比你在京城了,你故意躲我呢吧。”

“我用的着躲你吗。”祁邵听到京城眼里很快闪过一丝情绪,但很快被压下去了,“最近死了几个人类,正在处理,你非在我这儿下单时间就得往后移。”

“移就移呗。”妃色站起身来,“钱已经付了,你处理完这边儿就带人去一趟我那儿,当然,你一个人来最好。”

“童江会去处理的。”祁邵也跟着站了起来,走在她前面,帮她把门给开了。

“我……”妃色面上带上了薄怒,但看着祁邵的脸色硬是不敢发作,只好悻悻然的踩着高跟鞋走了。

“妃色那边儿女人跟人类男人跑的多的是,这么小个单子还得每月来报一次,就是来送钱。”毛建国笑着有些揶揄的朝祁邵挤了挤眼睛,“老大你不会真不懂她什么意思吧。”

“种族不同,不好交流。”祁邵说。

“放屁。”毛建国笑出了声,“我看你跟猫交流的就挺好,狐狸跟猫还是近亲呢,对了,你昨天捡的那只猫呢?”

“……”祁邵脸色黑了黑,“跑了。”

“得。”毛建国一拍桌子,“你这条单身狗。”

“妃色单子你去。”祁邵说完转身上楼了。

“别啊!”毛建国吓得连忙喊了一声,“我错了老大!你不是狗!我是狗!汪!我真错了!妃色哪儿我不能去啊!小慧会撕了我的!”

路扬盯了一会烤箱,眼睛就酸的不行,打了个哈欠立马就困的想倒地上就睡。

他昨天晚上明明睡的挺好,但是今天一天都很困,早上坐祁邵车上的时候就睡着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又设了个15分钟后的闹钟,就想着跑去卧室床上躺会儿。

“路扬。”祁邵上楼往厨房看了眼,没人。

又消失了。

他拧着眉转去卧室看了眼,看到了躺床边缘的窝成一小团的路扬。

怎么又睡了?昨天晚上小孩儿到底去干嘛了,手腕上那么大一片青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

他扯着被子给路扬稍微搭了点儿,放轻脚步朝厨房走了过去。

烤箱里的小饼干还得等一会儿,祁邵双手撑柜台上盯着地板想着第一次见路扬的时候。

小孩儿那时候被追的脸色煞白,气都喘不上来,但眼睛却很亮,没有害怕挺难得。

他一直觉得路扬跟很久以前他养的那只猫很像,性格像,长的……好像也有点儿像。

饼干烤好了,他戴着手套一块块捏出来放盘子里摆好后接着从里面捏了一块出来,转身朝卧室走了过去。

鼻尖缠绕的一股甜甜的香气一下一下勾着路扬的眼皮儿,胃里直接跳过大脑给眼皮儿下了睁开的命令。

刚睁开眼就看到了距离自己很近的一双眼睛,好看的黑色里面盛着笑意。

“饼干好了。”祁邵看着路扬睁的溜圆的大眼睛有些想笑。

小孩儿的眼睛让他想起了他昨天捡的那只猫,眼珠子的颜色都好像有点儿相近。

路扬愣了一会儿,慢慢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刚刚好像做了一个梦,他看到了他妈妈。

祁邵笑着把手里的小饼干递到了路扬嘴边,看着小孩儿下意识的咬了一口直接笑出了声,跟喂宠物似的多好玩儿。

“有水吗?”路扬懒得跟他计较直接从床上站了起来,朝厨房走了过去,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刚梦里出现的女人。

那个女人真的是他妈妈吗,那为什么女人身边的那个男人长的那么像老头子,而且是年轻版的老头子。

“桌上有热好的牛奶。”祁邵跟着去了厨房,拿了个小碟子往里面倒了点牛奶,接着走去不远的窗户把窗户推开了一些,把小碟子放到了窗根儿边上。

“……”路扬捧着杯牛奶走出来看了眼那个自己昨天晚上喝过牛奶的小碟子。

“昨天一个小猫跑了进来。”祁邵见他一直看着小碟子,就跟他解释,“现在外面挺冷的,也不好找食儿,我下午有事儿,怕它再过来找不到吃的。”

“哦。”路扬有些奇怪的对他看了眼,他没看出来祁邵这么有爱心。

“主要是那猫挺黏人的,我怕它找不到我着急。”祁邵努力塑造一个爱小动物的形象。

“……哦。”路扬脸上没什么表情喝了口牛奶转身朝厨房走了过去。

他什么时候黏人了。

他怎么不知道!

第11章

吃完小饼干后,路扬就准备下楼去窝着了,反正这个店他就没看见过除了今天那个女人之外的客人。

就那个女人他下楼的时候都没见着,估计谈完走了。

这小破酒吧怎么还没破产呢。

顺着楼梯下去的时候他被四双直盯着他的眼睛吓得够呛,眯了眯眼睛,瞳孔瞬间缩小了,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的慢慢的溜达着下楼了。

“弟弟吃完了?”毛建国笑呵呵的朝他招了招手。

“嗯。”路扬有些疑惑看着面对面坐在沙发上的四人。

“扬扬!”坐在沙发上的一个姑娘非常兴奋的跳了起来,身上穿着层层叠叠的粉红色蕾丝小裙子,脑袋上戴了大帽子,手上还拿着一把小洋伞。

一副装备下来路扬硬是没认出来这是谁,本来他记人脸就很艰难,仔细想了半天,他跟那姑娘大眼瞪小眼,空气都凝固了。

“弟弟你不就是被阿静招进来的吗?”毛建国忍着笑。

“忘了啊。”宁静叹了口气,“我这么难以忘记的一个人。”

一旁的祁邵看着愣在原地的路扬,也有些想笑,小孩儿平时脸上除了没表情就是习惯拧着眉,小小年纪就跟上了年纪的老头似的,非得装严肃,这么愣着脸上带着茫然还真第一次见。

“啊……”路扬终于反应了过来,朝宁静点了点头,“我记起来了,你换衣服了。”

“今天新买的。”宁静原地转了一圈儿,瞧着他抛了个媚眼,“好看吗?”

“好……好看。”路扬脸上有些尴尬。

宁静打了个响指,一脸阴笑的看着另外三个人:“喝!”

“啧。”童江仰头把自己面前一大杯酒给喝了。

毛建国也没说什么笑着也喝了。

“老大别耍赖。”宁静拿着她漂亮的小洋伞指着祁邵。

祁邵眯着眼睛笑了一会儿拿起酒杯朝路扬的方向敬了一下,仰头给灌完了。

“他们都说我这衣服不好看。”宁静笑的很开心,“我就说你会觉得好看。”

“啊,嗯……”路扬点了点头坐到了沙发的另一边。

“真觉着好看啊。”宁静又问。

“嗯。”路扬胡乱的点了点头,他没接触过宁静这样性格的女孩子,感觉有点儿招呼不过来。

“姐我送你一套!”宁静说。

“……啊?”路扬睁大了眼睛看着她。

“行了行了。”祁邵有点儿看不下去,把愣着的小孩儿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谈事呢,赶紧坐好。”

“行吧。”宁静有些失望的坐了下来。

路扬被祁邵搭在他肩上的胳膊整的都不知道怎么摆姿势。

走也不是,就这么靠着好像也不太对。

他抬眼看了看正讲话的祁邵,下巴的线条很冷硬,尤其是在祁邵不笑这么一本正经的时候显得特别……不近人情,看着挺吓人。

“怎么了?”祁邵低头看了看身边的人,正好跟路扬向上看的那一双大眼睛给碰上了。浅棕色的眼珠子跟裹着一层雾似的,他没忍住收紧了放在小孩儿肩上的手,手掌按着小孩儿肩头抓了抓。

不过没敢用力,路扬身上太瘦了,但挺软和,跟没骨头似的,他怕一用力把小孩儿给捏折了。

“没事。”路扬拧着眉把头低下了,不自在的挪动了一下身体,希望能离他远点儿。

坐着这么近,男人身上的体温都好像透着衣服传了过来。

他僵着身体挺直了背听着他们四个人谈话坐了半天,店里的空调吹的他脑袋开始迷糊,向着下面一点一点,他费了老大力使劲撑着眼皮儿。

今天一整天也不知道怎么了,隔一会儿就想睡,隔一会儿想睡,眼皮就跟电量不足了一样非要关机。

耳边四个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慢慢的就跟从井里传来的一样,声音变得有些朦胧,身边的温度很暖和,他眯着眼睛下意识的就窝了过来。

“睡啦?”毛建国张大了嘴没发出声音做着嘴型。

祁邵看着被自己胳膊环住而整个人都窝在他身上的路扬有些想笑,小孩儿还真挺像小猫的,搁哪儿都能睡。

“继续。”祁邵一边搂着小孩儿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一边看着他们几个人,“堕妖这种东西几十年都出不了一只,现在一出还是两只,你们有什么想法。”

“尸体我检查了一遍,没有外伤,全是在高朝中被瞬间吸干了精气。”童江一张小脸上很是严肃。

“这只妖一边吸精气维持生命,一边牺牲生命力给这些人下妖毒。”毛建国啧了一声,“脑子估计被水淹过吧。”

“管他有没有被淹过,抓了再说。”宁静说,“包括你们在别墅地下室搜出来的尸体,已经死了十一个了,消息是压住了,但上面发话了,接下来一个都不能死。”

“他说不死就不死啊,堕妖是说抓就能抓的吗?”毛建国皱着眉喊了一声。

“还规定了时间。”宁静笑了笑,“72小时内必须抓捕归案。”

“我……”毛建国一句话没说话看到祁邵扬起来的手瞬间住了嘴。

怀里的人不安的动了动,祁邵跟摸猫一样摸了两把路扬的背,等怀里的人安静了才抬头看着毛建国:“现在得弄清楚那只妖的妖气为什么我们闻不到,而路扬能闻到。”

“他一个普通人能闻见我们都闻不到的妖气?”童江拧着眉,“我们闻不到的原因有三个,第一,那只妖比我们强大,这个显然不可能,除非那几个老怪物跑出来。那么就只有两个原因了,第二,那只妖是人妖混血,第三,那压根就不是妖。”

“不是妖路扬怎么闻到的妖气?”毛建国问。

“你就敢确定他闻到的是妖气?”童江反问。

“……”毛建国有些愣。

“是妖。”路扬睁开了眼睛。

“哟。”毛建国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吵醒你了?”

路扬打着哈欠慢慢直起身:“肯定是妖气。”

“说说看。”祁邵笑着看着他,上手捏了一把看起来就很软的脸颊。

“别随便摸我。”路扬一巴掌打掉了他的手。

“嘿。”祁邵笑着,“合着我刚白给你当半天枕头,我腿都酸了,快帮我揉揉。”

路扬被他的不要脸给惊着了,睁着眼睛除了瞪他他都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眼睛挺大。”祁邵看着他这副样子更像逗,趁着小孩儿愣住直接上手摸了摸他的长睫毛。

路扬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咬了上去。

“哎!”祁邵没想到小孩儿会直接咬上来,“撒嘴!”

第12章

路扬被他这句提高音量了的撒嘴吓得愣了愣,睁大了眼睛瞪着他,嘴里倒是没松开,还咬的更紧了。

“老大你把人吓到了。”宁静笑着伸手把祁邵的手从路扬嘴里给扯了出来。

“哎。”祁邵看着自己手指侧面的牙齿咬印,有一个牙齿好像比其他都尖一点儿,咬的更深,小孩儿还有虎牙呢?

路扬拧着眉看了眼他手指的咬印,他突然咬人根本就没在脑子里过。

祁邵手伸过来的时候,他眼睛前面就只能看见这个,本能让他咬了上去,但让他觉得奇怪的是这种只有变成本体时候的本能为什么会出现在他人形的时候?

“真吓着了?”祁邵好笑的低头看了他一眼,“芝麻大的胆子。”

路扬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转身就想往厕所里跑。

他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头上热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了一样,联合今天早上发现的尾巴,还有一整天莫名其妙的嗜睡,还有刚刚突然咬了祁邵手指。

直觉告诉他要出事。

“哎。”祁邵拉住了小孩儿的手,“生气了?”

“没有。”路扬有些急的把他的手给撸掉了,“我上厕所。”

“肯定生气了。”祁邵把人拉住了不让走,自己也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低下头试图与路扬平视,但小孩儿低着头只留给他一个发旋儿,“刚刚我声音是大了点儿,不怪你胆子小。”

“烦死了”路扬头上越来越热,他直接把身前的人推了一把,有些急的往厕所跑了过去。

“弟弟牛逼。”毛建国面无表情竖了一下拇指。

“这脾气。”祁邵啧了一声,“真招人。”

“ 行了,抽签。”宁静摸了摸下巴,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一大摞黑色羽牌。

“哎……”毛建国长叹了口气从她手里抽出了一根黑色鸦羽,“追踪……怎么不是看店!”

“闭嘴。”童江也抽了一根,低头看了一眼,很冷静的报了出来,“追踪。”

“得。”祁邵挑了挑眉,“我也不用抽了。”

“嘿嘿嘿。”宁静手腕一翻,手中一摞鸦羽就消失了,“我这不是让我们齐心协力嘛,72小时哎,抓不到这个月工资泡汤了,最近新看中了一条裙子,你们都给我给力点儿。”

“收拾东西,出发。”祁邵摆了摆手,转身朝厕所方向走了过去。

厕所门紧闭,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祁邵抬手敲了敲门:“路扬。”

“干嘛?”从厕所门里面传出来的声音有点闷。

“我们出去办事儿,你看店。”祁邵说完听到了厕所里面有些微弱但很急促的呼吸声,他听觉不比普通人,尽管声音很小,但也非常清晰的传入了他的耳内。

“知道了。”路扬忍着头上的刺疼说。

“你没事儿吧?”祁邵拧着眉头又敲了敲门。

“……拉肚子。”路扬把手伸到脑袋上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头上那个毛茸茸的东西。

这是什么!

为什么会出现耳朵!

“你要是不舒服今天你早点关店门,我们估计会回来很晚,不要留门,直接锁了走。”祁邵想了想又说,“我去给你倒杯盐水,你等会儿出来了直接喝,别忘了。”

“谢谢。”路扬说。

“行,走了。”祁邵一边转身朝外面走过去一边小声嘀咕,“这时候又还挺礼貌。”

外面的声音全部消失后,路扬才慢慢推开了厕所门,小心翼翼的朝外面看了一眼,确定外面确实一个人都没有了之后,他才松了口气。

屁股后面的尾巴还没解决,这会儿耳朵又出来了。

他皱着眉伸手摸了摸头上软绵绵的耳朵有点儿无奈,这只要一出去这铁定露馅儿。

他一个妖精混在一大群捉妖的人类里面,这估计是头一份儿了,也亏的他体质特殊,不然死他一百次都不够的。

路扬一边想事一边慢慢的挪动到沙发边,余光扫到了矮茶几上面放着的还飘着热气丝儿的热水。

他坐到沙发上,伸手把玻璃杯拿了起来,直接伸出舌头往里面舔了舔,舔第一下没舔到水,他有些疑惑的垂着眼睛看了看自己的舌头,才反应过来拿起杯子仰头喝了一口。

呸呸。

什么怪味儿,难喝死了。

路扬苦大仇深的看了那杯水一眼,直接给送给了茶几,谁爱喝谁喝。

刚窝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店里的暖气和身下又大又软的沙发让他迅速眯上了眼。

反正这小破酒吧也没人来,但他还是把外套脱了给蒙头上了,才躺沙发上睡了过去。

挂在店门上那个铃铛响的时候,路扬还做着满鱼全席大宴的梦。

吹在耳边的一阵风让他从小鱼干的怀抱里给吓了出来。

他猛地睁眼,发现眼前一片漆黑,眨了半天眼睛才想起来他把外套给蒙头上了。

门上的铃铛又响了一声。

糟了。

捉妖的回来。

路扬抓着头上外套的手有些抖,但屋内安静的气氛又让他感到惊疑,为什么会没有脚步声?

门上铃铛再响的时候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浓烈到化不开的带着腥气的妖气。

要死要死。

路扬直接掀了头上的外套,看都没往店门口看一眼,抬腿就朝楼上冲。

但比他更快的是他背后的一阵风,跟带着刀刃一样的刮在了他背上,一阵钝痛,但路扬脚下一点儿没迟疑的继续往楼上跑。

他想着楼上有个很厚的玻璃门应该能撑一会儿。

就在他往最后一节台阶上迈的时候,不知道什么东西射在了他脚腕上,很尖锐。

路扬被这一下疼的直接跪在了地上,后面那个追他的东西直接移到了他脑后,那股让人恶心的味道霎那间冲进了他的鼻腔。

小木楼梯边是一边有很多小格子的墙,木格子里面放了很多不知道是铁还是什么的工艺品,他看也没看清直接拎了一个就往身后甩了过去。

“呯”的一声闷响让路扬跟响起了号角声一样的死命往前冲,然后一把拉紧了玻璃门接着连忙锁上了。

冲进了安全的屋子里面后,路扬才喘着气探头准备看看门外的那个东西。

但外面除了一个滚落在地上的铁质木马,其他什么都没有。

怎么回事儿?

那个东西呢?

“我喵!”路扬刚想骂一句,发现操自动消音成了喵。

“喵喵喵?”路扬把手举到眼前看了一眼。

又成猫爪子了。

店门上铃铛的声音又再次响了起来,但跟着响起来的是沉闷的脚步声。

祁邵回来了!

路扬有些傻眼的看了一眼散落在自己身边的各种衣服,还有……内裤。

这让他怎么解释?

喵喵喵?

第13章

楼下的脚步声慢慢变的密集起来,路扬支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判断应该有三个人,一个脚步声是祁邵的,还有一个脚步声较为沉重,应该是胖子毛建国的,还有一个很轻,应该是童江的。

他僵着身体等了一会儿,发现楼下几个人并没有要上楼的意思,立马松了口气,但紧接着看着地上散落的衣服有些苦恼。

突然一阵很轻的风扫到了他的背上,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发现是房间不远处的那个大窗户。

他记得窗户外面有个石阶,不大,但衣服可以放过去。

说做就做,路扬用牙齿咬着外套有些费力的朝窗户那边拖了过去。

他接着如法炮制的把其他衣服全拖了过去,但在他叼着最后一件衬衫的时候,听到了祁邵慢慢走上来的脚步声,祁邵脚步不快,但他拖着个体积比它大的衬衫速度被拖慢了很多。

路扬一急,跳上窗台的时候,爪子没钩稳,整个下半身差点儿摔下去,幸好他使劲用两天后腿拼命抵住了墙壁,后脚脚腕上开始被那个妖怪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刺过来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有一瞬间路扬眼前黑了一片,但好歹咬着牙好衬衫丢了下去。

祁邵上来的时候他没有力气爬上去了,因为后腿上的伤他甚至不能落下去,只能用前腿勾住窗边,整个猫悬挂在半空中。

“哎!”祁邵刚上来就听到了小猫有些虚弱的叫声,朝着声音发出来的方向看了过去,没想到昨天那个活蹦乱跳的小猫成了这个样子。

挂在窗台上的小猫全身的毛都软趴趴,看着整个猫都缩小了一圈儿,后腿有些不正常的弯着,爪子上的白毛都被血给染红了。

祁邵拧着眉走过去,小心的把猫很轻的抱了起来,他不确定这只猫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的伤口,只能托着小猫的肚子轻轻的揽着。

“喵。”路扬偏头看了看抱着他的祁邵,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现在特慌这个仿佛有两个人格的神经病。

“一天没见,祖宗你刚参战回来啊。”祁邵轻轻的用指腹摸了摸小猫的头顶,“就知道你这种打架不行但脾气不好又特嚣张的猫要被打。”

“喵!”路扬瞪了瞪他。

你大爷,我骂你大爷你听到了吗!

祁邵看着怀里那只猫用那双又大又圆透着水雾的猫眼睛瞪着他,有些想笑。

小猫估计是气势汹汹的想扞卫自己的领地,但无奈状态不好,一身软绵绵的喵叫的有些可怜,瞪着的大眼睛也跟求饶似的透着虚弱。

“可吓死我了。”祁邵笑着说完,抱着小猫下楼,这伤他不好处理,看样子伤的不轻。

“哎。”毛建国刚喝一口水,看着他怀里抱着的那只毛团子,有些惊讶,“这猫又回来了?”

“估计在外面被欺负了。”祁邵小心的把怀里的猫放在了沙发上,“童江你过来看看。”

童江过来很快但手上很轻的把路扬身上的毛全部扒拉了一遍,翻肚皮的时候,路扬有些尴尬的一直躲着,扒他毛跟扒他衣服没什么两样了,虽然他现在只是一只猫,但架不住三个人眼睛跟放着x光一样扫射着他。

“这猫够逗的哈。”毛建国摸了摸下巴,“还知道害羞呢。”

“啧。”祁邵担心拖下去,猫会出什么毛病,直接把猫提了起来,对着猫的肚皮看了几遍。

“喵!”路扬被这么提着有些难受,想伸脚踢他,但祁邵下一个动作让他僵在了半空中。

啊啊啊啊啊祁邵你神经病!

“公的。”祁邵松开了放在猫小jj上的指尖,轻手把猫放下了,“肚皮没事儿,应该就脚上跟背上有伤。”

“我去拿东西剃毛。”童江转身朝吧台内走了过去。

“这猫怎么不动了?”毛建国看着趴在沙发上睁着大眼睛没动静的猫,他怎么感觉这猫有点儿……悲伤?

路扬还没从祁邵用手指弹他jj这件事回过神,整只猫都有点儿晃范儿了。

“没事儿。”祁邵用手戳了戳猫的耳朵,却没想到刚刚还静止不动的猫,速度非常快的一嘴咬在了他指尖,虽然不疼,但让他惊讶的是这只猫刚刚的速度。

太快了,连他都没反应过来,虽然说他对一只猫放松了警惕,但也不至于被一只普通小猫给咬到。

“哟,有两招儿啊。”毛建国笑了笑。

“腿按着。”童江提了个医药箱过来,手上拿着剃刀。

祁邵用另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小猫的后腿。

童江小心的剃完毛才发现猫腿上一个细小的类似针孔的一个东西,但要比针孔细,要不是他眼睛凑得极近,也不可能发现这个东西。

“怎么了?”祁邵看着沉默不语的童江。

“这只猫不是被同类打伤的。”童江从医药箱拿出了个小镊子,“这是人为的,估计被抓住虐待过,这个针孔很小,其他地方有没有我不确定,我先把这个拿出来。”

“人为的?”祁邵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情绪。

“喵!喵!”后腿上一瞬间的疼痛让路扬拼命的想往后缩腿,可是被祁邵给按住了。

“没事的,没事的。”祁邵摸了摸小猫的头,接着主动把手指塞进了小猫嘴里,他担心猫会不小心咬到自己舌头。

“行了。”童江把东西拔出来后,利落的给猫腿上了药,又快速的包扎好了。

祁邵看着声音都叫的有些虚弱的小猫有点儿心疼,伸手把猫揽在了怀里,很轻的摸着:“没事的,不疼了啊。”

童江用镊子夹着那根细小的银色小针,越看脸上的表情就越难看。

“怎么了?”毛建国问。

“这个东西上面有妖毒。”童江声音很小,“我就知道,我们都闻不到妖气的东西绝不可能是妖。”

“什么意思?”毛建国没弄懂。

“我现在去冷藏室再检查一遍尸体。”童江飞快的把那根细小的银色小针放了密封袋里,拿起就往门外走,走了两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着祁邵怀里的那只猫,“别让这只猫跑了,说不定它能带我们找到那个杀人的怪物。”

“什么情况?”毛建国一头雾水,“老大你听懂了吗?”

“明天你跟宁静去把所有接触过别墅里面那些尸体的人全部集中起来,拉去给童江检查。”祁邵有些缓慢的摸着腿上柔软的猫毛,脸色越来越凝重,“事情有点儿难办了。”

路扬被身上的大手有规律的慢慢抚摸了一会儿,眼皮就有点儿撑不住了。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整只猫已经被窝在了柔软温暖被子里了。

“醒了?”祁邵一手捧着书,另一只手用指尖轻轻的在小猫耳朵上绕着。

路扬耳朵被他摸的有点儿痒,不耐烦的弹了弹耳朵希望把那只手给弹开,但没成功,刚想张嘴咬。

“你再敢咬我,我就把你拎着扔窗根儿哪儿趴着去。”祁邵笑了笑用指尖戳了戳小猫的脸。

太好了!

路扬一听连忙张嘴咬住了他的手。

快快快,把我扔过去,我要回家。

“哎。”祁邵轻轻勾着指尖抵着小猫湿润柔软的舌头,“你这猫是不是有点儿傻啊。”

你才傻!傻大个子!

路扬把嘴里的手指给吐了出来,他脑袋突然有点儿晕乎,只好耷拉着耳朵有些没精神的重新趴回了床上。

“给你起个名儿吧?”祁邵侧着身体看着它,想了一会儿,把整只猫翻了过来,“你看,你是个公的,名字得有气势一点儿。”

“喵!”路扬有些急的想用爪子遮着自己的腹部,他怕祁邵又心血来潮弹他小jj。

“就叫大黑!”祁邵想了半天,一掌拍定。

黑你妹!

路扬气的直接咬了过去。

“哎,小祖宗。”祁邵拧着眉,“伤成这样还这么大劲儿呢?”

可不是吗?就攒着力气咬你。

路扬没撒嘴,使劲的用牙齿又磨了磨嘴里的指尖。

“成。”祁邵突然大喊了一声。

路扬被这声吓得直接松了口,张着嘴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就叫祖宗了!”祁邵说。

我是你全家的祖宗!

什么破名儿!还没大黑好听呢,操,什么大黑。

他有名儿的好吗!

全是祁邵这个神经病,在外面的时候看着人模狗样的,其实丫就是个神经病!

第14章

祁邵跟李局通完电话后,低头看了眼手机,9点了。

他慢慢溜达下楼,把店门给锁上了。

今天他回来的时候店门没锁,但路扬回去了,啧,真是小孩儿,门也不知道锁。

茶几上他出去前倒的一杯盐水还稳当当的杵在那儿,估计小孩儿给面子喝了一口意思意思。

他过去把杯子拿了起来,去吧台后面把水倒掉了,接着放在水池里细细的冲洗着。

细密的白色水泡在他手上不断产生又不断破裂。

童江分析的没错,他们闻不到那个妖气,只能是三个原因,第一,那只妖强大到可以躲过他们的,第二,那是个半妖,第三,那根本不是妖,利用不知道哪里弄来的妖毒来……杀人。

今天从那只猫的后腿上取出来的银针很大程度的证明了这一点,妖毒被贩卖,或者……有妖被某些人或者妖控制了。

因为妖毒这个东西是跟妖的寿命所联系在一起的,没有妖会因为钱而去贩卖自己的生命。

而且那只妖一边从人类身上吸取精气,一边疯狂用妖毒杀死人类,这一点太矛盾了。

还有一点,路扬说他闻到了妖气,也从别墅底下搜出了那么多的被妖所杀害的尸体。

这只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到现在他始终都没有头绪。

祁邵把杯子摆好,把手擦干净后才慢慢上了楼。

他先去床边看了一眼,小猫整个团在柔软的大被子里,只露出了个耳朵尖儿,估计是听见他走过来的脚步声,耳朵尖还弹了弹。

但猫没醒,祁邵甚至能听见小猫很轻的呼噜声。

他没忍住用指尖扒拉着小猫的耳朵。

猫耳朵看上去毛茸茸的,还挺有肉感,他慢慢低下头用嘴唇碰了碰猫的耳朵。

路扬睡的很舒服,特大号的床,超级软的被子,但有个东西一直摸他的耳朵。

猫的耳朵比较敏感,他被这么摸的有些不对劲,眯着眼睛把头从被子里探了出去。

刚探出去就发现不对,一个有些硬的东西抵在他的脸上,他眯的眼睛看了半天才发现这个东西是祁邵的鼻子。

祁邵低头笑着看着突然探出头的猫,圆圆的眼睛显然还透着睡意,根本就还没清醒,他想了想,嘴角的笑意加大了:“偷袭我是吧。”

路扬还没反应过来,祁邵的头就压了下来,他甚至都来不及把爪子从被子里拿出来,嘴就被一个柔软的东西给碰上了。

我操。

我喵喵喵喵喵喵喵!

啊啊啊啊啊啊祁邵个禽兽,连猫都不放过!

祁邵没等身下的小猫反应过来,接着立马起身,笑着看着已经抓狂了的猫。

“喵!”路扬从被窝里爬出来逮住了祁邵放在床上的手指头,张嘴就咬了下去。

我喵你大爷!

他脑子里现在全是祁邵放大的脸,气的全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大黑,跟你商量个事儿。”祁邵任它咬着他的手指,“你以后咬我,我就亲你。”

变态!

流氓!

禽兽!

路扬咬的更重了,喉咙里不断的发出着威胁的呼噜声。

“哎。”祁邵以飞快的速度低下头又亲了一口。

啊啊啊啊!路扬已经被他的不要脸气的脑子都快停了,牙齿也没松,拼了命的最后咬了一大口。

‘咔’的一声让路扬整只猫都僵住了。

这个声音好像是从他……嘴里传出来的?

他的牙……松了?

“哎!”祁邵也听见了这个声音,连忙把愣住的猫抱了起来,捏着猫的下巴把嘴给掰开了。

“喵……”路扬没动的任他看着,他就想知道他的牙怎么了。

“哎哟。”祁邵小心用指尖碰了碰那颗明显有些松的牙齿,有点儿无奈,“祖宗您也太实在了吧,咬不动还非得一决雌雄,怎么着,你跟你牙有仇呢。”

“喵……”路扬睁着眼睛不想动了,他的牙齿好痛啊。

不知道是不是变成本体之后存在他体内的本性他已经控制不住了。

嗜睡,敏感,易怒,不爱动,还特别怕疼。

疼疼疼疼疼疼。

他的牙啊。

“哎。”祁邵眼看着怀里的猫不动了,接着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水雾,就像是被浸在水里的一块琥珀石,小样儿看着可怜死了,“小祖宗你别哭啊。”

哭你大爷,我才没哭。

路扬拼命忍着眼里的眼泪,接着从祁邵怀里跳了出来,把头埋进了被子就没动了。

牙真疼啊。

祁邵看着用屁股对着自己的小猫有些哭笑不得,他跟普通人比不得,手上的肉哪是一个小猫能咬开的。

“大黑,你饿了吗?”祁邵摸了摸它的尾巴。

滚。

路扬一点儿都不想理祁邵,他现在就想着等半夜自己跑回去,回去就辞职,破工资,破店,破人!

他都不要了。

“别哭了。”祁邵用指尖绕着它的尾巴,“我去给你做鱼吃?”

滚。不吃。

路扬用后腿向后面踹了踹,示意他滚远点。

但祁邵用他非常歪的脑电波接收到非常歪的信号。

起身往厨房走去了。

他不知道大黑喜欢吃什么,反正鱼总是没错的。

生鱼片,炸小鱼干,鱼羹粥全上呗。

鲜香的气味透过被子传进来的时候路扬的牙齿好像都没有那么疼了。

靠。

他才不吃神经病炸的鱼。

吃了会犯病的。

“慢点儿吃。”祁邵轻轻摸着猫几乎埋进碟子的头。

别摸了!

路扬抽空挥了一爪子出来,啪的一声非常响的拍在了他手上。

“狗脾气。”祁邵把小碟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路扬的头几乎是一瞬间跟着碟子往前移着,但腿没来得及往前走,他这姿势有点像傻子,可是他控制不了脑子里对面前碟子里炸得金黄酥脆的小鱼干的诱惑。

“傻猫。”祁邵用指尖微微把碟子端了起来,“别吃多了,牙齿还没好,还有粥喝吗?”

不喝。

就要小鱼干。

路扬用两只爪子压着碟子,头连忙又叼了几条出来。

“鱼肉的。”祁邵又说。

喝。

路扬冲着他喵了一声,但两只爪子压在碟子上没松手。

“成。”祁邵起身朝厨房走了过去,“撑死你。”

你撑死我都不会撑死,路扬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又接着埋头开始吃。

牙齿是疼,但小鱼干贼香。

小鱼干就是他的女神,在油锅里炸的焦黄酥脆的女神。

“先喝一半,剩下的明天早上喝。”祁邵拿了个碗出来放桌子上了,“晚上吃太多容易长胖,我以前养过一只猫,最后胖的走三步喘十分钟气儿,气管都能被它自己呼噜出来。”

路扬吃着小鱼干的速度慢了下来,祁邵还养过其他猫?

不知道为什么他听见祁邵还养过其它猫,还是用那种带着怀念的语气跟他说的时候,他心里突然就冒出了一团火气。

“怎么不吃了?”祁邵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耳朵。

路扬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烦的一爪子呼了上去,抱着碗直接转了个身,把屁股对着他。

碗里的粥还冒着热气,他把脸搁在了碗沿边儿,把脸对着热气。

装粥的碗不烫,估计祁邵知道猫不能吃太烫的东西,应该是处理过了。

为什么祁邵会知道猫不能吃太烫的东西呢,就是因为他以前养了一只猫。

那只猫还特别胖,走三步喘十分钟气,都成球了还能叫猫吗?

那是猪吧!

他多好看,路扬偏头看了看自己圆爪子,又亮了亮藏在肉垫里面尖锐的指甲。

看!多漂亮!

那个肥猫有他这么漂亮有尖利的爪子吗?

“指甲太长了。”祁邵凑过来看了一眼,“吃完饭帮你剪一剪吧。”

“……”路扬用尾巴抽到了他脸上。

白痴。

慢吞吞的舔完碗里的粥后,路扬就有点儿想睡了。

直接从桌子上跳了下去,连蹦带跳的去了床上。

“你腿不疼啊。”祁邵有些紧张的跟了过来。

路扬听到后把那条包着白纱布后腿伸长了凑到了他眼前。

看,已经好了。

不疼了。

他猫的形态下受伤好的比较快。

尽管路扬觉得这个伸直一条腿的只是看着很傻,但他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炫耀的心情。

炫耀个腿儿啊!

看着祁邵拿着手机对着他,路扬的理智飞快的站了上风,把腿收了回去。

“哎,再摆一会儿。”祁邵拿着手机对着它的脸拍了几张,都是凑的很近,猫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眼睛几乎占了一半。

傻子才摆。

路扬无语的用头拱着被窝,慢慢的挪动到了被窝中央,然后把自己跟摊大饼似的摊着就没动了。

一进被窝,他就想睡。

外面祁邵收拾东西的声音却又始终绕在他耳朵边。

烦死了!

他用爪子把耳朵给捂上了。

正睡的迷糊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被窝被掀开了。

干嘛!

路扬不耐烦的看着掀开他被子祁邵。

“帮你洗个澡。”祁邵把猫拎了起来。

洗澡?

洗澡!

大半夜洗你妹的澡啊!神经病!

路扬蹬着四只爪子胡乱的踹,但无奈祁邵力气太大,一路拎着他去到了浴室。

祁邵把猫的后腿缠上了保鲜膜,接着把水接好了,就在他刚把猫塞进脸盆淋了一点水的时候,放在客厅的电话就响了,那部电话的铃声很特别,是非常紧急的情况下宁静才会跟他打的一部电话。

他把猫放在了浴巾上就出去了,出去前还把浴室门给关上了,这猫速度太快,等会儿该抓不到了。

路扬甩了甩头上的毛,甩出很多水珠,简直有病。

他坐在浴巾上越想越气,脑袋也越来越热,他以为是他太生气的身上才会发热。

可是当身体越来越热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妈的,他该不会是要被祁邵给气炸了吧。

就在下一秒,浴室里东西猛的在他眼前缩小了。

不,不对。

不是浴室缩小了,而是他变大了。

他变回来了!

可是没等他开心起来,身体上光着完全没有遮挡的状态让他愣。

怎么弄?这会儿要是祁邵进来,他就成变态了。

路扬低头看了看自己踩在黑色瓷砖上脚,有点儿冷。

他退到浴帘后面很苦恼的想着该怎么变回去。

变猫变猫变猫!

外面祁邵打电话的声音也弱了下来,脚步声慢慢浴室逼近着。

靠!

祁邵推开了门把手,浴室里缭绕着的雾气让他眼睛有些花,花到刚刚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影。

“喵~”路扬从浴帘后面探出了个头。

祁邵过去把地上的猫抱了起来,有些疑惑的朝浴帘后看了一眼。

没人。

“喵~”路扬又叫了一声,刚刚祁邵应该没看到他,但他也不确定。

“大黑。”祁邵举着猫凑到了自己面前,盯着它的大眼睛,“你刚刚成精啦?”

我喵了个腿儿的!

路扬被这句话吓的胡子都翘起来了。

第15章

路扬瞪着眼睛不敢动,他现在都顾不上了自己被祁邵跟拎傻子似的拎着。

两条后腿绷得笔直,连尾巴绷着,看着更傻了。

刚刚祁邵看到了?

看到了,还是没看到。

“眼睛不酸呐?”祁邵看着猫瞪得溜圆的眼睛笑了笑,“澡是洗不成了,现在有点儿事,我得出去一趟。”

听到这句话路扬眼睛亮了亮。

“你也得跟着去。”祁邵说完一边把猫塞进了自己外套怀里兜着,一边走到卧室墙边儿的一个小书柜前面,伸手朝旁边推了一下。

整面实木书柜被推开后,路扬刚艰难的用两只爪子勾拉着祁邵的衣领把自己扒了出来,等看清了书柜后面的东西后又吓得摔了下去。

喵了个大爷的。

全是枪,大大小小,他也分不清。好像还有炸弹。

跟拍谍战打仗大片儿似的。

祁邵到底是干嘛的,他怎么可能有枪?还这么多?

路扬想了一会儿,稳了稳心神又爬了出来。

“等会儿你可别爬来爬去。”祁邵拎了个体积很大的军用迷彩背包,一边往里面塞东西,一边还抽空伸手把怀里探出来的小头给按了回去。

“喵!”路扬没松开爪子,等他的手离开了,就又把头探了出去。

祁邵速度很快,把需要的东西塞包里之后,迅速背着包下了楼。

路扬被拎着后脖子扔在副座上的时候,整只猫都沉浸在一会儿要被机关枪突突突的画面。

“怎么了?”祁邵一边发动着车子,一边偏头看了看呆坐在座位上的小猫。

“干嘛去啊?”路扬冲他喵了两声。

“喵。”祁邵也没听懂,随便回了句喵,紧接着把油门一脚踩了下去。

路扬被这突如其来的后推力,在冲的直接在座位上打了个滚儿,眼看就要滚到座位边沿,一只手飞快的把猫给托住了。

“喵大爷,我看您坐的挺气定神闲的,还以为你坐惯了呢。”祁邵把车停下了,把猫放好了,又伸手扯着安全带往猫身上带。

智障吗?

路扬看着松松垮垮你自己至少还有两条鱼那么宽的安全带,这他妈叫安全带吗,等会儿再来个刹车,直接勒死他完事儿。

“好像不行。”祁邵看着猫想了想。

什么叫好像不行,你眼睛长鼻孔里去了啊。

路扬舔了舔前爪子,斜睨眼睛看着他,心里骂了声白痴。

“别这么看我。”祁邵一把抓过猫,又给塞自己外套怀里了,“看着招打知道吗。”

路扬没说话,直接一爪子飞了过去。

“嘶。”祁邵躲了躲,这爪子直接扣他下巴上了,不知道为什么,这猫爪子越来越利了,“喵大侠好功夫。”

路扬被他逗的笑了笑,但还没维持一秒钟,就觉得自己有点傻,猫脸带着笑容他不用看都知道特诡异。

傻子才笑。

祁邵就是傻子。

“哎,你别说。”祁邵一边飞快的开着车,一边笑,“挠的还挺舒服的,猫大爷再赏两爪子呗。”

傻子。

路扬都懒理的他,把头缩进了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窝着了。

其实这么团成一团挺舒服的,关键是祁邵身上特暖和,他忍不住在里面打了个滚。

迷迷糊糊睡过去之前,路扬唯一一点不爽就是祁邵肚子太硬了,没有床上睡着软和。

“老大这边儿!”毛建国站在一个废弃的油桶上面朝那辆吉普车招着手。

外壳流线硬朗的吉普车停都不带停一下直接奔着招手的胖子就冲了过去。

毛建国也不动,依旧笑嘻嘻的站在油桶上,还抽空从怀里摸出了根烟。

吉普车速度一点没降,20米、10米、5米,一点儿速都不带停的,但在最后距离油桶不到一人宽的距离猛的刹车,接着就是一个甩尾,横停在了油桶面前,车子因为迫停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毛建国也司空见惯,拿着烟就跳下了油桶,过去把车门打开了。

祁邵转身把放在后座的包拿了过来,扔在了过来开门的毛建国身上。

“装备都带齐了。”毛建国笑着单手拎着包掂了掂,“阿静的炮没给她带来?”

“动静太大,虽然这里离市区挺远,但也不好收场。”祁邵一只手轻手兜着外套,另一只手隔着外套摸着肚子上窝着的那坨小小软软的东西。

“哟,孕味十足啊。”毛建国笑着,“怀的哪家的崽子?”

“滚蛋。”祁邵笑骂了一声,抬脚往前走,这估计是个废弃工厂,但房子什么的都烂的够呛,铁皮油桶还有工业垃圾到处都是,荒草都长出小腿高了。

“童江去冷藏室检查尸体,发现少了一具,是那个沈家公子的,据说是他的家人强制拖回去的,说是要入土为安。”毛建国跟着他后面慢慢走着,“这边不远处是个墓园,沈家公子的尸体就被埋在哪儿,童江过来的时候碰上了那只东西。”

“他们两个人呢?”祁邵拧着眉打量着周围的情况。

“前面那个最大废弃工厂里,堵着那个东西呢。”毛建国把烟给叼嘴上了,“本来我们三个就能给收拾了,但那只东西有点儿怪。”

“他拿爪子呼你们?”祁邵伸手戳了戳自己的肚子。

“打不死。”毛建国回答。

“喵~”

路扬被戳的有些烦躁,直接一爪子拍到了他肚子上,但把爪子往回收的时候没收回来。

垃圾毛衣!勾到他爪子了!

“哎,你把猫带过来了?”毛建国问。

“嗯。”祁邵听着怀里有点儿急的猫叫声,把外套拉链给拉开了,低头看了一眼。

看屁啊看!

快把老子爪子扯开呀!

路扬抬着头冲他叫着。

“啧,小傻逼。”祁邵轻手捏着他的小爪子往上一提,“蠢死了。”

大傻逼!路扬低头舔了舔爪子。

“多危险啊,等会儿把猫放哪里?”毛建国想伸手摸一摸小猫的头,刚伸过去的手就被祁邵一巴掌给拍歪了,他无语的叹了口气,“德行,摸你的猫还能给你摸掉肉啊。”

“我的猫只能我摸。”祁邵拧着眉把猫塞了进去,接着把拉链一把拉到了顶。

听到危险两个字,路扬弄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但外套里很黑,因为眼睛看不见,耳朵里听到的东西就更多了。

祁邵脚下被踩着的碎石只咯吱咯吱响着,配着黑夜里刮过的呼啸冷风,还有时不时一阵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嚎叫声。

他直接被吓到了毛都被炸了起来,喉咙里下意识的发出了类似警告又带着不安的呼噜声。

“别怕。”祁邵隔着外套把他揉了一把。

“你把我带出来干嘛!”路扬仰着头看着领口处透进来的一点光喵了一声。

“别叫唤。”祁邵把领口拉低了一点,“你有前科知道吗?你要是那天不跑,今天我也不可能把你带出来。”

“到了。”毛建国推开了工厂沉重的大铁门,摸到一手锈,往裤子上拍了拍,拍完朝里面伸手指着,“这个工厂以前是钢铁厂,因为污染太严重和城市的扩张,就停厂荒废了。”

“老大!”宁静踩着她的小高跟哒哒哒的跑了过来。

路扬从领口扒拉着看了一眼,这姑娘穿着一身繁复又精致的淡紫色小洋裙,脑袋上还带了个配套的帽子。

这场景其实挺诡异的,漂亮的小姑娘背后是废弃的炼钢炉和杂草。

他想着想着把自己给吓了个哆嗦,松了爪子,把头缩回了外套里,扒着祁邵的腰,把自己的头埋了进去。

“东西呢?”祁邵问。

“炼钢炉里。”宁静拨了拨自己额前的碎发,“这东西我们打不死,但他也逃不出去,僵了好一会儿了。”

“把炉子的盖掀开,往里面扔个手榴弹,然后把盖子锁死。”祁邵偏着头向毛建国看了看,“我就不信炸不死他。”

“成。”毛建国从军用迷彩包里拿出了个手榴弹,抬脚就往炼钢炉走了过去。

路扬一进来,尽管隔着厚厚的棉外套,但他还是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妖气。

不过这股妖气明显的变弱了,但更多的是跟这股妖气紧密缠在一起的是……死气。

死气这种东西只有死了的东西才会散发出来的一股气息,路扬能闻见。

那在他们面前那个打不死的东西其实已经死了?

那为什么还会有妖气?尽管很弱,但他确确实实闻到了。

突然,外套的拉链被拉开了,祁邵带着笑意的脸出现了他眼前。

干嘛?

路扬有些疑惑的仰头看着他。

祁邵没说话,伸出一只手,把小猫的整个头给捏住了。

没等路扬反应过来,猛的出现的巨大的炸裂声让整个地表都颤了一下。

就算他的耳朵被祁邵给蒙住了,但那一瞬间的冲击力让他的脑子都开始出现了轰鸣。

“没炸死?”祁邵饶有兴味的看着那个从黑烟里四脚落地爬出来的东西。

那个东西有着人的头颅,但全黑的瞳孔跟裂至耳后的口腔看着跟人的形象相差极大。

还有那个东西像狗但肌肉暴起长度大约两米的怪异身体看着跟恐怖惊悚电影里爬出来的怪物一模一样。

“傀儡?”祁邵一边把拉链拉到了顶,一边打量着他面前的这个怪物。

“老大你认识?”毛建国扛着枪对着那个东西的眉心,只等那个怪物有一丝异动,就开枪打爆他的头。

“在易博士实验室里见过。”祁邵摸着怀里有些颤抖的小东西,安慰性的拍了拍,“难怪我闻不到妖气,这东西是他们那群怪人研究出来的杂交怪物,没有思想,没有痛感神经,只是个躯壳而已,用枪打不死。”

话音刚落,那个怪物就猛的扑了上来,带着一阵劲风。

祁邵眯缝着眼睛迎了上去,他的手在一瞬间化成了利爪,抓住了怪物的脖子,接着提了起来抛向空中。

没有人看清他是什么时候跳到了怪物上方,用脚顶住了怪物的脊梁骨,一脚踹进了地里。

‘轰’的一声,地表的水泥地被那个怪物砸直接裂开了。

路扬被那股死气给围绕在周围弄的想吐,可偏偏祁邵又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的一跳上一跳下。

祁邵也不知道是想弄死那个妖怪,还是想弄死他。

他只能自己死命的把祁邵的衣服扒开了一条缝,蹬着腿就跳了出去。

“哎!老大!”毛建国喊了一声,“你的猫跑了!”

第16章

“把这东西头给割下来。”祁邵说完就跟着跑的飞快的猫跑过去了。

路扬刚落地就朝这个大工厂的铁门外面冲了出去,那个怪物身上带着的气息让他有一种被压在水底的全身上下都被挤压的感觉。

胃里一阵翻涌,他刚跑出门外,就没忍住打了个干呕。

“大黑!”祁邵一把把猫给抱了起来,“你怎……”

话音在手上的猫喷他一身不明液体的时候戛然而止。

“喵……”路扬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他外套上的东西,他又不是故意的,谁叫祁邵突然抱他。

“行,长本事了。”祁邵脸上没什么表情,一手拎着它的后脖子,另外一只手把身上的外套给脱了,扯着干净袖子给猫擦了擦嘴巴,然后把衣服扔在了地上。

“老大!捉住了吗?”毛建国跑了出来。

祁邵抱好了怀里的猫,转头看了过去说:“尸体带回去。”

“这怪物脖子忒硬了。”宁静甩了甩手腕,把手上的人类头颅举了起来,“我拔半天。”

路扬看着她脸上溅上的血迹,配着她精致可爱的脸蛋怎么看怎么诡异,把脸埋进了祁邵胸口。

“收工。”祁邵转身走,“我最近要抽空去京城转转。”

走在他身后的三人全都不约而同的脸上带着惊讶与一点儿几乎不可见的愤怒。

“老大,你去哪地方干嘛?”毛建国首先冲了上去,“这东西我们抓到就交差了,为什么要去哪里?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东西不安全。”祁邵一种非常规律的缓慢速度摸着怀里柔软的猫毛,“所以绝不可能就这一只,而且这东西身上带着的妖毒从哪里来,这事儿必须要查清楚。”

毛建国拧着眉头拦在了他身前:“可是那年那件事儿……”

“能别这么磨磨唧唧吗?”祁邵一巴掌把他给扇开了,“烦不烦,我又不是现在就长出翅膀飞过去。”

“那你现在去哪儿啊?”毛建国不放心的问。

“回家睡觉成吗?要不你跟我一块睡得了。”祁邵拧着眉不耐烦加快了脚步。

“哎!你不等我们啊?”毛建国站在原地喊了一声,“我们怎么回去啊?”

“怎么来的怎么回去。” 祁邵说。

缓了一会儿路扬终于觉得胃里好受多了,他扒拉着车门,垫着脚想往车窗外看一眼。

祁邵开车没有去的时候的速度快,他完全站着住。

“小短腿再垫垫也长不了多少。”祁邵用余光看着试图站起来的猫。

“喵。”路扬懒得跟他计较,用爪子拍了拍车门,示意他把窗户开开。车里有点儿闷。

“不行。”祁邵懂了它的意思,“风太大,等会儿就到家了。”

“喵嗷。”路扬骂了一声,认命的蹲在了座位上。

“哎,你刚刚怎么还叫出嗷来了?”祁邵有些感兴趣,“是在骂人吗?”

对,骂你这个傻逼。

路扬看都没往他那边看一眼,盯着自己踩在皮椅上的小爪子。

嗯,他有点控制不住的想踩一踩。

尽管他觉得这这个动作有点傻逼,但他现在是一只猫,没人会觉得猫做这个动作傻逼的。

路扬忍了一会儿,稍微偏头看了看旁边正在认真开车的祁邵,但他没空注意自己这边,把两个小爪子往前移了一小步,开始把爪子一抓一缩的踩着皮椅。

啊~

路扬脑子里全是波浪号,好舒服啊。

“过来给我踩踩腿呗。”祁邵盯着前面的路冷不丁的说了一句,把路扬吓得直接从座位上上弹了起来。

怎么回去的不知道,怎么睡着的也不知道,路扬醒过来的时候都有点儿懵。

我是谁?我在哪儿?

他从宽大柔软的被子里爬了半天才把头给探了出来,盯着实心木的地板想了好一会儿。

才想起来他昨天在车里面睡着了,然后后来就不知道了,估计是祁邵把他拎上来的。

糟了。

现在几点了?

路扬飞快的从床上跳了下来,绕着房间转了一圈儿。

刚准备从楼梯口下去,就听见下面传来了声音。

“弟弟今天怎么还没来?已经9点半了?”毛建国的声音很大。

“我给他打个电话。”祁邵的声音跟着响起。

短短的两句对话把路扬吓的连蹦带跳的远离了楼梯口。

下一秒他就听到了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的一阵熟悉的音乐。

好像是……他手机的铃声!

在哪里?

路扬动了动毛茸茸的耳朵,跟着声音走了过去。

走到窗台边他才发现铃声是从窗外面传过来的,他这才想起他衣服被他叼去窗台外面的事情,他的手机正好放在裤兜里。

铃声不大,但路扬挺担心楼下的祁邵会被吸引上来,那真的说不清楚了。

他跟昨天一样的跳上那个椅子,用前爪扒住窗台的边沿,然后用头顶着把窗户给推开了。

外面的冷风猛然间灌进来吹了他一个哆嗦,他低头看着窗台外沿的一小截水泥台阶上随意丢着的衣服。

裤子的裤兜里明显正在亮着光,他从窗台上跳了下去,用爪子勾拉着把手机拿了出来。

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就是祁邵的来电显示。

这他也接不了啊,喵喵的谁也听不懂。

路扬想了想用爪子的肉垫把电话给挂断了,然后有些费力的点进了信息,接着非常艰难的打出了几个字。

不好意思,生病,请假。

八个字他几乎打了十分钟,消息显示发送成功的时候让他送了一大口气。

但紧接着楼梯口传过来的脚步声又让他瞬间紧张起来。

连忙把手机推到了墙角边,勾着窗台爬了上去,飞快的跳到了室内。

路扬抬头看了眼走进来的祁邵,见他没冲这边看顿时放下了心。

祁邵没注意到那边的情况,他盯着手机上路扬刚给他发过来的这条短信看了一会儿。

“喵……”路扬叫了一声。

他有点饿了。

他想吃昨天炸的小鱼干。

“哟,大爷你终于起床了?”祁邵过来弯腰把猫抱了起来,“睡得跟猪似的。”

你才猪呢!

饿死了,快去做饭!

祁邵抱着猫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快去做饭啊,白痴。

路扬有些生气的拿爪子勾了勾他贴身穿的毛衣,勾出了好几道毛线。

“还是去看看吧。”祁邵声音很小,几乎是自言自语。

但窝在他怀里的路扬还是听到了。

去哪儿?

不做饭吗?

就在路扬有些疑惑想着的时候,祁邵突然抱着他往楼下冲让他吓了一大跳。

“老大,你去哪儿啊?”毛建国看着飞奔下来的祁邵问了一句。

“去看看路扬。”祁邵顺手把搭在沙发上的大衣给拿上了。

看个屁啊!老子不见在这儿吗!饿死了!

路扬气的张嘴咬在了他胸上。

第17章

路扬被抱在祁邵怀里看着自己家紧闭的房间门有点儿无语,他真的没能想到,祁邵收到他的请假消息了最后还非得跑来。

“路扬?”祁邵又敲了敲门,他已经敲了好几次门了,就算里面的人睡了也应该能听到。

刚刚还给他发消息说是病了的人,只可能在家,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动静。

路扬仰头看着祁邵紧拧着的眉突然觉得这个男人除了神经病其他应该也还不错。

脾气好,有只是时候看着面冷,厨艺也好,至少小鱼干炸的不错。

祁邵一只手搂好了猫,另一只手从兜里把手机掏出来给路扬打了个电话,但直到电话自动挂断了没人听。

他脑子里下意识的就觉得人可能出事儿了,路扬这小孩儿是个孤儿,看着身体也不是太好,估计晕家里都没人发现。

一想到这个可能祁邵就有些担心,他用胳膊把身上的猫给抱好了,侧着身体就朝门撞过去了。

‘呯’的一声,门锁被硬生生的给祁邵砸开了。

一些零碎的铁质物从门锁上蹦了出来,叮叮叮的散了一地。

路扬被这声巨响吓的瞪圆了眼睛半天没反应过来。

祁邵干嘛呢?刚觉得他不是神经病,这会儿就拆他家?

你大爷的。

路扬从他臂弯里探出了个头看着被被打开的房门和被强制破坏了的锁。

“喵!”路扬往他胳膊上咬了一口,用爪子撑着自己身体从他臂弯里跳了出来,哒哒哒的就往已经开了门的房间里走了过去。

“哎,别乱跑。”祁邵喊了一声也连忙跟了过去。

房间不大,一眼就可以看完,但祁邵没在床上看到人影。

床上的被子叠的很整齐,他过去摸了一把,没有任何温度。

没睡这儿?那小孩能去哪儿?

“喵。”路扬扒着他的裤腿想往上爬,房间里没有暖气,他的脚在地上踩了一会儿,就冷得受不了了。

祁邵一边打量着房子,一边弯腰把猫给抱了起来。

房子东西不多,只有很少的东西是属于路扬的,看的出来小孩儿过的应该不是太好,被子太薄,房间里看着就冷清,没人气儿。

“喵。”路扬用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下巴。

别看了,走吧。

我要饿死了。

“怎么了?”祁邵用下巴蹭了蹭他的爪子,“等会儿就回去了。”

“喵。”路扬有些心虚的想催促着他赶紧走,因为他刚刚在床上看到了他的猫毛,虽然很小,但他还是挺担心被祁邵发现。

“走吧。”祁邵出门前看了看已经合不拢的门锁。

傻了吧。

路扬舔了舔爪子有些想笑。

“哎!”楼梯口突然上来一个男人,“你谁啊?户主的朋友吗?”

“你是谁?”祁邵拧着眉打量了他一眼。

正经下来的祁邵,比一般人高很多的身高和没什么表情的脸让那个中年男人有些发怵。

“我房东啊。”中年男人走了上来看到了被暴力破开的门锁,“你是什么人,门锁你……你怎么……”

“我是这个房间主人的朋友,我打他电话没接通,担心出事,所以过来看看。”祁邵一边说把自己钱包从裤兜里摸了出来,从里面抽出了几张钱递给了房东,“里面没人,所以我擅自把门撞开了,麻烦你找人来修一下吧。”

说问祁邵就走了,房东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也不敢拦着。

直到回去的路上祁邵都一直在想着路扬的事情,他不知道一个小孩生病了除了家里还能去哪儿呆着。

倒是路扬窝在他怀里心情很好,甚至把尾巴摇过来摇过去。

“心情不错啊?”祁邵用手指勾了勾他的下巴。

“喵。”路扬在他手指上舔了舔。

他心情突然就好了,要不是他现在是只猫,这会儿他嘴都得咧开。

“昨天的鱼跟粥好喝吗?”祁邵一边问一边伸手推开了店门。

随着店面暖气扑过来的还有一声声娇腻的笑声。

听到这个声音路扬就想起来了那个女人,他一般见过一两次的人其实很难记住,但这个女人让他印象很深。

太漂亮了,而且魅。一颦一笑都在吸引着人。

“老大,回来了?”毛建国抬头看着店门,“妃色过来找你。”

“有事儿吗?”祁邵抱着怀里的猫走了过去。

“没事就不能来嘛。”妃色笑了笑,注意到了他抱着的东西,“在哪儿捡了毛团子?”

“养的。”祁邵摸了摸怀里的猫。

后来话题不知道什么时候扯到最近这件案子上来了。

路扬等了半天等的都不耐烦了,女人还一直扯着祁邵聊天。

他不知道自己是因为被饿的还是因为女人一直试图往祁邵身上靠,心里的火一点儿都没预兆的就烧了起来。

跟他妈犯病了似的,他忍着心里明显有点不正常的愤怒,路扬知道自己肯定有哪里出了问题,他脾气虽然不是太好,但也不会这么……烦躁。

路扬现在就处在一种我是老二谁他妈都不准当老大的神奇状态里。

但那个女人朝他伸过来的手让他控制住的脾气彻底爆发了。

他浑身的毛一炸,扭头把女人的摸过来的手就咬了一下。

“哎哟!”妃色迅速把手弹开了,手指倒没什么事,就是吓到了。

“怎么了?没事吧?”祁邵问了一句。

妃色刚抬头准备说没事,就发现祁邵压根儿就没往她这边看。

祁邵低着头用手顺着猫炸起来的毛,他能感觉到猫身体不正常的颤抖,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谁让你摸它的?”

“我……”妃色睁大的眼睛,有些说不出话来,她难道还没一只猫重要?

“别怕,没事的。”祁邵一边安抚着怀里的猫,余光扫到了妃色手上的长指甲:“指尖该修修了。”

“我摸都还没摸到它呢!”妃色有些生气的站了起来。

就在妃色站起来的一瞬间,一股强大的妖气从她的身体里出现在这所房子里。

路扬体内的异常对这股气一冲,立马就压制不了,他甚至能感觉那把火要从心里烧出来了。

全身都开始发热。

不对,上次全身发热好像变回了人形。

靠,再不走等会儿他就要给这一屋子人表演大变活人。

趁祁邵两只手都在给他顺毛的时候,路扬猛的从他身上跳了下去,冲出店门就使劲儿的一通跑。

他根本来不及看祁邵追上来没有,他只是一直往前跑着。

跑着跑着他就感觉不太对劲,他跑得实在是太快了。

周围的街道、车、人在他眼里甚至都化成了虚影。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能跑得这么快,快到有点儿吓人了。

路扬边跑边吞了口口水,抽空确定了一下路线,朝自己家的方向跑了过去。

因为他感觉他要变成人了,而他绝对不能在街上变成人。

第18章

路扬跑进楼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道黑色的线。

跟闪电似的,唰的就从一楼蹦到了八楼,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窜进房间内盯着沙发愣了半天。

门还没修好,估计房东刚去找人了,他退了几步,走过去用爪子把门给合上了。

门刚给合上,他全身热的到了一个沸点,就跟活火山似的要喷发了。

路扬拧着眉头闭了闭眼,他感觉上次在祁邵浴室好像没这么难受。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看到了自己的脚。

属于人类的脚。

门因为锁突出来了合不紧,风从缝隙里刮过来扑在了他身上,冷的他抖了抖。

楼道里也突然出现了脚步声。

路扬立马转身回了卧室,连内裤都没来得及穿,直接套了条裤子穿腿上了,又把衣柜里最后一件棉衣抓着给裹在了身上。

他总共就三件棉衣,两件都扔祁邵家里了,这么一想怎么感觉有点儿哪里不对劲?

“这锁芯都坏了,得全部换啊。”外面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换换换。”房东的声音。

路扬走出卧室看着他们。

“哎,小伙子,你回来了啊?”房东看着他,“你刚刚来了个朋友,还把门都给整坏了,现在师傅说要整个锁都要换。”

“嗯,换吧。”路扬说。

“那真是你朋友?”房东又问了一句。

“嗯。”路扬点了点头。

“行吧。”房东跟换锁师傅聊了两句就转身下楼了。

换锁的师傅把锁换的也挺快,就路扬烧了壶热水的功夫,师傅就换完了,给他留了两匹钥匙。

他捧着杯热水走过去把门给合上了,又慢慢的溜达到了沙发上,把自己给窝着了。

他这几天其实一直在想他为什么会突然变成猫,又为什么自己变不回来?

但有时候又能变回来。

他不知道变回来的条件是什么,但每次变回来的时候全身都会有一种很热的感觉。

到底是什么让他能变回来?

他低头把玻璃杯里面的热气吹了吹,把两次成功变回来的经过仔细想了想,除了发热还有什么呢。

今天发热之前他……心里面很少的一丝烦躁被突然扩散了几十倍,让他根本没控制住。

还有第一次在祁邵浴室里变成猫的时候,是因为祁邵要帮他洗澡,他讨厌水,所以他……生气。

路扬低头看着玻璃杯上飘上来的雾气,脑子里突然像抓住了点什么。

变回来的前提都有生气,或者叫做愤怒。

愤怒让他变身。

怎么跟绿巨人似的?

路扬想着想着突然有些想笑,但他控制住了,自己一个人傻呵呵的乐,这让他觉得有些傻逼。

憋着笑暗暗的乐老半天,路扬的肚子突然叫了一声,把他吓得手里的水差点都给撒了。

他这才想起来他从起床还没吃过早饭。

路扬把水杯放茶几上,起身去厨房看了眼,打开冰箱看着里面仅剩的一袋挂面跟两个鸡蛋有些想叹气。

他实在不想吃自己下的面了。

不是他连自己面子都不肯给,是这面真是……太给不了面子了。

他低头从兜里摸了摸,一点儿钱都没有。他本来交了房租之后,身上就只有几百了。

就那仅剩的几百还都在祁邵家里那个在窗台上吹着冷风的裤子里。

啧。

看样子要销个病假了。

他往棉衣里又加了件毛衣,这才带上钥匙出了门。

他去店里能不能拿的到钱另说,一顿饭总能蹭到。

小饼干啊。

小鱼干啊。

我来了!

路扬出楼道顶着风就往外走,走了一段路后实在冷的受不了,经过一家大商场的时候进去缓了缓。

这都二月多了,怎么天气还冷成这样,穿了三件衣都扛不住。

身上的热气缓缓回来的时候,路扬非常一鼓作气的就跑了出去。

他租的房子离店里不远,但这个不远仅仅也只是在他坐车时候都不远。

走起来的时候就……就跟他妈长征似的。

祁邵黑着脸坐在店里沙发里,吓得旁边三个人大气都不敢出。

“老大……那个小猫估计等会儿就回来了。”毛建国斟酌着用词,“你看,外儿现在这么冷是吧,说不定冻一下……”

听到冻一下祁邵脸更黑了。

“不会说话就闭嘴。”宁静说,“老大你也别担心了,你出去找了那么一大圈都没能看见,你担心也没用啊,说不定就自己回来了,是吧。”

宁静话音刚落,店门上的铃铛就一阵响动。

所以人猛的回头盯着门口。

路扬刚推开门就看着一屋子人盯着自己看,吓得关门就想往外走。

祁邵看着站在门口一脸苍白的小孩儿,拧紧的眉头顿时拧得更紧了。

脸怎么白成这样?

“弟弟过来了?”毛建国反应过来,笑呵呵的朝他招了招手。

“啊。”路扬没弄清这一屋子人为什么盯着他,慢慢的走到了沙发边坐下了。

“不是生病了?”祁邵看着他,“怎么又过来了?”

“好了。”路扬把放进上衣兜里面的手狠狠的捏了捏,都冷硬了。

祁邵看着他一身的寒气,突然伸手把他放在衣兜里面的手给拿了出来,放在自己掌心握了握:“手怎么这么冷?你怎么过来的?”

“走过来的。”路扬朝桌子上少了一眼,有些水果但没有饭。

这个时间店里不是应该吃饭了吗?他难道没赶上?

“路上没的士吗?”祁邵把他另外一只手也拿了出来放在掌心的握着。

路扬手不大,两只手被他的手包的正好。

“没钱。”路扬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他转头看着祁邵,问得有些急,“现在不吃饭吗?”

祁邵听他说没钱所以走的时候突然心里就跟被什么拧了一下似的,接着小孩明显是赶过来吃饭的让他更不是滋味,生着病还得赶过来吃饭。

“啊!”宁静突然嚎了一声,绕了个边儿跑过来抱着路扬就没撒手,“小可怜!姐带你吃肉!”

“没有饭吗?”路扬不知道最近脑子是被冻傻了,还是被本体给影响了,智商呈直线下降。

这话问出来他就感觉不太对劲了,但他也没能来得及收回来这么个脑瘫儿童一样的问题。

但身边宁静明显憋着笑的脸跟毛建国已经笑出声的哈哈声,让他跟着也有点儿想笑。

使了老劲儿憋了憋,但还是没憋住。

他笑出来的时候宁静也没憋了。

店里的暖气跟笑意都缠绕到了一起,路扬突然觉得有点儿开心,他没有过这么一伙人一起笑着的经历。

但是他看过,他以前觉得这样挺傻的,一伙人傻了吧唧的笑到最后都不知道笑些什么。

不过今天这么笑笑,感觉好像也不错。

“妈呀。”宁静突然没笑了,脸突然凑到了他面前,“我炸了。”

祁邵看着路扬笑弯了的的大眼睛,还有不大的笑容和嘴角若隐若现的小尖牙,突然心脏就嘣嘣的跳了两下。

小孩儿笑了?

他还没见过路扬笑过。

路扬笑了笑看着没笑了的宁静也停了下来:“怎么了?”

“啊!”宁静突然又叫了一声,“小宝贝儿你笑起来太招人了!虎牙犯规啊!”

路扬被她突然来的音量给吓着了,下意识身体就往旁边偏了偏,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

祁邵伸出手扶住了往他这边倒过来的路扬,笑着低头看着小孩儿:“再笑一个呗。”

“不笑了。”路扬用手撑了撑沙发想坐稳。

“哎。”祁邵突然把他整个人都压着了沙发上,接着手飞快的探向了他的腰间。

“啊!”路扬被吓了一下,接着腰间的痒意就让他控制不住的笑了出来。

祁邵看着倒在自己腿上笑的清脆的小孩儿突然就愣住了。

路扬浅色的瞳孔里因为笑洇出的一层薄雾还有他一低头能清晰见到的粉嫩唇舌。

这小孩儿笑起来还真招人。

他一愣手就松开了,被他压在腿上的小孩儿立马就敛了笑坐了起来,还瞪圆了眼睛看着他。

他笑着回看了过去,路扬眼睛漂亮,浅棕色的瞳孔很少见。

不过有点儿熟悉。

祁邵盯着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自己的那只猫。

大黑的眼珠的颜色就好像是这个颜色的。

“松开。”路扬一边瞪着他,一边一巴掌拍在了他还在放在自己腰间的手。

嘿。

祁邵看着对他正瞪着眼睛的路扬有些晃神,他怎么越看越觉得小孩儿像他那只猫?

第19章

“老大你干嘛?”宁静打破了空气中的寂静,“要亲上了都。”

“啧。”祁邵把眼珠子从路扬脸上移开了。

路扬怎么可能是那只猫,不过小孩儿长得是挺像那只猫的,一摸还炸毛的脾气也很像。

“走走走。”宁静喊了一声,“关店,去吃肉!”

离他们店不远的一个百货大楼,顶层有个烤肉店。

他们一行人直接走了过去,在斑马线等红灯的时候路扬缩了缩脖子,朝空气哈了口气,刚想把把塞兜里的手拿出来给搓会儿,挺大的一片黑影带着一阵热气就笼罩了下来。

他偏头看了看身上突然多出来的棉衣,又看向正和毛建国说着话的祁邵。

祁邵身上现在只穿了件毛衣。

……

路扬伸手拉了拉太过宽大的棉衣,拧着眉刚想把衣服还回去。

“走了。”毛建国看着红灯熄了,“人太多,牵着弟弟,别走丢了。”

毛建国话音刚落,路扬就发现棉衣外面的大帽子被人给挑了起来罩在了他头上,接着一道高大的身影就过来一把把他给搂住了,带着他往前走。

路扬走了好几步才反应过来祁邵把手搭在了他肩上。

“想吃什么?”祁邵一边走一边低头问了一句。

“都行。”路扬敷衍的回了一句,他现在所以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自己被祁邵手搭着的肩膀上。

“你……”祁邵开了个头没接着问,他一开始是想问问路扬今天不在家,但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问。

从一些方面可以看得出小孩儿过的挺不好,但从某一些方面他又觉得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儿。

路扬穿的好像都不差,手上没什么茧子不说,摸着比小女生都还滑。

“到了。”毛建国招呼了一声领着他们进了店,跟着迎上来的服务员要了个包间。

店里暖气很足,路扬刚被祁邵拽着坐下,罩在脑袋上的帽子也跟着拉了下来,顿时他眼前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帽子把他整个头包括脸一把全给呼上了。

“哎。”祁邵刚坐上就看见了跟突然没头了的一个棉衣坐那儿,完全看不出里面包了个人。

“妈呀。”宁静一进来就笑,“弟弟穿你这衣服怎么穿成这样。”

祁邵笑了笑伸手给路扬把脑袋上的帽子拉了下去,顺手在他一头乱乎的软毛上揉了一把:“暖和吗?”

路扬冷着脸抬手把他的手给弹开了,他头上被祁邵这么一通跟摸狗似的乱刨,头发全乱了。

毛建国刚完点菜,准备点酒水的时候,看了一眼他们这边:“弟弟就酸奶好了,老大喝什么?白的成吗?”

“我也要酸奶。”祁邵说,“我二弟弟。”

“皮吧你就。”毛建国把点好的单子交给了站在一边的服务员就坐下了。

肉跟几瓶酒跟饮料很快就端了上来,路扬稍微抬了抬头把整个桌子看了个全,全是红花花的一片。

啧,全肉宴啊。

“我烤肉小能手,人送外号五花杀手!”毛建国笑着站起身把油倒在了桌子中间那个烤盘上。

油很快就沸腾了,开始细细的炸着油星。

肉片儿们也很快被放了下去,香气在一瞬间朝路扬这边儿扑了过来,这导致他盯着被油裹着的肉片儿有些不争气的吞了吞口水。

祁邵偏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想笑,这副样子也好像那只猫,眼睛盯着肉感觉都开始发亮了。

肉刚好他就夹了一片放路扬碗里了,刚准备让路扬自己晾晾,他还没开口,路扬碗里的肉就飞速消失了。

“哎!”祁邵赶紧把筷子放下了,抬手捏着他的下巴把他嘴给掰开了,“我祖宗你不烫啊!”

路扬没管他捏在自己下巴上的手,嘴里飞快跟接力似的用牙齿接着肉,左牙齿接完右牙齿接。

是烫,但香。

祁邵看着嘴都被烫红了一小块还跟个仓鼠似的咬不停的路扬有些无奈又好笑:“哎,你吐出来。”

路扬抬手扯了扯他的手,没扯动,把嘴里的肉又嚼了两口咽了下去,这才腾出嘴喊了一声:“松开。”

“舌头伸出来看看。”祁邵说,“烫到了没有?”

“没有。”路扬说完又想接着去吃下一片肉。

“啧。”祁邵捏着他小小的下巴,脸色沉了沉,“伸出来。”

路扬想了想还是把舌头了一小截出来,祁邵不笑的样子有点儿吓人。

果然。

祁邵低头看着小孩儿嘴里伸出来的那一小截嫩红的舌尖已经有一小块被烫白了。

“烫着了?”毛建国倒了杯水递了过去,“含一口降降温。”

祁邵接过水杯,用手背试了一下温度,递给了路扬:“喝一口先含着。”

宁静吃着肉看着她老大脸上可见的担心,脸上的笑有些怪。啧啧啧,有情况。

“说个事儿。”祁邵见路扬嘴里好一些了,又拿了瓶饮料给他递了过去,接着转头看着对面的两人,“我今天准备上去一趟,把那个怪物的尸体给我搬车上,注意冷藏。”

“就去?”毛建国脸上突然就变了,“那我也去。”

“不行。”祁邵夹了块烤好的肉放在空气中晾着,“这边儿事儿还没处理完,你继续跟进。”

“那我去。”宁静脸色也有些沉重。

“啧。”祁邵把在空气中冷好的肉送到了正低头喝着饮料的路扬嘴边,见他下意识的咬了一口,才把筷子收了回来看着桌对面的两人,“你们一个两个的至于吗?我上去一趟,你们跟迫不及待要去嚎丧一样,我就易博士那儿查个事,跟那傻逼碰不上。”

“那傻逼就是神经病,你去他能不知道?”毛建国说,“你们两个要是碰上你能忍住不打他?”

“能。”祁邵说,“我最近信佛。”

“你姓屁,那傻逼脑子里天天想着把你干掉,心都坏黑了。”毛建国想了想,“反正得有一个跟你过去。”

“我去。”路扬把嘴里的肉嚼了嚼。

“不行。”祁邵夹了片肉放在他碗里,“吃你的,乱凑什么热闹。”

“我就要去。”路扬低头吃了口肉,想着自己身体最近这些不可控的变化,就是从那天他在别墅外闻到了那股带着死气的隆重妖气,然后那股气息不知道触动了他哪根弦,让他这么对自己不可控。

不可控对他意味着不安全,所以他得跟着去,祁邵一看就知道些什么,说不定能找到他突然就变成本体的原因。

“弟弟去?”毛建国想了想就笑了,“就弟弟去,老大你带着他去,带个小孩儿你忍不忍这次都得忍,带他去就必须带他回来,就这样决定了!”

祁邵低头问了问正吃着肉的路扬:“真要去?”

路扬点了点头,手里一点儿没停的往嘴里塞着肉。

“哎。”祁邵没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他塞得鼓着看着就很软的脸颊,“别塞了,先吞吞行么?”

吃完东西他们几个就回了,路扬躺沙发揉着肚子,好像吃撑了。

他一边眯着眼睛缓着,一边支起耳朵听着楼上的谈话。

“去几天?”毛建国的声音。

“三天。”祁邵说。

“童江刚刚打电话说,妃色那边的单子要你回来的时候顺道解决了,他没时间。”毛建国说。

“行。”祁邵点了点头,加大了声音朝楼下喊了一声,“路扬!你上次放我这儿的衣服我给你一起带着了。”

路扬以为偷听被发现,被吓了一跳,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小声回答,“好……”

楼上没动静了,他又想着刚刚毛建国说的要祁邵去处理妃色的什么单子。

啧。

妃色那个女人是妖。

那天他就是被妃色突然放出来的妖气给刺激到了。

他想不通祁邵一个捉妖的为什么跟妖为什么有交易。

难道祁邵不是什么妖都捉吗?那就算知道他是妖也没关系?

“走了。”祁邵提着个迷彩大包下了楼,走到沙发边顺手就在路扬头上抓了一把。

真软,跟摸猫似的。

他想了想转头看着跟在他后面下楼的毛建国,“我上面那个开着的窗户别跟我关了,万一大黑回来进不来,对了,上面我放了两个碟子,你每天上去换换吃的。”

“行。”毛建国简单的回答,“老大你自己注意点儿。”

上了车路扬就有点儿想睡了,但因为路程挺远的,祁邵一个人开车,他就忍着睡意死撑着眼皮儿看着前面的路。

“行了。”祁邵一边开着车一边好笑偏头看了一眼正一下下往下点着头路扬,“睡吧,到了喊你。”

“我不困。”路扬眨了眨眼睛,悄悄打了个哈欠,眼角有些湿了。

“叫你睡你就睡。”祁邵等红灯的时候抽出手送过去摸了一把头,被打了一巴掌后满意的又收了回来。

开到地方的时候天色明显快暗了下来,路扬被祁邵从车上拎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拿行李,开房,进房,关门,等一系列动作他都眯着眼睛要睡不睡的看着祁邵干完了。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祁邵低头在包里翻着衣服。

“你。”路扬把自己摔在了床上,他现在就想躺着,坐了半天,累死了。

他现在根本不想洗澡,就想睡。

浴室里水声响起来的时候路扬脑子里的睡意被水流给冲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点儿尴尬。

他在床上翻着身体打着圈儿,认真的数起了羊。

浴室门‘咔哒’一声从里面向外面打开的时候,路扬唰的从床上站了起来。

拿了衣服就往浴室里冲。

“裤子脱了进去。”祁邵拿浴巾随意擦了擦头发上的水珠,“里面滑,别摔了。”

路扬想了想觉得是,转过身就开始脱裤子,脱到一半发现有点不对劲,他屁股凉飕飕的。

“哎,路小扬你挂空档呢。”祁邵盯着被毛衣下摆遮了一半的白皙挺翘的屁股有些移不开眼睛。

路扬转头看了一眼,脸立马就红了,他忘了他今天早上因为房东就要上来,所以急的就只套了条外裤。

不是现在把裤子给扒了,他压根儿就没想起来自己没穿内裤。

操,祁邵不会以为他变态吧。

他一把把裤子拽了起来,红着脸转身就想往浴室走。

祁邵笑着看着小孩儿泛着红晕的脸颊有些想笑,把人拦着伸手掐了一把:“宝贝儿溜鸟凉快么?”

路扬又气又觉得丢脸,转头咬上了他的手,喉咙里不自觉的就发出了威胁的呼噜声。

祁邵拧着眉听着有些熟悉的呼噜声,脑子里突然抓到了什么,但又不敢确定。

第20章

浴室里水声开始响起的时候,祁邵叹了口气坐在了床上,低着头眯着眼睛盯着手指头上的牙印子。

盯了会儿,他把放在一边的手机拿了过来,给毛建国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边很快就接了起来。

“喂,老大,到了啊?”毛健国电话那边有点儿吵。

“嗯,在哪儿呢你?”祁邵一手从烟盒里抽了跟烟出来叼嘴里了,又把打火机摸了出来,低着头用烟头凑近了火。

“刚过来外面吃饭。”毛建国回答。

“你等会儿回店里看看大黑回来过没有,盘子里的食儿我放的满的,你看动没动。”祁邵吐了口烟,凌厉的眼睛被烟雾掩盖着看不真切。

“成。”毛建国答应了,“处理完事儿赶紧回来,我还是担心出事儿。”

“行了。”祁邵笑了笑,“我不至于躲着他,也不会上赶着找他,别瞎操心。”

一根烟抽完后,祁邵过去把窗户开了个小缝,透着气儿。

等烟气散尽了,他才重新把窗户给拉上。

刚收拾着床上散落的衣物,浴室的门就打开了。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门是开了条小缝,但里面人没出来。

“怎么了?”祁邵看着门后映出来的人影。

“你……你帮我……帮我”路扬声音压有些低,“帮我拿一下内裤。”

“什么?”祁邵没听清,路扬声音实在是太小了。

“拿一下内裤。”路扬依旧压着声音,脸在雾气里已经红透了。

祁邵笑了笑,这下倒是听清了:“拿什么东西?大点儿声。”

“拿内裤!”路扬听到了外面的笑声,气的一把把门给摔上了。

“哎,知道了。”祁邵笑着去翻了翻包,但没看到。

今天他塞衣服的时候好像塞进去了,还是……

好像真忘塞了,上次路扬把衣服脱他床上,他全给拎起来扔洗衣机了,内裤好像后来塞柜子里了。

没跟衣服放在一起。

“路小扬,你内裤我忘带了。”祁邵转头向浴室喊了一声。

路扬正低着头甩着头上的水珠,听到这句立马来火了,猛的上去把门给打开了:“你故意的!”

“真不是故意的。”祁邵看着他探出来泛着红晕的脸,有些想掐一把,“先穿我的成吗?明天我去给你买。”

“我不。”路扬转头就把门又给关上了,有些烦躁的拿手拨了拨头发,拿了条浴巾给盖头上揉着。

祁邵故不故意的他不确定,但他听祁邵那傻逼笑了。

这一天天的净丢脸了,他脸再多也架不住这么不要钱的往外撒。

突然浴室的门被敲了两声,接着祁邵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先穿着吧,等会别感冒了。”

“不穿。”路扬拧着眉头,想着再挂个空档的可行性。

“拿着。”祁邵伸手把浴室门给打开了,把手拎着内裤从门缝里伸了进去,“赶紧的,明天还得起早。”

路扬看着那条内裤有些犹豫,脑子里烦的一炸一炸的疼。

“拿着。”祁邵又说了一句,声音带着命令。

路扬想了想,一咬牙把内裤从他手里拿了过来,穿的的时候都没眼看,套上就完事儿。

接着他把毛衣穿上了,捂了一会儿暖和多了。

他看了看放在旁边的牛仔裤,现在穿上去等会儿上床了再脱,有点儿麻烦,但不穿又……他低头看了眼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内裤。

啊!祁邵太讨厌了。

路扬磨蹭了半天,最后拿着浴巾往腰间一围就冲了出去。

祁邵刚把电脑打开刚低头看了眼资料的时间,就看着小孩儿一阵风似的冲了出来,他什么也没能看清,反应过来旁边床上被子里已经鼓起了一小山包。

没过几秒,被子里面突然被扔出个浴巾。

接着小孩儿毛茸茸的脑袋就钻了出来,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朝着这边看了一眼,看着他正看着那边,睁圆了眼睛朝他瞪了一下,整个人又跟仓鼠似的钻了进去。

“不用喘气儿啊?”祁邵笑着看着旁边床上的个小包。

“关你屁事儿。”路扬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有些闷。

“内裤还合身吗?”祁邵就想逗逗他,小孩儿炸着毛的时候太好玩儿了。

被子里没了声音,窸窸窣窣的动了一会儿就一直没了动静。

祁邵笑了笑,转过了头认真的看着电脑上童江发过来的尸检报告。

因为尸体腐烂程度都很高,所以在童江第一次检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那根极细的银针。

但在第二次检查的时候,童江在所有的尸体耳后都找到了那根带有妖毒的银针。

等级越高的妖,妖毒越接近白色直至透明。

等级低的妖,妖毒呈现不同的深色。

提取出来的淡蓝色妖毒,最多也就是个中等等级的妖怪。

这种妖怪的妖毒正好能杀死人,但却又是稍微花费点心思就能被人类捉到的一种妖怪。

那天童江从他的那只猫的后腿儿发现了那根针上所存在的妖毒之后,当时他就怀疑是妖毒贩卖。

这是明令禁止的,因为妖毒无解。

人类跟妖怪之间有规定,妖毒是其中一项严厉禁止进行贩卖与使用的。

跟童江聊了一会儿祁邵就把电脑关了,准备睡。

关灯之前他朝旁边的床头看了一眼,路扬的头已经伸了出来,白皙漂亮的小脸因为闭上显得很乖巧,不像平时总是冷着张脸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这么看着更像他那只猫了。

他知道自己这个想法很扯蛋,因为路扬只是个血液有点特殊的人类,那只猫也只是一只虽然有点聪明但是也是一只普通的猫。

但路扬跟那只猫奇怪的相似点让他不得不怀疑。

想了一会儿他就睡了,明天还有大事儿要办。

路扬被周围的冷气吹的冷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眯起眼睛在黑夜里适应了一会儿后,他才发现自己全身都已经冰凉了。

因为酒店开了暖气,所以被子不怎么厚,但是暖气好像给停了。

不,没停。

他伸手挡了挡朝着自己头吹过来的冷风,暖气没停,只是变成吹冷气了。

你大爷的,什么破酒店。

他裹着被子哆嗦了一会,实在没忍住把睡在旁边的祁邵给喊了起来。

祁邵半梦半醒间听到了个声音在喊他,一开始以为他自己做梦,拧着眉又听了一会儿发现是路扬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朝那边看了一眼,路扬声音好像有点发抖,牙齿磕在一起的声音安静的黑暗里听着很清脆。

“怎么了?”祁邵坐着眉头把床头灯给打开了,接着就看到了旁边床上一脸苍白坐着的路扬,“怎么回事儿?”

“暖气停了。”路扬裹在棉被里还是不停的在打颤。

祁邵转头把放在一边的空调遥控器拿过来低头看了一眼,28度。

没停啊。

他把遥控器放在一边,又抬头看了看空调,空调上显示的也是28度没错,而且他并没有感觉到冷。

“怎么回事儿啊?”路扬皱着眉头,牙齿不停的在打颤,磕的他眼前都重影了。

“过来。”祁邵把自己被子给掀开了一角。

他不知道路扬为什么突然冷成这样,但看小孩儿那一脸白的,估计再冻下去得出事儿。

路扬在床上愣了一秒,接着又开始犹豫,但牙齿上下非常急速的磕着提醒他再冷下去他牙齿就要启动自毁程序了。

他吞了吞口水,看着祁邵那边看着就很暖和的被子,非常没出息飞快的就冲了过去,整个人都窝进了祁邵散发着暖意的怀里。

祁邵抱紧了怀里很瘦的身体,一只手在他背后慢慢的顺着:“好点儿了吗?”

路扬整张脸都埋进了祁邵的肩窝,拼命的汲取着暖意,他脑子在急速冷冻后又快速升温后变得有点不能控制自己,手摸在祁邵的肚子上,触到那里的暖意后,飞快的探开了他的衣服,把手贴上了紧致又温暖的肌肤。

“哎。”祁邵用下巴在他的发旋儿上磨了磨,“路小扬你能不能给个通知?”

路扬懒得说话,身体被温暖包裹后,睡意就跟大海涨潮似的汹涌的涌了上来,非常涌的一下子就把他整个人都给淹没了。

祁邵把人抱了一会儿,感觉小孩儿的身体暖和得差不多了才稍微松了松手,低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人早已经睡着了。

啧。

他笑着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伸手把床头灯给关了。

刚睡着没一会儿,他模模糊糊又听到有人叫,叫什么没听清,因为声音太小。

但他下意识的搂了一把怀里的人,感受到怀里窝着的人有热的些不正常的体温立马给惊醒了。

这一晚上折腾的。

他拧着眉伸出手打开灯,借着光看了看怀里的抱着的人。

路扬白皙软嫩的脸上微微渗出着汗珠,鼻头跟眼角的有些泛着红晕,还有嘴唇不正常的殷红跟低低叫唤的跟猫挠痒似的的勾人声音。

这些景象猛的出现在祁邵眼前让他下腹突然就紧了紧。

反应过来后他有些不受控制的伸手在路扬的染着红晕眼角轻轻刮了一下,被路扬长长睫毛扫过,让他指尖有些痒。

第21章

祁邵拧着眉用手在路扬额头上贴了贴,有点儿热,但不像是发烧。

“嗯……”路扬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浑身就像是被泡酒里了似的发着热,小腹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挠,脑子其实有点儿迷糊了,但他能感觉到蹭一下旁边的人能舒服很多。

“醒醒!路扬。”祁邵掐了一把他的脸,“你那儿难受?”

路扬眯着眼睛看着自己上方的人脸,看不清,但气息很熟悉,他吸着鼻子嗅了嗅。

安全的。

他脑子里从鼻子接收到这个信号后,立马抬手搂住了在自己上方的这个人的脖子,拉着往下,接着把自己脸贴上去蹭了蹭。

祁邵有些愣,小心的把双手撑在路扬头的两侧,感受着贴着他脸侧轻轻蹭着的柔滑肌肤。

“嗯……”路扬闭着眼哼了两声。

“哎,小祖宗你到底要干嘛?”祁邵喊的有些轻,刚撑着手把自己撑起来了点儿,又被路扬给拉了下去,他一下没控制好平衡,脑门儿直接砸到了床头上,发出了一声挺大的闷响,“啧,路小扬你赶紧给我醒醒!”

“难受……”路扬抱着人哼哼着。

“哪儿难受啊?”祁邵鼻子被压在被子里,有些憋,“祖宗你倒是说啊。”

“不知道……”路扬眯着眼睛被突如其来的欲望逼的直接咬上了身上这个人的脖子。

“哎!你属狗的吧。”祁邵被咬的一点儿脾气都没有了,叹了口气接着问,“你到底哪儿不舒服?”

这次路扬没说话,哼了两声直接朝他的的身上动了动胯。

祁邵感受到抵在自己腰间的东西,有些无奈的叹了口长气:“这半夜浪的。”

“嗯……你帮帮我……”路扬脑子里全是横冲直撞又不知道怎么解放的莫名渴望。

“嘿。”祁邵直接给逗笑了,“路小扬你不会长这么大没打过屁股吧?”

“关你屁事。”路扬迷迷糊糊骂了一句。

祁邵挑了挑眉直接把手探进了被子里握住了,接着还轻轻捏了一下。

路扬仰了仰头,喘气儿开始急了起来。

祁邵从浴室里出来,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去床边看了一眼。

小孩儿已经睡着了,睡的还挺香,从被子里露出了一小截白嫩的脖子。

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在小孩儿挺翘鼻尖上弹了一下,顺着鼻尖划拉了一道,指尖按在了小孩儿挺软的嘴唇上。

小孩儿睡的挺沉,只是睫毛轻轻的颤动了一下就没了动静。

“啧,真是祖宗。”祁邵拧着眉去到了另一张床上躺下了。

路扬早上起来的时候,眼前发着白光,他眯了半天才算是消散了。

接着脑子里突然闪过的一幅幅画面,让他眼前跟直接投放了一颗炸弹似的,耳朵里被炸的嗡嗡响。

我操,他昨天都干嘛了。

那个人是谁?

“醒了?”祁邵从门外进来带着一身寒气,手上还提着早餐,“洗把脸了吃饭,要出发了。”

“那个……”路扬皱着眉从床上下来了,“昨天我……我好像……”

“裤子先穿上。”祁邵把裤子给他床上扔了过去,“别磨蹭了。”

路扬低头开始穿着裤子,声音压的有点儿低:“昨天晚上我……我不知道怎么了。”

“嗯。”祁邵点了点头,手上忙着把袋子里的盒子都拿出来摆在桌上。

“是你吗?”路扬想了想抬头看着他。

“服务还周到吗?”祁邵反问。

路扬拧了拧眉头看了他一眼转身去了厕所,洗脸的时候他盯着镜子里自己脖子边上到那个红印子子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冷着脸就打开了门:“祁邵!你昨天为什么咬我?”

祁邵没说话,伸手就把棉衣给脱了,一边笑一边指着自己的脖子:“比比谁多吗?”

路扬被他脖子上的一脖子深深浅浅的红印子给吓着了,这他咬的?

“行了,赶紧过来吃饭。”祁邵从兜里摸出了震动的手机,一边接通一边转身走到了窗户前面。

电话是毛建国打过来的。

“喂老大,起了?”毛建国问。

“嗯,有事儿?”祁邵简单的回答,转头看了一眼正埋碗里喝粥的路扬。

“你昨天不是让我盯着大黑回来了没有吗?我今儿早上去的时候发现你放在盘里的食儿没了一半。”毛建国顿了顿继续说,“不过没见着大黑,估计吃完跑了。”

“行。”祁邵盯着正在往嘴里塞包子的路扬,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儿失望。

“老大?老大?你在听吗?”毛建国那边喊了两声。

“说。”祁邵说。

“隔壁市也死人了,童江赶过去调察了。”毛建国语气带着严肃,“这怪物怎么还有?”

“你过去盯这点儿,在我去之前尽量控制死亡人数,就这样,先挂了。”祁邵挂了电话后,朝路扬走了过去,从桌上抽了张纸,捏着他的下巴,给他擦了擦嘴角的粥渍。

“干嘛?”路扬仰着头任他擦着。

“吃饱了?”祁邵把纸扔在了一边的垃圾桶里。

“嗯。”路扬点了点头。

“穿衣,办事儿去。”祁邵笑着揉了一把他的头。

“别随便摸我头。”路扬一爪子把他的手给打掉了,转身去穿棉衣去了。

“狗脾气。”祁邵笑了笑没在意。

车开到一栋巨大的白色建筑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这是那儿?”路扬看着车窗外这所奇怪形状的楼。

“私人的生物研究所。”祁邵从车后座拿了一瓶奶扔在了他怀里,“你留车上,我一会儿就回来。”

没等路扬反应过来,祁邵就推开门下了车。

路扬捧着手里还带着温度的奶想了一会儿,也推开门下了车,一路小跑着追上了祁邵。

“哎?”祁邵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过了头,“怎么下来了?”

“我跟你一起去。”路扬说。

祁邵看了他一会儿,把胳膊搭在了他肩上,把人搂着往自己怀里带,低着头,把嘴凑到了他耳边儿说着:“一起去也行,等会儿你得一直跟着我,不准乱跑。”

路扬感受着扑在自己脖子的热气,有些不自然的点了点头。

刚进研究所的大门就有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朝他们迎了上来。

“祁先生?”那人问了一句。

祁邵点了点头:“易博士呢?”

“请跟我来。”中年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身就带着他们往里走。

一路上碰到了挺多人,研究所里人不多,都是清一色的白大褂子,白口罩。

但是这些人看过来的眼神让路扬有些不舒服。

冷冰冰的没有感情,盯着他看的时候就像是看着死人。

祁邵拧着眉把路扬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遇上人就先瞪了上去。

那个人领着他们进到了一个走廊里,指了指前面路尽头的实验室:“易博士在里面,他让你们直接进去。”

祁邵带着路扬走到实验室门前,先伸手敲了敲门。

“请进。”门内的声音很清脆,像是小孩子的。

门刚被祁邵推开后,路扬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朝他冲了过来,准确的说他全身就像是被当做猎物锁定了一样。

祁邵感觉到了路扬的紧张,捏了捏他的肩膀,偏头看着他:“怎么了?”

路扬死死的盯着不远处那个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坐在轮椅上,长发柔顺一直披散到腰际,眼睛大大的,双颊染着红晕,看着跟普通人类小女孩没什么两样。

但是路扬却从这个小女孩儿身上闻到了那股他365b体育在线投注在那个怪物身上闻到的死气。

不同的是,这个小女孩身上的死气浓厚到似乎要把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第22章

“怎么了?”祁邵皱着眉偏头看着脸色突然变了的路扬。

“没事儿。”路扬深吸了两口气,开始仔细的打量着在他们前面坐着轮椅的小女孩。

“你们好。”小女孩笑的很甜,“我爸爸还在里面,稍微等几分钟。”

“你是易晴?”祁邵一边问了句,一边从路扬手里把那瓶奶拿了过来,拧开了盖子又给他递了过去,“先喝点儿。”

“爸爸说你小时候见过我,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名字。”易晴笑了笑,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沙发,“先坐吧,我去喊爸爸。”

祁邵坐在沙发上后盯着坐在旁边正一小口一小口喝着奶的路扬,看着他嘴角的奶渍有些想笑:“嘴角给舔舔。”

“你不觉得这个小女孩很怪吗?”路扬舔了舔嘴角。

“是吗?”祁邵看着刚刚他一瞬间伸出来的殷红舌尖,眼神暗了暗。

“你没看出来吗?”路扬有些着急,“那个女孩子明显……”

祁邵听着不远处的脚步声,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把头朝他的耳朵凑近了,压低了声音:“宝贝儿你知道什么叫成人的世界吗?”

“什么?”路扬有些愣,下一秒他就看见了祁邵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易博士。”祁邵笑着朝着刚从里侧实验室走出来的中年男人握了个手。

“祁大队长。”易衡文也笑了笑,“很久没见了。”

“叫我祁邵吧。”祁邵回了句直接把话题引到了重点上,“易博士应该很清楚我这次上来的事情吧?”

“清楚清楚。”易衡文把身上的防护服给脱了下来,转头对着易晴笑了笑,“晴晴你先去外面,我等会儿就出去。”

“好,爸爸要快点哦。”易晴奶声奶气的说完,自己推着轮椅出去了。

路扬坐在沙发上看着跟开始截然不同的小女孩有些疑惑,无论是气质还是给人的感觉,这个易晴就完完全全是两个人。

“异兽都有编号,我等会儿去看看编号,然后给你答复行吗?”易衡文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这个不重要。”祁邵透过茶杯里飘起来的雾气锁定了他的眼睛,“重要的是,你们研究所研究出来的怪物为什么会有妖毒?”

“妖毒?!”易衡文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把茶杯放下了,语气有些紧张,“怎么会有妖毒?”

“易博士问我?”祁邵眯着眼睛笑了笑,“这东西是从你们这里跑出去的。”

“哎。”易衡文无奈的笑着,“别人不清楚,祁队你还能不知道吗,我这里的这些东西一大批都得往那儿运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些怪物从研究所往哪运祁邵是知道。

有钱人的爱好。

斗兽。

血腥与暴力,刺激和金钱还有各种操蛋。

他来这儿根本就不是为了在易衡文这儿解决这件事情,但是易衡文肯定知道他手里的这只怪物是谁买的,他就是为了知道这点。

这些怪物的出生数量有很严格的把控,就像是易衡文说的,这些怪物都有编号。

不远处的门突然被敲了两声:“易博士,尸体运进来了。”

“进来。”易衡文喊了一声。

门从外面打开了,四个人一起搬着一个一米多大的铁皮箱子,进来放地上就退了出去。

“看看吧。”祁邵指了指箱子。

易衡文过去把箱子打开了,盯着里面的尸体盯了一会儿,接着叹了口气:“这只异兽是你手下那个小姑娘撕的吧?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活泼。”

“编号。”祁邵笑了笑。

“07142。”易衡文把铁皮箱子给合上了,“多的我不能告诉你,我们有规定的,你知道。”

“嗯,我清楚。”祁邵点了点头,“想起个事儿,童江现在也是那么……活泼,易博士想见见他吗?”

“祁队……”易衡文脸色明显变了,盯着地板没说话。

“说吧,大概就行。”祁邵笑了笑。

“明天晚上十点,荒野地下斗兽场有节目,祁队要是感兴趣可以进去玩儿两把。”易衡文脸色有点儿黑。

“行,那我玩儿两把。”祁邵偏头看着坐沙发上发愣的小孩,伸手在他脑门儿上弹了弹,“走了。”

“哦。”路扬站起身跟在他身后,走出那一条特别长的走廊的时候,他还一直在想那个很怪异的小女孩。

要拐弯的时候,他突然就想回头看一眼。

没想到正好看到了小女孩在走廊尽头坐在轮椅上对着他笑,嘴张开了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路扬想仔细看看她到底说了什么,却被祁邵一把搂着往前拽了过去。

“干嘛?”路扬语气有点儿不好。

“午饭想吃什么?”祁邵用搭在他肩上的手,手指一下下的弹着他的耳垂。

“不饿。”路扬把他的手给打掉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小女孩,他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类小女孩身上会有那么浓厚的死气。

而且,那些死气就像是锁在了那个小女孩身体里一样。

“带你去个好地方。”祁邵拍了拍他的肩膀,“保证让你吃的都不会走道了。”

车开的不快,主要是路上特堵,堵到什么程度呢。

按这条道的长度,路扬下去慢悠悠的溜达两圈,照现在这个车的速度,路扬能溜达个十八圈儿还带打一瞌睡的。

“哎,起起。”祁邵把车好不容易找到个停车位停了下来,偏头一看。

嘿。小孩儿又给睡着了。

“……到了?”路扬眯着眼睛朝车窗外看了一眼,声音带着点鼻音。

祁邵看小孩儿这幅样子就想把他整个人揣怀里,狠狠的揉上两把。

他忍了忍还是把手伸了过去。

‘啪’的一声。

祁邵把还没摸着小孩儿头的手倒是收到了几道红印子的手收了回来。

“说了别摸我头。”路扬直接推开门下了车。

“看着瘦不啦唧的,劲儿还挺大。”祁邵啧了一声跟着下了车。

下了车他看着前面已经走了一段路的路扬喊了一声,“路小扬你认路吗,你就往前冲。”

路扬听到声音停了下来,回头朝他看着,这附近不就这一条巷子吗?

祁邵笑着走到了他旁边,停了一下,接着又往前走了过去。

靠。

路扬对着前面高大的背影直接翻了个白眼,加快了脚步跟了过去。

“行了,生什么气。”祁邵笑着把小孩儿抱怀里揉了揉头。

“我才没生气。”路扬一边瞪着他,一边想从他怀里跑出去。

祁邵低头看着正仰着头看着他的路扬。

小孩儿迎着光看向他的时候,浅色的瞳孔在细细的阳光下照的特别漂亮。

跟小扇子似的长睫毛看着就很软,软的让他想用嘴唇印上轻轻的蹭一下。

小孩儿长的是真好看啊。

脾气也对他口味。

“路小扬。”祁邵喊了一声。

“祁小邵。”路扬回了一句,其实他早想问问祁邵为什么私自给他改了个破名儿,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哎。”祁邵被逗乐了,“小孩儿你还顶嘴是吧。”

“有事儿赶紧说。”路扬肚子有点饿了,他最近几天肚子饿的很快,跟蓝翔的人跑他肚子里开干了似的。

肚子里挖的除了胃就是挖土机了。

“有个性。”祁邵伸出拇指朝他比了比,“路哥,我问个事儿。”

“嗯?”路扬偏头看着他。

“就是您对……对……”祁邵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有些紧张,偏过头看着前面的路清了清嗓子,“您对妖怪有什么看法吗?”

“妖怪?”路扬对这个词的第一反应就是从小到大追他比追妹子还勤的各种要吸他血的妖怪。

“嗯。”祁邵依旧看着前面,“就是吧……你喜欢还是……”

“不喜欢。”路扬拧了拧眉,他不喜欢妖怪,甚至可以说是讨厌。

“……”祁邵叹了口气,突然想转头把自己尾巴给咬了。

小孩儿不喜欢妖怪啊。

因为小孩儿是个人类。

“你难道喜欢妖怪?你不是捉妖的吗?”路扬听见他叹气问了一句。

“不喜欢。”祁邵又叹了口气,“最讨厌妖怪了。”

“哦。”路扬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心里听到祁邵说不喜欢妖怪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紧了紧。

捉妖的怎么可能会喜欢妖怪,祁邵你大爷的捉妖。

第23章

“这哪儿啊?”路扬看着这个要不是他瘦还真不容易挤进来的小门儿有点儿疑惑,“这门你能进来吗?”

“早跟这刘老头说了要他换个门,刚刚要不是我留神多瞄了两眼还真没看到。”祁邵非常艰难的左扭右扭的把自己塞进去了。

小木门高度是够的,他稍微低个头再弯个腰就差不多了,但特窄。

他过门的时候特别小心翼翼的控制着自己别把这一小片儿木板给挤倒了。

路扬看着高大的祁邵很认真的钻这个跟他非常不符合的门,有些憋不住想笑。

“我听到了。”祁邵把第二条腿拉了进来。

“我没有。”路扬迅速敛了脸上的笑意。

“我都看见你那两颗小尖牙了。”祁邵过去把他头塞在自己的胳膊底下,笑着揉了一通,“小屁孩儿心眼还挺多,笑一下会掉你一块儿金吗。”

“嗯?”路扬看了他一眼。

“沉默是金啊宝贝儿。”祁邵用两只手捧着他的脸朝外拉着捏了一下,“笑着多可爱。”

“可爱你大爷……”

“谁啊?”院子里面那个房间的门被打开了,一个老头儿精神抖擞的拎着一根棍儿就冲了出来,“谁大爷?”

“我。”祁邵搂着路扬往前走,“你祁大爷。”

“邵儿?”老头儿眯了眯眼睛仔细看了两眼,脸上的眼睛以非常缓慢的速度从眯眯眼变成了两颗蛋,“你怎么过来了!”

“有任务。”祁邵说完推了推身旁的路扬,“带一弟弟过来吃饭,饭点儿我没来迟吧?”

“没有没有。”老头儿眼睛又眯了回去,笑着带着他们往房里过了去,“还没做呢,老规矩?”

“成,老规矩。”祁邵拉着人就进去了。

路扬甩开了他的手,打量了一下这间房子,房子还挺大,收拾的也挺干净,就是……太干净了。

房间里啥没有,就一张桌子和几把凳子。

“坐着等吧。”老头儿端来了个茶壶,又递过来两个茶杯,“先喝着。”

路扬盯着茶杯看了两眼,就算他怎么不识货,也看的出这杯子的……贵气逼人。

倒是茶壶就是个普通的陶瓷。

“喜欢吃鱼吗?”祁邵往茶杯里倒了杯水,给他递过去。

路扬点了点头,握着手里那只晶莹剔透的火色杯子有点儿担心拿不稳。

“老头子的鱼挺好吃,他喊第二,绝对没人敢跟他抢第一。”祁邵很严肃的说了句。

“是吗?”路扬不相信。

“对啊。”祁邵依旧很严肃,“他站在这小院儿里喊了十几年了,也没人进来反驳过他。”

路扬冲着茶杯一通乐,乐到一半看着祁邵正看着他,连忙绷了绷脸,想把笑给收回来。

但祁邵立马对着他几声笑,把他彻底给带屋顶上去了。

两人对着傻笑了一会儿,路扬就闻到了空气中鱼的鲜香。

这味道就像长了钩子的手,勾着他的鼻子。

啧。

就冲这味道,这老头儿就不应该在自己院儿里喊。

一大盆鱼被老头儿端上来的时候,路扬盯着盆里面奶白的的鱼汤感觉自己眼睛都快不会眨了。

“先喝汤。”祁邵拿个大勺给碗里浇了一小半汤,然后给他递了过去,“尝尝。”

路扬接过汤飞快就往嘴里哐了过去。

“哎!慢点儿!”祁邵眼看他要往嘴里倒立马拿手扣住了碗沿,“小祖宗我真是服了你了,我记得早上我问你吃饱了吗,你说吃饱了啊。”

路扬眯了眯几乎要成竖瞳的眼睛,低头垂着眼皮遮了遮。

“好了。”祁邵把碗里的汤吹凉了递了过去,“慢点儿喝。”

路扬接过碗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

“你先吃着。”祁邵站起来伸手在他脑袋上抓了一把,“我去外面谈个事儿。”

路扬低着头喝汤,抽空点了点头。

“几年了?”老头子叼着一根烟蹲着院子旁边。

“不清楚,四年左右吧。”祁邵拿着个打火机转着圈儿,“你不是戒烟了吗?”

“是啊。”老头子咬了咬烟把儿,“我不没抽吗,咬一会儿尝个味儿也不行啊。”

“啧。”祁邵手里的打火机一声脆响,火亮了,他把火往前递了递,“找你来帮个忙。”

“说。”老头子又嚼了嚼嘴里的烟头。

“荒野明天有节目,我要进去。”祁邵把火机的铁质盖子啪的一声给合上了,“门票弄两张呗。”

“行吧。”老头儿眯着眼睛笑了一会儿,从兜里把手机摸了出来,有些艰难的按着老人机打了个电话。

“直接送名悦。”祁邵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

“是任务还是回来……”老头儿话还没说完。

“任务。”祁邵背着身体向前走着,“我要回来也不这么单枪匹马啊,上赶着送人头吗?”

“啧。”老头儿笑了两声,“您以前多独啊。”

“老了。”祁邵叹了声气,接着转过身朝他指了指,“像你一样呗。”

“赶紧吃完滚。”老头儿手里的电话接通了,转身去跟电话里的人说去了。

祁邵进了房,朝桌子上看了一眼,看着桌面上一堆剔得干干净净的鱼骨头,眼睛都瞪大了。

路扬朝他看了一眼,继续低头喝着碗里的汤。

“哎,我还真没见过有人能把鱼骨头剔这么干净。”祁邵过去朝盆儿里看了一眼,鱼只剩一半了。

“给你留的。”路扬喝完碗里最后一口汤呼了口气。

太舒服了。

他很久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鱼汤了。

“还知道给我留,小孩儿挺有良心。”祁邵笑了笑,“我不饿,你都给吃了吧。”

路扬没动,盯着盆里的汤看了几秒,又抬头看了看他:“你吃吧。”

“我真不饿。”祁邵想了想从盆里舀出来一碗汤,“我喝碗汤吧,其他的你给吃了,别浪费了。”

闻言路扬眼睛亮了亮,几乎不可见的眯着眼睛笑了一下。

“小尖牙出来了。”祁邵边喝边逗了他一下。

路扬很平静的抬头跟他对视着,三秒后飞快的张了张嘴巴,又飞快的闭上了。

“哎!”祁邵使劲儿憋着笑,“可吓死我了,路哥太凶了。”

从那条小巷子里出来后,路扬就跟祁邵回了酒店。

期间祁邵出去过一趟,他倒是知道祁邵什么时候出去的,就是不知道祁邵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最近身体特别怪,容易困,容易饿。

“晚上去个地方。”祁邵捏了捏手上的两张薄纸片儿,“去玩儿吗?”

“去。”路扬在被子里团了团,把头伸了一小截儿出来。

“那起床,先去吃点东西。”祁邵把搭在一边板凳上的衣服给他丢了过去。

路扬从被子里窜出来把毛衣给穿上了,要穿裤子的时候,他抬头看着盯着他不动的祁邵。

“得。”祁邵立马会意,转了个身,“跟个小姑娘似的。”

“你大姑娘。”路扬从床上起来,提着裤子往上拉。

祁邵飞快的回过头看了一眼:“不是小姑娘啊。”

“神经病。”路扬正拉着拉链被他这么一吓,差点儿挤着小扬杨,把裤子穿好后黑着脸从床上拽上了个枕头用力的朝他砸了过去。

因为中午鱼汤喝的太饱,路扬又睡着没运动,饿倒不是太饿。

所以随便吃了点儿就完事儿了。

他坐车上看了看车窗外闪过的楼,偏过头朝祁邵看着:“几点了?”

祁邵掏出手机看也没看直接朝他那边撂了过去:“你手机呢?”

“……掉了。”路扬按开了手机屏幕。

上面显示着八点四十一。

下车的时候,路扬又看了看手机。

正好九点半。

“走吧。”祁邵揽着他的肩朝前面走了过去,“要开场了。”

路扬拧着眉看了看这附近,这地方位置很偏,楼都是独栋,并且相隔很远。

前面几个点着火的巨大油桶照亮了那个跟其他楼房很不搭的一个小平房。

除了小平房前面几个燃着巨大火焰的油桶,这个小平房子实在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祁邵推开门,路扬才发现这个小平房子里面其实挺大的,有不少小圆桌子,桌子上还坐了不少人。

见他们两个进来都看了过来,眼睛里闪着不知道是兴味还是什么的眼神。

祁邵自己去前台从兜里掏了两张小薄纸片扔了上去。

就在瞬间,路扬发现房子里一直盯着他们似乎在看好戏的人立马噤了声,转过了头。

“看两位面孔生,新客吗?”前台一个长相平凡的女人笑着跟他们打招呼,领着他们朝后面过了去,“两位想玩儿两把直接跟里面服务生说就行了。”

女人一边说走到地方停下脚步,一边伸手拉下了墙上的闸。

一瞬间有个东西从方方正正黑乎乎的地底冲了上来。

路扬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往祁邵后面躲了躲。

等那东西上来,他仔细看了两眼才发现这是个简易的不能再简易的古老电梯。

除了脚下的木板,拴着木板的只有四根钢索。

“祝二位玩的开心。”女人看着他们上了电梯之后,冲他们笑了笑,手按在墙上的闸上一把拉了下去。

电梯很快的降落,就在电梯要落到底的时候,跟着风一起被吹过来的还有一股……浓重的妖气。

路扬捏了捏拳头,指尖都用力的发白,他几乎想扒着祁邵然后跳上去。

屁股后面开始有些不对劲,他拧着眉头摸了摸。

靠!

尾巴又出来了!

第24章

“怎么了?”祁邵注意到身边的人突然僵硬的身体。

“……没事。”路扬悄悄的对着自己屁股又摸了两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尾巴就突然出来了。

“你脸色怎么这样?”祁邵低头用手捧着他的脸,仔细的观察着,“你……闻到什么了吗?”

“有妖。”路扬简单的回答。

“别怕。”祁邵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笑着掐了一把脸,“等会儿给他们一锅端了。”

“别掐我脸。”路扬拧着眉把他手给打开了,“赶紧进去。”

地底的空间很大,从这个所谓的电梯出来后,有一揽黑色的幕布,掀开幕布的一瞬间,路扬被巨大的白炽光刺的眯了眯眼睛。

等眼前适应了后他才发现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一个看台。

整个地底环境挺大,但中央有很大一块空地,周围的座位呈圆圈围绕着那块空地。

座位上已经有很多人了,在看台上来回走动的是一些穿着暴露漂亮的年轻姑娘。

“请跟我这边来。”一位姑娘朝他们走了过来。

路扬闻到了姑娘身上的味道后几乎不可见的朝后退了一点点。

祁邵抬手把他衣服上面的帽子一把给他扣上了,揽着他的肩,跟那个姑娘点头示意。

姑娘把他们带到位子上后给了个黑色的平板就走了。

“一会儿你就坐在这里。”祁邵把平板扔在了路扬身上,把他的帽子又往下拉了拉,“我等会儿去办件事儿,无论出了什么事儿你都坐在这里,别乱跑,有事喊我。”

“你要去干嘛?”路扬偏头看着他。

“办事儿啊。”祁邵说。

“你手机在我身上,我等会儿怎么喊你?”路扬想了想,“要不我跟你一块儿去吧。”

“不行。”祁邵立马反驳,“这里等会儿估计会乱,但乱了也比那个地方安全的多,你注意别乱跑就行。”

“等会儿……你要是找不到我怎么办?”路扬拧着眉头,这里不安全,他一进来就感觉到了。

死气跟妖气混合在了一起,而且及其不稳定,一直在或强或弱的波动着。

“找不到你就喊我呗。”祁邵笑了笑,“那个特别帅特别高的哥哥,我在这儿。就这么喊。”

“不要脸。”路扬有些想笑,但拼命憋住了。

场子很快就开了,看台下面的空地被运上来两个笼子。

“坐好等我。”祁邵趁全场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两个笼子上的时候,转身走了。

笼子里那个有着人头和野兽身体的怪物被放了出来,另外一个笼子里干瘦的男人也被人强迫着拉了出来。

隔的太远,路扬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也没能太看清。

而且周围人群的呐喊声已经跟潮汐似的淹没了上来。

他的位置比较靠后,因为前排人一排一排的站了起来,很快场上的情况他就已经看不见了。

这种场面路扬一向没兴趣,他从兜里把手机拿了出来,按亮了。

祁邵的手机没有锁,他直接点了进去,左划拉右划拉的看了半天。

手机屏幕上很简洁,基本上是手机自带的软件。

他点开图片看了一下。

就三张照片。

他的。

应该说是猫的,一张正埋着头吃饭,一张是他躺床上伸着个腿,还有一张是……他的蛋蛋?

祁邵这个变态!竟然拍他屁股!

连猫都不放过!

就在他看着照片,气的准备按删除键的时候,场上的灯在突然间熄灭了,激奋的人群和翻腾的音浪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的定住了。

路扬眨了眨眼睛,眼睛很快变成了能适应光线的竖瞳。

看台有点安静,只能听见场下那个怪物的怒吼声。

他刚想站起身看看,就被一阵巨大的爆炸声给震歪了身体。

场上的安静只维持了一瞬,爆炸过去了三秒后,墙顶掉落下来的器材灯炸碎的声音和女人的尖叫还有男人的骂声连成了一片。

前排的人跟疯了似的往后跑,路扬眯着眼睛退到了墙边。

一个中年男人朝他这边跑过来的时候,他提前让好了路,但那个男人却突然调转了方向,朝他笔直的撞了过来。

速度很快,他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撞歪了。

路扬整个人朝那边偏过去的时候,余光看到了地上的灯泡碎片,那是墙顶上用来照明的超大探照灯,很大一片就那么直晃晃的竖在地上,他脑子里闪过一拍要完。

这个灯泡碎片要弄死他够呛,但只要他在这种情况下留哪怕一点点血,不出几分钟他就会被周围的傻逼们吸成人干。

背划上去的时候他立马用手在地上撑了撑,但没撑住。

超大的灯泡碎片划破外套的刺啦声在他听来跟死神贴在他耳边笑声没两样。

紧接后背一凉,他闭了闭眼睛,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耳边砰的一声。

整个混乱的看台突然安静了一瞬,几乎所有的妖怪都在寻找那个让人陷入了短暂疯狂的味道。

“我操。”路扬忍着痛在地上挪了挪,背后没有什么感觉,还没手撑在地上的那一下疼,他估计后背的肉还没回过神。

“是……你的味道?”把他推倒的那个中年男人眼睛突然变成了全黑,手臂上的肌肉开始不正常的鼓动的。

“不是。”路扬翻了个白眼,抽空拿手往后背摸了摸。

摸到一手湿乎乎的。

后背的衣服口子划拉的挺大,就是肉的情况不太清楚。

但他感觉不等他要被吸成人干,就要被风干了。

祁邵你大爷的,人呢!

“就是你。”中年男人手臂上鼓动的肌肉突然涨大,整条手臂在瞬间变成了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利爪。

“真他妈不是我。”路扬拧着眉扬手把身旁的一个椅子朝他用力丢了过去。

椅子撞在男人身上的时候,被男人的爪子从中间抓的开裂。

几乎有他三个头大的爪子朝他头抓过来的时候,路扬狠下心闭着眼,干吼了一声:“祁邵!”

一阵风在他脸上刮了过去,接着他听见了什么东西硬砸在墙上很沉闷的声音。

“没事儿吧?”祁邵拧着眉把人从地上抱了起来,触手摸到一片湿乎,接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带着致命的快感就涌上了他的大脑。

他眼前突然就恍惚了一下,满脑子想着……吃掉这个……

“祁邵!”路扬看着他有些涣散了的眼神,有些急的伸手在他脸上掐了一把,“傻逼!”

“我操……”祁邵听见他声音回过了神,声音几乎是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气息有些不稳,“能站吗?”

路扬见他清醒过来,顿时松了口气,接着点了点头。

祁邵忍着脑子里让人发疯的想法,伸出手把身上的棉衣给脱了,连着路扬的头都给包裹的严严实实。

“背上怎么伤的。”祁邵把人背在了自己背上。

路扬勉强从宽大的棉衣里露出了个眼睛,有些生气的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砸进墙里还不能动的哪个中年男人。

“头缩进去。”祁邵单身搂紧了背上的人,速度快得不像人类的朝那个砸在墙上的中年男人冲了过去。

周围本来围着六七个蠢蠢欲动准备伺机而上的妖怪,在看着那个被砸进墙中的中年男人被那个高大的男人几脚就踹断气了顿时不敢动了。

“操。”祁邵喘着气转身看着离他不远正虎视眈眈盯着他们这边的几个妖怪有些烦躁,这种级别的大妖,给他时间他能解决。

但地底下的那群人可不会给他时间。

周围的六七个人见他不动,而空气中那股让人致命的味道越来越浓,催使着他们开始小心翼翼的朝那个高大的男人迈进。

“路小扬。”祁邵吞了吞口水,他知道路扬对妖怪没有任何好感,他开始想着等……

现在等不了了。

“嗯?”路扬埋在棉衣里应回了一声,他脑子不怎么清醒了,浑身突然开始发起了热。

“没事儿。”祁邵把背后的人背紧了,眼里很快的闪过了一道血色,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的时候,眼睛变成了冷色调的兽类瞳孔。

随着祁邵眼睛慢慢的睁开 ,一股看不见的气流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呈放射状涌了出去。

路扬本来脑子就不清醒了,接着不知道被从哪里来的高压到恐怖的妖气一吓,脑子瞬间就晕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路扬是被烫醒来的,他整个人热的就像是全身的血液都被烧沸腾了,浑身无力,连抬个手都很艰难。

耳边有些粗重的喘息声让他稍微回过了神,偏过头看过去的时候,他眼前还有些恍惚,只能看见一双眼睛。

“路扬……”祁邵眯缝着眼睛,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

路扬刚想仔细看看,整个人就被抱着翻了个身,脸被压在了枕头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后本来就破了的外套就被撕开了。

这会儿他终于想起来他被割破的背,但很快,疼的感觉还没上来。

一个湿滑温暖的东西在他背上舔了舔,带着刺激跟颤栗。

靠。

祁邵犯病了!

路扬张开嗓子骂了一句,却发现没声音。

“……”

我日。

“路扬……”祁邵声音有点儿哑,伏在他背上,开始舔着血液,一丝一毫都没放过。

“滚……”路扬挤了挤嗓子,骂出了一声。

后背上的血液舔完了,祁邵跟着本能把被自己压着的人翻了过来,寻找着血气最浓重最深处的地方。

路扬本来全身热的把他脑子都迷糊了,但祁邵咬上他嘴,并且强硬把舌头挤进来的时候他还是想骂娘。

“你……唔……”路扬用力的推了推身上的人,却没能推开。

祁邵强硬到几乎是不能拒绝的态度让他整个人开始恍惚。

但是放在他背后的手慢慢往下滑的时候,路扬眼睛猛的睁大了。

不行!尾巴!

祁邵开始正式扒他裤子的时候他彻底忍不住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祁邵你个变态!

不行!

尾巴还在里面呢!

第25章

脑子里那一道白光过去的时候路扬感觉自己喉咙就像个破风箱,喘气都漏着风。

额头上的汗顺着发丝流了下来,他眨了眨眼睛,偏过头看着埋在他颈间还在喘着气的祁邵。

重死了。

“下去。”路扬哑着嗓子,手都抬不上来。

“嗯……”祁邵闷哼了一声,接着张嘴就咬在了他泛着香甜气息的脖子上。

路扬拧着眉仰了仰头,脑子开始发晕。

不知道是血流多了,还是刚刚被撸了一把,他眼前开始泛着黑。

他抬了抬手想把压在自己身上的人给推开了,但手刚扬到半空中,脑子就被强迫下线了。

眼前就跟被拉了电闸死了,彻底黑了。

祁邵眯缝着眼睛用牙齿细细的磨着那层细细的白皙柔软肌肤。

这层皮肤薄的他稍微一用力就会被咬破,而这层皮肉下包裹着的是能让他全身血液都开始沸腾的致命诱惑。

只要咬破。

咬破这层肌肤他就能……

不行……不行……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东西,嘴里的血腥味开始变的淡了,眼前被蒙着的那层雾也慢慢的散开了。

祁邵拧着眉头甩了甩脑袋,用手撑着床勉强把自己站了起来。

接着低头看清楚床上的人后,他脸色猛然变了。

小孩儿苍白到几乎完全没有血色的脸,大片大片的雪白肌肤,还有被撕破的衣服跟床单上染着的血液。

眼前的一切形成巨大的冲击力。

他伸着有些颤抖的手在床单的血液上摸了摸。

怎么回事儿?

他背着路扬从地底冲出来后,接着他是准备开车送路扬去医院的。

路上……

对,路上路扬自己热的把外套扒了,浓郁甜美的血腥味朝他扑过来的时候,他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然后一直到刚刚才清醒过来。

祁邵皱着眉,小心翼翼的弯腰在路扬脸上摸了一把。

“路扬?”祁邵用指腹轻轻刮了刮他的睫毛。

躺床上的人没什么反应,小脸白的有点吓人。

他很轻的抱着人,把路扬翻了个面儿,他记得有条伤口在背后。

但是……祁邵看着路扬白皙光滑的后背有些愣。

伤口呢?

他顺着小孩儿瘦削的背一路看了下去,要掉不掉半垮在路扬胯上的裤子,

一个一小截儿黑色毛茸茸的东西在裤子的边缘处,好像顶尖还有点白毛。

这是什么东西?

祁邵刚要伸手去拿,眼睛就突然黑了。

整个人往地上倒去之前,他还特认真的盯着那个东西看了两眼,好像是……尾巴?

路扬醒过来的时候,全身上下就像是被推土机碾过一遍似的。

从脑门儿到脚趾尖儿全都碾平了,他感觉自己特像一张纸。

有个温暖湿软的东西从他背后滑过的时候,他立马想起了昨天晚上祁邵。

……操。

路扬睁开眼睛瞪着从后面看过去的时候,看见了上身没衣服的祁邵。

变态。

他一脚刚踹过去的时候,就被祁邵握到了脚摁住了。

“醒了?”祁邵握住他的脚捏了捏,低头看了一眼。

小孩儿脚长的很漂亮,骨肉均亭,一个个脚趾头看着白净可爱。

“撒手。”路扬蹬了蹬腿,“你刚刚干嘛?”

“我也刚醒。”祁邵用手指在他脚底心划了划,“衣服都还没来得及穿,就给你擦背。”

“……”路扬看着他一脸控诉,瞪了半天眼睛,都不知道该回什么。

“行了。”祁邵松开了他的脚,拿着毛巾在他后颈又抹了两把,转身去了浴室,“赶紧把衣服穿上,等会儿就回去。”

路扬在床上躺了一会,慢慢的爬了起来,拿起已经放好在床头的衣服一件件的套的。

刚把一件卫衣套上,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衣服太大了,他的手从袖口里面根本伸不出来,领口也太大了,他这会儿坐在床上,半个肩头都露了出来。

路扬回过神仔细盯着衣服看了看,这不是他衣服。

刚开始他脑子因为刚醒犯着迷糊,也因为他的衣服大多也是黑色,所以没在意,这会儿他低头看了两眼衣服才发现这是祁邵的衣服。

“祁邵!”路扬拧着眉朝浴室的方向喊了一声。

“哎。”祁邵正冲着澡,听见他的声音立马回了一句,“怎么了?”

“我衣服呢?”路扬问。

“全是血怎么穿?”祁邵快速的充洗着身上的泡沫,等冲干净了把浴巾往腰间一围,推开门就出去了,“你另外那件衣服太薄了,你先穿着我……”

路扬听他说一半发现没了声音,随着他的视线看到了自己漏了一半的肩头,立马伸手把这边肩头扯了上去。

这边刚盖住,另外一头肩膀又露了出来。

他又连忙手忙脚乱的去扯那边。

“啧。”祁邵笑了笑一把抓着放在床边的超大棉衣连头把他整个人都包了进去,“我不是让你赶紧把衣服穿上吗。”

“……”路扬被棉衣里面眨了眨眼睛后低着头叹了口气。

祁邵很快的的把房间里的东西收拾打包,把东西全塞包里面后才发现,路扬还保持着被他抱着棉衣里面的姿势没动。

“嘿。”祁邵拿着包单手甩上了肩,走过去用指尖弹了弹他的脑门儿,“路小扬你干嘛呢?”

“我在想……”路扬慢吞吞的给扣着棉衣。

“想什么?”祁邵用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棉衣后面的帽子。

“我在想你是不是贫血?”路扬抬头盯着他。

“……啊?”祁邵看着他漂亮的圆眼。

“从来都只有妖怪对我的血感兴趣。”路扬说,“你昨天舔我血了,而且舔了很多,你贫血吗?”

“不啊……”祁邵脑子里而是飞快的转动。

昨天他为了快速突破那几个大妖的阻拦,把封印在体内的妖气释放了出来。

他知道路扬能闻到,所以他已经是抱着被发现的场面去面对了。

祁邵没想到路扬脑回路根本没跟他在一条线上。

“我没遇到过捉妖的人类。”路扬想了想,“你们这种人类也会对我的血感兴趣吗?”

“应该……是吧。”祁邵稍微弯了弯腰低着头,平视着他的眼睛,“你怎么就不怀疑我是个妖怪呢?”

“你是妖怪?”路扬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

祁邵没说话,面上平静稳的一批,心脏跳的剧烈慌得跟狗。

“你要是妖怪,今天早上我就成干尸了。”路扬看了他一眼,他其实一开始在祁邵舔他手心上的血迹的时候就想过了。

但是祁邵没有陷入跟他碰到过那些妖怪神志不清,甚至疯狂的状态。

陪了他十五年的那个老头跟他说过,要他躲着妖怪,一旦妖怪闻到了他的血液,只会想把他撕碎吃干净,根本不可能停的下来。

“太好了。”祁邵松了口气,他可不想以后被小孩儿拒绝的时候,理由收到种族不合适。

“什么太好了?”路扬问。

“没什么。”祁邵笑了笑。

“什么时候了?”路扬脑子现在都还有些晕乎,他懒得管祁邵说什么太好了。

祁邵看了看手表:“10点多,等会儿先去吃个早餐,然后我们就回去。”

“回去?”路扬问了一句,“回哪儿?”

“还能回哪儿?”祁邵一手背着包,一手拉着他的胳膊把人带出了房门,“回家。”

大概是时间紧,路扬能看得出来祁邵有点儿急。

早餐就在酒店对门的一个店里吃的。

祁邵吃的很快,吃完把包扔在了路扬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包,我出去买点东西。”

路扬肚子里饿的空的就像是吐鲁番盆地,他头都没抬的低头喝着粥。

他喝完两碗南瓜粥,又连吃了几个灌汤包后,肚子里面的盆地才填了点儿土起来。

“吃完了吗?”祁邵提着一大袋东西走了过来。

“吃完了。”路扬点了点头,“你买的什么?”

“零食。”祁邵把那一大袋东西朝他递了过去,伸手把放在椅子上的背包提了起来,“你饿的太快,等会儿不停车,你拿着垫垫肚子。”

路扬提着袋子打开往里面看了一眼,特大一包东西,什么都有,他还看到了一包包的小鱼干,心情一下子就变好了,冲着小鱼干就乐。

“不憋着了?”祁邵看着他因为笑而露出来的小虎牙,“我发现你笑着比小姑娘还好看。”

“你才小姑娘。”路扬提着那包零食就往外走。

“我这体格就是姑娘也得是大姑娘。”祁邵跟在他身后笑着。

“变态。”路扬加快了脚步。

车开的有点儿快,路扬躺靠在椅背上,坐了一会儿就想睡,撑着吃了几包小鱼干后,眼皮就被没事做的周公给拉上了。

祁邵从上车就一直想着那天他在那个地下实验室看到的东西,他不知道那个仪器是用来做什么的,但那些被抽干妖怪的尸体还有……

“嗯……”路扬哼哼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祁邵便头朝副座看了一眼,路扬正朝他这边偏着头闭上了眼睛。

但是估计睡的不安稳,眉头都拧着的,喉咙里轻轻的发出着哼哼声。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了大黑,大黑睡觉也喜欢发出一点儿声音。

其实路扬跟那只猫在一些地方真的太像了,脾气像,大眼睛像,还有一些小习惯也挺像的。

还都喜欢吃小鱼干。

他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就想起了昨天晚上晕过去之前在路扬屁股后面看到的那条不知道是不是尾巴的东西。

所以他醒过来后特地也去把路扬裤子给扒了。

没有尾巴。

倒是屁股又圆又翘。

这所有的一切在普通人看来可能都是巧合,但巧的是,他从来就不信巧合。

现在唯一能让他确定的方法就是,大黑能跟路扬一起出现在他面前。

如果这次回去让他捉到了那只胖猫,他就拴根链儿,锁在床上,他看那只胖猫怎么跑。

这一次无论是人还是猫都跑不了了。

第26章

“我先送你回去?”祁邵把车开进市里了偏头朝副驾驶看了一眼。

路扬正认真咬着小鱼干,这个小鱼干没有祁邵炸的好吃,太硬了,而且盐好像也放多了点儿。

“路哥。”祁邵笑着叹了一口气,“理理我成吗?我在你旁边能看见吗?”

“啊?”路扬嘴里包着一嘴鱼,抬起头看着他。

刚刚祁邵说什么来着?

“行吧。”祁邵看着前面的红灯停下了车,“我先送你回去,这两天店里估计不会营业,因为会没人在,你等我电话。”

“好。”路扬刚点了点头,低头吃了一个小鱼干,发现一个要命的事实。

他身上交了房租之后没钱了,这几天他都是蹭祁邵的饭,以前是在店里蹭饭。

店里这几天不营业,他去哪儿吃饭?

而且这也没到发工资的时候啊,他租的房子里好像还有点儿面?可是他下的面实在是太难吃了……

“到了。”祁邵停好车,转头看着他。

“就到了?”路扬刚刚脑子里还在想着自己的面呢,他朝车窗外看了一眼,确实在他租房楼下了。

他把拆开的小鱼干零食袋给封好给塞进那个装着挺多吃的的大塑料袋里了。

刚推开车门,他就感觉自己的胳膊被拉住了。

“等会儿。”祁邵另一只手在自己裤兜里摸了摸,拿出个钱夹子,把里面现金全拿了出来,“拿着。”

“就发工资?”路扬看着那摞挺厚的钱问。

“工资是工资。”祁邵笑了笑,“这出差费。”

“谢谢。”路扬接过钱,提着塑料袋把门推开,接着就跳了下去。

祁邵愣了一下,他连路扬人都还没看清,小孩儿的背影就消失在了那栋楼后。

啧。

路扬提着路上没吃完的一大袋零食,几乎是连跑带跳一口气冲到了八楼都不带停的。

头上有点儿热,上次耳朵出来的时候也是有点儿热。

刚从兜里掏出钥匙戳开门,头上就感觉发芽了似的。

他把门一反锁,伸手往头上摸了一把。

摸到两个软乎乎的东西。

刚刚要不是他走得快,这会儿祁邵就该拿个紫金钵把他给收了。

这他妈尾巴耳朵怎么没个准信的就要出来,路扬有些烦躁的拧着眉头走到沙发旁边坐下了,仰头躺靠着。

用指尖轻轻的摸着头上那个软绵绵的毛耳朵。

这一趟出去,他也没弄清楚自己身上到底为什么会出现这些毛病。

耳朵尾巴该出还是出,还差点被吸成人干。

叹了一长口气,路扬看了眼时间,又躺了一会才慢慢的把自己从沙发上挖了起来,准备先洗个澡。

水流从头顶冲下来的时候,温暖在一瞬间把他包裹住了。

他闭了闭眼睛,背过手在自己背上摸了摸,肌肤很光滑,没有一点儿受伤过的痕迹。

他记得小时候有一次,他大腿被一个妖怪撕破了,几乎都可以见到骨头,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大腿上一点儿痕迹都没有。

但自从那次他差点被妖怪吸成干尸后,那个老头就辗转的带着他换着地方。

换的最多的一次是有一个月他跟着那个老头走了四个省。

他不知道老头是谁,不知道那个老头的名字,那个老头甚至不跟他说话,说话也是打着手势。

喷在头上了热水突然变凉了,路扬睁开眼拧着眉朝热水开关看看,伸手把流通着冷水的给停了。

水慢慢的开始热了起来,他伸手按了一把洗发露,放住了自己的头上开始揉着。

昨天他背上的那道口子也不见了,就跟小时候那次一样。

但是他一直想不通的是,他一些小伤口并不能自主愈合。

他身体里就像是安了个自主的应激自愈机器,就像是那个机器检测到一定的伤口后,才会发出这种很神奇的事情。

头发上的泡沫很快就冲干净了,路扬仰着头对着水又冲了一会儿才把水停下。

他拿了块毛巾把身上擦干净后,走到镜子前背着身看着自己的后背。

跟他料到的一样,一点儿都看不出来这里昨天还被剌了个大口子。

等等……

他顺着自己的腰线慢慢的往下看着,这个红色的东西是什么?

路扬拧着眉伸出手指按了按,没什么感觉。

他盯着镜子仔细的看着,不光后背上有一两个红印子,他的脖子旁边也有,甚至胸口上都有一个。

……

操。

祁邵给他嘬的这个破印儿。

路扬叹了口气飞快的把衣服给穿上了。

“一个金属圆球?”童江盯着手上装着淡金色液体的试管,轻轻的晃了晃。

试管里的金色液体被他轻轻一晃,晃的又像水又像一层雾气。

“对。”祁邵低头看着手术台上的干尸,“很大,我没来得及靠近,只抓到了这几个试管就进来人了,易衡文也会阴人了,进步挺大。”

“他是只兔子,憋急了就咬人。”童江把仅有的三根试管小心的放进了密码箱,“你又拿我威胁他了吧。”

“不然呢?你要是回去,他所长的位置就保不住了。”祁邵笑了笑,转身准备走,“就这样,我还有事儿,先走了。你把这几根东西是什么研究出来了通知我。”

“我大概能猜到一点。”童江把他拉住了,“拖回来的这十几具尸体都有一个共同点,中了妖毒并且被吸干了精气,或者说是被吸干了生命力。”

“生命力?”祁邵皱着眉头又看了一眼那个干尸,迅速找到了重点,“这东西能二次利用?”

“以前不能。”童江把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的在那具干尸的颈侧轻轻按了下去,“被吸干之前都被注射了大约一毫克妖毒,这种剂量不足以杀死人,所以我在想,那为什么开始又要给这些人类注射呢?”

祁邵脸色开始变了:“因为这只妖的妖毒不一般,不一般到甚至能让生命力这种东西二次利用?”

“没错。”童江说,“所以我们必须要知道的是这只妖,或者是这种妖是什么。”

“那个巨大的金属圆球外面有个血池子。”祁邵仔细的回忆着池子里被抽干的妖怪尸体,头很小,身体细瘦,四肢纤长,还有一条尾巴,就像是……他突然想到什么猛的抬头看着童江,“猫?”

“猫?”童江有些惊讶,“怎么可能是猫。”

“比一般的猫大,四肢格外的长。”祁邵接着说,“皮被剥了,身上的肉也被溶解的差不多了,只能看到这些。”

童江低着头想了想,过了一会儿才抬头看着祁邵:“妃色哪儿不是有猫妖吗?你去给我借几只过来。”

“行。”祁邵弯下腰低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伸手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童加油!小童最棒!”

童江冷漠的脸上就像是冰层破裂,嘴角抽了抽,他直接翻了个白眼提着箱子走出了尸检室。

老大的偶尔抽风也是可以理解的,他一边走一边安慰自己。

路扬做了个梦。

祁邵光着膀子,腰间只围了条浴巾,结实好看的肌肉线条一览无遗。

手上还端了一大盘炸得金黄酥脆的小鱼干。

他听见祁邵说:“来啊~吃啊~”

接着他就被吓醒了,在他梦里笑得慈祥的祁邵有点太吓人了。

房子里面很黑,也很安静,他自己能听到自己有些过于粗重的喘息声。

粗的感觉自己睡在了一头牛旁边。

路扬伸手探了探自己额头,很热,他甚至能感受到就连鼻子里呼出的空气都带着不正常的高温。

就像是一把火,从他身体里面从内而外往外烧了起来。

但身上的感觉又不止是难受,混着一点儿酸麻还是什么说不上来的东西,跟猫爪子挠在心上似的隔靴搔痒。

他拧着眉用手抓了抓自己的脖子,带着冰凉的手摸上脖子的时候,体内的热度但是被消减了很多。

但不到三秒的时间,热浪又席卷着奔腾而来,烧的比开始更猛烈。

路扬感觉自己气都快喘不上来了,他蜷缩在被子里,脑子里突然想到了开始梦中的祁邵。

光着膀子的祁邵。

就在一瞬间,全身的热浪像是找到了喷发的地方。

小腹里的热气聚集到一起的时候,路扬喘着气想起那天祁邵帮他做的那件事,还没回忆到一半,那种热带着强迫让他把手朝身下探了进去。

身上的热退下去的时候,路扬一把把被子给掀开了,握着手坐在床边,叹了口气。

澡白洗了。

他耷拉着拖鞋慢吞吞的朝浴室里走了过去,脱了衣服又冲了个澡,还仔细的把手也洗了几遍。

带着倦意窝进被子里的时候,路扬有些无语,他对那件事没什么经验。

只是模糊的知道一点儿,但他没自己上手干过,因为没这个需求。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难耐。

是春天要到了吗?

早上起来的时候,路扬爬了半天才从被子里给探出了头,看着突然变大变高了的床,他都懒惊讶了。

这什么破毛病,怎么又变猫了?

“喵……”路扬低头舔了舔爪子,慢吞吞的从床上跳了下去。

连蹦带跳的走到了客厅,爬上了茶几,刚准备吃几条小鱼干。

他把前半身都塞进了塑料袋后,扒拉了半天。

看清楚零食袋里的情况后,站在茶几上的小黑猫一根尾巴直愣愣的竖了起来,动也不动。

喵!

他的鱼呢!

路扬对着那一袋已经空了的装着小鱼干的密封袋干瞪眼。

他在沙发上窝了一会,实在饿的受不了,脑子里突然想到了祁邵去b市之前跟毛建国吩咐的事儿。

祁邵好像让毛建国天天上楼把那个食碟子给添满。

那这会儿肯定会有东西吃啊!

路扬下了楼,沿着街边儿跑得飞快,跑到店门口还特意看了一下,门是关着的,估计里面没人。

他借着东西勾着爪子飞快的跳上了二楼,扒拉着窗户口,用头抵着窗户的边沿把窗户给抵开了。

他还特地张着眼睛把整个二楼看了一遍。

确定了确实没人后,才轻手轻脚的跳到了木质的地板上。

小鱼干。

三文鱼片。

我来了!

一分钟后。

路扬又对着空荡荡的两个白瓷碟子干瞪眼。

这一天他妈净干瞪眼了。

他的鱼呢?这里应该有鱼的啊?

突然,路扬支了支耳朵,楼下好像有人?

他想了想贴着楼梯边儿慢慢的踩下了去,转口的时候他就看见了一楼沙发上正坐着两个人。

祁邵跟毛建国。

毛建国手里还有一只猫。

怎么个意思?

路扬盯着那只猫打量着,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

“可爱吧?”毛建国捏着那只橘猫的大爪子,抱着猫往祁邵身前递了过去,“大黑不回来就算了,这大黄也挺可爱的。”

操。

可爱个屁。

路扬把毛建国手上的那只猫从头到尾又打量了一遍。

那么胖,眼睛还小,毛还没他的软。

接着他就看到了祁邵抬眼看了那只猫一眼,还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那只猫的圆肚子。

摸你大爷!

谁让你摸的?三心二意,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路扬用爪子狠狠的在木质地板上抓了一道。

祁邵再也别想摸他了!

祁邵收回落在那只猫肚子上的手指,又把视线落回了电脑上:“没看戴着项圈吗,赶紧给放了。”

“放了?”毛建国皱着眉头,“我好不容易捉到的,我这几天到楼上去往碟子里添食,每回都被吃完,我以为是大黑,那天上去正好让我给碰到了,就是这只胖黄猫,我跟着它跑了半天才捉到。”

“碟子里的东西不是大黑吃的?”祁邵听到这句抬了抬头。

喵?

难怪他说两个碟子里都空了,牛奶,三文鱼片儿,小鱼干原来全给这只胖猫吃了。

靠!

路扬脾气瞬间就没控制住,蹬了蹬后爪,一个助跑加起跳,整只猫就飞到了空中。

他今天就要弄死这只胖橘猫,让这只胖猫知道什么叫做白爪子进,红爪子出。

那道风声刮过来的时候,祁邵就朝那方向扭了扭头,那东西扑过来了速度很快,但他还是看清了。

是大黑。

他连忙站起身,伸开了手准备接住。

“喵!”路扬在半空的时候还叫了一声。

给我闪开傻逼!不准拦我!

一片绵软砸进手心里的感觉特别厚实,祁邵把黑白团子揽进怀里后,低头把手埋在毛绒团子里使劲儿摸了两把。

“哟。”毛建国喊了一声,“大黑这是回来了?”

大黑个屁!

我是你大哥!

路扬拼命的蹬着爪子把祁邵摸在他腰间的大手给蹬开了。

别摸我!摸你的大黄去。

“脾气还是这么大。”毛建国看着祁邵怀里压制不住的黑猫,叹了口气,连忙伸手在动都不爱动的胖橘猫身上撸了几把,来找个安慰。

路扬见挣脱不了也就不动了,眯缝着眼睛盯着祁邵的眼睛看了几眼。

祁邵抱着猫在沙发上坐下来,伸手抓着他的小爪子,笑着捏了捏,“又重了,看来在外面吃的不错。”

“喵!”路扬唰的一声把藏在肉垫里的尖爪子伸了出来。

你才胖!不长眼睛啊,对面那只猫的肉都快溢过来了你看不见吗!

“打个招呼呗。”毛建国把身上的胖橘猫放在了沙发上,“这俩都挺胖的,估计有共同语言。”

你才胖!你全家都胖!毛胖子!

路扬瞪着他。

祁邵笑了笑把猫放在了那只胖橘猫旁边,两只圆团子放在一起还挺有喜感的。

“喵。”胖橘猫叫了一声,接着爪子就朝路扬脸上呼了过来,不知道是要打招呼还是要打猫。

路扬本来都懒得理这只胖猫的,他刚转身走,余光就看到了胖子猫朝他脸呼过来的胖爪子,因为没太来得及反应,他有些狼狈的闪了过去。

靠!还偷袭。

好阴的猫。

路扬也没管自己为什么非要跟一只猫计较,站稳了后立马伸着爪子橘猫抓了过去。

他爪子要呼到那只肥橘猫身上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以前看过的一部电视剧。

爪子立马落偏了,从肥橘猫的脸边滑过拍到了旁边的布沙发上。

虽然没有碰到肥橘猫,但是肥橘猫像是被吓了一跳,整只猫都跳了起来。

对!就是这个时候!

路扬顺势从沙发的边沿倒了下去。

祁邵拧着眉一把把差点儿掉地上的大黑伸手接住了。

“哎。”毛建国飞快的伸手按住了正炸着毛的橘猫。

“没事儿吧?”祁邵抱着猫把他举到了自己眼前仔细看着。

“喵~”路扬细细的叫了一声,动了动自己的爪子。

“扭到爪子了?”祁邵用指尖轻轻的碰了碰他的小爪子。

“喵~”路扬继续装着。

祁邵皱着眉把猫抱着站了起来,朝楼梯上面走了过去,走到一半回过头:“赶紧把那只破猫给我扔出去。”

哦!耶!

路扬把小下巴搁在祁邵的肩膀上,非常得意的看了一眼正瞪着他的大胖子。

让你吃我东西!

第27章

路扬被抱着上楼后立马就从祁邵身上跳了下来,迈着小碎步跑到了两个空着的碟子旁边,冲着碟子叫了两声。

“饿了?”祁邵笑着用指尖勾着他的小下巴摸了摸。

“喵……”路扬一边任他摸着,一边用脚踩了踩碟子,示意他赶紧的。

“等着。”祁邵眯着眼睛对他看了一眼,掏出备用的一部手机,给开始自己给路扬的那部手机打了个电话。

一直到自动挂断都没人接。

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九点半了,应该起了。

为什么不接电话呢?

“喵?”路扬伸出前爪踩了踩他的脚。

干嘛呢?赶紧去啊,都饿死了。

“啧。”祁邵蹲下身把猫抱了起来,转身朝卧室走了过去。

干嘛?

路扬用爪子推了推他的手,仰头看着他。

“送你个东西。”祁邵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别急,送完东西就吃饭。”

祁邵走到那扇特别大的书柜面前,把其中一个格子里的小皮箱子提了出来。

然后带着猫连着箱子一起放在了桌子上。

“喵?”路扬用爪子拍了拍小皮箱子,箱子看着很复古高级。

送他的吗?

祁邵用一只手一边打开箱子上的班扣,一边用另一只手慢慢的抓住他并且把他摁在桌子上固定好了。

路扬有些紧张,撑着前爪就想往后退,祁邵这是想把他塞进去吗?

“别乱动。”祁邵从箱子里拿出来个包着黑色皮革的银链子,接着把手包住了他的整个头。

路扬还没来得及看清,就感觉自己脖子上被个什么东西给锁住了。

我靠!这什么东西?

包着他头的手被移开的时候,路扬立马低头看着一半在自己脖子上,另一半在祁邵手里的银链子。

“喵!”路扬用爪子狠狠的拉了一下银链子。

祁邵你大爷的!

“好了。”祁邵把链子的这一头缠在了自己的手腕上,接着把似乎在生气的小猫给抱了起来,“想吃什么?上次炸的那种小鱼干我看着你挺爱吃的?”

我吃你大爷,路扬盯着那根银链子,整只猫都有点懵。

祁邵这什么意思?

听过拴狗,没听过溜猫的,又犯病了吧。

“吃什么?”祁邵又问了一句。

路扬现在气的什么都不想吃了,只想把这根银链子给一口吞了,什么玩意儿。

“那就小鱼干吧。”祁邵笑着自己接了一句。

不管路扬刚才为什么不接他电话,把这猫先锁着总没错。

祁邵炸鱼的时候就把猫塞进了这些外套里兜着。

路扬张着嘴在他胸口咬了咬,咬了一会儿看他没反应又去咬那条链子。

“等会儿牙要是咬崩了别怪我没告诉你。”祁邵一边听着怀里的动静,一边盯着锅里的情况。

路扬咬了半天牙都咬痛了也没见那个银链子有变形的意愿,只好先放弃。

先吃了小鱼干再说,炸鱼的香味已经透过祁邵棉衣的领口飘了进来。

他没忍住吞了吞口水,用前爪子扒拉着他的领口,把头伸了出去。

“就好。”祁邵拿着个漏勺正沥着油,“等会儿慢点吃,别烫着嘴了。”

“喵~”路扬盯着漏勺里被炸的酥酥脆脆的小鱼干有些移不开眼睛,完全把自己脖子还被锁着的事情都忘记了。

把小鱼干一条条整整齐齐的码在了碟子上后,祁邵一手抱着一手端着碗,走到了桌子边把碗给放下了。

接着把猫举着看着它又大又圆的眼睛:“慢点吃知道吗?”

路扬连忙点了点头。

“那我先去洗澡。”祁邵把手腕上的链子绑在了桌腿上,“记得别烫嘴了。”

磨磨唧唧的,路扬翻了个白眼,转身对着碗直接一嘴就埋了下去。

“嘿。”祁邵提着他的后颈把整只猫提了起来,“当我说话放屁是吧?都是你的,急什么。”

放我下来!路扬蹬了蹬后腿,蹬了一会儿后,发现这姿势有点傻逼就停了下来。

“好了,听话。”祁邵见他停下来了,就把它放在了桌子上,“我再说一遍,慢点儿吃,我不管你能不能听懂,我要是再看你吃这么快,你就别吃了,知道了吗?”

路扬看着祁邵盯着他的眼睛,然后非常缓慢的转了个身,非常缓慢的低下了头,非常缓慢的张开了嘴,非常缓慢的在准备咬第一条小鱼干的时候,他还抽空看了看祁邵的脸色。

“很好。”祁邵笑着朝他身上摸了一把,“吃吧,我洗澡去了。”

路扬吃完了小鱼干就趴在桌子上休息着,浴室门被咔嚓一声打开的时候,他连忙在桌子上蹲好了,直愣愣的看着光着膀子从浴室里出来的祁邵。

好像某些片段跟他昨天梦里的重合了。

比如说。

光膀子。

“大黑。”祁邵拿着毛巾在头上随便抹了两下,接着就朝那只猫丢了过去,“接住。”

路扬看着带着湿意的毛巾朝他这边扑过来的时候,下意识的啊就仰起脖子张开嘴巴,把毛巾给叼住了。

含着一嘴毛巾叼了一会儿,路扬看着祁邵嘴边有些怪异的笑才反应过来。

祁邵他妈把他当狗逗呢。

呸呸。

他气得毛都炸开了,把嘴里的毛巾吐了出去后,也没管还被锁在银链子里的脖子,奋力的一跳。

“哎!”祁邵见他跳过来,担心他被银链子扯着脖子,连忙跨了两大步就冲了过来。

赶在了银链子被扯直之前把猫给接住了,“小祖宗你真牛。”

“喵!”路扬一张嘴直接咬在了他的手上。

咬死你个神经病!

祁邵皱着眉头一边任他咬着,一边仔细的查看着他的脖子。

他完全没想到这只蠢猫就这么直愣愣跳了上来,万一把脖子扯到了怎么办?

这猫真是路扬?

祁邵开始有点怀疑自己了。

“帮你也洗个澡。”祁邵拎着猫就往浴室走了过去。

我不!路扬死命的蹬着腿。

“再动明天没小鱼干吃了。”祁邵说。

路扬立马绷直了身体没动了,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个小猫干。

被祁邵托着屁股放进巨大的浴缸里的时候路扬其实有点慌。

浴缸对于他来说太大了,也太深了。

“喵……”路扬担心的伸出两只爪子小心的抱着祁邵的手腕。

“没事儿。”祁邵安抚的在他背上摸了摸,“我托着呢。”

战战兢兢的洗了一会儿后,路扬发现无论他怎样摇摆祁邵都会准确的抱着他的时候,他心里就一点儿也不慌了。

不怕了之后他就发现在这个巨大的浴缸洗澡其实挺爽的。

“喵!”路扬兴奋的用四只爪子划着水。

“哟。”祁邵悄悄的把托在他肚皮下的时候给撤了。

路扬正划着水也没发现。

祁邵看着一小团猫浮在水面上划拉的样子有些想笑。

“大黑牛逼。”祁邵把两只手都伸在了正欢乐划着水的猫眼睛前头,“你还有隐藏技能呢?”

路扬看着他两只光着的手,愣了一会儿后有些缓慢的朝自己肚皮下看了一眼。

妈的!手呢!

意识到没手托着自己的时候路扬飞快的沉了下去。

祁邵你大爷,玩儿他呢!

“喵!”路扬仰着脖子叫了一声。

祁邵一边笑着一边赶快把他给抱了起来,轻轻的捏着他的耳朵揉了揉。

洗完澡,祁邵先用小浴巾把猫身上给擦干净了,原来的用手背试了试吹风机的温度,确定不怎么烫后还发吹风机筒的口对着猫开始吹。

路扬趴在小浴巾上懒洋洋的放松着四肢,他能感觉到祁邵这手指在他毛里穿梭着。

很舒服。

他没忍住伸了伸前后腿,把自己给绷直了撑了个懒腰。

喉咙里发出着呼噜的声音。

“舒服吧?”祁邵给他把背面吹干了,接着又把他整个猫翻了过来,开始给他吹肚皮。

路扬被暖和的风流给包裹住了,整个人都被吹的暖洋洋的,他一开始还没有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在祁邵手指再一次从那个地方刮过的时候,他猛的翻过了身站了起来,朝着祁邵露了露牙齿。

“怎么了?”祁邵脸上带着笑。

“……”路扬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能说,你刚刚碰到我小jj了吗?

看祁邵这个样子好像也不是故意的。

“还没吹干呢。”祁邵在他头上摸了摸,“最后一点儿了。”

路扬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又慢吞吞地躺下趴好了。

祁邵看着又乖乖趴好的小猫,眼里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

把毛给它吹干后,一边笑一边伸出手指轻轻的弹了一下它身下那两个圆圆的毛团子。

路扬因为被袭击了重要部位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僵着身体在小浴巾上躺了几秒后彻底爆走。

你!大!爷!

听到没有!

我说你大爷!

“哎!”祁邵都没来得及拦一下,猫就跳上了他的脸,一嘴咬在他鼻子上了,他小心翼翼又不敢扯重了的伸手拉着咬自己鼻子上的猫,“我错了!宝贝儿别咬!我真错了!快撒嘴!”

撒你大爷,路扬死命的扒拉着他的脸没松爪子。

今天不咬死你,老子就不是猫。是狗!

被祁邵强硬在进被窝的时候路扬都还在磨着牙齿,磨了没一会儿,全身暖洋洋的就想睡了。

祁邵笑着叹了口气看着窝在床里已经睡着了小猫有些无奈,这猫要真是路扬……

啧。

太蠢了。

他习惯性的走到桌子旁边从搭在上面的外套兜里面摸出了一包烟。

把烟给点上了后,他接着把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给拿了起来,摁亮屏幕,看了眼时间。

然后直接点开联系人拨通了一个号码,很轻的音乐声从窗户外面响起来的时候,祁邵都没发现。

一直到外面的音乐声音越来越响,并且那个音乐声好像跟他手机里正响着的音乐声同步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

怎么回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拨的是路扬的电话号码没错。

手机自动挂断后,外面的音乐声也停了。

祁邵皱了皱眉头,又拨了过去。

很快,外面的音乐声又响了起来。

他直接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朝音乐声响起来的地方走了过去。

祁邵站在窗户旁边仔细的听了一会,发现那个音乐声是从窗户外面传过来的,他想了想直接伸手推开了窗户。

窗户外面的台沿上有个正亮着微弱光的小屏幕。

手机?

他把窗户推了上去,室内的光一下子就打到了台沿上。

台沿上散落的东西一目了然。

这是……路扬的衣服?

祁邵拧着眉头弯腰把上面散落的衣服,还有那个正响着手机一起拿了上来。

路扬的衣服跟手机为什么会落在这里?

他把这个正响着的手机给按了,把衣服放了桌子上,接着又去把自己的手机拿了过来看着。

他这才想起来,他拨错号码了,他应该拨自己放在路扬那里的手机,他这部手机上面的号码是直接备份的,所以他才打了路扬手机的号码。

他记得路扬跟他说过手机掉了,原来路扬手机是掉他这儿了吗?

祁邵转头盯着被子上面那个隆起的小包,眼神有些怪异。

手机突然熄掉的屏幕把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他拿起路扬的手机看了一眼。

好像是没电了。

他盯着那部没电了的手机仔细认真的看着,就连烟灰掉在了他手上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祁邵拧着眉头把手上的烟灰给抖掉了,拿起自己的手机按开了联系人,给现在应该在路扬手上的那部手机打着电话。

依然是直到挂断都没有人接起来。

看着手机上亮着光的屏幕,祁邵嘴角的笑意突然就扬了起来,冲着手机乐了一会儿,才偏头看着被窝里睡的正香的小猫,眼神慢慢的沉了下去。

路小扬,你最好给我确定我现在去你家能逮的住你。

不然,你就只能一直被我锁着了。

第28章

祁邵趁大黑睡着了,确定猫被锁好了后,直接开车去了路扬租的房子里。

他在房子外面敲了将近五分钟的门,房子里面毫无反应。

啧。

这巧合真的太巧了,路扬在,猫就不在。猫在,路扬就见不到踪影。

祁邵冲着路扬房子的那扇木门一通乐,乐完直接转身回了店里,脑子里开始合计着怎么把人给逼出来。

“老大。”宁静坐在沙发上摸着腿上的猫,转头看着刚刚推门进来的祁邵。

“你们怎么过来了?”祁邵看着躺在她腿上的小黑猫,有些不可见的皱了皱眉,过去把猫抱了过来。

“童江让我带份资料给你。”宁静把一摞白纸从她身边的小皮包里拿了出来,朝他送了送,“你先看吧,大黑我刚刚喂了汤,你把他放沙发上歇会儿。”

“喵。”路扬眯着眼睛有些懒洋洋的摇了摇尾巴。

祁邵把猫放怀里又摸了几把,才轻轻地放在了沙发上。

拿着资料带着宁静他们去吧台哪儿讨论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鱼汤喝多了,路扬这会儿趴沙发上感觉肚子开始发热,嘴里好像也有点儿干。

“喵……”路扬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蹦下了沙发,走到了那一群人中间,绕着祁邵的裤腿开始打圈儿。

“怎么了?”祁邵低头看了他一眼,把手上拿着的报告递给了毛建国,弯腰把他抱了起来。

“喵。”路扬舔了舔爪子,示意他倒点儿水。

“啧。”毛建国笑了笑,“大黑脾气这么不好,这会儿竟然开始撒娇了?”

祁邵用指尖轻轻的在小猫绒软的下巴上轻轻刮着:“放屁,大黑脾气多好。”

“喵!”路扬扬了扬小头颅,朝毛建国那边挥了挥爪子,接着非常享受的窝在了祁邵怀里,任他摸着下巴。

“成精了吧这猫。”毛建国眯了眯眼睛,“他怎么好像能听懂我说话。”

“是吗?”祁邵笑了笑。

路扬顿时一阵紧张,瞪着眼睛转了两圈,这毛胖子看着不怎么聪明,脑子转的还挺快。

“哎。”毛建国来了兴趣,“大黑,你要是喜欢我就喵一声,喜欢祁邵就喵……就喵一千声!”

我干你大爷!死胖子,路扬瞪着眼睛看着他,喉咙里开始不受控制的发出威胁的呼噜声。

“嘿嘿。”毛建国笑了笑,“大黑,喵啊,喵啊。”

路扬吞了吞口水,嘴里本来就干,这会儿一紧张,嗓子就开始发紧:“嗷……”

“哟,大黑真牛啊。”宁静在一边笑得停不下来。

祁邵也跟着笑,笑完了低头看着他,用下巴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磨了磨,接着慢慢的把嘴凑到了他的耳朵边,轻声说:“喜欢我不用喵,用亲的。”

祁邵特意压低了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有把钩子,把路扬的眼睛给勾住了。

他仰头看着微微低头看着他的祁邵,利落英气的轮廓,跟正在笑的眼睛,还有特别好看的鼻子。

最重要的是……微微勾起的嘴角看起来真的很好亲。

不知道是肚子上的热气,还是嘴里的发干,这会儿路扬感觉自己全身都快被蒸发了,脑子都跟着一起蒸发成水了。

他慢慢的仰头把嘴小心翼翼的贴上祁邵嘴边的时候,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大黑。”祁邵用嘴在他嘴上蹭了蹭,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你还真能听懂人话啊。”

路扬眨了眨眼睛,脑子瞬间又回来了。

操。

祁邵勾引他!

不!他听不懂人话!

路扬瞪了瞪眼睛立马张开嘴一嘴咬他嘴上了。

“哎!”祁邵喊了一声,手忙脚乱的开始扯着猫,“ 撒嘴!宝贝儿你疯了!”

好不容易把猫从自己嘴上扯了下来,祁邵下嘴唇已经红了,还有一圈儿牙印。

路扬非常心安理得的继续窝在他怀里,只是脑子越来越晕。

怎么又想睡了。

“怎么没动静了?”毛建国看了眼他怀里的猫。

祁邵拧着眉头,伸出一只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头:“大黑,怎么了?”

“喵……”路扬现在不光脑子晕,肚子上的热气也越来越热了。

“怎么突然这样了?”毛建国凑近看了一眼。

祁邵抱着猫走到沙发上坐下了,低头仔细的看着,小猫突然就变得没什么精神,眼皮儿看着都要闭不闭的,整个身体突然就软了,感觉扯吧扯吧就能团成个球。

“大黑?”祁邵用指尖微微勾着他的下巴,“要睡了吗?”

“喵……”路扬体内越来越热的情况让他开始慌了,这他妈不是要变身吧。

越想越觉得是,他撑着已经软了的腿想跳下沙发,真要现在变成人,这一大屋子捉妖的技能估计能全点他身上。

“别乱动。”祁邵把猫抱好了举到自己眼睛认真看着,“你哪儿不舒服?”

路扬忍着体内的噪意,挣扎了一会儿就没力气了。

“大黑。”祁邵喊了一声,“看着我。”

“喵?”路扬脑子已经被热懵了,听到他声音就转过了头盯着他的眼睛。

但没盯一会儿,眼睛就被祁邵还微微红着的嘴唇吸引了过去。

“喵。”路扬向着他的下巴伸了伸爪子。

“怎么了?”祁邵看着他的动作,慢慢的把他抱得离自己的脸更近了。

路扬这次伸了伸爪子,小心的把指甲收进了柔软的肉垫里,抱好了祁邵的下巴后,他稍微使劲把祁邵的脸往自己这边拉着。

祁邵不知道他怎么了,只是跟着他的动作主动的把脸凑了过去。

路扬把嘴在他下巴上轻轻碰了碰,接着慢慢的伸出舌头在他泛着红的嘴唇上很轻的舔了一口。

祁邵嘴上被柔软湿滑触碰到后,心里顿时一片酥麻,细细的泛着痒。

“哟。”毛建国睁大了眼睛,“大黑耍流氓。”

路扬舔了一口后体内的热气烧的更猛了,他难受的缩着身体不动了。

“怎么睡的这么快。”毛建国说,“该不是病了吧。”

祁邵皱着眉头,有些担心的用指尖勾了勾他的小下巴。

“哎。”宁静突然想到了什么,“现在不是过几天就快三月了吗?”

“还有四天怎么了?”毛建国说。

“猫……猫到春天不该发情了吗?”宁静看着正舔着祁邵手指的猫,“大黑该不是……”

“发情?”祁邵另一只手在大黑身上慢慢的摸着,“猫哪有这么早?”

“提前了呗。”宁静拿出手机开始在上面划拉着,“有些猫是比较提前,看周围的环境吧,哎,手机上说……猫咪发情最好阉割掉,能延长寿命哎。”

阉割?

阉!割!

路扬迷茫的脑子突然就找到了重点,吓得一嘴咬在了祁邵伸进他嘴里的手指上。

阉割你大爷!

祁邵低头看着突然有些精神了的大黑,脑子里突然想到一个主意,他伸手捏捏大黑的耳朵:“大黑喜欢阉割吗?”

“喵!”路扬被阉割两个字吓的一下精神了,从祁邵怀里跳下去后就飞快的往楼上跑了上去。

喜欢你妹!我喜欢你大爷!

他的蛋蛋!一个都不能少!一家蛋就要整整齐齐的!

“老大阉不阉?”宁静突然来了兴趣,“咱们这附近不就有一家宠物店吗?我把大黑抱过去阉了吧?”

祁邵舔了舔嘴唇,感受了一下上面还残留的湿意,笑的有点儿奇怪。

宁静被祁邵这个笑吓得直接打了个哆嗦:“老大,你笑的像杀人犯。”

“阉个屁。”祁邵笑着起身,伸了个懒腰,直接往楼上走了下去。

路扬这会儿正用头抵着窗户想把自己推出去,但无奈身上发软,推了半天没推开。

“大黑。”祁邵走过去把勾在窗边的猫给抱住了,“窗户我早锁上了。”

“喵!”路扬急的整只猫开始无意识的开始呜咽着。

“猫咪就是要被阉割的。”祁邵抱着猫走到了桌子旁边,慢慢的把黑色皮质的项圈又给他套上了,“你是猫就要被阉,因为对你好。”

不!

路扬开始咬着自己脖子上的链子,他不要被阉割。

“当然。”祁邵伸手捧着他的脸,很认真的盯着他那双开始泛着水意的大眼睛,“你如果不是猫的话,就不用被阉割了。”

“喵!”路扬很着急的喊了一声。

我不是!

喊一半他发现祁邵压根儿就听不懂。

祁邵确实没听懂蹲在他面前的这只猫喵喵喵说了什么,他也不用听懂。

“大黑,听说被阉割了之后脾气都会变好。”祁邵笑了笑。

我脾气好啊!

我脾气最好了!

路扬立马趴下了,翻了个身,露出了有着漂亮绒毛的白色肚皮。

摸!

赶紧摸!

我贼听话了。

“啧,这么听话。”祁邵挑了挑眉,伸手在他肚皮上慢慢的抚摸着,突然话锋一转,“还是得阉。”

我干你大爷!路扬直接一爪子把他的手给打掉了。

他气的从桌子上站直了,看着祁邵笑着的脸,突然觉得有点儿奇怪。

刚刚祁邵说了一句……说什么他如果不是猫的话,就不用被阉割了。

这句话他现在仔细想一想觉得有点怪。

祁邵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第29章

路扬自己一个人趴在桌子上想了半天,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祁邵明显话里有话,估计还想套他的话。

幸好他喵喵喵了半天祁邵也听不懂。

肯定是有哪里露馅了。

但是到底是哪里露馅了呢?

“大黑。”祁邵端了个小碟子过来,“饿了吗?”

路扬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转过了身,拿屁股冲着他,试图用尾巴跟他比个中指。

“啧。”祁邵看着他连尾巴尖儿都竖笔直的尾巴有些想笑。

大黑尾巴是黑色的,但是尾巴尖儿有一撮白毛,现在这么跟个小棍儿似的竖着,像一根写反了的感叹符号。

“改良版小鱼干。”祁邵捏着鱼尾巴在他鼻子前面晃了晃,“早上刚空运过来的。”

路扬吞了吞口水,眼睛看都不带看那条鱼干一眼的。

“你不吃我吃了。”祁邵一边笑,一边很慢的拿着小鱼干还自己嘴里送。

好香……

路扬眨了眨眼睛,用余光瞟着那根金黄色的小鱼干。

放屁,还空运来的,明明跟早上的一模一样。

‘咔嚓’一声非常清脆的从祁邵嘴里传了出来。

靠!小鱼干头没了。

路扬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吃还是不吃呢。

‘咔嚓’

路扬立马又瞟了一眼,小鱼干脖子也没了。

‘咔……’

第三声响起来的时候路扬咬了咬牙,猛的转头,飞快的张开了嘴,准确的咬在了小鱼干的尾巴上。

好像……哪里不对?

祁邵垂着眼睛看着小猫毛茸茸几乎贴在自己鼻尖上的一颗头,眯缝着眼睛把头往前凑了凑,把小鱼干又咬掉了一小截儿。

哎!路扬感受着嘴里的小鱼干被扯出去的动静,立马急了,张了张嘴飞快的开始咬着。

小鱼干的腰!肚子!都是他的!

“这么主动?”祁邵低声笑了一声,伸出舌尖舔了舔他凑过来的嘴。

路扬咬着鱼干的嘴猛的就停下了,瞪着眼睛感受着嘴上刚刚一瞬间的温软湿润。

祁邵……刚刚……亲他了?

还伸了舌头!

流氓!他妈不怕吃一嘴毛啊!

“大黑哥,咱商量个事儿。”祁邵趁着他愣着的时候,把脸往后退了退,这祖宗最近劲儿越来越大了,“能不能不打脸?”

路扬慢吞吞嚼吧嚼吧把嘴里鱼咽了下去,转身走到桌子另一边趴着了。

暴力他是干不过祁邵,但冷暴力他想试一试。

“怎么了?”祁邵看他一副突然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屁股,“大黑……黑哥……大黑哥。”

哼。

路扬把头埋进了两只前爪子里抱好了,他现在看着祁邵就烦。

“哎。”祁邵转到了桌子的那一头,用手指轻轻的弹了弹他的耳朵,“不就亲了你一下吗?生什么气,我给你亲一下成不成?”

你那是亲了一下吗!

你还伸了舌头!

路扬把头从爪子里扒了出来,睁大了眼睛瞪着他。

“要亲是吧。”祁邵眼睛一亮,头就接着往前凑,“来来来,我牺牲一下。”

牺牲你大爷的。

路扬气的直接一爪子挥了过去,啪叽一声打在了他嘴上。

祁邵眯缝着眼睛非常不要脸的伸出舌头在他粉色的肉垫上舔了一下。

啊!

死变态,路扬都无语了。

“老大!”毛建国的声音突然传了上来,“妃色那儿出事儿了!”

“怎么了?”祁邵把绑在桌腿上的链子解开了,抱着猫朝楼梯口走了下去,看着正准备往上走的毛建国。

“妃色刚刚赶过来了,她跟你说吧。”毛建国脸上表情有些复杂,先转身下了楼。

祁邵下楼的时候想到了上次妃色摸大黑把大黑吓走了的事儿,一边下楼一边就把猫塞自己怀里兜着了。

“祁哥。”妃色见祁邵从楼梯下来,立马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怎么了?”祁邵拧着眉看着她一身狼狈。

路扬伸着爪子从祁邵的领口扒拉出来了,他记得妃色,妃色是只妖。

他一直想不通妃色为什么会跟这些捉妖的之间有交易。

“有人屠妖。”妃色美眸里一片惊慌。

“屠妖?”祁邵挑了挑眉,“人类还是……”

“不知道。”妃色有些急,“在我赶来之前,我的人已经死了十几个了。”

祁邵皱着眉头,突然想到了什么:“死的猫妖?”

“啊?”妃色有些疑惑,“没有,全是是狐狸。”

“说清楚。”祁邵伸出一根指头,把领口处探出来的猫头轻轻的推了回去。

妃色深深的吸了口气:“发现死的狐狸是从三天前我在一个派对上发现的,一开始我以为只是死了一个,后来碰见了尸体越来越多才发现已经死了很多了,而且死的全是出去跟人类男人跑的那批,甚至有几具尸体被剥了皮扔在了……我家门口,我找人查了一遍,什么都没查到,我已经尽量把去跟人类男人玩的妖怪都喊了回来,但是……就算回来了,第二天也会死在了家里。”

“伤口是什么样的?”祁邵问。

“全被扒了皮。”妃色说,“血都放干了,找不到致命伤口。”

“放血?”毛建国接了一句,“这么大规模的屠妖,不是新仇旧怨就是心理变态。”

“现在就得过去。”妃色紧拧着眉头,“情况我已经控制不住了。”

“我跟毛建国去一趟。”祁邵说完伸手点了点毛建国,“上去收拾东西。”

“喵……”路扬从领口挤了出来,祁邵终于要走了,他的蛋蛋能保住了。

“别出来。”祁邵兜好了猫,拿出手机给童江拨了个电话。

“喂?”童江那边很快接了电话。

“妃色那边出事了,被杀了很多妖,是狐狸,全被剥皮放血。”祁邵很快的把事情说了一遍,“我怀疑妖毒贩卖的事儿跟这件事有关,我跟建国过去处理,你跟宁静负责这边,尽快把那管金色液体的东西是用途研究出来。”

“好。”童江刚回答完,祁邵就把电话给挂了。

“你是开车过来的?”祁邵看着妃色问了一句。

“嗯。”妃色点了点头。

“出去把车开着。”祁邵说完朝楼上又喊了一句:“毛建国!走了!”

“来了!”一分钟后毛建国提着两个军用迷彩包飞快的跑了下来。

“你坐妃色的车。”祁邵从他手里拿过来一个军用迷彩包甩在了背上,小心的护着怀里那一小团东西朝门外走了过去。

“喵?”路扬钻了半天,好不容易从他领口钻出来之后才发现已经在车上了。

“想跑?”祁邵用下巴抵了抵他的脑袋,“带你去打怪。”

“喵?”路扬用爪子蹬了半天才把自己从他怀里蹬了出来。

打怪?

他能打什么怪,他就是条送上门的小猫干。

更何况他现在身体跟巴啦啦小魔仙似的说变就变,到时候来个大变活人怎么办?

“别抠门。”祁邵开着车,抽空朝副驾驶看了一眼,“仔细着爪子别扣坏了。”

我要下车。

路扬气的砰砰砰的车门上敲了好几下,他一急,情绪就控制不好了,烦躁的感觉现在勒着他脖子上面的那条黑皮银链子要把他给勒死了。

“别扯。”祁邵看着副驾驶明显情绪不稳定,开始急得转圈圈的猫,“跳过来,我给你扯掉。”

路扬心里就跟烧了团火似的,越来越烦,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影响了。

他总感觉这车不能再往前面开了,前面有个东西。

祁邵看着大黑趴在座椅上没动了,有些担心,靠路边停了车,小心的把猫抱了过来。

“怎么了?勒到脖子了吗?”祁邵轻轻的把那根黑皮链子扯掉了,又用手在他脖子一圈揉了揉,“下次我买个有弹性的。”

下次?

还有下次?

祁邵真想把他一直绑着吗?

路扬被祁邵抱在怀里摸了一会儿,有些困了,外面的天也差不多黑了。

车一直在开着,刚出市区那会儿一直萦绕在他心里的那股不知道是什么感觉的烦躁感消失了。

车里面很安静,铃声突然响起来的时候把正眯着眼睛打盹的路扬吓了一跳。

直接从祁邵腿上跳了起来。

“哎!”祁邵猛的刹了车,飞快的把猫举着抱了起来,“祖宗你看着点儿踩行吗,差点儿踩我……靠,前面是起火了吗?”

这条路周围没什么人烟,是抄的条近路,周围全是荒废的农田和稀稀拉拉的树林。

因为没有灯,所以在这条路上即便是很远处的火光也能看得清楚。

“喵!”路扬用爪子朝正在响着的手机指了指。

祁邵把猫重新放在了腿上,把手机拿了过来,是毛建国打过来的。

“老大!”毛建国电话那边很吵,带着噼里啪啦的声音,传过来的人声跟卡碟了似的,“有个……怪物……车砸……快……”

电话那边都没说完,突然一声巨响,那边彻底断了。

祁邵朝着前面的火光眯缝着眼睛,把电话给甩在了一边,手握在方向盘上,油门直接踩死。

整个车就像离弦的箭飞快的冲了出去。

车离的那团火光越来越近的时候,路扬心里的烦躁感突然涌了上来,也莫名的感受一股很熟悉的味道。

是……他不知道怎么形容。

路扬心里有点儿紧张,伸出爪子勾住了祁邵的毛衣。

那种味道……好像是同类?

但随着车越来越近,路扬看着那个站在树梢上巨大的黑影心里越来越慌。

同类个屁。

谁家猫长那么大?

第30章

祁邵车刚刹稳,车窗外就有一个庞大的身影扑了上来。

路扬因为被站在树梢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所以车窗外这一坨东西扑过来的时候,把他吓了一跳。

“哎!”祁邵趁跳上半空中的猫掉下来之前连忙伸手接住了,“宝贝儿你再这么踩两下我……”

“老大!”毛建国上衣全被炸烂了,破破烂烂的掉在身上,拍了拍车窗“那个鸟人会喷火!”

“鸟人?”祁邵把猫塞进了自己怀里兜着,推开门下了车,抬头眯着眼睛看着不远处站在树梢上的黑色人影,“混血妖怪?”

“是。”毛建国擦了擦头上出的汗。

混血妖怪是人类跟妖怪的后代。

混血妖怪有两个极端,要么特别弱,要么是最强。

这个站在树梢上的鸟人,直接把他们的车给炸了,要不是他跑得快,估计一块炸里面了。

“怎么办?”妃色皱着眉头看着祁邵,“这个东西肯定是来拦着我们回去的,那边的情况估计不太好。”

“毛建国带着妃色开我的车往前赶。”祁邵把怀里的猫藏在了地上那一团很深的草里,“这个交给我。”

“老大你注意安全。”毛建国扯着妃色就上了车。

车子刚发动往前开的一瞬间,立于树梢顶尖的那个东西就猛的俯冲了下来。

祁邵眯缝着眼睛在一霎那间冲向了车头。

极速朝他这边开上的车带着默契,也带着发动机的轰鸣笔直向他冲了过来。

鸟人的动作很快,但祁邵比他更快。

越野几乎高达两米的车身,让祁邵踏上去的一瞬间就冲到了离地面三四米的半空中。

越野朝前方路窜出去的时候,鸟人跟祁邵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

“喵!”路扬趴在比他深的草地里,有些担心的看着半空中急速下落的两个人。

刚刚祁邵把他藏在这里的时候,他就想到这个鸟人不好对付。

他不知道这个鸟人身上为什么让觉得有一股熟悉的气息,但心底那种笃定的直觉让他无法忽略这股气息。

两人飞快的动作让路扬根本抓不住他们的身影,但很明显祁邵把战斗拉向了离他比较远的地方。

“杨杨……”

耳边传过来的声音让路扬脑子里开始变得迷糊,眼前也突然了一层薄雾。

谁在喊他?

“杨杨,过来……”

女人的声音很温柔,也很熟悉。

过去哪儿?

路扬从趴着的草丛里站了起来,转着头把周围看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这里……妈妈在这里……”

妈妈?

他妈妈?

路扬支了支耳朵,脚步有些晃荡的朝身后走了过去,声音好像是从那边传过来的。

鸟人开始边打边躲不主动进攻的时候,祁邵眯了眯眼睛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个东西不是应该阻拦他们去妃色那里吗?

为什么……这个东西更像是在拖住他。

“喵!”

尖利的猫叫声从身后不远处响起来的时候,祁邵猛的回过了头,但那边是一片树林,黑夜里看不太清。

鸟人突然加大的攻势,让祁邵心里开始担心大黑那边的情况。

在再一次祁邵往那边赶的时候却被鸟人给拖住,眼看着那边树林没动静的时候祁邵懒得再试探这只鸟。直接上手把这个鸟的翅膀给撕了一半下来。

血肉被强行从身上剥离的声音在黑夜里异常清晰,但鸟人一声都没吭。

祁邵掐紧了鸟人的脖子,把发着红的眼睛贴了上去,紧盯着鸟人的眼睛。

鸟人开始有些痛苦的大叫着,祁邵红色的瞳孔里的颜色但是越来越深。

被他提在手上的鸟人挣扎了没到几秒,就晕了过去。

祁邵直接把它给扔到了地上,飞快的往回赶。

草地里没有大黑的身影。

“操!”祁邵红着眼睛一脚踹在了旁边的树上。

谁他妈知道这群人还抓一只看起来就是只普通的猫。

树被踹断了朝旁边倒去,砸在地上发生一声巨响的同时有一道微弱的声音响了起来。

“喵?”

路扬是被身边巨大的声音给吓起来的,但身体软趴趴的一点儿劲都使不上来。

“大黑?”祁邵弯着腰在草地里找到了半天,才看到了正趴在地上团成了一小团的猫。

“喵……”路扬抬了抬爪子,没能抬起来,倒是爪子上的刺痛让他清醒了过来。

祁邵拧着眉把猫抱起来的时候,看着猫爪子因为染着血而结成了一绺绺,心里一阵心疼。

他小心的用衣服把猫爪子上的血给擦掉了,找了半天却没找到伤口,不知道是不是被隐藏在毛里面了。

“大黑?”祁邵喊了一声,但窝在怀里的小猫一副爱答不理要睡着的样子让他微微拧了拧眉,“爪子怎么了?”

爪子?

路扬眯着眼睛动了动自己的爪子,除了有点儿酸,一开始的刺痛也消失了。

那他爪子上哪来的血啊?这血是谁的?

“疼吗?”祁邵小心翼翼的捏他的爪子凑到自己眼前仔细看着。

不疼啊。

路扬喵了两声之后才反应过来祁邵压根儿就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想了想直接一爪子拍在了祁邵挺直的鼻子上。

看,一点都不疼。

还非常强壮。

祁邵知道他没事后就把他放怀里捂好了。

这才低头看着自己衣角上刚刚蹭上的血。

他以前脑子里想过这只猫是路扬的时候就被血的事儿直接反驳过的。

路扬的血对他有一种奇异的吸引力,而上次大黑爪上的血没有任何……就跟今天这次一样。

但是其他的一系列巧合又全部在向他证明这只猫真的是路扬。

“喵……”

怀里的猫叫把他拉回了神,祁邵看了看前方漆黑一片的路,眼睛里闪了闪红光,做出了奔跑的姿势,整个人就像是融入了黑夜一样猛的窜了出去。

“老大!”毛建国看着车上下来的人后立马迎了上去。

祁邵给司机把钱付了后,下车看了一眼面前这栋三层的别墅:“妃色呢?”

“在里面处理尸体。”毛建国回答。

“情况怎么样?”祁邵一边抱着猫往里走一边问。

“这边没事儿。”毛建国皱着眉头,“一只妖都没死,我就想不懂了,那那个破鸟半路拦住我们,到底是为什么?”

“那个鸟人被我弄晕了,你现在去拖回来。”祁邵说完就走进了别墅,刚进大门,就碰到了正好准备从里面出来的妃色。

“祁哥。”妃色冲着他笑了笑。

“还有时间笑呢?”祁邵看了她一眼,“带我去看看尸体。”

“不先吃饭吗?这么晚了……”

“先去看吧。”祁邵拧着眉摸了一把怀里猫,事情越来越复杂,他来的路上想了一路那些人为什么会对大黑出手。

那只鸟人的来意也不明了起来,到底是为了阻拦他们,还是为了……

妃色领着祁邵往别墅的地下室走了下去,随着楼梯往地底的深入,一个巨大的地下冷藏室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因为腐烂的情况我把尸体全运了过来。”妃色走在前面,把大拇指贴在了墙面的一个指纹识别锁上面。

‘叮’的一声,厚重的铁门慢慢的打开了,扑面而来的是气温极低的冷气。

祁邵一边朝里面走进去,一边打量了一遍。

冷藏室很大,贴着墙有一排巨大的铁架子,上面全是血红的一片。

他伸手拦住了怀里猫的眼睛。

“尸体对你们的调查应该有用。”妃色走在了祁邵身边轻声说着。

路扬感受着朝祁邵走的越来越近妃色,喉咙开始有些不受控制的发出了些低的呼噜声。

“怎么了?”祁邵捏了捏他的肉垫。

路扬把眼睛往下闭了闭,没看祁邵。

他也不知道他怎么了,他就是不喜欢看妃色贴的离祁邵这么近。

“这只猫长的好可爱。”妃色早就看出来祁邵对这只猫的态度不一般,要不是祁邵怀里这只猫只是只普通的猫,她还以为她彻底没机会了。

但这是只普通的猫就不要紧了,宠物而已。

祁邵既然喜欢,那她也就跟着喜欢呗。

“这些是所有的尸体了吗?”祁邵没接她的话,只是仔细的把所有的尸体都看了一遍。

“应该。”妃色装作有些冷的抱着双臂搓了搓,“能找到的我们都放进了这里冷藏着。”

“嗯。”祁邵应了一声把手机拿了出来,对着这些尸体拍了几张图片。

“祁邵。”妃色整个人贴了过去,“这里挺冷的啊,你冷不冷。”

“不冷。”祁邵眯了眯眼睛,偏头朝她看了一眼,“你冷?”

“对啊。”妃色低头有些虚弱的微笑。

“那你出去。”祁邵走到了另一具尸体面前看着。

“……”妃色咬了咬牙,接着还是跟了上去,“没事的,我还能呆一会儿。”

“喵!”路扬把头趴在祁邵肩头朝着又想贴过来的妃色张了张嘴,露出了一副很凶的样子。

妃色看着那只好像在嘲笑她的猫,本来忍了一路的脾气就有点儿绷不住了。

精致妖娆人脸在空气中一瞬间裂开了变成了一颗巨大的狐狸头,狐狸头里面的尖锐的牙闪着利光。

路扬张开的嘴僵住了,他看着妃色的牙,又看了看自己肉嘟嘟的爪子。

靠。

妃色见吓到了那只小猫咪,在祁邵转过头的瞬间立马把头变了回来,跟变戏法似的飞快贴上了一张精致妖娆的脸。

“第一具尸体你说是在一个派对上发现的?”祁邵看着她。

“嗯。”妃色简单的回答,“一个富商家里。”

路扬看着又在低声细语回答祁邵问题的妃色简直目瞪口呆。

这狐狸估计天天在家里看电视剧吧。

路扬有些气愤的在祁邵肩头慢慢的磨着牙齿。

他能干掉那只肥死的橘猫,还干不掉这只瘦巴巴的狐狸吗?

“行了。”祁邵稍微感受了一下肩头小猫的体温,“先出去。”

出这个巨大的地下冷藏室之前,路扬眯着眼睛,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

“喵~”路扬很不要脸的开始撒娇。

祁邵偏着头用侧脸轻轻的在他暖乎乎的身上轻轻蹭了蹭:“怎么了?”

“喵~”路扬转过头在祁邵脸上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冷吗?”祁邵伸手把趴在他肩头的小猫给抱了下来,用双手捧着抱在了怀里。

“喵~”路扬用余光打量着妃色越来越黑的脸色,觉得应该再接再厉,伸着爪子轻轻的勾在了祁邵脸上,慢慢他把他的脸给拉了下来。

祁邵听话的跟着他的动作把头低了下来看着他:“饿了吗?”

路扬看着他好看的唇形,几乎不可见的吞了吞口水。

好像是有点饿了。

他把舌尖伸了出去在祁邵嘴上舔了一道又飞快的收了回来。

脑子明白自己干了什么后,路扬整个猫的脸都红了。

把脸埋进自己爪子之前,他还想着自己幸好一脸的毛看不出来。

妃色因为被一只猫给气饱了,吩咐人给祁邵准备了一餐桌饭又准备好两间房子后就自己上楼睡了。

饭很好吃,但路扬一直不敢看祁邵的眼睛所以低头吃了两口就跳下了餐桌。

“大黑。”祁邵喊了一声,“房间在二楼转角第二间,别走错了,门已经打开了。”

路扬慢吞吞的跳着楼梯,脑子里一遍遍开始回想着自己舌尖舔在祁邵嘴上的触感。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蹲在房间椅子上垂着头正回忆第六十三遍的时候,听见了祁邵上楼梯的声音。

“大黑。”祁邵进房间后,顺手把门给关了。

“喵。”路扬仰着头看着他。

“今天怎么没什么精神?”祁邵蹲下了身,把手上拿上来的一包湿纸巾给拆了,轻轻的捏着他的爪子给他擦着,“是不是吓到了?”

“喵……”路扬看着他低着头擦着自己的爪子,心脏突然跳的有些快。

“下次不会让你一个人留在一个地方了。”祁邵擦完爪子,把他提到了床上,“我先去洗澡,不准下床乱跑。”

浴室里水声响下来的时候,路扬立马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心脏跳的太快了,快的就像要蹦出来了一样。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上越来越热的体温和已经迷糊了的脑袋,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个撑多了气的气球,这会儿要是谁拿根针戳他一下,他能把自己炸到天上去。

祁邵洗完澡出来直接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伸手把团成一团好像已经睡着了的小猫抱在了怀里。

“大黑?”祁邵用下巴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蹭了一下,但怀里的猫没什么反应。

睡这么快?

他笑着叹了口气伸手把床头的灯给关了,搂着这团软乎乎毛茸茸的东西闭上了眼睛。

祁邵是被脖子上湿滑的触感给舔醒的,他一开始以为是大黑在舔他。

“大黑,别舔。”祁邵眯着眼睛迷糊的喊了一声。

“嗯……”

在他耳边带着软糯哭腔的声音响起的时候,祁邵猛的把眯着的眼睛给睁大了。

路扬?

祁邵手往被子里摸了一把,触手是一片细腻润滑的皮肤。

“嗯……”路扬身体里的一团火一阵乱窜,他脑子已经迷糊了,只能跟着本能贴上了身边与他相比带着些凉意的身体。

脖子上被细细舔舐的触感让祁邵下腹一阵发紧,他慢慢的伸手把路扬的腰给搂住了,把人抱着往上提了提:“路扬?”

“嗯?”路扬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喊他。

“你怎么了?”祁邵吞了吞口水,把手背探上了他的额头。

很烫。

发烧?

不像,更像是……祁邵突然想起了宁静说的猫的发情期。

第31章

手下的肌肤细腻温软的让祁邵压根儿就不想松开,但再不动……就要出事儿了。

祁邵叹了口气,撑着手准备起来,但两条缠着他脖子的手臂一下子又给他拉了下去。

“哎。”祁邵连忙稳定住了身体,担心砸到身下的人。

“嗯……”路扬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还蹭了蹭。

“怎么了?”祁邵感受着细细喷洒在自己颈间的温热呼吸,因为单手撑在床上,胳膊上流畅的肌肉线条明显又紧了紧。

“热……”路扬埋在他颈肩,声音传出来有点闷。

“给你扇扇风。”祁邵轻轻的把搂着自己脖子的手给扯了下来,“宝贝儿先松开。”

路扬拧着眉,不愿意让那个大冰块离开,但手上没什么力气,一下没抓住。

“呼……”祁邵好不容易上了床后,压着声音喘了一大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裤裆。

啧。

他弯腰把被子给路扬掀开了一点,用手给他扇了扇风。

“还热吗?”祁邵问了一句。

“嗯……”路扬迷糊的翻了个身,趴在了床上。

祁邵举着手又给他扇了一会儿然后把被子给他虚搭上了,又把地上乱扔着的几团纸团给捡了扔垃圾桶里,才转身去了浴室。

脱掉背心祁邵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脖子,全是红印子。

他又转了个身,背上也是一道道红印。

小孩儿好像没有指甲,怎么给他抓成这样了?

在浴室里磨蹭了一个小时后,祁邵才撑着墙把水给停了。

刚把裤子穿上,卧室外面的门就被敲响了。

“老大?”毛建国见里面没反应,又敲了两下。

祁邵耷拉着拖鞋过去把门开了,在毛建国想进来之前一把把他给推了出去:“出去说。”

“刚洗完澡啊?”毛建国看着他一身漂亮又不失爆发力的肌肉线条有些羡慕,刚想上手摸一把,就被祁邵一脚给踹熄火了。

“是你能摸的吗?你就摸?”祁邵转身朝楼梯下走了过去,“东西呢?”

“跑了。”毛建国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跟了上去,“我去的时候只捡到半个翅膀,啧啧啧,血淋淋的我都不敢上手摸。”

“跑了?”祁邵刚伸手往自己裤兜摸了一把,发现是刚换的裤子,里面没烟。

毛建国把自己兜里的烟拿了出来,抽了一根递了过去:“老大你确定晕了吗?被你弄晕还能醒这么快?”

“废话。”祁邵拧着眉把烟接了过来,“这边尸体你都看了吗?”

“看了啊。”毛建国把打火机点燃了往他那边凑了凑。

祁邵稍微低头用嘴叼着烟凑了过去把烟给点燃了:“我去荒野那个地下斗兽场看到的尸体跟这边尸体情况是一样的,一样的被扒光了皮,血也被抽干了。”

“你是说妃色这边的人都是荒野那边的人杀的?”毛建国皱着眉想了想,“他们杀妖干嘛?”

“不清楚。”祁邵眯了眯眼睛,“这得等童江研究完事儿了估计能知道。”

“那咱们明天去干嘛?那个破鸟也跑了。”毛建国问。

“这些妖怪又不是那个鸟人杀的。”祁邵看着空中缓缓升起的烟雾,“明天去那些人类家里看看。”

“人类?”毛建国挑了挑眉,“人类能杀妖怪?”

“不能吗?”祁邵说完把烟掐了,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冻死你爹我了,你赶紧洗洗睡去。”

上了楼后,祁邵压低了脚步声,很轻的进了房门,接着又很轻的把房门给关上了。

他朝床上看了一眼,只看到在蓬松的被子里一个只露了半个头的黑脑袋,祁邵冲着那个小黑脑袋乐一会儿才过去小心翼翼的把被子给掀了一半起来,慢慢的躺了进去。

被子里身上有一股若隐若现的香味儿,是小孩儿那边传过来的。

他把脸凑过去刚准备伸手摸一摸路扬脸上还烫不烫。

‘啪’的一声,祁邵被拍在自己脸上的这一巴掌给打蒙了。

小孩儿这干嘛呢?练功啊?

他僵半天,又把脸凑了过去。

又是‘啪’的一声。

“哎。”祁邵拧着眉头小声的喊了一声。

“有味儿……”路扬声音很小,但祁邵还是听见了。

“得。”祁邵无奈的从床上下来了,“你是我祖宗。”

他去浴室把牙刷了,确定没烟味儿了,才回到床边。

满怀兴奋掀开被子的一瞬间,祁邵看着团在枕头边的一小团黑色绒毛只能干瞪眼。

操。

简直太能磨人了。

他冲着那团黑团的叹了老长一口气,过去把那团子抱在了怀里一下一下轻轻的摸着,慢慢的睡着了。

路扬睁开眼的时候,从被子里爬了很久才探出了个头。

靠。

他昨天明明贴着枕头睡的,怎么又挪去被子中间了?

房间里没人,他踩着枕头跳到了床头柜上,用爪子把放在上面的手机给摁开了,低头看了眼时间。

刚好7点半。

祁邵人呢?

门被咔哒一声从外面朝里推开的时候,路扬正盯着手机愣着,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哟。”祁邵端着一个餐盘看着一屁股坐在他手机上的小黑猫,“醒了?”

“喵。”路扬沿着桌沿转了个圈然后跳下了地,往床边的软榻上跑了过去。

他闻到香味啦。

是小鱼干!

炸的!

“鼻子不错。”祁邵啧了一声,把放在餐盘上的两个小碟子拿了下来,放到了软榻上,“吃吃看,刚炸好的。”

路扬用嘴在小碟子里叼了一条小鱼上来,慢慢的咬着。

“好吃吗?”祁邵用指尖轻轻刮着他的耳朵。

还行吧。

路扬抽空抬头喵了一声。

嗯?祁邵脖子上是什么?

他咬着嘴里的小鱼干,抬头又仔细看了看祁邵脖子上的一片红印。

这是?

“好看吗?”祁邵笑着问了一句。

“……”路扬眼神有些复杂的盯着他脖子间的那些小红印子,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知道那个是什么,操。

祁邵怎么这么不要脸呢?半夜还跑出去不知道跟谁鬼混。

祁邵脸上的笑和脖子上那一片小红印子让他觉得特别刺眼。

“怎……么了?”祁邵看着突然就没动静了的小黑猫,伸手想捏捏他的脸,就被小黑猫一爪子给扇开了。

“喵!”路扬冲他叫了一声。

别摸我!

“鱼刺卡着喉咙了?”祁邵看他这样立马有些担心,上手想把他给抱过来。

“喵!”路扬气的把他手给打开后,又伸爪子把放在软榻上的碟子一下给掀翻了。

碟子落在地上发出了一声非常清脆的破裂声。

“哎。”祁邵看着突然发了脾气,用屁股冲着他的小猫,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转了个方向,刚看清小猫脸上的情况就一阵心疼。

小猫半个巴掌大的小脸上,那一双又大又圆的琥珀色眼睛正洇满了泪水,要掉又一副拼命忍着的模样,让他瞬间就慌了神。

他蹲在软榻边,轻轻用手指碰了碰小黑猫软乎乎的白爪子,见小黑猫没什么反应,才慢慢的开口:“怎么啦?哭什么?”

路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这么委屈,就是这么委屈,反正就是委屈。

他就是不想祁邵跟妃色亲来亲去,昨天晚上祁邵肯定是跟妃色去亲了!

昨天晚上妃色就一直贴着祁邵,还变出狐狸头吓了他,祁邵还没看到!

“怎么哭了?”祁邵又轻轻用手指戳了戳它的小爪子。

“喵!”路扬瞪着他,又看了看他脖子间的红印。

“这个……”祁邵话还没说完,房间门就被推开了。

“祁哥?”妃色推开门看着他,“怎么还不下来,等会早餐要冷了。”

“喵!”路扬听见妃色的声音立马炸了,猛的转过了身,朝那边冲了过去。

他也不知道他冲过去能干嘛,反正他就是要先冲上去再说。

祁邵都还没反应过来,路扬就跟一条黑色的直线似的跳到了半空中。

在他还在惊讶路扬突然提高到吓人的弹跳力的时候,那条绷得笔直的黑色直线突然在半空中给折了。

祁邵被这情况吓的一头汗,飞快的跑过去把黑团子给接住了。

刚把黑团子给抱在手心里,就感受到了他浑身都炸起来的毛。

祁邵抱好了怀里的猫,又看了看门口不知所措妃色,接着脑子里又闪过了小黑猫刚刚看着他脖子的时候那个怪异的眼神。

把这些都穿在一起,祁邵突然就想到了什么。

路扬该不是根本就不记得昨天晚上的事儿吧?

“喵!”路扬死命的蹬着腿,想从祁邵的手里跑出去。

“哎!停一停宝贝儿!”祁邵差点儿被他给蹬开,“不是她!不是她!”

什么不是她!

就是她!

路扬本来脾气就容易爆,变成猫之后更不容易控制了,这会儿他感觉都不需要别人给他屁股上点火了,他自己就能把炸自己上天,火力保守估计都能转个地球三四圈。

“你昨天晚上自己给咬的啊祖宗!”祁邵把他给抱好了,特别怕把他给摔地上。

“……”妃色看着祁邵跟那只猫,开始怀疑自己打开门的方式是不是错了。

“不好意思。”祁邵把猫按回了自己怀里,抬头看了一眼妃色,“你先下去吧。”

门被咔哒一声带上的时候,窝在祁邵怀里的路扬彻底安静下来了。

“喵?”路扬吞了吞口水,仰头看着祁邵。

他咬的?

他什么时候咬的?

“是的!”祁邵看他这副样子突然想逗逗他,“你昨天晚饭吃那么少,半夜肯定饿了,把我当小鱼干就啃,我扯了半天都没扯掉。”

“喵?”路扬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今天等会儿要多吃点知道吗?”祁邵低头轻轻戳了戳他的肚子。

“喵……”路扬低头看了看被自己弄得撒了一地的小鱼干,脸突然就红了。

好……好尴尬……

幸好他一脸毛看不出来脸红了。

第32章

路扬蹲在祁邵旁边慢吞吞吃着自己碟子里面的粥跟小鱼干。

“大黑今天挺安静啊。”毛建国坐在餐桌对面,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把烟拿了出来。

“出去抽。”祁邵瞅都没往他那边瞅,拿了个杯子里给倒满了水放在了大黑嘴边。

“今儿什么个情况?”毛建国很惊讶的朝整个房子看了一遍,“咱们三个有不抽烟的吗?”

“我。”祁邵说。

“昨天晚上光着个膀子找我要烟的是谁啊?我碰鬼了?”毛建国说。

“从今天开始戒。”祁邵看了一眼正喝水的小黑猫叹了口气。

“我操?老大你受什么刺激了?”毛建国举着根烟不知所措。

“收拾收拾准备出发。”祁邵用手指勾着小猫的下巴,拿了张湿纸巾给他小心的擦着嘴。

“这跟伺候亲娘的一样。”毛建国长叹了一口气把烟又放了回去。

“这我亲祖宗。”祁邵把猫抱着怀里站了起来,“走吧。”

妃色领着他们过来的地方是他们市有名的别墅区,住在这里的人都非富即贵。

“上次我受邀来孔先生这里参加他女儿的生日会,在那里闻到的那具尸体。”妃色指了指那栋巨大的别墅前面的应该是人工挖出的一个水泊,河挺大的,周围还栽了芦苇,这会儿正吹着风,芦苇上的白穗子正跟着风摇得起劲。

“水中央你都能闻到?”毛建国朝别墅看了一眼,“这么大,得多少钱。”

“那是个意外,我掉水里了。”妃色笑了笑继续说,“这个孔先生是我们市餐饮巨头,你说他多有钱。”

毛建国啧了一声没说话了。

路扬窝在祁邵怀里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别墅,很漂亮,但太大了。

妃色敲了敲门,出来开门的是一个年纪挺大的老太太。

身上还带着围裙,见他们就冲着他们几个笑。

“妃色小姐。”老太太侧了侧身子,示意他们进来,“老爷刚吃完早饭,正等您呢。”

路扬探着头看了一眼别墅里面,里面也很大,客厅也大……

随着他们走进了客厅,路扬慢慢闻到了一种他以前闻到过的味道。

死气。

这股味道是从那个坐在沙发上的满头白发看上去将近已经差不多八九十岁的老头子身上散发。

“这位孔先生多大?”毛建国压低了声音,在妃色耳边问。

“50多。”妃色也压低了声音回答。

“什么?”毛建国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老的感觉半截身子都快被埋土里的老人。

“孔先生心脏有过问题,生了一场大病,治了很久才好,但人却变成这样了。”妃色语速很快,但压得很低的说完,接着又飞快的扬起脸冲那个距离他们还有五六米的老人笑了起来,“孔先生,今天起这么早啊?”

“这不等你嘛。”孔先生声音倒很洪亮,一点儿都不符合他的外表,“大美人亲自上门来我能不候着吗?”

“客气了。”妃色脸上笑出了一朵花,“给您介绍一下,这是上面派过来调查这件事儿的警官,这位是特别调查队的祁队和小毛。”

“怎么他就祁队我就小毛。”毛建国跟在后面叹了口气,“长得帅了不起啊。”

“你好。”祁邵一手抱着猫,另外一手从内袋里拿出了证件在那个孔先生眼前晃了晃,又收了回去,“祁邵,接下来我们会问几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一定一定。”孔先生笑的很和善,抬手招了招站在他沙发后面的那个老太太,“刘嫂,快去给客人把茶端上来。”

祁邵开始问孔先生问题的时候,路扬心里有些不安,他不知道这种死气为什么现在到处都是,那些死了的人身上有倒不稀奇。

但这个孔先生和那个生物研究所里面的小女孩两个活人身上为什么会有死气?

“喵~”路扬用爪子推了推祁邵的肚子。

“怎么了?”祁邵歉意的朝孔先生笑了笑,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猫,“饿了吗?”

“这是祁队养的猫吗?”孔先生笑着问了一句,“我女儿也喜欢养猫,家里好几只呢,要是饿了正好有很多吃的。”

路扬抬头看着孔先生,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这个孔先生的瞳孔里泛着有些不正常的淡蓝色。

这是妖毒?

祁邵没发现吗?

“爸爸!”旋转楼梯上突然跑上来一个女生,跑的很急,一溜烟的就冲到了沙发面前,“豆沙包不见了!豆沙包呢!”

“啊?”孔先生一脸疑惑,“不是在楼上吗?你问问刘嫂。”

“豆沙包刚刚自己从窗户爬出去了,好像是去晒太阳了吧。”刘嫂指了指窗户外面。

女生很快打开门跑了出去。

路扬盯着那个从大门口跑出去女生的背影有些回不过神。

那个女生身上的死气似乎比这个孔先生身上的都还要重。

祁邵什么时候抱着他从别墅走出来他都不知道,反应过来后才发现已经在车上了。

“这位孔先生的心脏病是遗传吗?”祁邵低头看着手上的猫,朝妃色问。

“好像是的。”妃色点了点头,“孔先生的哥哥好像就是心脏病过世的。”

“那她女儿不是亲生的吧?”祁邵偏头看着车窗外那个人工湖泊,“那个女生可不像有心脏病的样子。”

“听说是控制的挺好的。”妃色想了想说。

“你把那些家里有狐狸尸体的人类资料都发给我。”祁邵拧着眉有些想不通。

这个人类很正常,正常的都有些不正常。

那个孔先生先是对自家房前湖泊水底有一具女人的尸体表示了惊讶,然后又非常配合的交出了家中的监控,接着飞快的表达了自己愿意如何全面配合调查。

路扬不知道为什么祁邵没有看出来,这让他心里有些着急。

那个孔先生肯定有问题,她女儿问题也很大,因为活人身上是不可能出现死气的。

但他喵喵喵的祁邵也听不懂。

路扬把头搭在祁邵的肩窝里,想了半天发现他得变成人。

但现在问题是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变回去,他所知道唯一的方法就是生气。

而且变成人的前提是不能让祁邵发现,所以他得先溜走,才能以人的身份出现在祁邵面前。

“干嘛去?”祁邵轻轻的扯住了正要从他身体上跳下去小猫的尾巴。

“喵。”路扬从他手里挣脱开了。

给你表演大变活人啊傻逼。

怎么跑呢?

路扬就着这个问题想了一天,最后决定晚上偷偷的溜走,还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祁邵早发现怀里小猫的不对劲了,从别墅回来后小猫就一直似乎在想一些什么。

但他懒得戳穿,一直到晚上他感受到试图从自己怀里跑出去的小猫才发现事件重大。

大晚上的小猫去干嘛?

祁邵悄悄的松了自己的胳膊,等小猫从自己怀里爬出去,他才悄悄地眯起眼睛小心的偏头看着。

路扬围着房间转了个圈,然后看准了那个巨大的实木桌子,咬了咬牙,然后对着桌子冲了过去。

“哎!”祁邵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飞快的跳下了床把猫给拦着了,把他举着看了看,“宝贝儿你疯了?”

我……操……

祁邵怎么起来了……

路扬有种被人抓包的尴尬,他冲着祁邵喵了一声然后把头低下来。

“你知不知道你撞上去头会破?”祁邵拧着眉头,语气有些低沉,“会流血的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

他只是看看自己撞上去会不会生气。

他是为了谁啊?

还不是你吗?

路扬仰头看着祁邵的脸色真的开始生气了。

祁邵竟然瞪他!还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你为什么要跑下来撞桌子?”祁邵抱着他问,“你傻吗?”

你才傻,你全家都傻,路扬瞪着眼睛想用爪子挠他脸。

“你还生气?”祁邵都被他气笑了。

怎么了!我不能生气吗!路扬越想越气。

生气生到一半,他发现身上有些不对劲了,身上开始发热了。

他简直想强制给自己按个暂停,但是那个暂停的开关按键好像坏了,身上越来越热的情况让他心里开始发慌。

怎么办?这会儿他要是来个大变活人……

不行!

路扬脑子一热,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就从祁邵手里给挣开了,然后飞快的朝浴室里跑了过去,接着把门一关。

门刚被他给抵上,他脑子里就开始发着晕。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缩小。

“大黑?”祁邵皱着眉看着浴室里的情况,刚想上手把门给推开,就看见了门后面清晰印过来的人影。

这是?

路扬晃着头把眼前闪着的一片金色点儿给摇掉了,瞪着眼睛看着现在的情况有点懵。

怎么办……

“大黑?”祁邵有些想笑,但硬憋住了。

他不知道路扬为什么死命瞒着自己是只猫的事情。

但路扬愿意瞒着,他就不会去主动拆穿,小孩儿脾气不好,他去拆穿跟拆炸炸弹差不多。

万一炸了,炸到他不要紧,他就怕路扬把自己给气出个好歹来。

路扬心脏跳的飞快,蹲在厕所里看着厕所门,脑子里跟发弹幕似的刷过一整面绝对不能被发现。

“大黑……”祁邵使劲儿的憋着笑。

听着外面祁邵又传来的声音,路扬慌乱的吞了吞口水,张开嘴巴,忍着羞耻:“喵~”

祁邵听着厕所里明显跟平时猫叫不一样的猫叫声整个人都愣住了,鼻子有些开始发热。

靠!

他伸手在鼻下摸了一把然后手伸到厕所门借着光看了一眼。

一手血……

第33章

祁邵走到床前拿纸先把鼻子给按着了,拧着眉听了一会儿厕所里的动静,开始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是进去把人抱出来呢,还是抱出来呢?

房子里虽然有暖气,但路扬一直光着身体蹲在厕所里,还是有些扛不住了,忍了半天,不小心打出来个喷嚏。

操!

操!

隔着一道厕所门,两人非常的默契的开始骂操。

怎么打喷嚏了!祁邵连忙去箱子里放了几件衣出来,刚想开门给人穿上,停在厕所前面又想了想把衣服一件件乱丢在了沙发上。

接着故意踏重了脚步声回到了床边,打了一个巨大的哈欠声。

掀开被子躺了进去,眯着眼睛之前祁邵还特地说了声:“好困啊!大黑你喝完水就赶紧出来吧,我先睡了。”

路扬用耳朵贴着厕所门等了好一会儿,确定门外的呼吸声渐渐平稳后,才小心翼翼的把门给推开了。

祁邵躺在床上紧张的屏着呼吸,就怕吸大了把小孩给吓出去。

眼睛闭上了,耳朵对周围的声音就极为敏感。

他能听到路扬的脚步声停在了沙发面前,停了三四秒大概,然后响起来的是穿衣服的悉索声。

终于把衣服给穿上了,祁邵松了口气。

接着路扬很轻的脚步声慢慢的走到了他床头,然后小孩儿的呼吸声明显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

怎么了?要亲他吗?

祁邵绷着身体突然有些紧张,这会儿别说吸气了,他恨不直接把这片儿的空气给抽空。

路扬放缓了呼吸,瞪的眼睛看着祁邵头边的那个黑色皮夹子不敢多眨一下,他准备找祁邵的钱包借个钱。

床单上的东西被拖动的时候,祁邵反应过来路扬是拿钱。

他稍微往旁边挪了一下身,想让自己离那个钱包远一点,好让路扬好拿,但下一秒他感觉到路扬明显被他突然动的身体吓的呼吸都停了停,他立马僵着身子不敢动了,拿钱啊,赶紧的!

不对啊……大半夜小孩儿拿钱要干嘛?

路扬吞了吞口水看着已经侧睡过去的祁邵,非常轻的把床头的皮夹子拿了起来,小心的抽了一张钱出来。

一百够了吗?

嗯……那两百吧。

他拿完钱后又很轻他把钱夹子给放在了床上,但明显太紧张了,皮夹子直接啪叽一声给掉在实木的地板上了。

路扬立马绷直了身体,把眼睛给闭上了。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祁邵也被这声音吓了一大跳,但他不能醒,闭着眼睛想了半天,他装作迷糊的动了一下,然后又停下了,憋着呼吸等着路扬那边的动静,他感觉自己一生的演技估计都用今儿晚上了。

路扬闭着眼睛闭了半天,发现床上的人没什么大动静,这才小心翼翼的又把眼睛给睁开了。

嗯……就着眯了一半的眼睛他发现床上的人根本就没动。

祁邵是猪吗?睡这么死。

路扬转身踏着小碎步朝房门口走了过去,开门的时候他憋着气足足开了一分钟跟拆定时炸弹似的慢慢的把门给扭开了。

出了房门他才松了一大口气,一溜儿小跑地下了楼梯,又摸着黑把房子大门的门给打开了非常迷之顺利的溜了出去。

祁邵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听着楼下脚步声彻底消失后,才放松的长长叹了一大口气。

他不知道路扬跑出去干嘛,但他以毛建国以往对女朋友的态度为经验,总结出他现在应该当一个慈祥宽容的父亲,而不是当一个唠叨管事儿的妈妈。

他要现在当妈妈,那他可能就当不成路扬爸爸了。

当然他也不是要当路扬的爸爸,他想当男朋友来着。

他一边想一边把皮夹子摸过来看了一眼……操,路扬到底拿钱了没有?

这么大晚上的出去,怎么不多拿点儿钱?

祁邵皱着眉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突然特别想当唠叨管事儿的妈妈。

路扬溜出大门之后他才发现半夜这边有多冷,哆嗦着站街上站半天才拦到一辆出租车,人家师傅还差点儿不带他。

他让司机随便把他放在了一个离这儿不远的宾馆外,他没身份证宾馆是住不进去了,但根据他以往的经验这种小宾馆附近都会有不需要身份证的小旅馆,一般都是附近的居民自家的房子。

冲着空气哈了五分钟的白气儿,路扬才找到了一家外面挂着个半亮不亮写着字儿小牌子的小旅馆。

一晚80,异常公道。

不过早上醒来的时候路扬有点儿懵,在被窝里蹭了半天,才发现以前一直躺在他身边的人蹭不到了。

顶着一头在被窝里蹭的乱呼呼的头发从床上爬了起来,眯着眼睛有些迷糊的打量着这间不大的房子。

大概过了三分钟,够普通电脑死机开机来几个来回了他才彻底清醒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偷偷溜出来了。

什么时候了?路扬拧着眉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好像还挺早的,外面天都没有太亮。

他慢吞吞的把衣服穿好后,又慢吞吞的从二楼下了去。

这栋两层小楼的主人明显比他起得还早,正挎着个菜篮子从大门口进来,见着他冲他笑了一下,问他吃不吃早饭。

路扬看着那位老太太摇了摇头,转身出了门。

祁邵一大早就坐客厅沙发搁这儿等着,把毛建国等下来了,把妃色等下来了。

偏偏路扬一直没回来。

“今天想吃什么早餐?”妃色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伸手拢了拢栗色的长卷发。

“肉包子。”毛建国看着笔记本上的资料,把手伸出来举着。

“成。”妃色一边把手机掏了出来,一边偏头看着祁邵,“祁哥吃点儿什么?”

“随便。”祁邵有些心不在焉的盯着紧闭大门口有些担心。

八点之前路扬要是还不回来,他就出去逮人了。

现在谁要跟他谈当一个宽容慈祥的爸爸,他跟谁急。

“老大,这资料有点不对劲啊。”毛建国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转向了祁邵那边,“有死狐狸的地方的主人全是老头子,清一色的白头发,我刚一划拉了下去,眼睛都晃花了,而且全部贼有钱。”

“全是老头子?”祁邵拧着眉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资料,脑子突然闪过什么东西,如果他的猜想是真的,那这事儿就麻烦大了。

一开始他们市死的几十个人全是年轻的男人,这会儿这边家里死了妖的全是老头子。

这未免也太过巧合了。

再一联想到他从荒野地下斗兽场拿回的那管金色东西,关于生命的二次利用。

这个设想让他脑子开始炸着疼。

祁邵皱着眉头拿着手机把这些资料往童江那边发了一份儿。

大门被从外面扣扣敲响的时候,毛建国刚抬头看向门,就感觉到身边刮过一阵风,然后就在门边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去的祁邵。

路扬感觉自己上一秒刚敲了门,下一秒门就从里打开了,速度快得他连自己脸上的表情都还没有整理好。

一脸被冷得哆嗦,这会儿就没有毛给他遮了。

“快……”祁邵一个快进来被他自己刚说出就死堵在嘴边,他尽全力又开始调动自己身上的演技,“啊!路扬!你怎么来了?”

“啊……”路扬这会儿都还没编好自己的理由,被他这么一问顿时有点慌,“我……我……”

祁邵低头看着小孩儿被冻得发白的指甲,拧着眉飞快的把人拉了进来:“宁静告诉你我们在这对吧。”

“啊?”路扬仰头看着他,不知道说是还是不是。

祁邵简直要被路扬给逗乐了,到底是谁半夜溜出家,怎么他想个理由都比路扬快。

“啊是!”路扬终于反应过来,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祁邵有些无奈的看着他,伸手把自己身上的棉衣给脱了,一把把小孩整个人给罩住了,然后推着让他窝在了沙发上:“吃早餐了吗?”

“没有。”路扬缩了缩鼻子,他怎么觉得他自己好像有点儿感冒了?

“哟,弟弟怎么还大早上的跑过来了?”毛建国接过妃色刚过来的一大盆包子,伸手朝路扬递了一个过去,“冷着了吧?”

“不冷。”路扬伸手把包子接了过来,包子软乎乎的还冒着热气,捏在手上很舒服。

“哎,对了。”毛建国朝楼上看了一眼,“老大你那猫呢?喊下来吃早餐啊。”

路扬刚咬了一口包子,被他这句吓得嘴扣在包子皮上都不敢动了。

“啊……那个……”祁邵费劲的开始想着,“大黑……大黑出去玩儿了。”

“出去玩?”毛建国笑了笑,“够野的哈。”

祁邵随便的点头应了一声,从桌子上拿了瓶牛奶插了吸管给路扬递了过去。

“哎,弟弟你应该没看过吧,老大养了一只猫来着。”毛建国咬了一个包子,伸手朝祁邵指了指,“老大肯定有照片儿,老大你给弟弟看一眼呗,总觉得他俩长得像。”

祁邵有些犹豫把手机从兜里摸了出来,把相册点开了递给路扬看。

路扬接过手机以为相册里还是之前他看到过的那几张照片,却没想到望眼看去,全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猫片。

吃饭的睡觉的跳起来的玩着的舔爪子的舔腿的舔蛋蛋的。

等等!他什么时候舔过自己蛋蛋?

不对……重点应该是祁邵什么时候拍的他?还这么多?

“可爱吧。”祁邵看着他因为微微张嘴,露出来的小虎牙,心里有些发痒。

“一般吧。”路扬说完手非常快的把自己舔着蛋蛋那张给删了,然后把手机给递了过去。

“一般?”祁邵看着他一脸冷漠突然有些控制不住想笑,清了清嗓子他随意点开了一张图片看着,“我觉得特别可爱啊,毛软,耳朵软,爪子软,尾巴软,还长得……好看。”

祁邵每说一个,路扬的心脏就有些不受他控制的跳一下,到最后他感觉心脏都快蹦到祁邵怀里去了。

“行了。”祁邵偏头看着小孩儿一脸冷淡,但白皙的耳朵却绯红了一小片,有些想伸手去摸一摸,但好歹给用理智给压住了,他伸手拿了一杯果汁给路扬递了过去,“喝一点儿这个。”

“哦。”路扬接过这个比他脸还大杯子,把脸埋进去喝的时候,嘴角勾着偷偷笑了笑。

第34章

路扬盯着电视里那只特别胖的熊看了半天,手里捧着的那个大杯子里面的果汁也喝完了。

但祁邵那边儿还没有聊完,那边的声音不大,只能隐隐约约的传过来。

不过就算传不过来,路扬也清楚他们之间在聊什么。

他变身前是想把自己发现的一些事儿告诉祁邵,但他现在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他不知道以什么身份告诉祁邵。

他张嘴一开一合就说那个孔先生身上有死气,谁信他。

再说了,他就算要跟祁邵说也得是他以现在这个身份见过那个孔先生之后才能说。

路扬盯着已经喝空掉的杯子脑子里有些烦,他不喜欢想七想八,以前他一想东西想烦了,就干脆不会想了。

多费劲啊。

“喝完了?”祁邵站在沙发后面看着正低着头盯着杯子看了好一会儿的路扬。

“……嗯。”路扬转过头来看着他,“你们说完了吗?”

“怎么了?”祁邵顺手勾了勾他的下巴,“无聊了?”

“能续杯吗?”路扬把手上的大杯子捧着递了上去。

“喝什么味儿的?”祁邵接过杯子。

“我刚刚喝的是什么?”路扬问。

“菠萝椰子。”祁邵捧着杯子朝厨房走了过去,把那个双开门的大冰箱打开看了一眼,“草莓行吗?”

“有香蕉吗?”路扬也跟着过去,冲着冰箱里看了看。

“有。”祁邵把香蕉拿了出来,刚准备把冰箱关上,就见着路扬飞快的把那盒保鲜膜包着的草莓给拿了出来。

“草莓加香蕉。”路扬说。

“口味挺独特啊路小扬。”祁邵笑了笑把他手上的草莓拿了过来,拿了个盘子装着去洗了。

“这就独特了?”路扬从他正洗着草莓里拿了一个塞嘴里了。

“也不是吧。”祁邵洗着草莓,“我主要不喜欢这些混着来。”

“哦。”路扬抽空又从他手里拿了一个。

“啧。”祁邵把草莓水沥干净了,直接递到了他眼前,“你直接吃怎么样?”

“不。”路扬从盘子里又拿了一个,“榨汁。”

“得。”祁邵转身去把香蕉皮给拨了,放在案板上给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然后把洗好的草莓跟切好的香蕉一同给扔了榨汁机里面,又往里面倒了半盒牛奶。

然后按了按键,接着榨汁机透明的玻璃很快的就被糊满了带着点儿粉红色的颜色。

看着很漂亮。

“哎。”祁邵看着路扬盯着榨汁机就差干上去的眼神,叹了口气,“刚喝那一大杯呢,饿这么快?”

“嗯。”路扬随意点了点头。

“看。”祁邵突然手里拿那个什么东西朝他嘴边递了过来,“猜猜是什么。”

“草莓。”路扬闻到了属于草莓的甜香气味儿。

“狗鼻子。”祁邵笑了笑把拳头松开了,捏着草莓递到他嘴边。

“你才狗鼻子。”路扬张开嘴咬了下去。

这草莓个头挺大,他咬完一口没咬完,咬第二口的时候才吃完,但不小心碰到了祁邵的手指。

这就算了,祁邵竟然还故意把手指往里面推了推,吓得他草莓也没要了,撒开嘴就转身朝客厅走了过去。

祁邵眯缝着眼睛看着那个明显带着慌乱步伐的背影,心里有些痒,就像是被小猫爪子勾着似的。

他稍微感受着指尖微微被温热舌尖舔过的触觉,伸手把留着的手上的那个半颗草莓给塞嘴里咬着,喉结不受控制的上下滚动着。

路扬就是用爪子勾着他心脏的那只猫,但这只猫非常之有个性,钩上就翻脸不认人。

榨汁机很快停了下来,祁邵把路扬开始喝果汁的杯子冲了冲,把刚榨好的草莓香蕉牛奶给倒了进去,倒了满满一杯。

“老大,做什么呢?”毛建国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过来了,嗅着鼻子闻了闻,“好香啊,有我的份儿吗?”

“没有。”祁邵说。

“啧,这么冷酷。”毛建国笑了笑,“你又惹弟弟生气了?刚我看他气冲冲的到楼上去了。”

“他那个小暴脾气。”祁邵笑了一声,眯着眼睛看着他,“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赶紧去看看资料。”

“能不能有点兄弟情谊了?”毛建国朝门外看了看,然后凑了过来压着声音,“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小孩儿了?”

“这么明显?”祁邵挑了挑眉。

“靠。”毛建国睁大了眼睛,“还真是?阿静告诉我的时候我还不信呢,老大你到底在想什么?一人类小孩儿你玩真的?”

“关你屁事儿。”祁邵捧着杯子就准备往外走。

“哎!”毛建国连忙把人给拦住了,“路扬是个人类你不会不知道吧?人妖殊途啊。”

“殊途你大爷。”祁邵嗤笑了一声,“老子跟他一直是同一条道。”

“……”毛建国拿起手冲他竖了竖拇指,“祁大爷你别后悔。”

“毛大爷你把耳朵凑近点儿。”祁邵说。

“怎么的。”毛建国凑了过去,脸上的表情随着祁邵在他耳边说的话,从不敢置信渐渐变为有些怪异的微笑:“难怪我觉得他俩脾气有点儿像。”

“行了。”祁邵笑了笑,“我先上去哄人了,你把该准备的都准备一下,明天好堵人。”

“成!”毛建国拍了拍胸脯,“老大你去吧!”

祁邵推开房门就看到了坐在床边正拿着个手机按着的路扬。

小孩儿听到他开门的声音,头都不带抬的。

“路小扬。”祁邵捧着杯子过去喊了一声。

路扬没理他,低着头很认真的盯着手机。

“路哥?”祁邵把杯子递到他鼻尖下晃了晃。

路扬稍微偏了偏头,没说话。

“啧。”祁邵蹲下身,从下往上看着路扬的脸,“路大爷,路祖宗我错了!我不该把手指伸你嘴里去。”

“闭嘴。”路扬瞪了他一眼。

“我的错您别惩罚自己啊。”祁邵单膝跪着,双手捧着杯子跟上贡似的非常虔诚,“宝贝儿你赶紧喝吧。”

“别喊我宝贝儿。”路扬从他手里接过杯子,端着喝了一口。

他其实早忍不住了,草莓混着牛奶的香气让他本来只是半空着肚子彻底空了。

“慢点儿喝。”祁邵站了起来。

路扬把杯子移开的时候,祁邵看见了小孩儿嘴角的粉红色奶渍。

他伸手掐着路扬的下巴把他的头给抬了起来,刚想给他擦擦,路扬就瞪着眼睛看着他。

祁邵脑子有些开始闪着光,也许是路扬嘴角的粉红色奶渍,也许是路扬瞪着他的那双大眼睛,也许仅仅是空气中弥漫着的甜香气息。

反正等他眼前的白光消失的时候,他的嘴已经贴在了路扬泛着草莓味儿的唇上。

第35章

路扬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祁邵离自己近到呼吸都缠绕在一起的距离。

祁邵你大爷。

“闭眼。”祁邵感受到路扬僵住的身体,笑了笑用舌尖在他柔软唇上舔了舔,把他嘴上的甜味儿都给舔完了,又慢慢的把舌尖朝他嘴里探了进去。

祁邵伸了一只手垫在他的脑后,把他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着。

路扬呼吸有些急,他几次想推开面前的人,但又不知道为什么抬不起手,捧着杯子的指尖用力的发着白。

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从他嘴角慢慢滑了下来,但他因为脑子的缺氧,只能先拼命的喘着气。

祁邵松开了人,用指腹把他嘴角流出来的液体轻轻的擦了。

看着依旧喘个不停,眼泛水光的路扬,下腹一阵发紧,慢慢的移到他耳边,哑着嗓子在他耳边很低的说:“你都把我喘硬了。”

“闭嘴。”路扬吞了吞口水,耳尖边被舌尖滑过的触感让他全身一阵颤栗。

耳朵这种地方太敏感,被祁邵这么细细用舌尖磨着,没一会儿路扬全身就开始不对劲起来。

从身体内部被燃起来的火,让路扬脑子开始迷糊,他跟着本能咬上了身边人的脖子。

房间门传来第三次敲门喊他们出去的时候祁邵才终于放开了身下的人。

路扬趴在床上气还没有喘顺,额头上被热出了汗水。

“还喝吗?”祁邵把打翻在床上的杯子拿了起来。

“滚。”路扬把脸埋进了被子。

“我错了。”祁邵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给你揉揉还不成吗?”

“滚。”路扬声音从被子底下传出来有些闷,“变态。”

“我错了,我真错了。”祁邵过去把埋在床上的人抱了过来,“路宝贝儿我错了,我给你揉还不行吗。”

“滚,揉你大爷去吧。”路扬喘着气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手疼是吧?”祁邵把他手放在自己手里慢慢的揉着。

“这只手!”路扬气的张嘴就在他胳膊上咬了一口。

“好好好。”祁邵连忙给他换了一只手,轻轻的按着,看着小孩儿白嫩的手心都被磨红了,有些心虚,“等会儿还吃草莓吗?”

“不吃。”路扬拧着眉看着自己被脱了一半的裤子,刚想伸手去提。

“我来我来。”祁邵把人抱在怀里,轻手轻脚的把裤子给他提好了。

“撸就撸,你扒我裤子干什么。”路扬把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时候给打开了,自己从床上站了起来,朝浴室走了过去。

“你干嘛去啊?”祁邵弯腰把地上乱扔着几团纸巾给捡了起来。

“洗手。”路扬皱着眉盯着水流打在手上而产生的细细的白色水泡,脑子开始有些疼。

发情期这种一点就着的状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消失。

而且祁邵是不是喜欢他呢……可是祁邵是个捉妖的,他是个妖。

万一被发现……路扬一想起那些电视剧心里就有些慌,白娘子,新白娘子,白娘子传奇。

人妖恋最后都……人妖恋读着好像有点怪怪的,妖人怎么样?

等路扬脑子里想七想八洗完手出去的时候,发现祁邵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他过去把手机打开了,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眼睛开始发酸。

手心疼,手腕也疼,祁邵太变态了。

手机上的屏幕开始变得有些模糊,路扬吸了吸鼻子突然想骂自己,早知道不跟祁邵这个变态玩了。

“看!”房间门突然被推开把路扬吓了一跳,脸上的表情都没来的及收回来。

“新榨的……哎!”祁邵话都没说完,看着路扬发红的眼眶还有眼睛里的眼泪,心里开始发慌,“怎么了?怎么了,手疼啊?”

路扬撇了撇嘴,把头低下了,开始发着功想把眼泪逼回去。

妈的。真丢人啊。

“哭什么?”祁邵皱了皱眉,用指尖捏着他的下巴,把他脸抬了起来,看着大眼睛里面泛着一片水光有些心疼。

“不告诉你。”路扬偏了偏头,把他的手给弄掉了。

“玩个游戏吧。”祁邵捏了一把他柔软的脸颊,“咱们相互问三个问题,快问快答,不能说谎,说谎晚上就做噩梦,怎么样?”

“我为什么要跟你玩?”路扬反问。

“连玩个游戏都不敢吗?”祁邵冲着他笑了笑。

“谁不敢了。”路扬拧着眉头想了想,“不过我要先问。”

“行”祁邵点了点头。

路扬清了清嗓子,脸上有些发红,慢慢的把头给低下了,用额头抵在祁邵的肚子上问,“你为什么亲我。”

“因为喜欢你啊。”祁邵飞快的回答,接着低头伸手捏着他白嫩的后颈,“你为什么哭呢?”

“……手疼。”路扬撒了个小谎,“你为什么扒我裤子?”

“……方便。”祁邵也撒了个小谎,“你喜欢我吗?”

“不喜欢。”路扬飞快的说完,就从床上站了起来,抢了他手上的那杯果汁就往外走。

“还没问完呢去哪儿啊?”祁邵笑着看着他走得有些急的背影。

“哎,弟弟你消气了?”毛建国正拿着手机在沙发上打电话,看他下来喊了一声。

“嗯。”路扬点了点头,捧着大杯子喝了一口。

“行,知道了,我现在就跟老大说。”毛建国挂了电话,就抬头往楼上喊了一声,“老大!下来!童江来消息了!”

路扬被他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吓的抖了一下,默默的捧着杯子,朝厨房走了过去。

“时限性?”祁邵看着电脑上的资料。

“对。”毛建国回答,“童江研究出来那管东西有时限性,而且用的越多死得越快,但只要每个月都注射差不多能追上死亡的速度,宁静刚刚打电话来开了金口说一号。”

“今天几号?”祁邵问,宁静的种族天赋就是预测,但这种预测时来时不来,都得看运气。

“一号。”毛建国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出发吗,去堵谁?”

“那个孔先生是所有老头子里面最老的,盯他呗。”祁邵眯了眯眼睛,“收拾东西,早解决早回来吃饭。”

“好勒。”毛建国转身朝楼梯上跑了上去。

“路小扬!”祁邵偏头朝厨房喊了一声。

“把弟弟带去?”毛建国站在楼梯口有些惊讶,“万一打起来了呢,多危险啊,把他留在家里呗。”

“他在哪里都没有在我身边安全。”祁邵说完朝厨房走了过去,牵着路扬的手把人拉了出来,“不想去吗?”

“这个还没喝完呢。”路扬低头看着手里的大杯子。

“带车上喝。”祁邵把胳膊搭到他肩上,搂着人往外走。

自从上次他把路扬放在了那个他认为安全的地方后发生了那件事后,就再也没想过把小孩儿一个人留在什么地方。

而且他怀疑这件事跟路扬有关系,那根扎进路扬脚腕上带有妖毒的针,还有路扬奇异到有致命吸引力的血。

更让他觉得不安的是那一血池子跟猫很像的尸体。

“拿着。”祁邵拿了瓶牛奶把上面的吸管拆了下来给坐在副驾驶的路扬递了过去。

“我们现在去干嘛?”路扬把吸管拆了放进杯子里。

“抓人。”祁邵又出了张纸巾给他递了过去,“小心点儿等会儿开车的时候别撒了。”

毛建国收拾完东西提着个大包飞快的跑了下来,冲到车的旁边,打开车门先把包甩了进去,自己也飞快的跳了上去:“走吧,妃色守着她的人去了,怕出事儿。”

“我开车了啊。”祁邵坐在前面说了一声。

“开就开还跟我说什么?”毛建国笑着问了一句。

“把嘴从杯口移开,等会儿会磕着牙齿。”祁邵偏头看着正喝着的路扬,“我真要开车了。”

“靠。”毛建国叹了口气,把甩到一边的大包抱了过来放在怀里摸着。

祁邵见路扬没在喝了,才一脚把油门踩了下去,飞快的朝目的地开了过去,消息知道的有点儿迟,现在都差不多11点了,谁知道那些人是早上行动还是中午还是晚上呢。

一个月就这么一天,万一错过了,还得等下一个月。

时间他们等的起,但有些人的命等不起。

一个月够那些人再杀起码到现在翻倍的妖怪和人类。

到地方之后祁邵把车停在了路边,就开始打电话联系宁静那边。

路扬一边捧着杯子喝,一边盯着路前面的拐口眼睛都不带眨的。

“怎么了?”祁邵打完电话还是发现他眼睛没动。

不过这么从侧面看过去小孩儿的眼睛又大又好看,像一块特别剔透的琥珀,睫毛比从正面看更长了。

“我闻到了。”路扬用舌尖舔了舔杯口,“那群东西好像过来了。”

“我操。”毛建国把头凑到了前面来,“弟弟你GPS自动定位啊,牛逼大发了,比阿静那丫头的乌鸦嘴都好用。”

“什么乌鸦嘴?”路扬有些疑惑的问。

“她啊就是只乌……哎!老大你干嘛!”毛建国被贴近眼球不到一毫米的军刀尖给吓着了。

“准备。”祁邵发动着车子看着前面路口拐进来的一辆特大号面包车,慢慢往前面开了过去。

这条路上车不多,所以祁邵尽量离那辆车很远,但那辆车在离孔先生家别墅不到一百米的时候,突然加速朝左边那条路开了过去。

“被发现了?”毛建国挑了挑眉。

“那又怎么样。”祁邵也加速开了过去,“本来也不打算去那个人类家里抓,抓完了多不好收拾。”

面包车明显没有祁邵开的这辆车快,但前面那个面包车边开里面的人还一边把后备箱可打开了,从里面推出了个巨大的黑铁笼子。

笼子的门是开着的,里面正关着三只人头兽身的怪物。

黑铁笼子落在地上还朝前滚了三下,带起一阵灰尘。

其中一个怪物从笼子里冲出来后,飞快的朝他们车头跑了过来,冲上了车顶。

祁邵没想到这种东西竟然会被放出来,没管跑去车顶上的那个怪物,刹了车,想绕过前面那个巨大铁笼子。

路扬正捧着那个杯子,车子突然刹车,让他头不自主的往前磕了一下,嘴角正磕在杯沿上。

“操!”祁邵看了一眼路扬被磕红的嘴角,直接把天窗打开了,手上的枪对着上面一通扫。

路扬抓紧了杯子,吞了吞口水不敢朝上面看。

枪声过后,接着他就见了有什么东西从车顶摔在地上的沉闷声。

“坐里面别下来。”祁邵说了一声就开了车门下去了,又飞快的吧车锁死了。

他这辆车改装过的,这些东西进不来。

路扬看着撒在自己身上的果汁,又看了看已经空了的杯底,心情有些烦。

他拿过纸巾往自己身上擦着,擦到十三张的时候,车门被从外面打开了。

“衣服湿了?”祁邵单手拎着一个已经昏过去的穿着白大褂的人类男人。

“这是谁?”路扬看了看那个男人,好像有些眼熟,但他想不起来了。

“上次去易衡文的生物研究所领我们进去的那个人。”祁邵过去把后座给打开了,把已经绑好的男人扔了进去,关好了车门。

接着从车头绕了过去开了前车门,进了车然接着把自己上衣给脱了。

“把外套给脱了。”祁邵把自己外套递了过去。

“已经干了。”路扬摸了摸还有些润湿的外套边缘。

“想我帮你脱吗?”祁邵笑了笑,侧身过去刚伸手,就看着路扬非常利落的把自己外套给扒了。

他啧了一声把自己衣搭在了路扬头上,把车发动了朝前面开了过去。

车子往前开了一段路后路扬这才发现前面的那个面包车已经翻了,毛建国正跟两个怪物搏斗着。

“要下来看看吗?”祁邵随便问了一句。

“哦。”路扬应了一声就跟着他身后往前走。

“真过来?”祁邵伸手把他背后外套的帽子给他戴了起来。

“废话真多。”路扬绕过他朝毛建国走了过去。

“哟。”毛建国脚下踩着一个怪物,手上还抓了一个怪物的脖子,很惊奇的看着捧着大杯子从车上下来的路扬,“弟弟果汁儿还没喝完呢。”

“都撒了。”路扬拧着眉看着早就空了的杯子。

“回去给你重新榨,这次咱们换锅捧着喝。”祁邵从军靴里抽出了把泛着磨砂黑色的军刀,过去把毛建国手里的那个怪物头给割了,“易衡文疯了,这种东西竟然让人带出来,他就不怕被除名?”

“那个穿白大褂的人类抓住了?”毛建国手上得空,弯腰下去把脚下踩着的那个怪物的头给拧了下来。

“路哥去看着人类。”祁邵抽了一把枪朝路扬抛了过去,“我们这边处理完就过去。”

路扬扬手把抛过来的枪给接住了,转身朝车走过去的时候,又把枪从头上给他抛了回去。

“啧。”祁邵笑着叹了口气,手上的军刀转出了一朵漂亮锋利的花。

“弟弟胆子真大。”毛建国把怪物的脖子跟身子一把抓了起来,塞进了铁笼子里,“看他那一副眼不眨心不跳的样子,多淡定。”

“那是。”祁邵也拧着怪物的身体走了过去,“淡定的我车座上的那层皮都给他抠了。”

路扬忍着恶心走过一片血污,回到了车上。

车后座被祁邵打晕过去的男人已经睁开了眼睛。

“我……咳咳我认识你。”那个男人死盯着刚刚进车内的路扬。

“是吗?”路扬闻着车里面一片腥臭味,心情越来越差,“你当然认识我。”

“什么?”那个男人皱了皱眉。

“我是你爸爸啊。”路扬把车窗给打开了通着风,偏头看着祁邵那边处理着尸体。

“爸爸?”后座的那个男人听到这个称呼先是拧着眉,后来就自顾自的笑了起来:“爸爸?我也见过你爸爸,就在不久前,那个老的就快死掉的那个老头子。”

“老头子?”路扬皱了皱眉,转过头看向被扔在车后座的男人,“他叫什么?”

“你先把我放了。”男人吞了吞嘴里的血液。

“我现在放了你,你也跑不远。”路扬说,“你先说,我就开车带你走。”

那个男人想了一会儿,盯着路扬有些稚嫩的面孔跟脸上明显的焦急看了一会儿,让他放松了警惕:“路许。”

“他叫路许?”路扬挑了挑眉,这是老头子的名字?

“快开车。”男人说。

“开你大爷。”路扬转回了头,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冷漠。

老头子是他爸爸?

可是老头子看着70岁都还只是个起步价,不到80往上都打不止。

他今年刚满18,老头子六十几生的他吗?

“你耍我?”那个男人眯了眯眼睛。

路扬偏头看着不远处正抬着铁笼子的祁邵,勾着嘴巴笑了笑:“我没有耍你啊,我就是你爸爸。”

“小孩子不要总是过过嘴瘾。”那个男人皱着眉头明显开始变得有些烦躁。

路扬拧了拧眉刚想说什么,就见到祁邵走了过来,想了想,飞快的把眼眶给憋红了。

“路扬!”祁邵站在门外笑着吼了一声,“出来给你看个东西。”

路扬挑衅的朝后车后座看了一眼,然后把门给打开了。

“真听话……哎!”祁邵看着他红了的眼眶眉头立马皱了起来,“怎么了?吓到了?”

“他骂我。”路扬指了指车后座被绑着的男人,非常理直气壮的告状。

祁邵刚生气,转头不小心看到了路扬不小心翘起来的嘴角,又好笑又无奈的装作很生气的去把车后座给打开了:“你骂我们路小扬干嘛!”

那个男人咳了一口血,瞪着站在祁邵背后露出了个头的路扬。

路扬看着他,挑衅的冲他翻了个白眼。

“路扬是吧。”男人咬着牙说了一句,“你等着。”

“要谁等着?”祁邵脸上的笑沉了下来,声音压得很低,“你就给老子等着死吧。”

第36章

“毛建国你给宁静打电话,让她派人过来把那些资料上的人类名单全部集中起来,各个突破。”祁邵停好车先从后座把那个绑着的晕了的男人拖了下来,抬头看着刚从副驾驶跳下来的路扬,“宝贝儿去开门。”

“谁是你宝贝儿?”路扬拧着眉,拿好了自己的杯子去把别墅的门打开了。

“这人不一起让宁静带回去吗?”毛建国从车的后备箱搬下了一个巨大的黑铁笼子,里面的尸块泛着腥臭的黑色血液。

“不。”祁邵提着人就往那个地下冷藏室走了过去,“先冻着。”

“啧。”毛建国把铁笼子搬进了客厅,“你也不怕把人给弄死。”

“哎!”妃色刚从门口进来就看到了那个巨大的黑铁箱子,眼睛瞪得老大,浑身都开始颤抖,“毛建国!那是我从法国带回来的毯子!你知道有多贵吗!”

“啊?”毛建国吞了吞口水,偏头看了一眼地下室的方向,早没人影了,就连刚捧着杯子坐在沙发上的路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开了:“这放……放外面被别人看到了怎么办……”

“被别人看到了关我!屁!事!啊!”妃色看着地上沾上了黑色血污的漂亮白色羊毛毯,心都拧成了一团,气的一脚把那个巨大的黑铁笼子给踢弯了。

地下冷藏室冰冷的空气跟裹着一团风吹过来的时候,祁邵眯了眯眼睛,扬手把手上提着的男人给扔到了地上。

“咳咳咳。”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因为被祁邵摔在地上发出了一阵要断气的急促呼吸。

“对着你们杀的这些尸体慢慢组织故事。”祁邵脸上的笑不达眼底,“故事编得好,说不定我还能留你个全尸呢。”

“咳咳……祁大队长你说笑了。”男人撑在地上仰着头笑着看着他,“你给我留全尸?你得问白域答不答应,说不定还得写个报告递上去。”

“白域。”祁邵挑了挑眉,听见这个名字眼底的冰寒都加重了,“他跟这事儿有关系?”

“没有啊。”男人惨白着一张脸笑了笑,“可你从京城走了后,易院长这些人都在他手里讨生活呢,白域手上最近有一项实验少了易院长可不行,放不放我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你也就别跟我这儿白费功夫了,在这个小城市抓抓妖,打打怪不是你当初自己选的吗?”

“你对我很熟?”祁邵皱了皱眉,他的一些事没多少人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他也仅仅只有上次去易衡文的生物研究所见过。

“祁大队长当然不会认识我,当初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怎么会记得我一个小人物。”男人眼里突然有些愤恨,“我姐姐被那场事卷进去后我才被易院长提上来,你当然不会记得我。”

“是吗?”祁邵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转身朝门外走了过去,“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杀你我可不用打报告,有本事咱俩就试试,看你死的快,还是我报告写得快。”

厚重的密封门被关上后,祁邵拧着眉头回头看了看门,眯缝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慢慢从地下室走上来后到客厅正好碰见了端着一个大杯子,从厨房走出来的路扬。

“什么东西?”祁邵笑着过去朝他杯子里看了一眼,是一杯颜色很诡异的应该是果汁的东西,“自己榨的?”

路扬把嘴里的果汁咽了下去:“不……”

“我给小孩儿榨的。”妃色从厨房走了出来,一脸嫌弃,“我就没见过谁切香蕉竖着切,还差点儿切到手。”

“没事吧?”祁邵连忙低头凑过去看了看路扬握着大杯子的手。

“没听我说是差点儿啊?”妃色叹了口气,“你们俩能收敛点嘛?住我家还刺激我。”

“刺激什么?”路扬转头看了一眼妃色。

“哎。”妃色看着他对自己看过来的大眼睛,心里一软,“没什么,我就喜欢刺激。”

“过去帮你毛大爷捋捋那堆资料吧。”祁邵伸手在路扬头上抓了一把。

“别摸我头。”路扬拧着眉扬手把他的手啪的一声给打掉了。

“啧。”祁邵飞快的又往他脸上掐了一把,“就摸。”

“幼稚。”路扬翻了个白眼懒的理他,转身朝毛建国那边走了过去。

“哎,小屁孩儿还说我幼稚?”祁邵有些想笑。

“不吗?我看着像弱智。”妃色看他笑的那一脸白痴样,就想拍下来留个纪念。

她开始怀疑自己以前的眼光了。

路扬虽然帮着毛建国整理着一桌子的资料,但余光一直瞟着祁邵那边。

那边都靠近楼梯口了,他根本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只能模糊的听见一两句。

但祁邵明显靠向妃色的身体他看的一清二楚。

流氓。

什么话还非得贴耳朵?

“弟弟你这果汁儿颜色挺特别哈。”毛建国看着放在桌子上的那杯墨绿色的果汁吞了吞口水。

“啊。”路扬随便的应了一声,坐在沙发上挪了挪身子,朝祁邵那边偏着耳朵。

‘晚上……一起……’

“这都什么榨在一起了?”毛建国笑呵呵的问了一句。

“嗯,对。”路扬心不在焉的回答了一句,满脑子都是想着刚刚听到祁邵说的什么晚上,什么一起?

晚上一起干什么?

刚刚怎么就没听见呢,到底他们晚上一起干什么?

什么事就非得晚上干呢?

他又挪了挪身子,整个人都快偏到沙发外面去了。

“做……悄悄的……”

悄悄的?什么悄悄的?

路扬捏紧了拳头,脸上表情有些凝重,支着耳朵认真的听着。

“哎,弟弟,是不是有黄瓜啊?”毛建国突然插进来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本来就挪在沙发边了,被这么一吓,整个人就往旁边地上倒了过去。

他一声啊还没叫出来,就感觉自己下降的身体突然腾空而起,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

“没事吧?”祁邵低头仔细看着怀里还没回过神的人,“怎么坐这边上?毛建国!”

“啊?!”毛建国被祁邵的这一声吼得吓了一跳,脸上的肉都非常有节奏的颤了一波。

“你就非得一个人坐那么大个位置吗?”祁邵把人抱上了就不撒手。

“我挤的?”毛建国看了看沙发的长度无奈的叹了口气,“得,我挤的,我认错。”

“放我下来。”路扬觉得有点儿丢人,偷个听都能闹出这动静,掩耳盗铃都比他强。

“再抱会儿。”祁邵笑着看着他。

“过瘾是吧?”路扬突然扬着脸冲他笑了笑。

祁邵被他这一笑都笑愣了神,主要是小孩儿平时不怎么笑,突然这一笑就特别好看。

路扬看着他没说话,咬了咬牙,直接一张嘴咬他下巴上了。

“哎!”祁邵本来发着呆,被这一咬吓的够呛,“路小扬你这什么破毛病!赶紧撒嘴!”

“有本事你撒手啊!”路扬嘴里咬着东西,说的有些含糊不清。

祁邵听是听明白了,但他就不放:“有本事你就这么一直给我咬着,看谁先撒。”

“你俩烦死了!幼不幼稚!”妃色喊了一声,“赶紧过来吃饭!”

“他们不吃,我吃。”毛建国飞快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你不准吃。”妃色冲他瞪着眼睛,“我羊毛毯子你还没赔呢!”

“我老大赔,我这算工伤。”毛建国绕过他朝餐桌走了过去。

“好了。”祁邵把人放下了,“先吃饭。”

“我不吃。”路扬朝餐厅那边看了一眼,有些反胃。

“别耍小性子。”祁邵伸出指尖弹了弹他鼻子,“今天有鱼汤。”

“我真不吃。”路扬偏头看了看自己装满果汁的大杯子,“我喝这个好了。”

“怎么了今天?鱼都不吃了?”祁邵低头仔细的看着他。

“……那个。”路扬低头看着地板,有些说不出口,他就是今天看了那群怪物的尸体,搞的他现在一想到吃饭就有点儿犯恶心。

“真不吃?”祁邵问。

“嗯。”路扬说。

“行吧。”祁邵揉了一把他的头,“早知道今天不让你下车了。”

路扬听见这句,猛的抬头看着他,祁邵什么时候知道的?

“啧。”祁邵笑了笑,“就你那二两肠子还能瞒得住我?晚上饿了就跟我说,你先看会儿电视。”

路扬点了点头,坐沙发上了,盯着电视里不知道播的什么看了一会儿,就开始有点儿无聊。

他偏头朝餐厅那边看了一眼,祁邵跟毛建国不知道在说什么。

妃色正拿着个手机划拉个不停。

那晚上祁邵到底要跟妃色干什么呢?

路扬就这个问题想了一个下午,几乎想到了一种忘我的境界。

他就连毛建国什么时候出去了又回来就没发现,也就更没发现祁邵坐在他旁边一边捏着他的手一边翻看着资料。

路扬被电视里突如其来的一个女人的尖叫给吓回了神,然后就感觉自己手被捏来捏去。

“你干嘛?”路扬抽了抽手没抽动,偏头看着坐在他旁边的祁邵。

“我发现你手还挺好玩的。”祁邵把他整个手给包住了,“看,比我小这么多。”

“是吗?真神奇啊。”路扬看着他有些无语,用力把自己手给抽了回来,“神经病。”

“你这杯东西还喝不喝?”祁邵指着茶几上的大杯子。

路扬把那杯墨绿色的液体端过来喝了一口,拧着眉听着电视里的那个依然在叫着的女人,“这女的在叫什么?”

“你看了一下午的电视剧你问我她叫什么?”祁邵说,“一整个下午我看你看的这么认真仔细都没好意思打扰你。”

“哦。”路扬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七点了。

“饿了吗?”祁邵问。

“不饿。”路扬把手上的杯子给放下了,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困了。”

“那就洗澡了上床去睡。”祁邵把桌子上的资料整理了一下。

“你不去吗?”路扬刚想往楼梯上走,就想起了今天下午祁邵跟妃色说的什么晚上什么一起什么还悄悄的。

“你在……”祁邵语速放得很慢,“邀请我吗?”

“不是,你听错了。”路扬飞快的说完就往楼上走了上去。

“我就来!”祁邵笑着喊了一声。

第37章

洗澡的时候路扬就隐约的感觉到了胃里有点儿不舒服 ,但只是隐隐约约,他觉着可能是今天被恶心到了。

“拿衣服了吗?”祁邵见箱子里衣服没少,拎了套睡衣起来。

“啊?”路扬正冲着脑袋,没听清外面祁邵说了句什么。

“衣服拿了没。”祁邵贴着浴室门喊了一声。

这下路扬听清了,他还真忘拿衣服了。

“我给你搁外面了。”祁邵看着浴室门的磨砂玻璃喊了一声。

“好。”路扬抹了把脸上从头上流下的泡沫。

他其实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为什么会认识老头子,而且是怎么知道老头子是他爸爸的,这是他自己一直都不知道,而且以前压根儿就没往这边想。

老头儿最多是他爷爷,说爷爷都感觉不太对。

因为老头就是个老头,白头发白胡子。

因为从来不跟他说话,他一度以为是个哑巴。

直到那次他被一个妖怪咬到大腿,骨头都出来了,老头赶过来的时候嘴里发出的一声操。

那是他第一次听到老头说话,也是最后一次。

尽管他只听了一次,但也能明显的感觉到老头声音跟外表不符,听着……没那么慈祥。

‘叩叩叩’外面敲门声传来的时候,路扬正仰着头对着水流冲着头,没能听见外面的门声。

祁邵皱着眉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流声,但一直没能听见里面人的动静,再次敲了敲门,喊了一句:“路扬。”

浴室依然没声音。

祁邵有些担心,直接伸手把门推开了,看着仰头站在水流下的路扬,眼神可见的暗了下来。

路扬瘦削白皙的身材在灯光下看着有些赢弱,腰太细了,不过腰下连着臀肉的却是饱满挺翘,这种弧度对于他来说太惊心动魄。

小孩儿那两条腿挺好看,长且直,而且这么仰着头冲着水流,让路扬肩膀到脖子还有下颌的线条拉特别流畅漂亮,祁邵甚至想过去在他细瘦的脖颈上咬一口。

“出去。”路扬听见动静,微微侧头看着他。

祁邵眯着眼睛看着正朝他侧着头的路扬,有些想扑过去,但好歹是先稳住了。

从浴室退出来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腿间的大帐篷,笑着叹了口气。

小孩儿太勾人,偏偏爪子又太利,刚刚那会儿他要是扑过去,估计又是个两三天不理他。

祁邵刚坐床上把自己平复下去,路扬就穿好衣服出来了。

穿的是他的衣服,上衣裤子都是。

虽然看着有些大,但露出来的圆润肩头让他很满意。

小孩儿打又不能打,骂又不能骂,他只能自己谋取点小福利。

“你这什么破衣服。”路扬扯着自己衣服,有些不耐烦。

“头发没干呢。”祁邵看着他还在滴水的头发,过去拿了条大毛巾,“过来。”

路扬扯了半天衣服都平均不了两边肩头,烦躁的没管了。

祁邵拿了条大白毛巾把他头一把给包住了,两手轻轻的开始揉:“我发现你头挺圆的。”

“你头方的?”路扬盯着垂在眼前的白毛巾。

“不,你看。”祁邵用一只手包圆了他整个头顶,“感觉像个球。”

“我怎么看?”路扬朝上翻了翻眼睛,只能看到自己散下来的几绺额发。

“这样。”祁邵把毛巾从他头上拿了下来,放到了自己头上,“你抓我一把。”

“不要。”路扬甩了甩半干的头,“多傻。”

“啧。”祁邵眯缝着眼把毛巾从自己头上拿了下来,飞快的把毛巾盖在了路扬眼前,然后从他脑后打了个结。

“你干嘛!”路扬喊了一声就想顺手把毛巾给掀开,但很快就感觉到了自己整个人腾空而起,然后就被祁邵扔到了床上。

他感觉自己还在床上弹了两下,接着祁邵的身体就压了下来。

“你猜。”祁邵把他的两只手用一只手抓着,然后固定在了他的头顶。

“你什么毛病!”路扬挣脱不开,眼前又见不到东西,心里开始慌了,“你放开我!”

“你刚刚说谁傻?”祁邵慢慢附身用嘴唇在他耳边很轻吹着气。

很快他就看到路扬的耳朵绯红了一片。

“你傻,你最傻!”路扬被贴近耳朵垂的呼吸刺激的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他耳朵比较敏感,稍微一碰都浑身不对劲,更何况祁邵这么在他耳边吹气了。

“你最聪明了。”祁邵很低的笑了一声,用舌尖在他耳朵边儿上打着圈,“所以咱们很配嘛,我长你短的,长短正好互补。”

“……”路扬一开始没听懂,注意力都被迫集中在了耳朵上,但后来脑子里莫名的就懂了,脑子里热气一下就给冲了上来,“我操你大爷,你才短!”

“别骂脏话。”祁邵稍微偏头就堵上了他柔软的嘴。

等身上的人下去后,路扬还沉浸在脑子缺氧的氛围里,就连眼睛上的毛巾什么时候被解开的都没发现。

“别喘了。”祁邵把人抱了起来,塞被窝里团着了,“你再喘……”

“你刚刚是不是又准备扒我裤子来着?”路扬眯着眼睛小口小口的喘着气。

“你还不是摸我了,还咬。”祁邵指了指自己脖子,“每次都跟狗似的跟我这儿啃一脖子,一水儿的红印。”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你为什么扒我裤子。”路扬眼眶里被刺激出的水光和被亲的又红又肿的嘴唇都没来得及消散,但偏偏脸上的表情又非常冷淡。

祁邵看着这样的路扬,瞳孔里散发出一种种类似冷血兽类在捕猎前所呈现的一种征服的眼神。

路扬莫名的感觉自己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一样,让他有些不自主的缩了缩肩膀。

“冷?”祁邵把被子又给他拉上来了一点。

“别转移话题。”路扬盯着他。

“那你倒是说说我为什么扒你裤子。”祁邵笑着看着他。

路扬没说话,祁邵真把他当小孩儿了,就算他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虽然两头公猪一起跑可能是没见过,但他能稍微……意会。

“哎。”祁邵见他不说话,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那你也别以为上次你说不喜欢我,我不知道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路扬皱了皱眉。

“你什么意思我就什么意思。”祁邵说。

“我什么意思关你的意思什么事儿?”路扬问。

“跟我这儿练绕口令呢。”祁邵笑了笑,“你还困不困?”

路扬看了他一会儿没说话,瞪着眼睛刚想躺下去睡,突然想到那个白大褂说的关于老头子那件事儿。

这件事他得告诉祁邵,也去祁邵能从那个男人嘴里撬出点什么。

“怎么了?”祁邵看着他一直盯着自己,坏心眼的突然凑近了,把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你大……”路扬说到一半一个爷字硬生生给咽下去了,瞪着他又喘了半天的气。

“我错了。”祁邵连忙说,“宝贝儿你别喘岔气儿了,有事儿您吩咐。”

“……”路扬见着他一脸讨好,突然又想笑,最近几天他都感觉自己像个神经病,突然生气,突然开心的 。

祁邵伸手在他背后顺了顺:“路哥赶紧吩咐,饿了还是渴了?”

“今天……那个你抓回来的那个人跟我说。”路扬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跟我说认识我爸爸,他说他见过。”

“你爸爸?”祁邵拧了拧眉,“路小扬我可记得在警局的时候,你说你是孤儿的。”

“我没说。”路扬说。

“嘿,你个小屁孩儿还欺骗警察叔叔是吧?”祁邵笑着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

“你又不是警察。”路扬偏了偏头,把他的手给弄掉了。

“特别行动队谁说不算警察体制内了?”祁邵把头凑了过去,“叫声叔叔。”

“……”路扬偏头看着他,脸上有些嫌弃,“你多少岁?叫叔叔占我便宜。”

“多少岁你叫我叔叔。”祁邵眯着眼睛有些想笑,“30?”

路扬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感觉到了不对劲:“40才叫。”

“啧。”祁邵叹了口气,“叔叔叫不了,叫哥哥。”

“不要脸。”路扬拧着眉,“我在说我爸的事。”

“哦,岳父的事是吧。”祁邵点了点头,“我会问清楚的,别担心。”

“嗯。”路扬见他知道了就准备躺下睡了,突然脑子里又闪过以前在生物研究所见过的那个小女孩,那个小女孩身上的死气比他见过的所有挟带死气分类的都要浓厚,他觉得有必要告诉祁邵。

“怎么了?”祁邵见他躺床上的动作躺到一半没动。

“上次我们去那个生物研究所里面见到的那个女孩子你还记得吗?”路扬问。

“记得,易晴,易衡文的女儿。”祁邵回答。

“哦。”路扬听到祁邵回答愣了愣,他没想到祁邵连名字都能记住,他平时记脸都很困难。

“说一半卡这儿干嘛?”祁邵笑了笑,“故意找话题跟我聊是吧,那你也别扯这么远啊,你说个一我都能跟你接上个23456。”

“不是,那个女孩子身上有死气。”路扬简单的说。

“死气?”祁邵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你确定?那个女孩子是个活人。”

“嗯。”路扬把头在枕头上,伸手扯了扯被子,他其实也想把那些家里都有死妖怪的人类的情况一并告诉给祁邵,但他说不了。

毕竟他现在这个身份没见过那些人类。

“行。”祁邵点了点头,“我会注意的。”

“好。”路扬说。

“你不是早说困了吗?”祁邵看着他上下眼皮打招呼的那个架势,“赶紧睡吧。”

这下路扬都没回答,听到这就赶紧睡吧之后,他身体上就像被祁邵按下了某个开关。

但就在他迷迷糊糊睡着之前,感觉到躺在他身边的祁邵动作很轻的下了床。

虽然动静很小,但他依然听到了。

妈的!去找妃色了!

他就知道,他白天听到的是对的,什么晚上什么一起什么还悄悄的。

路扬想睁开眼睛把他叫着,但浑身上下就跟不是他的一样了完全动不了,听着房间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他简直想一榔头把自己给锤醒。

还睡个屁啊。

他要去捉奸!

等等……好像捉奸不是这么用的?

第38章

意识被拉入这个类似黑色方块空间的时候,路扬还一直想着把祁邵给喊回来。

但他耳边开始传来一些很模糊的声音的时候,他才发现他已经被困在这黑色方块里出不去了。

“有人吗!”路扬看着就凝结在自己眼前的那一层黑色薄雾,有些烦躁的伸手用力的挥着。

但是黑色薄雾很快被打散又很快回拢。

“祁邵!”路扬往前走了两步,然后低头看着,他像是踩在一团黑色的雾上。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杨杨!杨杨快跑!”一道焦急的女声传来,声音就像在他耳边炸出来一样。

跑什么?为什么要跑?

路扬还没想明白,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飞速奔跑,跑着跑的他感觉自己飘起来了。

他低头疑惑的看了一眼,下面的那个他依旧在跑着,但是那个是缩小版他,看着只有五六岁的样子。

小男孩跑的踉踉跄跄,有几次都摔倒在了地上,但又很快的爬了起来,脸上的眼泪都来不及擦。

路扬看了看那个小男孩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层看不到边际的黑色薄雾。

他为什么要跑?

“扬扬!别往回看!爸爸会在前面等你!去找爸爸!”女声又响了起来,带着嘶哑。

这到底是什么!路扬拧着眉心里对那个女人的声音一阵担心。

他看了看那个前面依旧跑个不停的小男孩,然后飞快的踏着薄雾朝小男孩身后跑了过去。

等等我!等等我!

路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这么担心,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跑了多久,前面的那一层黑色薄雾就像永远跑不到尽头一样。

但就在他踏出下一步的时候,刺眼的白光猛的炸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看到了一群包在防护服里臃肿的人类,他们手上拿着他看不懂的武器。

地上的泛冷光的铁笼子里关着一个女人,头发很长看不清脸。

他刚想走过去,站在笼子边上的一个男人慢慢脱下了自己的头盔。

身后的黑色薄雾好像追了上来,路扬极力睁大了眼睛想看清那个男人的面目,但男人就像是跟他作对一样极其缓慢的摘着自己的头盔。

下巴。

嘴巴。

鼻梁。

眼睛。

就在黑色薄雾追上来的那一瞬间,他看清了男人的侧脸。

“路扬!”祁邵拧着眉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不停冒着冷汗路扬,心都被拧在了一起,“怎么了!路扬!醒醒!”

路扬被推醒的时候,耳边还一直回响女人喊着让她快跑的声音。

猛得睁开眼,等他看清了眼前的人,他突然恍惚觉得梦里那个男人跟祁邵长得一模一样。

“怎么了?”祁邵看着他睁开眼的一直没说话,担心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能听到吗?哪里难受?”

好像……又不是很像。

路扬看着他焦急的面孔,试图将他和梦里那个男人的面容整合在一起。

但好像又有些对不上了,梦里那个男人五官明显比较柔和,没有祁邵看着凌厉。

而且,路扬突然想起了那个男人的眼睛,是白的。

瞳孔是白的还泛着银光。

“喘气!”祁邵发现路扬睁着眼睛但没有明显呼吸的时候,顿时有些着急,“你给我喘气!”

路扬眨了眨眼睛,听懂了祁邵的话,才发现自己刚刚竟然忘了呼吸。

祁邵看着他胸口开始起伏的时候才松了口气,他伸手把人从被子里抱了出来,轻轻地拍着他后背帮着顺气:“你怎么了?哪儿难受?”

路扬垂着眼睛不知道看着哪里,他现在整个人都沉浸在了那层特别压抑的黑色雾气里。

那个女人的声音很熟悉,是……妈妈?

那些人为什么要抓他妈妈?

那个长得像祁邵的男人又是谁?

越想路扬的脑子就越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开始钻。

“还难受吗?”祁邵看着怀里似乎已经冷静下来了的路扬,伸手在她额头上探了探,“刚刚是做梦了吗?”

“嗯。”路扬闭了闭眼,开始回想起那个被困在铁笼子里的女人。

“梦到什么了?”祁邵用两只手轻轻的按摩着他头上的穴位。

“我……”路扬皱了皱眉,他应该跟祁邵说吗?

梦里的那个男人为什么跟祁邵长的那么像?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敢肯定,那个男人跟祁邵肯定有关系。

“等我会儿。”祁邵把他放在床上放好后,起身出了房门。

下到了客厅。

“怎么了?小孩儿没事吧?”妃色手上两个指头间夹着着一根烟,坐在沙发上偏头看着他。

“没事,做噩梦了。”祁邵直接走去厨房,拿了个小铁锅,然后从冰箱拿出了一大杯牛奶倒了进去。

开了小火慢慢煮着。

“那些人类怎么处理?真要一起带走吗?”妃色斜靠在墙上,烟这次叼在了嘴里,“我们市主要次要人物全在里面了,这次被你们一锅端了,你觉得可行吗?”

“谁下的单子?”祁邵慢慢用勺子舀着锅里的牛奶,转头看了她一眼,“出去抽。”

“啧。”妃色直接把烟给摁了,“喜欢一个小孩之后就玩贤家良夫了是吧?你也不看看人家小孩儿领你情吗。”

“人肯定不会全提走,毕竟死也不是我的人。”祁邵盯着锅里开始冒着小泡的牛奶,“但是这件案子跟我们那边的一件事儿扯上关系了,人我肯定要带走一两个,用来调查,其余的人你看着处理,反正估计也活不多久了。”

“行。”妃色点了点头,“对了,你今天抓的那个穿白大褂不知道是医生还是什么的人类说想要见你。”

“想见我的那么多。”祁邵把已经开始冒着白色奶泡的牛奶从锅里倒进了旁边拿出来的大杯子里,“让他想去吧。”

祁邵端着冒着热气的牛奶开门进去的时候,路扬还是保持着跟他出去之前的姿势躺在床上没动。

眼睛倒是闭上了。

“把这杯牛奶喝了再睡。”祁邵用指尖轻轻挑了挑他在颤动的睫毛。

路扬睁开了眼睛,看着被凑到他鼻尖下正冒着奶气的热牛奶,伸手接了过来,低着头慢慢的小口小口的喝的。

他是真饿了,这一天净喝果汁了,鱼都恶心的没吃下。

“慢点儿喝。”祁邵看着他低着头,抱着大杯子的样子,心里突然有些软。

路扬这会儿看着乖的不行,浑身透露着软软的气息,想让人抱进怀里抓着揉。

“喝完了?”祁邵看着他把杯子递了过来,朝杯底看了一眼,空了。

路扬的胃被热牛奶一包裹,马上脑子就开始昏昏入睡了,但他看着祁邵准备往外走的动作,立马清醒了过来。

“你干嘛去?”路扬自以为问得挺凶的。

但刚刚被吓着了,脑子又有些迷糊,这会儿声音听着就就可怜兮兮的小奶猫似的,透着奶声奶气。

祁邵立马把脚步给停了,他是准备把杯子去放着的,但一听路扬这明显跟平时不太一样的语气,心飞快的被软成了一团水。

他把杯子放在桌子上,飞快的就走到了床边:“怕啊?”

“不。”路扬否定,他只是不想祁邵晚上跟妃色在一起做一些他不知道的事。

祁邵觉得自己已经把他脾气摸得七七八八了。

说不好,就是好。

都不要,就是要。

说去死,就是我爱你。

说你大爷,就是我超级爱你。

这会儿祁邵自认为听出了路扬所谓的弦外之音。

说不就是……管它是什么。

祁邵脱了衣就上床,把路扬整个人都搂在怀里。

“别抱我!”路扬被他抱着感觉有点怪。

这肯定就是使劲抱着我!

祁邵一听更来劲儿了,把人抱的更紧了。

“你大爷!”路扬鼻子被迫挤在了他胸口,感觉喘不上气来了。

听到没有听到没有!路小扬说超级爱他!

两人裹得紧,气息就慢慢的融合在了一起。

祁邵闻着自己鼻尖下萦绕着的淡淡奶香味,慢慢的把路扬抱上来了一点儿。

“干嘛?”路扬刚窝在他怀里,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就被他捏着下巴仰起了头。

祁邵没说话,借着外面的月光,细细打量着他的轮廓。

路扬长的很漂亮,几乎算是偏女气的那种漂亮。

平时脸上看来有些冷漠,没有表情,笑都没见他笑几次。

但被亲狠了,就会瞪着泛起水光的眼睛骂人,殷红的嘴里也会喘出跟平时不一样的声线,就连脸上冷静的表情都会控制不住,那种带着忍耐偏偏又极力克制住自己欲望的让祁邵看一次硬一次。

“睡不睡啊?”路扬被迫让他捏着下巴,眯着眼睛有些想睡了。

路扬一开口,祁邵就更容易闻到了那股淡淡的奶香味。

他慢慢的低头用舌尖描摹的路扬的唇线。

“不想亲。”路扬一直仰着脖子有些酸,而且这个姿势让他口水有些不容易吞。

“我知道你想。”祁邵声音变得有些哑,撑起身将人压在了身下,一只手垫在他的后脑勺下,头慢慢俯了下去,接着舌头很快探了进去。

“我……”路扬被堵的说话都有些断断续续,“我……他妈的……不想……亲!你……唔……你大爷!”

但让路扬没想到的是,他骂完之后,祁邵亲的更来劲了。

操!

第39章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路扬被祁邵从被子里拖出来的时候脑子都是迷糊的。

祁邵看着软趴趴窝在自己怀里的路扬有些无奈,要不是时间有些赶,路扬爱睡多久睡多久。

“宝贝儿睁睁眼行吗?”祁邵拿着块热毛巾,“我给你擦擦脸啊。”

路扬闭着眼也没理他,昨天晚上做的那个梦让他一整晚上都没睡,一直模模糊糊的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到早上了才勉强睡着,但他刚感觉睡过去了,就立马被祁邵催着起床。

靠,谁要起谁起,他反正不起。

“你继续睡。”祁邵叹了口气帮他把脸给擦了,又拿了杯漱口水,“宝贝儿你张张嘴。”

祁邵跟伺候儿子似的把路扬睡衣给脱了又换好了棉衣才把人抱着下了楼。

“我开车?”毛建国看两人这个架势下了楼,立马心领神会。

车开的很快,路扬中途醒了一次,把祁邵带上车的包子牛奶什么的吃了然后又接着睡。

睡醒发现已经到店里了,刚睁开眼睛就看着一群人盯着他看。

“终于醒了。”宁静松了口气,“这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的就怕把你给喘醒了老大砍我。”

路扬揉了把眼睛慢慢的自己坐直了,朝周围看了一圈。

人来的都很齐。

宁静又是穿着一身漂亮的洋裙子正笑着望着他。

童江一脸严肃的盯着电脑。

毛建国划拉着手机,两只大拇指点的飞快,不知道在玩些什么。

“好了!人都齐了!”宁静突然喊了一声从身后拿出了个大包,“因为月底大家都没聚在一起,所以上个月的工资就今天发!大家开心吗!”

“……”童江没说话。

“……”祁邵正捏着路扬的手玩。

“……”路扬正反抗着。

“哇!”毛建国见气氛有些尴尬,强行捧场,“好开心!”

“啧。”宁静扯了扯嘴角,把那个特别大的皮带子拉链给拉开了,伸手把里面一摞一摞的钱给拿了出来。

路扬看着那个皮带子的大小,又看着宁静不断的往外掏着钱,整个人都有些惊讶,这么多为什么不直接打卡里?

“因为宁静说现金才能展示她给我们发了多少钱。”祁邵看着他一脸惊讶就知道他想问什么了。

“哦。”路扬看着茶几上越码越高的钱点了点头。

他怀疑这会儿要是有人推开店门进来,会让人立马会被举报是分赃现场。

“这是扬扬的!”宁静抱了一大摞钱朝他递了过来。

“这么多?”路扬有些不敢接,宁静手里那一摞看着都得上好几十万估计都打不止。

“还有祁邵的。”宁静朝他怪异的眨了眨眼睛,“反正他也得给你,我就一起给了。”

“啊?”路扬这会儿更不敢接了。

“行了。”祁邵接过那些钱,“赶紧分,分完还有事儿呢。”

“我就分钱这么一个爱好,老大你能不能不打我茬儿?你赶紧抱着你的爱好上楼好吗?”宁静说完立马又抱起一摞钱朝毛建国递了过去,“毛毛这是你的!”

“走,上去。”祁邵一手揽着钱,一手揽着他。

“上去干嘛?”路扬问。

“跟你说点事儿。”祁邵搂着人上楼。

他把钱随便扔到桌子上后他抽了把椅子把路扬按着坐了上去:“等会儿我要出去,你把你爸的事跟我仔细说一遍,我好处理。”

路扬皱了皱眉,在脑子里开始挑着一些事儿跟祁邵说了。

“就这么多了。”祁邵听完,用双手捧着他的脸看着,“我今天估计回来的挺迟,你8点半把店门给关了,然后就上来睡知道吗,别回你那个租房。”

“为什么?”路扬被迫仰着头看着他。

“不安全。”祁邵说,“等我把这事儿处理干净了你再回去,知道吗?”

“嗯。”路扬点了点头,但没能点动,“你放开我。”

“行了。”祁邵把他脸给放开了,“下面钱估计分完了,我就先走了,你随便叫外卖或者出去吃都行,钱在桌子上你随便拿。”

“嗯。”路扬这次很顺畅的点了点头。

他跟着祁邵身后下了楼,坐在沙发上看着这几个人收拾,然后一起出了门。

听得门上铃铛彻底没声了后他才仰靠在沙发上叹了口气。

他其实刚刚祁邵问他那些事的时候特想把那个梦告诉祁邵,但梦里那个长得跟祁邵很像那个男人让他犹豫了。

店里依旧生意惨淡,他在沙发上窝到下午后,出去吃了个饭,回来继续窝着,天色一点一点变暗到他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变为11点的时候他终于撑不住去把店门给关了。

祁邵到底还回不回来了?

他看着店门看了一会儿,上楼去洗了个澡,穿好衣服下来后又准备下去继续窝着,走在楼梯上的时候。

看到了旁边的一排书。

木质楼梯挨着墙的那一边有很多小木格子,里面摆了很多类似骨头的工艺品和一些书籍。

挺多书还是英文版的,路扬上手翻了几本,看的两眼一抹黑。

但是一堆英文书里面夹杂着一本中文书就非常显眼了。

小蝌蚪找妈妈。

他弯腰伸手把那个摆得偏下的书给拿了起来,随便翻了两页,发现还有图,是本儿童书。

不过挺有意思的是在本书的封面有个毛线指套,看的出来是个小蝌蚪。

他试着食指套了进去,然后动了动,挤着声音自己跟自己说了一句:“你好。”

然后又迅速变为自己的声音:“干嘛?”

“你是谁啊?”路扬动了动手指,挤着声音。

“我是你大爷。”路扬说。

“真讨厌。”路扬又挤着声音接。

“神经病嘛这不是。”路扬看着那个小蝌蚪有些想笑。

门上铃铛响的时候他还跟那小蝌蚪做友好的交流。

“没人?弟弟呢?”毛建国声音传上来的时候路扬把手指从那个毛线套里摘了出来。

“这儿。”路扬走了两步,把头探出楼梯喊了一声。

“还没睡呢?”毛建国笑了笑,接着又用手指了指坐在沙发上的祁邵,“他今儿神经病犯了,弟弟你给喂点儿药,我先走了,人神经病医院还等着我交钱呢。”

“哦。”路扬点了点头下了楼梯,走到沙发面前,看着从进门起就一直没有出声儿的祁邵。

“吃饭了吗?”祁邵看着他小心翼翼的走过来有些想笑。

“吃了。”路扬回答。

“那怎么今天还没睡?”祁邵又问。

“……”路扬想了想,发现自己都不知道今天为什么这么晚都没睡。

“等我?”祁邵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不是。”路扬飞快否认。

“洗澡了吗?”祁邵伸手揽着他的肩膀,把人带着朝楼梯走了过去。

“洗了。”路扬偏头看了看他有些苍白的脸上,心里有些担心,但又不好意思问。

“行,我先去洗澡。”祁邵说,“你赶紧去睡吧,平时这会儿你睡的都打呼了。”

“我不打呼。”路扬说。

“你还磨牙。”祁邵推开衣柜挑了件运动短裤出来。

“怎么可能?”路扬皱着眉想了想,他磨牙吗?

“每次都咬我手指。”祁邵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后转身去了浴室。

路扬看着他的背影,开始回忆着到底什么时候咬过他。

他晚上睡觉什么时候还咬他手指了?

路扬听着浴室里开始响起来的水声,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道画面。

靠。

那根本就不是他晚上磨牙咬他。

那天晚上是因为总感觉有个东西在自己嘴上按着。

他睁眼的时候就看见有个东西在他眼前晃着,当时他被吓得下意识的就咬了上去。

谁知道祁邵大半夜摸他嘴来着。

变态。

他一边朝浴室瞪了两眼,一边把外套裤子什么的都脱了,去床上窝着了。

祁邵这个软垫床睡的是相当的舒服,又大而且软。

滚着尤其舒服,但他其实一直想不通祁邵买这个大的软垫是为什么。

祁邵从浴室出来拿着毛巾一边揉着的头发,一边朝床上瞄了一眼:“还没睡?”

“就睡。”路扬看着他光着的膀子,眼睛不敢往上看。

“赶紧睡,小孩儿熬夜长不高。”祁邵说完转身去衣柜准备去拿一件T恤。

平时他在家都不穿上衣睡,裤子也不穿,顶多穿条内裤,但路扬睡这儿他怕把自己睡激动了。

穿套衣服好歹能束缚一下他。

他还想着再抗个软垫回来,路扬要是喜欢床也行,反正他书房那间屋子也没怎么用。

路扬看着祁邵转过去的光膀子有些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祁邵难怪一回来不说话,脸色看着还不好。

合着祁邵出外面刺了个纹身回来的。

他眨了眨眼睛,又盯着祁邵背后那个几乎横跨了他整个后腰的刺青。

一个狼头,特别大的一个狼头。

看着很……那个词儿怎么用来?

桀骜不训。

对,没错就是桀骜不训,狼头看着很凶,也很傲气,尤其是眼睛纹的特别漂亮,看着就跟真的狼眼珠子似的,泛着冷光。

虽然这个狼头纹的很漂亮,不过他真没想到祁邵闲的还去纹了个身。

“怎么了?”祁邵套了件上衣转身过来就看着路扬对着他瞪大了眼睛一副活见鬼的模样。

路扬朝他伸了伸拇指:“纹身很棒。”

“什么纹身?”祁邵有些疑惑。

“……”路扬看着他有些无语,纹身就纹身了呗,还装。

“我……”祁邵刚想说什么,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飞快的跑去浴室,对着镜子冲着自己后背上一把把衣服给掀了。

然后看着镜子上后腰的那个狼头他有些不可见的拧了拧眉。

祁邵忘记封印被冲开后一段时间内后腰上会有他原型的印记。

路扬看到了?

不过好像完全没怀疑,只是认为这是个纹身?

“你出来啊。”路扬冲着一直没动静的浴室喊了一声,“纹就纹了嘛,我又不笑你。”

祁邵听见声音打开门出去了:“很好笑啊?”

“不啊,很好看。”路扬说。

“你喜欢狼吗?”祁邵带着试探看着坐他。

“不喜欢。”路扬想也没想就说了。

“为什么?”祁邵有些愣。

“狼长得像狗。”路扬说,“狗傻。”

祁邵瞪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硬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看着我干嘛。”路扬把被子扯上来了一点,“狗本来就傻嘛。”

“赶紧睡吧您,烦死了简直。”祁邵叹了口气。

“你才烦。”路扬头闷在被子里喊了一声。

“得,我烦。”祁邵眯缝着眼睛放低了脚步声,慢慢的靠近了床,然后一把掀起被子,把团着睡的路扬飞快的抱了起来。

他在路扬还没回过神的脸上亲了一口还带着响声儿后,紧接着又趁小孩儿没挥爪子之前把人放到了床上,把被子给一把给蒙上了。

“祁邵你吃点药去吧!”路扬猛的把被子掀开了,从床上把枕头朝他丢了过去。
全站推荐

感谢大家关注和支持!看文儿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