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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路扬正睡的模模糊糊就感觉到了身边一阵响动,还有楼下杂乱的脚步声。

“安静点!”祁邵压低了声音,伸手朝跑上楼的几人指了指,“下去等我。”

毛建国用手比了个OK然后推着宁静下去了。

“怎么了?”路扬揉着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没事。”祁邵过去把因为他坐起来而滑下去的被子给他拉了点上去,“那个人类被抢了,我们去抓回来。”

路扬做了皱眉看着他脚边放着个大包:“怎么还带衣服去啊?要去很久吗?”

“两天。”祁邵看着他,“我后天就回来,你别乱跑,毛建国留这儿,有什么事儿你就找他。”

“去那里?”路扬问。

“那个生物研究所。”祁邵伸手在他额前的散发拨了拨,“你赶紧睡吧,本来昨天晚上就没睡好,我先走了。”

路扬看着他没说话,

“舍不得我啊?”祁邵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记得每天按时按点儿的想我,知道吗?”

“想你大爷。”路扬把他手打掉了,把被子往上扯着一拉把自己埋了进去。

“自己注意安全。”祁邵冲着被子里那个鼓起来的小山包乐了乐。

小孩儿嘴就是硬。

听着从被子外面传过来的越来越远的脚步声,路扬蒙在被子里对着黑暗眨了眨眼睛。

脚步声越来越远,他判断着估计走到房门口了已经,心里突然有些担心。

就在脚步声突然停止的那一瞬间,路扬以为祁邵下楼了,急的一把把被子给掀开了,嘴里喊了一声:“你小心点儿。”

“哎!”祁邵双手抱胸,正斜靠在门框上,好整以待的冲着他笑着,“就知道您要来这一出,等着呢。”

“……”路扬咬了咬牙,眼睛里都冒火了:“赶紧滚!”

“得勒。”祁邵爽快的提着包转身就走。

路扬窝被子里狠狠的在床垫上捶了几爪子,他现在打不了祁邵,还打不了他的床吗?

“鸟人?”祁邵开着车,听完宁静的报告有些诧异的转过去看了她一眼,“这破鸟还能飞起来?鸟翅膀都被我撕了一只。”

“那个鸟人翅膀是好的。”宁静低头看着手里的iPad,慢慢的用手指在上面划拉着,“而且战斗力极强,防弹玻璃都给他锤碎了,混血妖怪基因太得天独厚。”

“是吗?”祁邵笑了笑,“变不了完全的人,也成不了完全的妖,而且百万只混血妖怪里出强者也仅有百万分之一,更多的一出生就死了,这么大的基因缺陷你看不到吗。”

“也是。”宁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小裙子,“人跟妖终归物种不同,这几年妖管局因为混血妖怪骤然提高的出生量头疼了好一阵,听说过不久要下计划生育?”

“妖管局那群老头子整天也就这些闲事管着了。”祁邵啧了一声,“对了,你打电话给童江,问他记不记得易衡文的那个女儿。”

宁静应了一声后,从兜里把手机给摸了出来,给童江拨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给按了免提外放。

“小童童,老大找你有事儿。”宁静拿着电话朝祁邵那边儿递了递。

“易衡文有个女儿叫易晴你应该还记得吧?”祁邵问。

“他女儿?”电话那边的童江声音带着惊讶。

“怎么着?你俩以前好歹是同个研究院的吧,你还是他直属上司,这点事儿都记不得?”祁邵看着前面的路,嘴里巴巴巴了半天。

“他女儿出生的时候携带了一种很罕见的基因病症,活不过一年。”童江说,“你见到他女儿了?不是已经死了吗?”

“死了?”祁邵脑子里突然闪过路扬以前跟他说过的易晴身上散发着的死气,“没死,难道易衡文把药给她女儿用了?但是那药不是越用死的越快吗,妃色他们市的那些老头子虽然延长了生命,用药仅仅不到三个月时间老的不成样子了,但那个易晴看着也最多只有七八岁的样子,要真像你所说那个女孩子活不过一年,那么易衡文至少已经连续六年给他女儿在用药了。”

“不对,肯定有哪里不对。”童江那边开始自己一个人碎碎念念。

“停停停。”祁邵拧着眉头,“你可别念了,我这次去你看看给你带点什么东西回来。”

“上次你在那个血池子里看到的动物尸体,还有那个女孩子的头发。”童江电话那边传来一阵仪器的磕磕碰碰声,“我先挂了。”

祁邵皱着眉头听着电话那边传来的忙音:“他今儿又睡实验室了吧?”

“对啊,这几天他就没出来过,我给他招的那五六个助手都换了一轮儿了,每个人都是躺着从实验室出来的,废我多少钱啊。”宁静打开自己精致的小皮包朝里看了一眼,“不睡觉了今天,赶紧抓人回来,把住宿钱给省了。”

路扬裹在被子里气了半天,身上开始发热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在被子里憋久了的缘故。

但是慢慢的身上的被子开始变重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祁邵气的又变身了。

不过幸好的是这次祁邵两天后才回来。

一想到这里路扬裹在被子中央也懒得动了,迷迷糊糊的舔了一会儿爪子就睡过去了。

早上楼梯那传来脚步声的时候他还正睡的香呢。

“弟弟?起来了没?该吃早餐了。”毛建国站在卧室门外敲了敲门。

但是里面没应声儿。

毛建国在第二次敲门的时候,路扬才听见他敲门的声音。

他刚左扭右崴的从被子中央爬出来后,就见到了刚推开门探进来个脑袋的毛建国。

一人一猫在对视的那一刹那都屏住了呼吸。

路扬看着毛建国胖胖的脸,有些尴尬,他还以为毛建国门推不开呢,想着先躲在浴室里去的。

毛建国看着站在地板上小黑猫的猫眼睛,吞着口水想起了老大叮嘱过他的决不能把路扬拆穿。

老大拆穿那叫情趣。

他拆穿就叫不识情趣。

“啊!弟弟回去了吗?大黑怎么过来了啊?”毛建国的演技比祁邵的还烂,“大黑吃早餐吗?”

路扬有些狐疑的盯着他,毛建国怎么有一点怪怪的?

不过路扬看着他长得就一副不聪明的样子,暂时先把疑心给放下了,慢吞吞的跟着他下楼去吃早餐了。

第一天过去的时候,路扬惬意的窝沙发上吃点小饼干,喝着牛奶,看着电视。

第二天过去的时候,路扬开始时不时的望着店门,有时候还出店溜达一圈,看能不能能不能看着祁邵的车。

第三天过去的时候,路扬从早上就趴在沙发上对着店门看着没动了。

“吃饭了。”毛建国端了两个小碟子过来。

路扬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了回去,有些没精神的朝他甩了甩尾巴。

“都中午了,你早饭也没吃呢。”毛建国看着那个团在一起的小黑团子有些无奈,昨天他给老大打过电话,只是临时出了点小事故所以得推迟一天回来。

“有小鱼干哦。”毛建国拿着碟子又凑了过去,他现在特怕大黑给饿瘦了,老大回来估计要把他剁成肉干再腌一会儿,煎了给大黑吃。

得想个办法让大黑先吃饭,毛建国把碟子放在了茶几上,从兜里先把手机拿了出来,然后咳了咳嗓子,故意加大了音量:“老大今天怎么还没回来啊,我来打个电话吧。”

他话音刚落,就见前面窝成一团的小黑团子猛的转过了身,一双大眼睛紧盯着他。

“哎!”毛建国被他这速度被吓了一跳。

“喵!”路扬冲他叫了一声,示意他赶紧打。

毛建国干笑了两声,拨通了电话。

随着电话里面的人工女声的响起,毛建国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下来。

关机了?

昨天打的时候都还没关机,怎么今天就关机了!

“喵!”路扬也隐隐约约听到手机里传出来的人工女声播报的关机信息,急的开始在沙发上打着圈儿走。

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第三天都还没回来?又为什么还要关机呢?

路扬正想着的时候,毛建国飞快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朝门外跑了过去。

出门儿的时候还不忘把门从外面给锁上了。

他看着用爪子用力砸着玻璃门的小黑猫,只能着急又快速的解释:“你先等等啊,别乱跑,我去找人,千万别乱跑!”

“喵!喵!喵!”路扬死命的叫了两声,正只猫都快被气炸了。

毛建国你大爷!戴上他一只猫就会累死吗!

啊!

路扬用爪子在玻璃门上使命儿的划着,但玻璃门不但没有任何事情,它的爪子还被抓断了,疼的他又一爪子给拍玻璃门上了。

靠!

路扬现在又急又气,他把头挤进了玻璃门中的缝隙,想把自己给挤出去,但没成功。

最后脑子还卡玻璃门里面拔不出来了,他使劲儿的扳了扳,头都挤痛了也拔不出来。

他脑子一热,一爪子就抠门上了。

‘呯’的一声,玻璃门应声而碎。

路扬有些吃惊的抬头看了一眼,漫天的细碎玻璃跟慢镜头一样的以非常缓慢的速度朝他砸了过来。

在他还在吃惊于自己这突然一爪子的威力的时候,一双手飞快的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揽在了怀里。

路扬眨吧着眼睛,听着玻璃落在地上的清脆碎声,狠狠的吸了一把鼻尖熟悉的气息。

“拆家啊祖宗。”祁邵晃了晃脑袋上掉的玻璃渣,低头看着被他护在怀里的小黑猫,“宝贝儿你牛逼了现在,无聊放大招玩儿是吧?”

路扬仰头看着他,脸色有些没精神,还有些胡子,不过看着没大事儿。

“怎么了?呆着干嘛呢?”祁邵抱着进了店,“不认识我了?”

“喵……”路扬用鼻子在他身上嗅了嗅。

“真不认识我了?”祁邵把猫举了起来,“想我了吗?”

路扬看着他没什么精神的脸上,还在尽力冲着自己笑,心里突然就一软。

“想我就亲我一下。”祁邵笑着看着他。

“喵~”路扬勾着爪子在他脸上摸了摸,然后低头很轻的在他嘴上舔了一口。

“走的时候还说不想我呢。”祁邵把脸埋在他软呼呼的肚子上蹭了蹭,“小骗子。”

路扬听他说完,整个身子一僵。

祁邵这话什么意思?

第41章

路扬用爪子抵着祁邵埋在他肚子上的脸,一脚给蹬开了。

刚刚祁邵说了一句走之前还是不想他?

这是什么意思?路扬越想越不对劲儿。

祁邵其实刚说完那句话就后悔了,他这两天都没睡觉,脑子都糊涂了,这下怎么办?

“喵?”路扬不安的在他手里扭了扭腰,想要跳下去。

“那个……”祁邵用手在猫脑袋上顺了两把,这会儿他脑袋就像个可乐瓶,不仅晃荡了一路,还自己傻逼往里面丢了两颗曼妥思,现在谁要碰他一下,他就能把自己冲天上去。

“喵!”路扬一爪子拍在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发呆的祁邵脸上。

你倒是说啊!说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路扬一边急的想跑,一边又抱着某种希望。

“路扬?”祁邵微微拧了拧眉,不自然的咳嗽了两声,“你怎么变这么小了?还黑了?”

“……”路扬眯缝着眼睛看着他,心里一团火开始燃了起来。

把他当傻子玩儿呢?他以前怎么不知道祁邵不光有神经病,还他妈近视到了这种程度。

“咳咳咳……”祁邵全力催动自己毕生的演技,今天他要是把这场戏演砸了,路扬估计要气死。

他躺沙发上咳了半天,发现蹲在他腿上的路扬没什么表示,咬了咬牙,稍微用力扭了扭胳膊。

他刚刚把外面的棉衣给脱了,这会儿里面贴身只穿了件衬衣。

路扬本来只是眯着眼睛看着他演,但是当血迹慢慢从祁邵衬衫里渗透出来的时候,心里开始慌了神。

“喵!”路扬急的勾了勾爪子,想爬上去看看到底怎么了,但祁邵手一直按在他身上。

“大黑?”祁邵稍微睁了睁眼,看着怀里正乱叫的小黑猫,眼前像是看清了一样,接着叹了口气,“是你啊。”

路扬又气又急,看着他胳膊上的血都染红了半条胳膊恨不得给他舔干净。

祁邵是不是有毛病,这时候还跟他演个屁啊,他智商低难道写脸上了吗?

靠!

“大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路……”祁邵刚一口气分着三口气喘完,又准备喘第四口气的时候。

“喵!”路扬突然大叫了一声,声音都有点破音了。

演个屁啊!你血撒的跟下雨似的赶紧止血啊!

“哎!”祁邵被他这一声叫给吓着了,连忙凑过去看着他,“喉咙疼不疼?怎么还喊劈叉了呢?”

路扬看着祁邵一脸苍白,又衬着他胳膊上的血,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又好笑又心疼。

“喵……”路扬用爪子朝他胳膊上的血指了指,示意他赶紧把血止一下。

“好好好。”祁邵看着小猫确实急了,也没管这次到底蒙没蒙混过关,先抱着猫上楼去找医药箱了。

祁邵把衣服脱掉后,路扬才看见了他肩膀上的那个伤口。

伤口胡乱的用纱布缠着,血已经完全渗了出来。

等纱布揭下来的时候,路扬看着那个形状可怖的伤口脸色变得很难看。

伤口呈一个倒三角状,看得出来是被爪子类给硬生生撕开的,肉都还翻着。

“去捡!”祁邵突然朝不远处扔了个球过去。

捡你大爷,他看着是会捡球的猫吗?路扬有些不屑的摇了摇尾巴,站在原地没动。

“啧。”祁邵拧了拧眉,抬手拿起一件衣朝猫扔了过去,把整个猫严严实实给罩好了。

等路扬一边骂一边从那件厚实的大衣里面钻出来的时候,祁邵已经把药换好了,衣服都正穿好了一半。

“吃饭了吗?”祁邵笑了笑刚想去弯腰把猫抱起来,弯到一半,脑子忽然晕了晕,往地上跪去之前,他急的连忙用手撑在了猫的两边,这一下要是砸实了,这猫隔天就可以拿出去挂屋檐下当腊肉干。

“喵!”路扬很担心的试图用爪子撑一下他但他发现他就算撑直了也碰不到祁邵的身体。

“没事儿没事儿。”祁邵一叠儿声说着没事,然后晃了晃脑袋,慢慢的直起了身。

他这会儿都不敢去抱路扬了,就怕等下再这么来一下,万一把猫摔出个好歹来。

“喵……”路扬围着他的腿边打着转。

“就是有点困了。”祁邵低头朝着猫笑着,“我去躺会儿。”

路扬一听他要去躺着,连忙提前几步走到了床边,用嘴咬着被子的边缘试图把被子先给他掀开。

祁邵站在床边看着小黑猫费力的拖开了一个角,才慢吞吞的坐下了,带着试探的问了一句:“大黑你真聪明,连掀被子都知道呢?”

路扬拖着被子往后拉,没理祁邵,他知道祁邵这句话问的什么意思,但他懒的跟一个受伤了的病人计较。

牙都拉酸了他才把被子给拉开,看着祁邵躺好了,路扬又咬着被子的边缘角准备又给他盖上。

“哎哟。”祁邵连忙用自己好的那只手把被子给拉了过来,盖在自己身上,“小祖宗,你牙不准备要了啊,把你能的,就你有牙。”

路扬隔着被子站在他肚子上,朝他呲了呲牙,接着又很轻的走了上去,在他脸上舔了舔。

伤口那么大,看着就疼。

祁邵笑着稍微偏了偏头,感受了一会儿着猫舌头细细舔在自己脸上的感觉,有些得寸进尺:“用你爪子给我踩踩呗。”

路扬小心的把爪子收进了肉垫里,听话的在他脸颊上轻轻的踩了一爪。

“鼻子上。”祁邵说。

路扬抬起爪子踩了一脚。

“这边脸也要。”祁邵又偏了偏头。

路扬就跟个人工按摩机似的,指哪儿打哪儿。

“今天怎么这么听话?”祁邵眯缝着眼睛看着他,“踩哪儿都行?”

路扬懒洋洋的冲他喵了一声,也就是今天看着祁邵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平时祁邵要是敢这么吩咐他……

“这儿行吗?”祁邵突然的出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路扬看着他手指的方向,按哪儿?

“就这儿。”祁邵很是认真的掀开了被子,指着自己两腿中间。

“……”路扬眯了眯眼睛,稍微抬了抬爪子,舔了一口后,隐藏在肉垫里的小尖爪子弹出来的时候都闪着光。

“我错了。”祁邵飞快的把被子掀了回来,“我困了。”

路扬有看着立马闭上眼睛,还装作在打呼噜的祁邵有些无奈。

他小心的踩着祁邵的身体跳到了另一半床上,把自己团成一团窝在了祁邵旁边。

脑子里想了本天祁邵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但一直没能想通。

祁邵知道他是妖……还喜欢他吗?

或者换一句角度问,祁邵说那句喜欢他的时候,是在发现它是妖怪的前面还是后面呢?

祁邵醒来的时候感觉脖子跟肩窝处有一团特别暖的毛团子,他刚刚稍微偏了偏头,猫毛就扎进了鼻子里。

他看着跟一条围脖似的窝在自己脖子上的黑白毛团子,有些想笑。

听着耳边细细的呼噜声,祁邵感觉围绕在脖子上的那团暖意慢慢的到了全身。

“喵?”路扬迷糊的睁开了眼睛,刚准备看看祁邵是不是又把手伸出来了,就发现自己被翻了个身,紧接着一颗大头就埋在了自己身上。

靠!

路扬被吓了一跳,整只猫都是懵的,祁邵把头埋在他肚子上干嘛?

“喵?”路扬用前爪子轻轻的在他头上拍了拍。

但埋在他肚子中央的祁邵没动。

路扬刚准备在挥爪子的时候,祁邵突然把头抬了起来:“送你个礼物。”

什么?说的什么?

路扬因为刚醒,本来脑子就迷糊,看着祁邵从床上站了起来,走了两步后他才想明白刚刚祁邵说的是送他个礼物。

“我自己做的。”祁邵把大衣拿了过来,看着蹲在床边的小黑猫,他笑着蹲了下去,单膝跪地,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个小黑盒子。

“……”路扬看着他这个熟悉的姿势,有些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祁邵这是疯了吗?戒指还能自己做吗?那得多丑。

不对……重点好像不是在这。

祁邵送他戒指?!

“希望你会喜欢。”祁邵慢慢的把小黑盒子的盖子从他眼前打开了。

这是……什么玩意儿?

路扬看着祁邵从大衣口袋里掏出的那根泛着黑色冷光的项圈儿?

祁邵什么意思,又想把他栓着?

“这是项链。”祁邵把那个小黑皮带子从盒子里拿了出来,“能伸缩,就算你以后长大了也没关系,而且不紧,最重要的是,你以后就算跑了别人一看到这个链子,就知道你是有主人的。”

“……”路扬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主人?谁是主人?

祁邵是他主人?扯蛋吧就。

“喵。”路扬把头埋进了爪子里,谁爱带谁带,反正他不带。

还主人呢,信不信我让你拄拐?

祁邵看着趴在床上概不合作的猫有些无奈,这个项圈里面有定位器,他倒不是非要锁着路扬,只是他目前知道的一些消息里,路扬处在非常不安全境地下。

因为这次去易衡文的研究所,他现在怀疑路扬的血液不只是有着对妖的强大吸引力。

更令他感到害怕的是路扬血液的这种吸引力源头会是什么。

那个电脑里所记载的图片和资料,还有今天路扬生气的时候爆发的爪子把玻璃门给敲成了无数碎片。

这些事情一旦联系到一起,祁邵就觉的后背发凉。

“喵?”路扬悄悄的抬头看就没动静了的祁邵。

怎么了?

难道还生气了吗?

“带着吧。”祁邵伸手摸了摸的头,“我做了很久呢。”

“……”路扬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刚想着说带就带了。

但主人这个称号让他过不去。

祁邵看着正低着头看着自己小爪子的猫,一下子就知道这只猫在想什么,他往前凑了凑头,把嘴贴上了猫耳朵边,故意压低了声线:“带上这条项圈,你就是我主人。”

路扬被这一句贴着耳朵边喊的主人,刺激的有些飘飘然。

“那我给你戴上了,主人。”祁邵压低了声音,嘴角勾着笑把项圈儿轻轻的戴到了猫脖子上面,然后又仔细盯着看了看。

他现在看着这这只猫戴着的项圈,突然脑子里就不可控的想起来路扬变回来带着这条项圈的样子。

白皙又细瘦的脖子被这条黑皮项圈给绑着。

祁邵脑子越想越偏,越想就越觉着主仆的设定挺有意思的。

他一边轻声喊着他的主人,一边把小主人干的哽咽,哭都哭不出来。

“……”路扬看着祁邵脸上越来越诡异的表情,身上的毛不可控的炸了起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现在的祁邵很危险。

第42章

路扬肚子响起来的时候把他自己都给吓了一跳。

祁邵脑子里想的那些七七八八的也被这一声给响散了。

“饿了?”祁邵伸出一根指头轻轻戳了戳他毛茸茸的小肚子。

“喵?”路扬跟着他的手低着头朝自己肚子看了一眼,本来一点饿都没感觉到,但肚子这咕噜一响,就跟响起了冲锋的号角似的,胃拎起肠子那个一通跑啊。

“中饭吃的什么”祁邵一手把他抱了起来,一手把手机给摁开看了眼时间。

他回来的时候是晚上六点多,睡了一觉,现在已经是十点了。

手机里还有毛建国不知道什么时候发过来的一条短信。

‘大黑今天从早上因为等你就一直没吃东西,记得喂。’

“喵?”路扬仰头看着突然站在楼梯口就没动了的祁邵有些疑惑。

这是干嘛,停这儿干嘛?楼梯什么时候改成自动电梯了吗?

“你怎么这么……”祁邵听着那声软软的猫叫,整颗心脏都被叫的颤了颤,他把头朝猫凑了过去,飞快的亲了一口,“小祖宗你太可爱了。”

“……”路扬瞪圆了眼睛没反应过来,但祁邵的头再一次凑过来的时候,他条件反射的把爪子抬了起来,拍到了祁邵脸上。

祁邵又犯病了。

吃完饭后路扬就困了,祁邵都没来得及把猫抱回楼上,就眼见着小猫蜷在他怀里开始打着细小的呼噜声了。

他上楼躺在床上把猫抱在怀里捏了一会儿柔软小爪子,带着胸口上温暖厚实的重量也慢慢睡了过去,睡到一半他感受着胸口的重量,脑子不可控制胡乱想着。

小猫怎么感觉又长胖了?

抱着好软,不是毛的那种软。

好像是肉的那种软。

明天给称一下吧。

第二天一早,祁邵在被糊了一脸猫毛中起来后就立马把正睡的迷糊的路扬从自己脸上扒了下来,塞进了自己怀里,直接开车去了童江的实验室。

他必须尽快的知道昨天给童江送过去的那些研究对象的研究结果。

童江的实验室就处在他们市寸土寸金的澄阳别墅区内,他自己一个人住,把整栋楼都改成了供他做实验研究的地方。

“老大这么早?”宁静看着推门而入的祁邵有些惊讶,“你肩膀怎么样了?”

“没事儿了。”祁邵稍微压低了声音,“童江还没出来?”

“没呢。”宁静打了个哈欠,伸手指了指桌上种类丰富的早餐,“我坐这儿陪他陪了一夜,刚把早餐买回来,你先吃点儿吧。”

“嗯。”祁邵点了点头,抽了把椅子出来坐着了。

“哎。”宁静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路扬呢?你平时不都恨不得系根绳儿得把他拴裤腰带上吗?你今儿裤腰带上怎么没挂着?”

路扬迷迷糊糊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伸了伸腰才发现这地方有点儿怪,好像不在床上了。

“哟。”祁邵感觉到自己怀里的动静,把棉衣拉链被打开了,低头朝里看了一眼,“小祖宗醒了?吃饭吗?”

“喵?”路扬仰着头把这外面打量了一下,这哪儿啊。

“我们过来童江家吃饭。”祁邵一边解释一边把猫从自己怀里给抱了出来。

路扬一从他怀里被抱出来,顿时冷的打了个哆嗦。

这房子里怎么不开暖气啊。

“啧。”祁邵早知道这边没暖气,童江养的那几条东西呆不了热地方,大夏天的这房子里温度甚至能到零下,现在冬天倒是不用制冷器了,但暖气谁来也甭想开。

“喵……”路扬哆嗦着想继续钻回祁邵的怀里。

“等会儿等会儿 。”祁邵一只手把猫摁在了自己腿上,另一只手从自己口袋里给掏出了条巨大的棉围巾,“凑合穿穿吧,赶明儿给你买衣服去。”

“小猫穿的衣服吗?”宁静一听这个兴奋了,“我最近认识一朋友就是做这个的,小衣服,小帽子什么的做的别提多好看了。”

“给我淘几件回来呗。”祁邵低着头,拿着围巾一圈接着一圈往路扬身上裹着,最后剩了点布,还在他头上的裹了一圈。

“对了,我那朋友只做女装。”宁静指了指自己身上穿着的小裙子,“跟这款式差不多洛丽塔风格,大黑是公的还是母的?”

“女装?”祁邵看着正窝在自己腿上被缠成木乃伊的小猫,想象了一下这猫穿裙子的感觉。

“喵?”路扬支了支耳朵,他刚刚没听错吧?买女装?还是裙子?

“母的!”祁邵对自己脑子的构想很满意,当下一锤定音。

“那行。”宁静刚说完,距离他们不远的地下室突然发生了一声爆炸。

声音倒是不大,不过震感很强烈。

“怎么了?”宁静从凳子上站了起来,飞快的朝楼梯跑了下去。

“自己吃下早餐。”祁邵把猫抱到了桌子上,也跟着跑了下去。

路扬看着两人的背影渐渐消失,轻轻的喵了一声,低头用鼻子嗅了嗅放在眼前的粥。

好像有虾仁,还有鱼,飘上来的热气都带着钩子,勾着他的鼻子往下拉。

他低头飞快舔了一口。

靠!烫烫烫!

站在桌子上的整只猫都被烫的后退了几步,嫩红的小舌头耷拉在外面看着有点可怜。

楼梯那边脚步声传过来的时候,路扬正非常艰难的尝试着把自己圆圆的头塞进那个细长的玻璃杯子里,添点儿凉水给自己舌头降降温。

“哎!”祁邵一看他这架势就知道舌头又给烫着了,连忙加快几步走了过去,把猫抱着,用指尖勾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把舌头露出来看了一眼,“每次都告诉你要慢点吃,你是猪吗?”

“喵嗷!”路扬因为被他捏着下巴有些吐字不清楚,而且他觉得被捏开嘴巴这个样子特别傻,伸脚踢了踢,想赶紧下来。

“傻猫。”祁邵拧着眉把那个细长玻璃杯子里面的水给他倒了点在扁平的小碟子上,“舌头都肿了。”

“你的伤口给我看一下。”童江把自己被熏得乌黑的外套给搭在了椅背上。

祁邵朝路扬那边看了一眼,发现他正低头喝水后,才发心的把衣给脱了。

“易晴爆发前,情绪或者形体上出现了什么变化没有?”童江盯着那个狰狞的伤口看了两眼,“就像是情绪不稳定,或者除了那条突然变化的手臂还有其他肢体有产生兽化的现象吗?”

“情绪?”祁邵皱眉想了想,“没太注意,我解决那些怪物的时候完全没有在意她,不过她浑身上下也仅仅只有那一条手臂出现了变化,对了,她还站起来了,这个小女孩一直都是坐着轮椅。”

路扬本来一开始都是安静的舔着自己小碟子里面的鲜虾粥,不过直到听到了易晴的名字才把头给抬了起来,眼里全是不敢相信。

他怎么也没能想到,祁邵手臂上那个巨大爪子形状的伤竟然是那个看着只有七八岁文静小女孩造成的。

这怎么可能?

“你带回来的那些妖的尸体种类分别有两种,一种是狐狸,一种是猫。”童江说到这里抬头看了一眼路扬那边,“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会选择这两种妖怪的尸体,而为什么不是狗,不是鸟,不是任何一种妖怪。”

“为什么?”宁静睁大了眼睛很有兴致。

“因为血脉。”童江说,“现今世界上的妖经过战争、跟人类通婚、社会的发展等等让现今社会的妖血脉早被稀释了,变得不纯。导致上古那些大妖的血脉早消失了,就算有,那几位也不是他们能够抓得住的。但伦上古大妖血脉释程度最低,数量最多的也只有狐狸跟猫了,九尾狐九尾猫都只存在于传说中。我昨天晚上粗略研究了一点他们的资料,猫生九尾,能有九条命。狐狸生九尾,心头血能延寿。”

“你是说这些死掉的狐狸和猫都有上古血脉?”宁静拧了拧眉,“那也不可能啊,就算狐狸跟猫是数量最多的,但也没这么多啊?”

“当然不可能。”童江把电脑的屏幕对着他们,“现如今别说九尾,连五尾对于这些妖怪们都很难修炼,就连妃色活了几百年不照样只有四条尾巴吗。但易衡文能提取加精练把他需要的地方提取出来,然后再转换成他所需要的那个东西,但我猜后来应该是供不应求,因为他就算杀死上百只狐狸,能提取到的也仅仅是几克的东西,后来他就把目标打到了人类的身上,利用狐狸和猫妖毒加一点这些提取出来的东西作为引子来吸取健康人类的寿命。”

“我操。”宁静没忍住爆了句粗口,“够毒的,抢别人的命。”

祁邵一边小心的伺候着路扬吃饭,一边啧了一声:“上次我们抓回来的那个人类老头子审出的结果,你猜一个月生命他们卖多少钱。”

“这个数?”宁静抬起了五根手指。

祁邵一边夹了个小笼包放在了路扬的嘴边,一边摇了摇头。

“我靠。”宁静吞了吞口水竖起了一根手指头,“难道是这个?”

“美金。”祁邵用一根手指头小心的挑着路扬头上搭着的围巾,怕他把围巾吃嘴里去。

“那这事儿怎么解决?”宁静惊讶完了脑子就开始疼了,“把易衡文和他那个变态女儿抓回来?”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童江小脸有些凝重,“我怀疑他们的根本目标不在于贩卖这些生命延长剂。”

“那是……”宁静话还没说完,客厅的大门就被暴力给轰开了。

巨大的爆炸声跟实木门炸起来的木屑混成了一团带着强烈的风波朝他们冲袭了过来。

第43章

路扬还只来得及看清木屑炸来的轨迹,就被祁邵整个人抱在了怀里。

“老子干你大爷的!”一声愤怒的女声突然横空出世,甚至连爆炸声都给掩盖了。

路扬好奇的探了个头,正好看到了宁静正弯腰伸手从自己裙子底下掏着什么东西。

“别出来。”祁邵一手把他的头给按了下去,“自己抓紧。”

“谁是童江?”这个男人的声音一出,路扬顿时又感觉到了那次遇到的一样的气息,那种气息是同类。

他小心的扒拉着爪子从祁邵领口探出了个头,看着那个正逆着光站在一片爆炸废墟中的男人。

路扬看不清他的脸,但那个在光影中很清晰的两个大翅膀让他认识出了,这也就是那天半路堵他们的鸟人。

“这是你们说的那个混血妖怪?”童江被宁静护在身后,探头看着那个炸了他门的男人。

“……”宁静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裙边上被烧黑的一小块蕾丝,脸上从一开始的愤怒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童江仰着头看了她一眼,慢慢的跑去祁邵身后躲着了。

“童江……童江……”鸟人嘴里一遍遍的重复着这个名字。

“喊你大爷的。”宁静把手上一直拎着一个黑色的巨大炮筒架肩上,锁定住了那个鸟人。

“我……”童江拧着眉看着那个巨大的炮筒,上前了几步嘴里刚要说什么,被祁邵给扯住了。

“你能拦的住她?她绞肉机的称号不你封的吗?”祁邵一边说一边细细感受着来自别墅四面八方渐渐逼近的细微脚步声,最后他朝楼顶看了一眼,“你养的那些东西在楼上?”

“没有。”童江又抬头看了一眼,“它们在地下室冰层里。”

“易衡文真是大手笔,咱们不去找他,他还……”

祁邵的的话音被淹没在了巨大的爆炸声中,他眯着眼睛朝宁静那边看了一眼,一边从身上掏枪,一边喊了一声:“能不能等我说完了。”

炮筒巨大的后坐力让宁静整个人动都没动,倒是她身上的小裙子被刮的往后拼命的逃着。

“轰不死你。”宁静趁着炮筒冷却的时间,用脚勾过来一个实木凳子,然后挑起抛飞在半空中,整个人迅速的转了个身用腿把那个在半空中的实木椅子飞快的砸了出去。

一声闷响,在木屑纷飞中,那个长了两个翅膀的鸟人带着全身的火光慢慢的走了过来。

跟着鸟人走过来的还有他身后数十只人面兽身的怪物。

“啧。”祁邵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手枪抛给了童江,“那些怪物记得打脑中心,打不死没关系,留给宁静解决,保护好自己。”

“烦死了。”宁静把桌上的桌布一把抽了下来,在自己裙子上围了好几圈,“最喜欢这条了!”

“干完给你买一百条新的。”祁邵紧盯着天花板上的响动,嘴里倒是没闲着,“一小时换一条,累死你。”

“那我要美死了。”宁静抬脚就朝这边冲过来的一条怪物踹了过去,正中脑门,怪物整个身体在半空中就像是被打了慢镜头一样,从头开始颤抖着一直颤到了尾巴尖,整个身体就像是被打碎后,又重新整合在了一起,接着狠狠的摔在了地下。

宁静又飞快的冲了过去,干脆利落的把头给拧了下来,然后反手把那个怪物的头又狠狠的丢向了另一头冲过来的怪物的身上,巨大的力量让那个冲过来的怪物被砸的往后飞了好几米远。

“来了。”祁邵把童江塞在了饭桌底下,看着猛然间裂开的天花板上冲下来的黑色东西。

跟着那层黑色的东西掉落下来的还有无数块砖头。

“这是什么东西?”祁邵飞快的开枪打着那个身体不大,但数量极多的小东西。

这些东西身体大概只有成年男人巴掌大小,但嘴的比例起码占了全身的2/3,这会密密麻麻冲下来的场景看着除了嘴就是嘴,嘴里还有一排小尖牙。

童江看着地上刚刚被祁邵打落下来的尸体:“易衡文的个人独立研究,异种后的北美吸血蝙蝠。”

“操,你们以前研究院的钱都烧的慌吧,研究这破玩意儿有什么用。”祁邵打的有些不耐烦了,东西虽然好解决,但胜在数量多,又很难缠。

“任务需要。”童江简单的说了一句,“但后来他应该是自行改造过,以前这个东西应该主要用来探测地形和收集信息,现在看来应该是用来……”

“啊啊啊啊啊!用来咬老娘的衣服!”宁静叫了两声把贴在她衣服上的大哥蝙蝠一手捏爆一个。

“不,用来缠绕目标进行辅助攻击。”童江反驳。

“童哥!”宁静一把扔掉了高温到黑色表面整个泛着红光的炮筒,又从裙子下掏出了两把手枪,对着那些怪物开了几枪:“你能闭嘴吗?”

“是你们问的我。”童江说完立马闭上了嘴。

不知道为什么,路扬在周围全是枪声和嘈杂的人声他竟然慢慢的开始有些困了。

他怀疑是祁邵的走位太旋转,把他给转晕了。

但在他要睡不睡的恍惚下,周围所有的声音就像是都被他给直动屏蔽了,就是为了让那个女人的声音能更加清楚,更加准确的进入到他的耳朵。

“扬扬过来……过来……妈妈在这……”

过去哪儿?路扬脑子里一面很清楚的知道这情况肯定不对劲。

把他当傻逼呢,外面不知道哪伙人跟祁邵打得正激烈,这时候让他出去,演电视剧呢?

但另一面他的脑子又被这个声音给勾着让他无法正确的思考,明知道他现在出去就是个傻逼,可他就像是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了一样,开始尝试着从祁邵怀里爬出去。

“哎!”宁静刚转头就看到了祁邵怀里慢慢从下面滑出来了个猫头,“老大你猫掉出来了!”

她话音刚落,一直在旁边没事儿放个火球的鸟人猛的冲了上来,直奔童江而去。

“你个破鸟信不信把你烤了。”宁静把手上的枪都丢了,也朝那个鸟跑了过去。

“喵……”路扬模糊的掉在地板上,朝着那个声音慢慢走了过去。

“路扬!别乱跑!”祁邵这会儿身边起码围了四五只怪物,他刚一脚踢飞一个,想过去把猫抱回来。

那个鸟人突然半路折返,抱着猫就从破了的天花板上飞了上去。

“我……”宁静整个人停在了跑着半路中,仰头看着那个速度快到惊人的鸟人,一声操都硬生生的憋进了嘴里。

“操!”祁邵双眼通红,一拳砸在了围着几个怪物身上,接着又连着踢飞了好几个。

搞了半天跟他玩儿声东击西,够阴的。

这会儿房间里面蝙蝠也跟着那个鸟人跑了出去,活着的只剩下几只在地上挣扎着起不来的怪物。

宁静沉着脸过去把头一一都给他们拧了下来,血液就像喷泉一样的溅了一地。

“我车库里有车。”童江脸色也非常难看,“你跟宁静赶快去。”

“宁静留下。”祁邵眯缝着眼看着天花板,“这边万一再来人你应付不了,给毛建国打电话,让他追上来。”

“就是这只猫?”孔志峰接过游一手上拎着的那只黑白色的猫,拧着脖子仔细打量了几眼,“这不就一普通的猫吗?你确定你没抓错?”

“没有。”游一眼神很冷,“赶紧走,他们马上就会追上来。”

“我还怕他们?”孔志峰脸上的表情很阴郁,“要是真是这只猫,祁邵那个傻逼就等着死吧,上次他把我关进冷藏室冻了三个小时,易院长这次要是能成功抓住祁邵那一伙人,我要把祁邵泡在福尔马林里做成标本!”

“赶紧走。”游一从车后座拿出了一个特制的小铁笼子,“把猫放进来,它很危险。”

“危险?”孔志峰突然笑了两声,把猫在手里抛了两下,“我一只手就能掐死的东西。”

“快点。”游一拧了拧眉。

“你在命令我吗?”孔志峰斜眼看着他,嘴里发出了一声嗤笑,“你个杂交种,以为做了几次任务就入了白域的眼,越来越狂了,你也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死了。”

游一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朵突然动了动,听到了不远处马达的轰鸣声:“祁邵好像追上来了。”

“你他妈飞过来都能给他看见你往那边飞?”孔志峰骂了一声,听着祁邵赶过来的消息,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吩咐前面的司机开了车。

“放进来。”游一打开了铁笼子。

“我的药剂万无一失。”孔志峰摆弄着手上毫无知觉的猫,“上次就算是这只猫突然恢复神志杀了我们三个人,但这次我加强的这管药剂,让它只能乖乖被我们带回去关着做实验。”

游一从后视镜里看着后面小路上追的越来越近,甚至慢慢能看清坐在车里祁邵的表情的时候,眉头开始皱紧了。

“赶上来了?”孔志峰也看了看,脸上笑了笑,“幸好这儿还他备了个大礼。”

“再开快一点。”游一看着孔志峰手上的那只猫,心底突然有些不安。

上次死掉的那三个人的尸体他都见过,他就为了给那三个人打掩护,被祁邵硬生生撕了个翅膀,尸体被运回来的时候,在那三个人尸体上展现的残忍又血腥的杀人方式让他不是太敢相信是面前这个看着乖乖巧巧的小猫干的。

路扬醒过来的时候感觉整只猫都被颠的就跟蹦了一天的极似的,还是头进水的那种。

“喵……”路扬眯着眼睛,忍着胃里的翻涌,轻声骂了句操。

“我……操……”孔志峰抱着猫,整个人突然不敢动,他勉强吞了吞口水朝旁边的游一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极低,“这是醒了?”

什么醒了?

路扬在一片晃荡中站了起来。

第44章

“给我!”游一迅速一把把猫给抓了过来,塞进了特制的铁笼子里。

“喵?”路扬脑子本来就是糊的,再被这不知道什么人一晃,眼前就跟开了一水儿的金花银花。

“好像……好像没事?”孔志峰有些哆嗦的小心偏头看着笼子里正晃着头的小猫。

那三个人研究员尸体被运回来的当天他也看到了,但因为他对自己改良过的药剂格外的自信,所以压根儿就没信这只猫能醒过来。

这会儿他都不敢眨眼睛,就怕一眨眼睛,转眼间自己头就飞了。

“转弯。”游一紧张的捧着笼子,这个铁笼子都是特制的,遭受到一定重量的力值,会在瞬间释放出高达100万伏的超高压电,但对于笼子里面这个小怪物,谁也不一定保证有用,但稍微拖拖时间应该是行的。

转弯?谁在说话?路扬眯着眼睛,有些艰难的开始使劲儿排除脑子里的浆糊。

这是一辆车吧?他看着车窗外不停闪过的景像有些懵,他怎么从祁邵怀里瞬间就到了车里?

祁邵呢……他刚想转头去找祁邵,就发现自己被关在了一个不大的正方形铁笼子里。

还有一个长了一个鹰钩鼻的男人正紧盯着他看。

我靠,这不是那个鸟人吗?

“是醒了?要不要在加大注射剂量?”游一问。

“加!当然加!”孔志峰脸上带着紧张从脚边提出了个密封的白色金属箱子。

“副作用是……”游一刚出声,手上的铁笼子就被孔志峰抢了过去。

“还管他个屁的副作用,不就是神经衰弱嘛。”孔志峰拿着从金属箱子里拿出来的药剂针管就想往铁笼子里扎。

路扬看着那个巨大的针尖,吞了吞口水紧贴着另一面的铁笼子不敢凑过去。

你大爷的,要不是针筒的形状,他还真不敢认出这是个针。

“别动。”孔志峰喃喃自语,手拿着针朝另一个方向准备扎过去。

可是突然车被外力撞的朝一边偏了去,孔志峰手上的针一个没拿稳,扎到了自己大腿上:“啊啊啊!”

他脸色惨白的看着深深扎进自己大腿的粗大针尖,小心而又缓慢的拔了出来。

“开快一点,我先下去。”游一紧拧着眉,在车子高速运行下把车门给推开了,然后整个人跳了下去,试图拦着祁邵开的那辆车。

路扬看着他还顾不上自己,连忙用爪子试探性的抓了抓关着他的这个铁笼子。

“小兔崽子!”孔志峰好不容易把长长的针头从自己大腿肌肉中拔出来了,转头看了一眼跟自己车贴得极近的另一辆车,脸上的肉都开始扭曲了。

“喵!”路扬也从车窗里看到了祁邵,用爪子在笼子上使劲的拍了两下。

“别动!”孔志峰这会儿看着猫也反应过来了,他觉得这只猫根本就没有传说中说的那么恐怖,说不定那三个研究员就是祁邵杀的。

“喵!”路扬使劲的贴着笼子,看着祁邵给他打的手势,看了半天也没看懂。

“叫你别动!”孔志峰使劲儿的抱着笼子上下摇晃。

路扬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到头撞到了上面的栏杆上,腿也在铁笼子上磕了一下,接着肚子、尾巴、爪子接二连三的被撞上了。

他也没能感觉出哪里疼,反正全身上下就没有不疼的地方。

“操!”祁邵偏头看了一那辆轿车里面的情况,急的朝外面的鸟人放了几抢,飞快的打了一下方向盘,整个车头朝旁边的那辆小轿车撞了过去,接着油门踩到底,发了狠的把轿车整个推着走。小轿车根本不是这种吨位吉普车的对手,被推行了一段路之后,直接被顶翻了。

路扬还没从浑身像是被群殴了一样的感觉里缓过来,马上就被转晕了,整辆车好像是被调了个方位。

孔志峰整个头贴紧了车顶,眼睛迅速充血的后果就是他看什么都是一片血糊糊的。

他有些费力的尝试着想把自己从碎掉的车窗里给移出去。

他移到一半的时候,整个车突然凌空而起,接着他就看到了一双血红的瞳孔。

“啊啊啊啊啊!”孔志峰在看到那双瞳孔的瞬间,突然觉得自己全身上下的骨骼肌肉就像是在被焚烧一样,疼得整个人都开始不断的抽搐痉挛。

“喵!”路扬被挤在孔志峰怀里脑子还有些晕。

祁邵也看到了他,冲他安抚的笑了笑,把整个车使劲儿的给推了回来。

接着有些嫌恶的一把把孔志峰从车窗里拉了出来然后把铁笼子从他怀里扯了出来,然后把孔志峰整个人甩了出去。

“喵……”路扬因为爪子被摔的不轻,只能趴在笼子里朝祁邵看着。

祁邵看路扬这幅样子,心脏就跟什么东西给拧着了似的抽着疼:“别急啊,等会儿就不疼了。”

“喵。”路扬刚想冲他甩甩尾巴,发现尾巴也拎不起来了,他皱了皱眉偏头看了一眼自己可怜兮兮在铁笼子里垂着的立不起来的尾巴,心里立马开始慌了。

他的尾巴怎么了?为什么动不了了?

“尾巴怎么了?”祁邵很快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发现路扬的尾巴根本就不像平时那样可以立起来朝他摇,而是恹恹的垂着动不了了。

他伸着双手使劲的扯着笼子开始朝外掰。

路扬看着祁邵渗出汗水的额头,还有左胳膊明显开始又渗出血液的肩膀顿时急了,这个笼子没钥匙的吗?

“你再动这个笼子一下,你会被瞬间发出来的高压电电成焦炭。”游一躺在地上声音有些虚,“就算你能没事,你能保证笼子里的那只猫他没事吗?”

“钥匙。”祁邵偏头冷漠的盯着两个翅膀都被撕下来了的鸟人。

“这只猫你要着也没用。”游一撑着手缓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而且……你带不走他。”

“就凭你?”祁邵拧着眉看着他,脸色越来越阴沉。

“我当然不行。”游一面无表情地在空中打了个响指,“钥匙就在我身上,你想过来拿就过来拿。”

“喵……”路扬听着空中某种翅膀飞速扇动的声音,开始有些不安……这个声音好像是,别墅里碰到的那一群蝙蝠。

但飞快飞过来的蝙蝠数量,那是远远不止别墅里的那些。

黑压压的飞过来一大块,全部张着血红的大嘴。

“给你准备的。”游一说。

“我谢谢你。”祁邵把笼子放在自己脚边,站着没动了。

游一看着立马把祁邵整个人都包围起来的蝙蝠,嘴角勾起些笑意,低声说了句:“不客气。”

路扬趴在笼里看着乌压压的一片蝙蝠和张大了的血盆大口,心里多少有些怕。

“趴好别动。”祁邵把笼子小心的护着,有些艰难的抵挡着数以千计的吸血蝙蝠。

“喵!”路扬看到了那些蝙蝠咬在了祁邵胳膊上,也看到了祁邵左胳膊上那块还没好的伤开始崩裂,整只猫气得都开始颤抖,脑子上好像都开始发了热。

他挤着头想拿着碍事的笼子给挤开,但没成功,他瞪着眼睛觉得自己身上越来越热,脑子跟被泡开水里烫着。

眼睛前面现在只能看到祁邵胳膊上又被加重了的伤口。

祁邵刚想把身体里妖气封印给解了,就发现关着路扬的笼子里突然就发出了一阵刺眼的白光。

紧接着以笼子为中心喷涌出来的强大妖气让他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空中数量庞大的吸血蝙蝠在这股妖气冲的东倒西歪,甚至口吐白沐,顿时死了一大片,跟下饺子似的一只只全部晕死在了地上。

游一见状准备撤离,却被祁邵一边把给挤住了脖子,摁在地上,用一只脚死死地把他踩在了地上。

“这会儿给我跑?”祁邵眯着眼睛看着白光发过来的地方,有些担心,“我能猜出来易衡文那个老东西找我的猫干嘛,但找猫也得看主人,他嫌自己活的太长了是吧。”

“易院长是白会长手下的。”游一挣扎着提了一句。

“那你就看看我杀了易衡文,白域他敢给我嘣一个屁试试。”祁邵扯着他的头发,把他整个头往上提着,“你也别想活。”

等刺眼的白光过去,祁邵眯缝这眼睛盯着那个从一片爆炸火光里走过来的巨大黑猫,有些不确定的喊了一声:“大黑?”

“喵……”路扬有些难受的摇了摇尾巴,他突然感觉尾巴变的沉重了,而且……他往前刚走了几步,突然发现祁邵变矮了,他现在的头好像到祁邵的腰?

“过来。”祁邵听见了这个巨大的猫嘴里发出来的细细软软的猫叫声,确定了这是他的猫。

“喵?”路扬刚走了两步,脚拌脚的把自己绊了一个跟头,他整只猫朝祁邵到过去之前,他有点怕祁邵会不会被自己给压死。

祁邵这会儿正半蹲着踩着鸟人,眼看着一大片毛茸茸的白毛毯子朝自己扑过来,立马伸手把这个巨大的猫给揽在了自己怀里。

“喵?”路扬被接住之后才敢睁开眼睛,

“哎!”祁邵仔细的看着怀里这个巨大又软的大猫,有些不敢相信,“这个尺码抱着太舒服了吧。”

“喵!”路扬盯着他瞪了一眼。

因为猫变大了,猫的眼睛也放大了,祁邵这么仰头看着路扬的眼睛,就好像是看到了一块温润巨大的琥珀石:“这眼睛……”

路扬冲他喵了一声,刚想从祁邵身上跳下来,但体内突然传过来的疼痛感让他僵住了身体。

疼痛好像是从骨头里头传过来的,就好像是有人拿那个钻子在他骨头里面钻着,他立马疼着有些控制不住的开始叫了出来。

“怎么了?”祁邵紧张的盯着怀里开始疼的叫出声了的猫。

“喵……”路扬用头在他脖子边蹭了蹭,难受的闭上了眼睛。

“操!”祁邵看着好像已经晕过去了的大猫,用力的在地上的鸟人身上踢了一脚,“你们干了什么!”

“我……”

地上的鸟人刚说一句个字,祁邵就感觉到怀里猫的重量突然变轻,接着手抱着的毛绒绒的毯子变成了细腻柔软的丝绸。

“我操……”祁邵看着整个突然光着突然变回来的路杨,眼睛都移不开了。

“原来是人……”游一从他这个角度看到了那一双腿。

“看你大爷!”祁邵连忙抱好怀里的人,一脚把鸟人给踢晕了过去,这才低头去看路扬的情况,却没想到路扬睁着眼睛正使劲的往他身上贴着。

“嗯……”路扬这会儿已经被浑身重新席卷而来的热意冲的神志不清醒了,他只能跟着本能,下意识的寻找着能给他疏解这股热意的人。

“怎么了?”祁邵朝不远处的车走了过去,想着先找件衣服给他穿上。

“热……”路扬仰头就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嘶。”祁邵嘶都没来得及嘶完,就感觉要在自己脖子上的牙齿换成了柔软温暖的舌头,开始绕着他的喉结细细的舔舐着。

第45章

祁邵因为现在这个姿势担心压到身下的路扬,他双手撑在座椅上想起来。

但不光脖子被路扬的手臂搂着,就连腰上都被路扬两双腿缠上了。

“等会儿。”祁邵有些无奈的伸手在他光着的大腿上摸了一把,“冷不冷啊,等我关个门。”

“不要……”路扬把他的脖子拉着往下,把自己的头抬了起来,用嘴在他嘴上一通乱亲。

“啧。”祁邵被他撩的受不了了,也没管车门关没关,一只手掐着他的腰,就把人压倒在了后座,嘴堵了过去。

因为车的空间大小,两人的喘息和嘴间发出来的交缠水声尤为明显。

路扬抓着祁邵手朝自己下腹探过去的时候,嘴里被亲的难受的哼哼。

祁邵听到他喘不上气的声音,稍微抬了抬头,用指腹在他嘴角擦着流出来的水渍,指尖慢慢的从他嘴角滑落的下巴又一路到脖子,然后勾了勾绑在他白皙脖子上的黑色皮项圈。

“嗯……”路扬喘着气,有些不耐烦的挺了挺腰,“你手……动一动。”

“我是谁?”祁邵握紧了手上的东西。

路扬被他猛然而来的动作刺激的仰了仰脖子:“啊……”

“我是谁?”祁邵把手上动作给停了。

“……祁邵。”路扬被他折磨的眼睛开始泛着泪光。

“那你是谁呢?”祁邵满意的开始动,他还以为路扬又给他来撸完不认人,上次就跟他玩儿这一招。

醒了就不认人了。

“路扬。”路扬细细的喘息着。

“不是。”祁邵俯下身去亲着他纤细的脖子,用牙齿慢慢的磨着那层仿佛一触就破的白皙肌肤,等上面浮现出绯红的印子祁邵才住了嘴,“你是我的猫。”

“才……不是。”路扬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不小心溢出的口水,脑子突然在迷糊里转了起来,“我是你主人。”

他完全不知道他这句话给了正压他身上的人多大的刺激。

等巨大吨位的吉普车从外观都明显可见的开始摇晃起来的时候,路扬的哭音被祁邵狠狠的堵在了嘴里。

祁邵把身上的外套连同里衣全部脱了给裹在了已经睡着的路扬身上才慢吞吞的下了车,又小心翼翼的把车后座的门给关上了。

左肩膀上的伤口本来昨天差不多都结血痂了,他偏头看了一眼,把纱布又缠紧了。

裤兜里的电话都响了好几声,但他懒得接,这会儿掏出来看了一眼才发现是宁静打过来了。

他打电话给宁静回了过去,先跟她把这边方位报了一下,让她带人把这边的尸体跟战斗留下的痕迹给清理掉。

“大黑没事吧?”宁静问了一声,“他们为什么要抓大黑?”

“没事,睡着了,等我回去跟你们说。”祁邵刚下意识的在裤兜里找烟盒,才发现自己把所有的烟都丢了,“我把这边两个人先带回去,人证物证杀人动机全弄出来了,处理完这边的后续事务,直接逮捕易衡文,证据资料移交妖协。”

“清楚。”宁静说,“别墅这边已经清理完了,是直接在店里集合吗?”

“嗯。”祁邵说完把电话挂了,走到晕死的鸟人身边,抓着头给他提了起来,又拖着他在地上走了一段,去把也晕死在一边的孔志峰也给提了起来,然后全部绑好,塞进了后备箱。

就这一个破事儿来来回回耗他这么长时间,要按他以前的性格,甭管文字资料还是人证动机通通懒得管,确定目标直接就上了。

易衡文在这个时间段不知道得死多少回了。

“这是……因公负伤?”宁静看着从车上被祁邵抱下来全身上下被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个头顶的路扬有些担心,就刚刚他们等祁邵回来的时候,毛建国把路扬是大黑的事告诉她了。

“这是勾引的后果。”祁邵先抱着人上了楼,把七七八八缠着路扬身上的衣服都给脱了下来,把人光着先塞进了被窝,才放心的下了楼。

“童江呢?”祁邵下来看了一圈,“每次例行会议,这小子都不参加,下次咱们就搁他家去开。”

“好了。”宁静按照老习惯拿出了个录像机对着他们三个,“被处理人。”

“易衡文。”祁邵光着膀子坐在沙发上盯着摄像机。

“被伤害人与杀人动机。”宁静也盯着摄像机。

“被杀害人为祁邵管辖区的人类和妃色管辖区妖怪。”祁邵简单的回答,“杀人动机推测为易衡文为救助亲生女儿所患的基因病症,研究如何强行延续所亲生女儿的生命,从而杀害所对应的妖怪以此剥夺生命来嫁接到自己女儿身上,后来应该是研究资金短缺,他将稀释掉的药物注入我管辖区人类身上,以盗取人类生命然后进行贩卖,以此来获取巨大的资金运转他那台仪器来确保她女儿的生命。”

“案件负责人……”

两人正规的在录像机面前走完一切流程,宁静才将录像机关掉,偏头看着他:“实施抓捕日期。”。

“今天晚上。”祁邵说完起身准备上楼。

“易衡文人现在在……”宁静还没说完,祁邵转身朝她指了指他面前的电脑。

“去问问白会长,把证据资料发过去。”祁邵笑了笑,“他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不定他还负责送货上门呢。”

“太贱了。”毛建国笑的有些阴,把电脑抢了过去,“我来问。”

白域什么性格祁邵太清楚了,整天端着一副正直君子面皮,肚子里不知道憋了多少黑水,把人提着摇两下说不定都能晃荡出来,当年把他恶心的够呛,但这人有个不知道是好处还是坏处的地方,太装。

整天装着维护所谓的正义。

祁邵推门进去,走近了就正好看到路扬正慢慢睁开的眼睛。

“醒了?”祁邵看着他睁开的眼睛,没忍住伸出指尖,勾了勾他的下巴,“饿了吗?”

“……”路扬感觉着身体上的状况不想理祁邵,他刚想朝另一边扭个身,不小心扯到了腰和连着以下的部位,疼的他立马停着没动了。

“怎么了?屁股疼?”祁邵笑着看着他。

路扬瞪着他,忍着疼强行把自己翻过去了。

“哎……”祁邵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上手捏着他的下巴,把他脸掰了过来,“宝贝儿我都没进去,你至于这么瞪我吗?我给你揉揉还不成吗。”

“我的衣服呢。”路扬懒得跟他说话,想坐起来去喝口水。

“等会儿。”祁邵去衣柜里找了几件宽松的衣服递给了他。

路扬看着自觉背过身去的祁邵,开始往身上套衣服,但无论哪个动作都扯的够呛。

尤其是他弯腰去扯裤子的时候,不小心扭到了腰,立刻疼的差点叫出来,好歹忍住了。

祁邵听到了他身后路扬有些磨磨蹭蹭在穿衣的声音,他开始只当小孩儿是娇气,后来却听见了路扬忍着疼的吸气声,立马转过了头。

路扬这会儿上衣都还没穿,正弯腰裤子提到一半。

祁邵这才看到了路扬腰上的几块淤青,路扬皮肤白,淤青印在上面看着特别明显。还有股沟那里红了的一大块,都能见着血丝了,他心里突然就心疼紧了,飞快的两步走过去把人给抱着了:“你怎么不跟我说啊,怎么成这样了?还有哪里疼吗?”

“这里。”路扬有些生气伸手指了指自己胸前已经肿了的两粒,“你有病啊吸半天。”

“我去拿药。”祁邵拧着眉小心的把人放床上,转身很快的去把药箱提了过来,刚走回去,想了想又去冰箱里拿了袋牛奶,倒在杯子里放在微波炉叮了一下才回了卧室。

“你干嘛去了?”路扬趴在床上转头去看才回来的祁邵。

“给你热牛奶。”祁邵把杯子给他递了过去,“等会儿疼就咬吸管。”

涂药不怎么疼,祁邵摁在他腰上的手很轻,就是这个药涂上来有些冷,还带着薄荷味。

路扬虚咬着吸管慢慢的吸着杯子里面的热牛奶,被这热气一熏,被祁邵这么一揉突然就想睡了。

“我感觉我没使多大劲啊,怎么还青了?”祁邵把药给他涂好后,把人抱着翻了个面,看着他嘴角的奶渍没忍住凑过去舔了。

“闭嘴。”路扬把喝光的杯子递给了他,“我要睡了。”

“你这里不擦吗?”祁邵低头看着他胸前红肿的两粒。

“不。”路扬飞快的躲进了被子里。

祁邵笑着坐在旁边等他睡着了,才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给他把胸前的药给涂了一点。

“老大。”宁静压着声音在楼梯口喊了一声。

祁邵把被子给路扬盖好后,拿着杯子跟药箱出去了。

“白域回了。”宁静看着走出来的祁邵说。

“下去看看。”祁邵直接下了楼梯。

电脑上的白域回过来的邮件一眼望去全是字儿,祁邵懒得看,挑了位置信息记了。

“这文绉绉的酸劲儿把我把我电脑都酸卡机了。”宁静看了一眼,飞快的把头又扭了回去,“这么多年他怎么还没被人打死。”

“啧,文化人,有几个字我还不认识。”毛建国又凑过去仔细看了看,“白域那小白脸还说什么……望兄长……这什么字儿?”

宁静也凑过去看了一眼,语气有些鄙夷:“这是成语,这白域越来越恶心了,他还有脸问老大过的好不好,小人得意,当年要不是老大……”

“好汉甭提当年勇。”祁邵把她挤了过去,伸手在电脑上敲了几个字,给那个酸唧唧随便回了几个字,然后把电脑关了,“今天晚上毛建国跟我去。”

“我跟毛毛带人去吧。”宁静拍了拍自己新换上的小裙子,“你胳膊伤还没好。”

“也行。”祁邵点了点头,“小心那女孩子,注意安全。”

“这次我们有准备怎么可能被那个小女孩给伤到。”宁静不在意的笑了笑,“再带几个人一起过去,易衡文能起什么幺蛾子,白会长都表态了。”

抓捕过程异常非常顺利,或者说易衡文根本没抵抗,他只有一个要求,别抓他女儿。

在审讯过程中,易衡文也全部招了,跟祁邵和童江推测出来的差不远。

易衡文为了她的女儿研究出的这个所谓的生命延长剂,是以盗取别人的生命为代价。

后来易衡文的资金不足以支撑这个庞大的生命链,只好用廉价的人命来制成稀释的药剂来贩卖给那些活不久但渴望活下去的有钱人。

跟此案涉及知情的有关人员被宁静全一锅给端了,涉案的仪器设备已经运了回来准备统一销毁。

“易衡文被你们杀了吗?”路扬靠在沙发里听完祁邵说完,有些疑惑。

“没有,按照规定已经移交给妖协。”祁邵说。

“那万一再有人把他救出来呢?死了那么多人和妖……”

“傻啊你。”祁邵捏着他的脸,“移交妖协只是个流程,再说了,妖协里面一半都是我的人,明天审完直接就被处死刑了,明天晚上的事儿,你要看我带你去。”

“不看,那那个女孩子呢?”路扬想到了那个浑身冒着死气坐在轮椅上的小女孩子。

“易衡文把罪名全担了,而且她确实没有参与。”祁邵皱了皱眉头,“不过我以袭击重要人员的罪名把人监管了起来,反正她最多再活个几年。”

“饼干好了吗?”路扬突然问了一句。

“我去看看。”祁邵把小毯子搭在了他身上,上楼去看了。

路扬其实并不在意易衡文会得到什么处罚,他在意的是易衡文为什么抓他,还有他今天身体上突然的变化。

其实在他睡觉的时候,他脑子里模模糊糊看到了一些画面,就是那天他和祁邵去妃色他们市的路上。

祁邵把他放在旁边的草地里去跟那个鸟人打的时候。

他看到了三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类朝他走了过来,他记得这种防护服。

那个梦里抓他妈妈的那群人也是穿着这种类似金属的白色防护服。

接下来的画面不太清楚了,那三个人其中一个人抓住了他,而且把一个粗大的针头试图扎进他的肚子上,他好像叫了一声,然后他眼前的画面就像断掉了,等他再清醒的时候,地上的一堆碎尸把他吓醒了。

浓郁的奶香味飘过来的时候他正闭着眼睛,试图回想起那天他失去意识之后的事情,他到底干了什么……或者是他怎么把那三个人给杀了的?

“想什么呢?”祁邵端着小瓷碟子坐在了他身边,抬手搂上了他的肩,“吃吧。”

路扬看着饼干上面撒着细细坚果碎,捏了一小块,放在嘴里咬着:“这是什么碎?”

“花生跟榛仁。”祁邵伸手把他嘴边的饼干末用手指给抹了,又塞自己嘴里舔了。

“哎。”路扬没忍住喊了一声,“碗里不是还有吗。”

“没你嘴里的甜呗。”祁邵笑了笑从碟子里拿了一块塞他嘴里了,紧接着把自己的嘴就贴了上去。

“嗯……”路扬感受着他舌尖探进来,费力的往后仰了仰脖子,想把人给推开。

“啧,别乱动。”祁邵放了一只手在他的后脑勺摁着。

路扬被他强硬的摁着亲了半天也懒得动了,反正也挺舒服。

一直到祁邵手往他裤子里伸的时候,路扬直接一嘴咬在了他舌头上。

“哎!”祁邵笑着在他屁股上掐了一把,手倒是没乱伸了,只是又凑过去在他嘴唇上开始细细的舔咬着。

“你是狗吗?”路扬有些受不了他这样舔着。

“你说是就是。”祁邵抽空回了一句,把人压沙发上亲着。

等祁邵把撒沙发上的小饼干一块块捡回小碟子的时候,路扬正有些没好气的看着他。

“还饿吗?”祁邵讨好的过去抱着他。

“不饿。”路扬舔了舔自己被咬肿的嘴,有些不想说话。

“你开始想什么呢?”祁邵偏头看着他,伸手把他嘴边的饼干末擦了擦,“跟我说说?”

“你知道易衡文为什么抓我吗?”路扬突然问了一句。

“你觉得呢?”祁邵捏着他的手玩。

“我的血?”路扬问。

“嗯。”祁邵点了点头,“明天带你去童江那里检查一下,得搞清楚你这个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会不会跟易衡文研究的那个生命有关?我的血能……”路扬想了想觉得有点好笑,“我是唐僧吗?”

“你是我祖宗。”祁邵把他的手指放在自己嘴里咬了一口。

“我是你大爷。”路扬把手飞快的抽了出来,在他胳膊上打了一下。

“大爷您再打我一下。”祁邵说。

“为什么?”路扬看着他问。

“舒坦。”祁邵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带着享受。

“变态。”路扬都无语了。

第二天一早,祁邵带着路扬吃完早餐后,就开车去了童江的别墅那儿。

下车的时候路扬看了看别墅还没修好的大门,又看了看里面被砸得乱七八糟的家具:“这能进去吗?”

“没事儿,反正地下室没波及到。”祁邵从车上拿下来条大围巾,仔细的给路扬戴上了。

虽然气温在逐步回升,但春天的风也带着寒意。

刚进房子里面路扬就听见一个熟悉的笑声,有些回想不起来。

等祁邵带着他下到地下室,看到了那个连背影都带着诱惑的女人。

“哟。”妃色听见声音转头看到了他们,“你俩怎么来了。”

“带他做个检查。”祁邵说完看着她,“你来干嘛?”

“童哥喊我来的啊。”妃色说,“这一天推了我多少局啊。”

“先抽血。”童江拿了个针过来,昨天晚上祁邵就已经跟他说过了。

“你们出去。”祁邵担心路扬的血一出来,这两个妖得变原型。

“没事。”路扬知道自己的血现在应该是没问题的,他被那个怪物扎了一针还没来得及跑就被祁邵抓住的那次,他爪子上也有血,但血没有问题。

他那次被那个怪物给吓着了,都没来得及想到自己的血的问题,后来反应过来的时候,腿上的伤都被童江包扎完了。

路扬拿着针往自己指尖上扎过去的时候,祁邵被他吓得立马就把针给他拔了,接着飞快的就把他手指头塞自己嘴里了。

含嘴里含了两秒钟之后祁邵才感觉到路扬的血没问题。

“松开。”路扬无奈的看着他,“说了没事,昨天他们那个鸟人扎了我一针。”

祁邵这才把嘴里的手指头给松开。

等童江过来帮路扬抽完血,祁邵又立马把他手指头放自己嘴里了。

“过瘾是吧?”路扬皱了皱眉就往外抽着手。

“消毒。”祁邵说完看着路扬不信的表情有些无奈,他也不知道怎么跟路扬解释是真消毒,他真的能消毒。

“你俩能不能收着点。”妃色啧了几声,“热恋期还没过呢?快烧糊了都。”

“我才没有跟他恋。”路扬把自己手指从他嘴里拔了出来,转身就准备走。

“啊?”妃色迅速接到祁邵给她使的眼色,飞快几步走到了祁邵身边,“没有恋啊!太好了!”

路扬往前走的步伐停住了,拧了拧眉转过身去,扯着祁邵的胳膊准备把他拉走,但祁邵的另一只胳膊被妃色给拉住了。

“弟弟。”妃色拢了拢自己漂亮的大卷发,“你不是没跟他恋么,我喜欢他,你就别拉他了。”

“我……”路扬被堵的哑口无言,他看了看妃色,又仰头看了看没说话的祁邵,心里有些慌了。

“当然了。”妃色露出了标准的八颗大白牙,“你要是喜欢他,我也不能跟你一弟弟抢啊。”

“我……”路扬梗着脖子,脸越来越红。

“你什么你呀。”妃色舔了舔嘴唇,“我喜欢他我敢说,你敢……”

祁邵看着路扬憋红了脸,刚想说什么就感觉自己小腿上被路扬踢了一下。

“我就喜欢他了怎么样!”路扬瞪着眼睛喊了一声,也没管这两人,气的转身就走了。

祁邵那个傻逼,一开始还说喜欢他呢,转头就跟妃色勾搭,他到现在都还记得祁邵跟妃色说的什么晚上一起干嘛干嘛的,还悄悄的,还以为他没听见。

祁邵爱喜欢谁喜欢谁,他才不稀罕,滚你大爷。

“哎!”祁邵喊了一声,飞快的跑了两步把人给拉着了,“跑什么啊你。”

“别拉我!”路扬脾气上来了,看着祁邵就烦。

“你刚刚还跟我告白来着。”祁邵捧着他的脸笑着,“翻脸不认人啊。”

“刚刚喜欢,现在不喜欢了!”路扬说。

“那我现在喜欢上你了,你又不喜欢我了,那我怎么办?”祁邵装着样子,叹了口气。

“关我屁事。”路扬扭了扭脖子,想把自己脸从他手里拔出来,“你别喜欢我,我看你就烦。”

“就喜欢你。”祁邵低头在他脸上咬了一口,“我要烦死你。”

“你有病。”路扬被他绕得没脾气了。

“被你逼的。”祁邵松开了手,把他的手拿了起来,看着上面的小伤口,“疼不疼啊?”

“靠,追媳妇儿还要我来推一把。”妃色翻了个白眼,看着前面两人粘粘糊糊的样子,蹬着高跟鞋哒哒哒的转身走去了童江那里。

第46章

“路扬血里面提取出了大量七氟醚和异丙酚还有少量不知名妖毒。”童江拆了嘴上的口罩,把化验结果递给了祁邵,“不过你给我说的那种致命的吸引力没有找到对应的细胞结构。”

“七氟醚和异丙酚?”路扬有些疑惑的问了一句。

“都是医用高剂量麻醉剂。”童江回答,“你现在能站着还跟我对话也让我很好奇,那么高的浓度,大脑神经都应该会受到损害,而你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大脑神经?”祁邵拧着眉偏头看了一眼精神状态不错的路扬,“难怪我说他刚刚怎么说不喜欢我,原来是……哎!”

路扬偏头就咬他胳膊上没动了。

“我祖宗你狗吗!”祁邵喊了一声,偏头看着咬着他胳膊的路扬,“要不我脱了给你咬吧,这么隔着衣咬你牙痛不痛,我记得上次你牙好像松了?”

“等麻醉剂自然代谢之后,你再带路扬过来一次吧。”童江说。

“成。”祁邵低头一边小心的扳着路扬的牙,一边询问,“你喊妃色过来有事儿?”

“嗯,找她抽管血。”童江说完转身往另一个房间走了过去,“你们没事儿赶紧走,记得要宁静找人把我这里打扫干净。”

“行,你自己记得吃饭睡觉。”祁邵见路扬一直没松口,只好一把把人抱了起来,迈步往外走,“带你去吃鱼,把牙先松松。”

路扬听见吃鱼先把牙给松开了:“吃什么鱼?”

“你想吃什么鱼?”祁邵抱着人小心的避开脚下的杂乱家具。

“水煮鱼、红烧鱼、糖醋鱼、烤鱼、还有炸小鱼干。”路扬一口气不带喘的报了一长条。

“哎哟。”祁邵笑着不停,“你现原型了吃是吧?”

“放我下来。”路扬见走到了车旁边。

“你现在给我变一下呗。”祁邵笑着抱着人掂了掂,“那个XLL尺码的。”

路扬憋了一下,发现找不回昨天那种头上发热的状态了:“变不了。”

“啧,就你还妖呢?”祁邵把人放下了,去把车门开帮他开了,“猪妖吧。”

“你刚刚怎么不一起让童江给你查查血呢?脑子里麻醉剂打多了吧。”路扬说完一把把车门给关了。

“嘿。”祁邵看着被关上的车门,有些想笑,小孩儿现在还知道含沙射影了。

“上来开车啊麻醉剂。”路扬从开着的车窗里偏头喊了一句。

“上瘾是吧。”祁邵哭笑不得,从车头绕了过去,打开车门上了车,偏头看着他,“你那边车窗什么时候开的?”

“来的时候。”路扬看了看一直没关的车窗。

“关上。”祁邵发动了车子。

“为什么?”路扬问。

“你不冷吗?”祁邵问。

“不冷。”路扬感受着车子往前慢慢开动,而让带着冰凉温度的风挂在他脸上的感觉。

“我冷,路哥您关心一下我。”祁邵看了一眼路扬脖子上松开了的围巾,把车又停了,倾身过去帮他把围巾围好了才接着开车。

“你怎么不多穿一点呢。”路扬把车窗给按上去了,皱了皱眉想了想还是伸手过去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上摸了一把,触手的肌肤比他自己都高不少,“不冷啊,比我的还热。”

“宝贝儿你能提前给我打个招呼吗?”祁邵用一只手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反手就把他的手给窝着,“你这么一摸上来我方向盘差点儿拧飞了。”

“那你还说冷。”路扬感受他手里的温度。

“那你还说不冷。”祁邵抓到他的一只手捏了捏,“手都冰的。”

路扬这下倒是反应过来了,脸上有些不好意思,想把自己手从他手里抽出来:“松开。”

“等暖和了。”祁邵抓紧了。

“你在开车,不安全。”路扬说。

“刚刚有一老太太牵着狗看到了吗。”祁邵问。

“看到了。”路扬想了想,刚刚开车好像经过了那个老太太。

“你再回头看看,她现在走我车屁股后面,我估计那老太太手上的那条狗都能在我车轮子上面撒泡尿了。”祁邵偏头看着他,“说不定人家老太太等下还能超过我,好让她狗在我前轮子上撒泡尿。”

“哎……”路扬听了一大圈儿都无语了,“开的慢就开的慢,拐弯抹角说这么多磨不磨叽。”

“那我开的慢还不是为了能多和你磨叽一会儿。”祁邵摸着手上的手开始发热,把他手给松了,脚下一踩油门,“走了吃鱼。”

“这哪儿啊?”路扬下了车,抬头看着那个连个字儿都没有的餐馆。

就一大木匾,上面好像是刻出来的一条简笔画的鱼,只有线条,看着还像个八字。

“你不是要吃鱼吗?”祁邵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搂着进去了,“人家专业做鱼的。”

“你朋友?”路扬跟着他进去问了一句。

“不,我妈。”祁邵说。

路扬听见这句立马停下了站在店门口,不敢进去。

刚刚祁邵说谁妈来着?

他妈?

“你妈!”路扬脑子里转清楚后,不可控的喊了一声。

“我干妈。”祁邵强硬的搂着,把人带了过去,“别紧张,刚刚嗓子都喊劈岔了,进去先喝口热水润润。”

“哦,你干妈。”路扬吞了吞口水,发现还是有点儿紧张。

干妈也是妈,谁敢把虾米不当海鲜?

“干妈!”祁邵一进店门儿就喊了一声。

店子不大,装修也很普通,路扬四面看了看,心里紧张慢慢的压了下去。

“哎!”店子楼上传来一声响亮浑厚的女声,“邵儿来了?”

“来吃饭!”祁邵回了一声,低头看着路扬解释,“我干妈这周才回来,所以今天才带你过来。”

“哦。”路扬有些弄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还跟他说。

“啧。”祁邵一看他这样就知道他没听明白,有些无奈的在他头上抓了一把,“猪妖。”

“你……”

路扬话还说话,沿着木制楼梯下来的女人迅速说抓住了他的眼球,女人穿着……他吞了吞口水还以为自己365bet体育在线了。

“还带了一小孩儿呢?”姬闻提着自己的长裙从楼上下来,“宁静呢?她不是要我给他带了几条裙子回来,她今儿怎么没来呢。”

“刚结束一个任务,她处理后续没空。”祁邵笑了笑,“今天带我媳……啊!”

“我叫路扬,姐姐你好。”路扬松开了拧在祁邵背后的手。

他刚刚不知道哪里来的直觉,突然就感觉到了祁邵那字儿后面准备怎么说,吓出他一身冷汗。

“哎!喊姐姐呢。”姬闻突然笑了起来,“弟弟来吃点儿什么,吃什么姐姐都给你做!”

“水煮鱼、红烧鱼、糖醋鱼、烤鱼、还有炸小鱼干各来一份。”祁邵按照路扬一开始给他说过的,一字不落,按照顺序全给背了出来。

“成!”姬闻刚转身走,被路扬给喊住了。

“不……不要那么多……”路扬有些不好意思,这毕竟是长辈,做那么多,而且这长辈还不是别人,是祁邵干妈。

他虽然从小到大没什么跟长辈相处的经历,但按照电视剧里的……应该是不合适的。

“别见外。”姬闻掳了掳自己的纱质长袖,“祁邵好不容易带回来个媳妇儿,吃条把鱼算什么。”

“……”路扬看着她往楼上走的背影,脸突然就红了,心脏也跟活鱼下锅似的开始乱蹦。

“啧。”祁邵搂着人朝桌子那边走了过去,“我干妈做鱼挺好吃的,上次咱们在刘老头那里吃的鱼你还记得吧。”

“……”路扬坐在桌子上,依旧没说话,脸上的热度一直消不下来,他现在都不敢看祁邵的眼睛。

“刘老头就是在我干妈这儿偷的手艺。”祁邵好笑的看着他,偏着头朝他凑近了,伸手在他绯红的脸颊上掐了一把,“路小扬,你这是害羞了吗?”

“没有。”路扬生硬的回答,偏头把他的手给躲开了。

“那你脸红什么。”祁邵笑着问。

“热。”路扬用手在自己脸上摸了一把,试图用冰凉的手降下温。

“热啊……”祁邵了解的点了点头,拿着桌面上摆着的茶壶,给他倒了一小茶杯水,递了过去,“凉的,喝点儿。”

“哦。”路扬接过水喝了一口。

“还热吗?喝了水是不是舒服点儿了。”祁邵脸上的表情很认真。

“嗯,不怎么热了。”路扬睁着眼睛说瞎话。

“是吗?”祁邵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装作很惊讶的喊了一声,“这水怎么是热的啊!”

“……”路扬低头看了眼自己茶杯里还飘着热气的水,一个头两个大。

靠,祁邵就是个神经病,送去医院医生直接让转太平间的那种神经病。

没得治。

“我错了。”祁邵看着路扬脸色变了,飞快的先把错给认了,“我真错了。”

路扬没理祁邵,吃完了五种鱼之后都没跟祁邵说一句话,到一直回店里也没开过口。

“我错了祖宗。”祁邵刚停好车就跟在他屁股后面赶着,“看我一眼成吗,给你咬行吗,脱光衣的那种,我真错了!”

“哟,老大你又惹弟弟生气了?”毛建国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进来,立马摸清楚了状况。

“闭嘴。”祁邵说了一句,又连忙去哄发着小脾气的路扬。

路扬刚两步走到沙发前才发现,店里多了两个陌生人,一个看着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和一个全身都蒙在黑袍子里的怪人。

“祁队。”中年男人站起身朝走过来的祁邵点了点头。

“孔之一?”祁邵挑了挑眉看着他,“你往我这跑干什么?”

“找你接个单子。”孔之一说。

“你找我接?”祁邵看着路扬坐在了毛建国那边,连忙跟着过去,把毛建国给挤开了,贴着路扬坐了下来后才看着孔之一开口,“你怎么不自己接?”

“我干不了。”孔之一指了指坐在对面沙发蒙着黑袍的怪人,“这是委托人。”

蒙着黑袍的怪人把巨大的袍子从头上掀下来的那一刻,路扬眼睛都瞪直了。

这不是那个鸟人吗?怎么在这儿?

而且他以往在这个鸟人身上感受到的熟悉气息,今天完全消失了。

“你什么意思?”祁邵脸色沉了下来,盯着孔之一,“我昨天送过去的犯人,今天扭头你就给我送过来?跟我踢馆还是示威呢?”

第47章

店里的气氛一下就僵持了下来,路扬倒是没什么感觉,他只是弄不明白这个鸟人身上让他觉得熟悉的那股气到底去哪里了?

他偏头看了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祁邵,又看了看坐在他们对面那个看着就很凶的中年男人,看来看去都把他自己给看渴了。

中间茶几上放着一壶水,还有几个杯子,其中一个矮胖点的,杯身带着一只黑线条猫咪的是他的。

祁邵不知道在哪挑回来给他的,不过他还挺喜欢,杯身中画的线条猫咪,尾巴延续出来做成了杯柄,他拿着喝东西很方便。

“怎么了?”祁邵看着他侧身不知道拿什么。

“渴了。”路扬说。

祁邵手比他长,稍微往前倾身就把那个放在远处的杯子拿了过来,给他倒满了水递了过去:“慢点儿喝,烫。”

“祁邵,咱们认识这么久了,这还是我找你办的第一件事儿。”孔之一皱了皱眉头,先开口打破了之前的僵局,“看在我的面子上,帮个忙吧,而且他的这件事儿只有你能办。”

“那又怎样?”祁邵挑了挑眉,“只有我能办我就必须办?虽说能者多劳没错,但这人昨天还抓了我的人,你当我杨白劳?”

“只要你能接下这单子,我们也能帮你一件事儿。”孔之一看着他。

“我有什么事儿需要你们?”祁邵笑了笑。

“我们能找到你身边这小孩儿的爸爸。”孔之一说完伸手指了指坐在他旁边的游一,“他见过这小孩儿的爸爸,他能找到。”

路扬猛的睁大了眼睛盯着那个鸟人,刚刚那个中年男人是说他们能找到他爸爸?

“我问过易衡文手下那个跟你同姓研究员,他也见过路扬他爸。”祁邵的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茶几,“但孔志峰也仅仅跟路扬他爸有过一面之缘,这鸟人见过不稀奇,关于这一方面我审问孔志峰得出来的结果也只是路扬他爸去过一次易衡文的研究所而已。”

“不。”游一抬头看向了祁邵,声音带着久不出声的沙哑,“路许不是去找易衡文,他要找的人是白域。”

“你怎么知道他要找的人是白域?”祁邵说完偏头看了一下路扬,伸手把他手中的茶杯端了过来放在了桌子上,又伸手把他的两只手抓在了一起放在自己手里握着。

“我为白域办过事。”游一斩钉截铁,“我知道。”

“你们下什么单?”祁邵直接问。

“找一个人。”孔志一说完这句话,偏头看了一眼游一,眼神里带着不满和鄙夷。

“找人?”祁邵眯了眯,“你当我这儿是警察局?找人这个破事儿你找我?”

“找一个死……”孔之一还没说完,坐在他旁边的游一脸色一变。

“她没有死!”游一突然喊了一句。

“你给我闭嘴!”孔之一也瞪着眼睛吼了一句。

本来这个孔之一长得就凶,路扬被他这么突然的一吼,吓得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操!”祁邵把身边的人抱着搂好了,“都他妈给我闭嘴。”

“哼。”孔之一喘着粗气偏过了头。

倒是刚刚一脸激动的游一很快的平静了下来。

“行了,把要找的那个人的资料发给我。”祁邵沉着脸看着鸟人,“你名字。”

“游一。”游一说。

“游一?”祁邵啧了一声,“你跟孔之一你俩什么关系?”

“我弟弟。”孔之一说。

“他跟白域做事的事儿你知道?”祁邵问。

“不知道。”孔之一语气僵硬,白域这个人在他们几个眼里可没什么好的风评。

“你爸什么时候找了人类女人?”祁邵感兴趣的问了一句。

“不关你事。”孔之一脸色看着不好。

“行了,作为交换,鸟人把关于路扬爸的事儿说说吧。”祁邵说完偏头小声的压在路扬耳边,“你自己注意听,看能不能想起什么。”

“嗯。”路扬有些紧张的点了点头。

“路许是个普通人类。”游一开头第一句话就让祁邵跟路扬傻了眼。

“人类?”祁邵一脸你是不是耍我,“路扬是只妖,他父亲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路扬是混血妖怪。”游一对着路扬看了一眼。

“不可能。”祁邵很快反驳,“混血妖怪既不能完全化为人形,也不能完全成为妖,你那收在后背的俩翅膀就是证明,所有的混血妖怪都不可能以单一方面的人形或者妖形出现。”

“这我不解释不了。”游一说,“但路许的确是个人类。”

“你继续说。”路扬看着游一。

“我查过路许的资料,他今年41。”游一说,“但是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老的看上去七八十多岁了,他来易衡文的研究所是因为他对易衡文研究出来的生命延长剂很感兴趣,我听到的谈话不多,但我知道路许向易衡文打听的人是谁。”

“白域?”路扬拧着眉头问。

“对,白眼睛的高大男人,说话咬文嚼字。”游一说,“他是这么形容的,符合特点的就只有白域。”

“白眼睛……”路扬闭了闭眼睛,脑子里开始闪过他那一次梦到的那个长相跟祁邵极像的有着一双白色瞳孔眼睛的男人。

原来他叫白域?

那也就是说白域抓了他妈妈?

“怎么了?”祁邵看着脸色有些白的路扬有些担心。

“白域是谁?”路扬问。

“白域是现阶段代表妖族跟人类交接沟通的……”游一还没说完。

“他能代表个屁。”毛建国在旁边听到一半忍不住骂了一声。

“大概就是这些。”游一说,“那天的谈话中我知道他去了哪里,你们帮我找到人,我就带你们去找他。”

“成交。”祁邵一锤定音,“你们赶紧滚,下次再在我这儿吵吵,干脆别来。”

那两人走后,路扬还一直在想着那个叫白域的男人和那个突然成了他爸的路许。

他从来没想过那个老头子能是他爸,他小时候还以为老头子捡着他,是为了让他给他养老。

长大了一点儿的时候就不这么想了,他大一点的时候就觉得,老头子纯属一个人无聊,捡个能喘气儿的陪着他。

再大一点的时候他就怀疑老头子是他父母临终托孤,老头子被迫接手了他这个麻烦。

再后来,他就想不着了,老头子突然就给跑了,就在他刚满十五岁岁哪天。

他那天早上起床后就躺床上想,他父母为什么要把他托给这个不会讲话还特不靠谱的老头子,他想了一天,没想通。

老头子也没再回来。

他又想了两天,也许那两天他不光是为了想通这件事儿,他也许仅仅是想把老头子给等回来。

第四天天一亮,他把房子里的银行卡衣服什么收拾了全塞进一个黑色的大包里,扛着走了,就当时他还在想着,一分钱都不给这个老头子留。

“弟弟怎么一直没说话?”毛建国吞了吞口水,看着同样脸色难看的祁邵,觉得自己快呼吸不上来了。

“你先走,把店门给锁上。”祁邵说了一句就朝坐沙发上低着头的路扬走了过去,蹲在了他旁边,仰头看着他,“咱们上楼躺着去呗,天也不早了。”

听着外面门被毛建国锁上的声音,祁邵伸手在路扬脸上把眼泪擦了擦:“我抱你上去了啊。”

祁邵又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动静直接一把把人抱了起来,抱着人往楼上走了过去。

“想睡一会儿吗。”祁邵问完也没等他回答,直接把人抱去了床上,把外套鞋子给他脱了,然后把人塞被窝里埋上了。

路扬反应过来后睁着眼睛,瞪着眼前的一片黑有些愣,这是干嘛?

“这么抱着是不是觉得很软和。”祁邵连人带被子一起抱在了怀里,手放在被子上轻轻拍着。

“我见过白域。”路扬窝在被子里闷声说了一句。

“你见过他?”祁邵惊讶的把埋住他整个人的被子刨开了,捧着他的脸,表情很严肃的问,“你什么时候见过他?”

“哎……”路扬用手扒拉着被子,想抓起来点儿。

“说啊。”祁邵把脸朝他凑近了。

“你能别离我这么近吗,我眼睛都快看一起了。”路扬抱怨了一句,见他把脸移开了才说,“我在梦里应该是看到过他。”

“梦里?”祁邵愣了愣,“你怎么不梦我?”

“啊?”路扬被他这突然的一句给问蒙了。

“你见都没见过他你就梦到他?”祁邵越想越不是滋味儿,“把我你搁哪儿?”

“……”路扬直接翻了个白眼,“神经病。”

“行了行了,逗你玩儿呢。”祁邵低下头,在他鼻尖上亲了亲,“说吧,为什么会梦见他?”

“他好像抓了我妈妈。”路扬拧着眉头开始回忆,“一群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还有一个巨大的银色笼子,那些人把我妈妈好像关在了笼子里。”

“有白域?”祁邵问。

“嗯。”路扬点了点头,“我看见他了,我想……他跟你长得很像。”

“当然得像,不像我爸估计得刨开自己的坟去挤死那小子。”祁邵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

“你这么笑好假啊。”路扬看着他嘴角勾起的弧度,伸出手指在他脸颊上戳了戳,想着刚刚祁邵话里透出来的信息。

他其实早就怀疑祁邵跟他梦里那个白眼睛男人的关系,兄弟的关系在他意料之中。

“那我怎么笑才真?”祁邵歪了一下头,用脸碰了碰着他带着凉意的手指头。

“你笑的时候眼睛会弯。”路扬把手指头朝他眼角旁边移了过去,轻轻的在他眼下摸了摸,“而且看着很傻,跟狗很像。”

“……”祁邵眯缝着眼睛看着他,“我是不是狗你以后就知道了。”

“我现在就知道。”路扬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就是狗。”

“狗就狗,咬死你。”祁邵被他气的把人压着就亲了上去。

第48章

“什么时候了?”路扬偏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窗外微微发暗的天空。

“七点多了吧。”祁邵下床去把手机拿了过来,划开屏幕看了一眼,“正好7点半,饿了吗?”

“不饿,中午鱼吃太多了。”路扬慢慢的挪动到床边,“孔之一他们要找的那个人的资料他们给你发过来了吗?”

“电脑我放下面了。”祁邵说完转身下楼去准备看一下。

“等我。”路扬看着他想走,连忙从床上跳了下来。

“哎宝贝儿穿鞋。”祁邵见他光脚蹦了下来,飞快的趁他还没有走第二步的时候,把人整个抱了起来,“这么急啊?”

“嗯。”路扬把下巴搁在他肩上,轻微的点了点头,“我担心会出什么事儿。”

“别怕。”祁邵笑了笑,“找人我最拿手了。”

“为什么?”路扬偏头看着他。

“不是你说我是狗的吗?”祁邵笑着抱着人下了楼梯。

俩人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后看到了孔之一传过来的邮件。

传过来的资料总共就两张,一张女生的图片和基本资料。

照片上女生年龄看着很小,应该十七八岁岁上下,还穿着校服,长得很漂亮清秀。

背景资料也普普通通,女生名叫冷彤,就读于市一中,父母都是本市人,工薪家庭。

这份资料普通到让路扬能转头就忘,他盯着电脑又看了一遍,想不通为什么这么普普通通一个人,那个鸟人为什么要拜托祁邵来找。

“啧。”祁邵看完资料起身去吧台那边给自己调了杯酒,“孔之一真会给我找麻烦。”

“怎么了?这个人会很难找吗?”路扬转过身体看着他站在吧台那边倒着酒。

祁邵低头看了一眼玻璃杯里三种酒精混合在一起的透明橘黄色,仰头喝了一口后才转头看一下路扬,“孔之一看家本领就是侦探和跟踪,找人对于他只是最基本的东西。”

“哦。”路扬其实也没听太懂,反正先点头,“那你能找到吗?”

“当然。”祁邵冲他笑着。

“你的看家本领是什么?”路扬突然好奇问了一句。

“我的看家本领?”祁邵感兴趣的想了想,拿着酒杯朝沙发那边走了过去,伸手捏着路扬的下巴,强迫着使他扬起了脖子,笑着弯腰朝他吹了口酒气,“看你啊。”

“神经病。”路扬被他这么捏着想笑,忍了一会儿懒得忍,直接笑了出来。

“我调的酒你想尝尝吗?”祁邵见他笑弯了眼,把手上的酒杯在他眼前晃了晃。

“好……唔……”路扬话音刚落就被他压下来的唇给堵住了嘴,跟着祁邵舌尖一起探进他嘴里的还有浓烈芬芳的酒精。

因为下巴被捏在了祁邵手里,这么被迫仰着头,导致他只能伸手去勾住祁邵的脖子,才好让自己的脖子没那么累。

交缠间发出来的啧啧水声,让他的脸越来越热,就连呼出来气息都带上了情欲的味道。

祁邵的手扯开他毛衣,摸上他腰间的时候,带着凉意的大手让他伸手推了推祁邵。

“怎么了?”祁邵咬着他的唇,声音低哑,抽空问了一句。

“冷。”路扬气都喘不上来,赶紧说了。

“宝贝儿你知道你多招人恨吗。”祁邵把手撤了出来,捏着他的脸笑着问了一句,“我一大把年纪了,给个痛快话行吗,再憋下去,年轻力壮的公狗要熄火了。”

“……”路扬抱着他的脖子细细的喘着气,被他这句流氓话逗得脸色更红了,像是喝醉酒一样,连眼角都泛着红晕。

“怎么不说话?”祁邵捏着手上的酒杯,一只手撑着沙发背,长腿一迈,直接跨了过去,跟他面对面坐在了沙发上。

等看清了他的脸色后,祁邵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担心:“路小扬你该不会是醉了吧?”

“……醉了?”路扬笑了笑,“怎么可能。”

“还真醉了?”祁邵看着他笑弯了的大眼睛,有些哭笑不得。

“我没醉啊。”路扬伸手往自己脸上摸了一把,他觉得自己挺正常的。

“还说没醉,小祖宗你就没这么冲我笑过吧。”祁邵看着他笑的可爱的脸,忍不住上手掐了两把,“没喝过酒吧?”

“疼。”路扬被掐的脸疼,甩开了他的手,他完全没有觉得自己醉了。

“哎别笑了。”祁邵看着他,也跟着笑了起来,“都把我笑硬了。”

“啊?”路扬刚刚没听见他说了句什么。

“我说……”祁邵一边说一边伸手抓住了他的手带着摸向了自己腿间,“都被你笑硬了。”

“哦。”路扬胡乱点了点头,因为他根本听不清祁邵再跟他说什么,但他又不想在祁邵面前表现出自己醉了,只能自以为很镇定,其实错洞百出的表演着。

“啧。”祁邵看着他那一本正经故意摆着的小脸就好笑,“没醉啊,酒量还可以嘛,再喝一口?”

路扬努力的睁了睁眼睛,这一句他倒是听清了。

但他一面不想喝,一面又觉得不能掉了面,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路哥好酒量。”祁邵笑着把手中的酒杯朝他嘴边递了过去。

路扬刚尝一口就被辣的受不了,连忙推来了,把舌头伸出来哈着气。

祁邵被他逗得笑的停不下来,但也没忘给他倒了一杯水过来:“喝点儿水。”

路扬被浓烈的酒精刺激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捧着水杯喝了几口后,他开始觉得自己脑子变的迷糊了。

喝酒的时候他是感觉到热,到没觉得自己醉。

这会儿喝了两口水后,身上热倒是不热了,就是脑子飞快的不听他使唤了,而且头顶上还有点发痒,他自己上手摸了一把后,又继续捧着杯子喝。

祁邵盯着他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猫耳朵,鼻子有些开始发热,完全控制不住上手摸了一把。

“别摸我耳朵。”路扬冲他呲了呲牙。

祁邵看着他这副样子眼神沉了沉,伸手捏起他的下巴,仔细看着他毛茸茸的猫耳朵,还有泛着水光的大眼睛跟露出来的小虎牙,最后把视线停留在了被白色圆领毛衣衬得纤细的脖颈,低头就咬了下去。

“嗯……”路扬被咬的有点疼,伸出手使劲儿推了他埋在自己肩窝的头。

祁邵一边舔咬着他黑色皮圈周围的白皙肌肤,一边伸手从兜里把手机掏了出来。

“好痒……”路扬抓着他的头发,扯了好几次才把他扯开。

“喜欢我吗?”祁邵看着手机屏幕中路扬清晰而泛着红晕的小脸。

“嗯。”路扬听话的点点头。

“我是谁?”祁邵看着他跟平时完全不一样的乖乖巧巧,下腹一阵发紧。

“祁邵……”路扬拖着尾音,歪着头想睡觉了。

“你喜欢谁?”祁邵用一个手掌垫在沙发靠背上托着他的脸。

“祁邵……”路扬这时候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有多喜欢?”祁邵看着他这副想睡却又强撑着的样子,控制不住的想逗,就跟逗猫似的,多好玩。

“很……多……”路扬眯着眼睛,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什么?”祁邵没听清他嘴里迷糊着说的什么。

“我说!”路扬拧着眉头被他弄很烦,干脆闭着眼睛喊了一句,“祁大狗你给我滚!”

“……”坐在一边捧着手机的祁大狗吞了吞口水没说话了。

第二天一早路扬醒过来的时候还在回忆着他做的那个梦。

他梦见祁邵教他开了一晚上的车,他手握在方向盘上握得都酸了,祁邵还非得逼他开。

开到最后他的手都疼死了,烦躁的直接在方向盘上捏了一下,祁邵才让他松了方向盘。

不过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却没看见祁邵。

他穿好衣服,洗漱完后下楼的时候正好碰到了推门进来的游一。

“弟弟起了?”毛建国看着从楼梯里下来的路扬招呼了一声,指了指茶几上还冒着热气的豆浆跟包子,“宁静刚买回来的,赶紧来趁热吃。”

坐在一边的宁静冲路扬笑了笑,转头看着站在门口的游一确定了一句:“游一?”

游一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老大让我来的,你直接跟我说。”宁静朝他指了指对面空着的沙发,示意让他坐下来。

“谢谢。”游一脸上依旧是没什么表情。

这会儿路扬啃了一个包子后才发觉店里少了一个人,他转头四周看了看,然后看向了坐在他旁边的毛建国问:“祁邵呢?”

“老大啊。”毛建国简单的回答,“大清早跑童江那里去了。”

“他去干嘛?”路扬喝着豆浆不解的问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好像还挺急。”毛建国说。

“吃点儿吗?”宁静笑着朝游一问了问。

“不了,谢谢。”游一回绝。

“那我就直接开始了。”宁静手一翻,手上多了一根黑色鸦羽,“你拿着它,脑子里想着那个关于你要找的人,不能想别的,尽可能的把从开始认识一直到你们见的最后一面都回忆一遍。”

“好。”游一点了点头,脸色看起来很平静,只是手接触到那根黑色鸦羽的时候手指微微的颤抖,暴露了他心中的不安。

路扬一直觉得坐着的时候屁股有些痛,终于等游一弄完之后,他才起身上了楼飞快的跑进了浴室。

确定门关好后,他把自己裤子给脱了,把屁股对着镜子,转头看了一眼,等看清屁股上的东西后,他眼睛都被吓的瞪直了。

操!

祁邵是变态吗?

他屁股上一水儿的被手指捏出来的勒痕跟几个被牙齿咬出来的红色印记让他盯着自己屁股都不想说他认识这屁股。

第49章

浴室门被人从外面敲响的时候,路扬正盯着自己的屁股,试图把这些红印子都能给盯掉。

“路扬?”祁邵拧着眉看着磨砂玻璃门透过来的隐约人影,他早上出去的急,忘记跟路扬先说一声了,他还以为这会儿路扬应该没醒来。

路扬看着贴着门的那个脑袋的影子,气就不打一出来,把裤子穿好后才打开了门。

“我……”祁邵还只来得及说一个字儿,眨眼间就只看见路扬的后脑勺。

他转头看着小孩儿似乎连后脑勺都冒着火气得样子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还没发脾气呢,小孩儿倒是先爆了。

“你给我站着!”祁邵好不容易硬气一回。

“干嘛!”路扬一见祁邵还凶他,脑子里的气儿就彻底压不住了。

“你!”祁邵刚刚酝酿好的话,看着他一脸委屈,突然就说不下去了,立马凑了过去,放软了语气,“你怎么不开心了?谁欺负你了?”

“……”路扬看着他这样气也气不下去,只能转身朝一楼走了下去。

“哎哟……”祁邵捂着左肩膀,像模像样的痛哼了一声,刚抬眼,就发现往前走的路扬停了下来,于是再接再厉的演得更起劲儿了。

路扬担心的转过来看了一眼,走了过去问:“很疼吗?”

“特别……疼……”祁邵这一句话说的特别气若游丝。

“你今天换药了吗?”路扬想伸手去掀开他的衣服看一下他的伤口,却被他一把给抓住了手。

“你给我吹一下就不疼了。”祁邵这句话说出来,把自己都恶心的够呛,但看着路扬犹豫又害羞的表情觉得恶心一把也值了。

俩人磨磨唧唧黏黏呼呼了一阵儿,祁邵才带着人下了楼。

今天还有正事儿。

下了楼路扬才发现宁静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只有毛建国尴尬的正跟游一对视着。

祁邵潇洒的坐下沙发后,看着坐在他旁边对他抱以怀疑目光的路扬,立马想起了自己应该很疼的伤口。

“啊……”祁邵伸出一只手,抱着自己的伤口。

“啊个屁。”路扬这会儿再傻也知道他在演戏了。

“我错了。”祁邵熟门熟路的认了错。

路扬气得话都不想跟他讲,坐在一边生闷气去了。

“你开始吧。”祁邵对游一说了一句后,悄悄地把手往路扬身后伸了过去,却被发现自己被骗了正在生气的路扬一巴掌给打歪了。

“那天我接了一个任务,失败了,我逃走的时候,因为失血过多,迫降在了一个房子的楼顶上,那个楼顶上有个小花圃……”游一开始说着。

“说重点。”祁邵听得有些不耐烦。

“……”游一清了清嗓子,“冷彤发现了我,她救了我。”

“怎么救的?”祁邵拧着眉,他不知道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子要怎样去救助一个受了重伤的妖怪。

“她把她的血喂给了我。”游一低着头,声音越来越低,“她的血很特别,很……反正我一觉起来后身上的伤全都好了。”

“血?”路扬脑子里突然想到了游一身上那股让他觉得熟悉的气息,脑子里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难怪他昨天见到游一的时候发觉那股气息已然消失不见,但其实他现在回想起来,游一身上那股让他误以为是同类的熟悉气息,其实在他每次见游一的时候都有着慢慢减退的前兆。

第一次他见到游一的时候,起码隔了几百米就能闻到了,第二次游一到别墅门口的时候他才闻到,这第三次的时候游一身上的那股味道已经全部消失了。

“继续说。”祁邵一边说了一句,一边把手悄悄的伸向路扬的身后,把他的腰给搂住了。

“我经常会去看她,她……她也喜欢跟我说关于她的一些事。”游一眼神越来越阴沉,“那天我去的时候,她跟我说她老感觉放学的时候有一些人在跟着她,我以为是几个不长眼的人类,想着去吓吓就行了。但第二天在他们学校外面坐在车里等着她放学,我一直等到了所有人都走完,也没见到她出来。”

“她会不会因为害怕,所以那天没有去上学?”路扬问了一句。

“我不知道,因为翅膀的关系,我等天差不多黑了,进他们学校转了一圈,没找到她的人后飞快的跑回了她家。”游一手开始不住的颤抖,“我到他家才发现……发现了她爸妈……她爸妈在办丧事。”

“死了?”路扬拧眉。

“没死。”游一斩钉截铁,“躺在棺材里的女孩子不是她,她的血不是那个味道。”

“啧。”毛建国打了个冷颤,“哥们儿你也太……”

“我能闻出来。”游一斜眼看了一眼毛建国,“而且我能感受得到。”

“问过父母或者老师同学她那几天为什么会感觉有人跟着她吗?”祁邵问了一句。

“问过了。”游一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奇怪,“线索就断在了这里,第二天我派人去问的时候。没人记得她,同学老师甚至她的父母,都说没这个人,所有人口头一致齐的就好像真的没有她这个人存在过。”

“怎么可能?”路扬有些惊讶,一个人的存在怎么可能被这么轻易就抹杀掉?而且就在一夜之间。

“我也不相信,我拎着那根虚到看不见的线索找了一年,没有一点头绪,后来有人告诉我白域能帮我。”游一说,“我就去为白域办事,他答应了我,我帮他办成十件事,他就帮我开眼找。”

“啧,你信他?”祁邵嗤笑了一声,白域的种族天赋能看到未来和以前发生过的事,但这种几乎是逆天而行的天赋让他几乎用一次就会少一次,祁邵完全不相信白域能为了游一找这么一个不相干的人而用掉一次。

“我不知道。”游一看向他,“我没想到的是,我才办六件事就被你们送进了监狱,我哥把我提了出来,他告诉我只有你能帮我找。”

“算是指了条明路。”祁邵悄悄的挪动着身体,把自己贴向了路扬。

“我这里有她的几张照片,你们可以去找这几个人。”游一从怀里掏出了几张边缘都泛着皱的照片出来,“拿手机拍完给我。”

祁邵拿出手机,把这些照片都逐一拍过之后,拉着路扬朝店外走了去。

“咱们干嘛去?”路扬系好了安全带偏头看着正发动车子的祁邵。

“微服私访。”祁邵笑了笑。

“游一不是所有的人包括冷彤的父母都不记得这个人的存在了吗?”路扬疑惑的问,“我们去能问出些什么。”

“你还记得我们见的第一面我给你喝的那个小药水吗?”祁邵突然问。

“记得,那个是……”

“消除记忆。”祁邵把话接了过来,“虽然这么大规模的人类失忆不可能是药水能办到的,在原理总归是八九不离十的。人类的脑子是个很神奇的东西,所有只要是人类经历过的事情,都不会忘记,想不起来只是因为被掩盖了,所以我们的任务就是去清清他们脑子里的灰。”

“我怎么觉得你讲话有点怪?”路扬拧着眉回想了一遍他上一句一口一个人类的那段话,“你难道不是人类吗?”

“……”祁邵握着手中的方向盘,头一次感觉自己车技有点儿飘。

路扬这破脾气非讨厌狗,虽然他不是狗,但是他想着等路扬对狗改观了……操……对狼改观了之后再说。

所以他准备趁这一段时间给路扬好好上上动物世界,让这小屁孩子对狼的强大有一个正确的认识。

d城区这边是老城区,基本上全是老房子和正在新建的大楼,街道房子看上去灰扑扑的。

路扬之前就是租的这儿,因为便宜而且是居民自己的房子也不要身份证。

冷彤父母家这片胡同多,路窄,祁邵担心自己这辆越野进去就出不来了,只能把车停在了街边,带着路扬下了车,步行走了进去。

游一给的地址是一个小区名跟几栋几楼,但祁邵绕进来后看着六栋相对而立,全长一样而且没有标志的小区楼有些愣了。

还是路扬在堆着一堆煤,墙面全给蹭黑了的那块地方找到了一个估计很久以前用白漆刷过的一个隐隐约约的c。

“眼睛挺尖。”祁邵笑着把人按怀里揉了一通头。

“这些楼都差不多是这样。”路扬看着矮小的楼梯口脑子突然涌上些回忆。

他以前跟那个老头儿全是租的这种房子,破但便宜。

“走吧。”祁邵一边牵着他的手,一边小心的用另一只手护住他的头两人弯腰进了楼梯口朝四楼走了上去。

“又蹭不到我,头发都乱了。”路扬伸手把他的手给打掉了,用手摸了摸自己被揉乱的头发。

楼梯口是矮没错,但他才177不用弯腰也能进来,但对于祁邵的身高,楼梯口的高度就够呛,祁邵要是直着进来,估计一个头都在外面。

“这臭脾气。”祁邵按着他强硬的又把他的头发给揉乱了,“也就我喜欢。”

“我又没让你喜欢。”路扬被他按在怀里,动弹不得,悄悄的翻了个白眼。

“那还不是因为你喜欢我,我不忍心你难过我才勉强喜欢你的知道吗?”祁邵笑着在他瘦削的腰间捏了一把,“怎么猫抱着软乎乎,你身上就没什么肉呢?也就屁股肉多一点儿。”

“你还提屁股!”路扬瞪了他一眼。

“我错了。”祁邵脸上带着笑,一边搂着人往上走,一边低头凑在他耳边悄悄的说了句,“不过你屁股捏的是真舒服,跟大白馒头似的,一抓一个红印子。”

路扬被他的流氓劲儿气的脸上通红,一巴掌就甩在了他胳膊上:“变态!”

“哎哟!”一道尖利的女声突然在小楼梯道上响起,“两男的还学小情侣打情骂俏呢!这么不要脸啊!”

路扬拧眉抬头往上看了一眼,看到了那个提着菜篮子正要下楼的中年女人。

“小年轻就是不懂事儿,俩男的也不嫌恶……啊!”女人还没说完突然就捂着肚子开始痛叫,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来,团在楼梯间的口子里。

“她……”

“别管她。”祁邵把路扬搂着绕过她上了楼,眼睛的红色瞳孔慢慢消去,“这种人就是欠收拾。”

“我不是要管她。”路扬被他搂着想回头看一眼,“我只是觉得那个女人有点面熟。”

“等会儿。”祁邵突然也想起了什么,把手机拿了出来,对照着上面他刚刚拍下的照片看了一眼,“这女的是冷彤她妈?”

“好像是。”路扬又看了眼照片对比着,“这还怎么查……”

第50章

路扬跟祁邵对视了一分钟后,祁邵伸手在自己怀里摸了摸。

“你干嘛?”路扬看着那个团在地上已经要起来的大妈开始有些着急。

“反正也记不得东西了。”祁邵从怀里掏出了个东西。

路扬都还没看清他拿了什么东西出来,就看着他在那个大妈脸上喷了两下,喷完之后,大妈整个人都停止了三秒。

“你给她喷什么了?”路扬问。

“童江最新出品的雁过不留痕,喷雾小金瓶。”祁邵笑了笑,“只需轻轻一喷,即刻见效。”

“……”路扬已经对他突然的神经病产生免疫了。

“哎哟!我怎么屯地上了?”大妈喊了一声,扶着自己的菜篮子起来了。

“看着。”祁邵一边说一边把打火机也从裤兜里掏了出来,银制的火机金属盖因为被打开发出‘叮’的一声清脆响动,火焰苗噗的就腾了上来。

大妈刚撑着身体起来,眼睛刚对上那颗小火苗就仿佛看见了一个不可置信的东西,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叫什么名字?”祁邵声音压的很低,看着女人的瞳孔以非常缓慢的速度渐渐变成了红色。

路扬压住了心底的惊讶,他看得出祁邵应该是在进行催眠。

“陈丽。”女人很快的就报出了自己名字。

“你丈夫是谁?”祁邵在循序渐进。

“冷大伟。”女人依旧回答的很快。

“你们365b体育在线投注有一个女儿对嘛?”祁邵问。

“女儿?”陈丽有些迟疑。

“对,你们结婚多年,当然有一个女儿。”祁邵瞳孔颜色深红的像是会滴出血来。

“我们没有……”陈丽声音放的慢了下来。

“有的,她的名字叫冷彤。”祁邵拧着眉死盯着女人的眼睛。

他知道这种被特定消除记忆人的潜意识就像是被一把上了锁的大门给封锁住了,特别难以挖掘。

“冷彤?”陈丽的表情像是陷入了回忆。

“对,很熟悉是吗?她就是你的女儿。”祁邵一点点的引导着。

“不……她不是。”陈丽否认了。

“那她是谁?”祁邵渐渐感觉锁住大门的那把钥匙通了。

“她是……她是我捡的,我捡来的。”陈丽说。

“难怪。”祁邵这一下想通了,冷彤血液特殊的原因让他很快联系到了路扬身上,但冷彤的父母都是普通人类,不可能生育出冷彤这样的特殊能力的人。

“冷彤失踪失踪后你们见过什么可疑的人吗?”祁邵问。

“可疑的人?”陈丽盯着眼前的一片血色开始回忆,“两个男人,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

“还记得长什么样吗?亦或是特别的特点。”祁邵眨了眨眼睛有些开始坚持不住了,意识对抗这块儿算他的弱项,何况这个女人脑子里的那把枷锁上得很深。

“样子?”陈丽试图回忆那两个人的面貌的时候,脑子里传来一阵刺痛,她强迫自己停了下来,开始拼命的摇头,发福的脸上渐渐渗透出了很多汗珠,顺着额发滚落了下来。

“还能详细一点吗?”祁邵额头上也开始出汗。

“纹身……手腕有一个火焰……”陈丽说完整个人就像犯癫痫了一样抖个不停。

祁邵直接就把眼睛给闭上了,喊了一声:“路馒头,过来扶我一下。”

路扬听到这个称呼刚想说些什么,但当他走上去看到了祁邵不停流汗的额头和突然就变白了的脸色连忙加快了几步,上去把人给扶着。

“走吧。”祁邵甩了甩头,“亏大发了,孔之一这个坑货。”

“没事吧?”路扬担心的看着他,刚想伸手帮他擦擦汗,却被他突然整个人抱在了怀里。

祁邵闭着眼睛稍微弯腰把下巴放在了他软乎乎的发顶上蹭了蹭,把人完全的环在了自己怀抱里。

路扬能听见他有些急促的喘息声,也能感受到他心脏的跳动,更能感受到他的环抱着自己的力度。

“你头发好软。”祁邵闭着眼睛笑了笑。

“谢谢……”路扬脸贴在他胸膛上,感受着属于他的温度,慢慢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路扬知道祁邵帮孔之一找人只是为了帮他找到他爸爸。

“啧。”祁邵把人松开了,双手捧着他的脸揉了一把,“路馒头你怎么这么招人疼呢。”

“你才馒头。”路扬看着他慢慢恢复过来又立刻恢复本性的样子有些无奈。

“走了,我没事,吃一顿就好了。”祁邵揽着人一道下了楼。

路扬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在那个不通风的楼道里给憋着了,出来吸气吸的太猛,眼前就有些发白。

一直到上车了之后脑子里都跟晕晕乎乎一样。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祁邵偏头看着靠着那边车窗像是要睡着了的路扬问了一句,“困了?”

“嗯。”路扬点了点头,他好像还真是困了,刚回答完眼皮立马就合上了。

但人虽然像是睡着了,可是意识却独立出来了。

他很清晰的知道祁邵什么时候停的车,什么时候把他从车里抱了出来,什么时候放到了沙发上,他也能很清晰的听到他们的谈话声,这种感觉让他很奇妙,周围所有的一切声音都像是放大了。

“手腕上有火焰纹身?”毛建国挑了挑眉,“这不就是那帮神经病吗?”

“应该是。”祁邵点了点头,那个女人说出这个特征的时候他立马想起了那帮人。

毛建国说的这帮神经病是一个人类组织,跟他们以前有很多任务上的交接。

“他们抓一小女孩干嘛?吃饱了撑的?”毛建国脸上有些不解,他算是跟那帮人还比较熟,不太理解他们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一个事。

“现在也不能确定,先调查吧。”祁邵摸了一把躺在腿间猫身上毛茸茸的背毛,“你去一趟,再看宁静这儿能不能有什么突破,争取尽快解决”

“成。”毛建国点了点头,看上了他腿间的猫,“怎么出去一趟的时间还变个身?”

“谁知道。”祁邵摸了一把毛,又捏了捏爪子。

路扬懒洋洋摇了摇尾巴,身上开始莫名其妙发热的时候,他直接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已经到了晚上。

“祖宗,您这一觉睡得可真实在。”祁邵用手指绕着它的尾巴玩着,“我看着你眼睛都快看酸了。”

“喵。”路扬舔了舔爪子,有些饿了。

“等会儿。”祁邵抱着他起身,直接去给他热饭,“来不及了,先喝点粥行吗?”

路扬点了点头窝在他怀里,他睡着之后看到了一些奇怪的画面,但他现在一想却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

但他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长出来了,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他感受到自己的某些变化。

“老大!”毛建国推门进来,看一眼空荡荡的客厅,仰头朝楼梯口喊了一声。

“就回来了?”祁邵一只手抱着猫,你这手端着小碟子里的粥,从楼梯上下了来。

“火涯他们确实接过这件单子。”毛建国见他们坐在沙发上就连忙的说了,“下单人匿名了,就连他们也不知道,宁静那边问结果了吗?”

“好像还没。”祁邵话音刚落,店门就被猛的推开了,带起一阵铃铛响。

“我听到了。”宁静眼下黑眼圈很深,语气带着丧,“今天上厕所的时候灵感突然来了,害得我厕所都没上好。”

“什么?”毛建国很好奇。

“荒野。”宁静整个人葛优躺到了沙发上,一边闭着眼睛,一边伸手去摸茶几上正喝着粥的猫,“扬扬,我对你一定是真爱,我新裙子到货我都没拆。”

路扬摇了摇尾巴,用尾巴尖搭在了她手上,轻轻的摸了摸。

“荒野?”祁邵听着这个名字突然想起一个被他们漏掉的一件事,荒野斗兽场那个血池子。

易衡文那件案子解的时候,审讯过程中完全没有牵扯到荒野斗兽场,祁邵先入为主的意识让他以为是荒野斗兽场购买过易衡文的药剂,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儿。

虽然那个血池子荒野斗兽场解释是他们野兽进食的地方,当时听起来是挺像一回事儿的,但现在看来,那个叫冷彤的女孩子估计凶多吉少。

而且他们血池子里那个像猫但比猫大的尸体让他想到了路扬那天变成大码猫的样子,这么一看,血池子的尸体就很吻合了。

祁邵眯了眯眼睛,看着绕在宁静指尖的猫尾巴,一把把猫抱了过来。

“喵?”路扬仰头看了他一眼。

祁邵没说话,只是强硬的把他的尾巴缠到了自己手上,还特地绕了个圈儿。

“喵……”路扬翻了个白眼,幼不幼稚。

“啧。”祁邵看着他那副不以为然的样子,立马从身后拎出个抱枕,看着印着狗的图案,把手放在狗头上,摸了两下。

路扬看着没在自己身上摸了的祁邵有些生气,那一条破狗有什么好摸的?

长得又胖,毛还短,丑死了。

“喵!”路扬仰头喊了一声,见他没反应,直接伸出爪子把那个抱枕给提离开了,然后用爪子勾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背上。

摸啊。

我毛不比那个傻狗舒服多了?

祁邵笑了笑,用指尖挑着他的下巴把猫头抬了起来:“傻猫。”

“给个指示呗老大。”毛建国见他逗猫逗的把他们都给忽略了,无奈的提醒了一句。

祁邵低头揉着手感很好的猫爪子,脸上眯缝着眼睛看着有些危险:“集体进京。”

荒野斗兽场的事儿一定要查清楚了,不单单是为了游一的单子,他担心这事儿跟路扬有关系。

“哎。”毛建国笑着长叹了一口气,“某些人会不会以为我们去干仗的?”

“他敢。”宁静瞪了瞪眼睛,立马坐直了身体,“当年是老大看在明姐的份上懒得跟他计较,咱们现在真要打上去,你看他敢崩个屁试试。”

第51章

第二天一早,路扬还没睡醒就被祁邵直接塞进了怀里上了车。

他们一行三个人一只猫,毛建国开车,宁静坐在了副驾驶。

祁邵抱着猫还拿着一张小毯子,和一个袋子,袋子里装着热的牛奶,面包,包子,还有昨天晚上就炸好了的小鱼干。

“老大,你就实话跟咱说吧。”毛建国开着车往后视镜飞快的看了一眼,“路扬真不是你背着咱们生的儿子吗?别人伺候儿子估计都比你有尊严。”

“我怎么没尊严了?”祁邵一边说一边小心的掀开小毯子看了一眼,刚看到个猫头,一只爪子就跟箭似的窜了出来打在了他的手背上,“哎,就看看,宝贝儿睡,宝贝儿睡。”

“在哪儿是伺候儿子?”宁静长叹了一口气,“这就是供了个祖宗,打不还口骂不还手的,我看祖宗都不用自己动手,要不然你该心疼祖宗爪子疼不疼了。”

“可不是嘛。”毛建国笑着叹气,“老大变老母亲,我看咱们改行做托儿所算了”

“嘿。”祁邵看着他俩一唱一和都被逗乐了 “你俩够闲的?现在还挤兑我了?”

“哪儿敢。”宁静笑了笑,“要不是路扬在这儿以前谁敢挤兑你?”

“这话我怎么品品觉得不对劲?”祁邵把袋子里奶翻了出来塞自己怀里了,照路扬这个势头睡下去,他怕等会儿冷了。

“不过也是。”毛建国咂了咂嘴,“老大脾气比以前好多了,脸上笑都多了,还真多亏了弟弟,我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

“喵……”路扬在暖和的小毯子里翻了个身,把软软的肚子冲着天,伸长了四条腿,伸了个懒腰。

“哟,醒了?”祁邵看着他伸出毯子的两只前爪子,一看就手感很好的粉红色肉垫,还有因为伸懒腰而从肉垫里勾出来的小尖爪子。

他笑着伸手抓上了那个毛茸茸的小爪子,猫爪子在他握上去的那一瞬间,就把尖利的爪子给缩进了肉垫里,很小心的保护着牵自己爪子的手。

“喵。”路扬任他牵着自己的爪子,整只猫都懒洋洋的像没骨头一样仰躺在他腿上。

“饿了吗?”祁邵松开了他的爪子,指尖在他柔软的肚皮上蹭了蹭后把放在自己怀里的牛奶拿了出来,把吸管插好了,递到了他嘴边。

等路扬跟着大爷似的磨磨蹭蹭吃完了早饭,路程已经开完了一半。

他仰躺着因为无聊,把尾巴竖了起来逗着自己爪子玩。

但后来因为一直抓不到自己尾巴,把自己玩的开始烦躁,对了自己尾巴嚎了两声,还试图站起来用牙齿去咬尾巴。

“哎!”祁邵刚眨眼的功夫就看着他把自己尾巴咬自己嘴里了,担心的飞快去掰他的嘴,掰也不敢掰重了,就怕扯着他嘴,“小祖宗您真牛,跟自己尾巴也能玩茬火来,赶紧给我松开!”

“喵!”路扬咬着自己尾巴没撒嘴。

这什么破尾巴,抓半天抓不到,有个屁用!

今天谁劝他都不好使!他要弄死这条傻了吧唧的尾巴!

“你大爷!”祁邵拧着眉见他来真的,只好把自己手指往他嘴里塞,“祖宗我求你了,发脾气咬我成吗?你撒嘴!”

路扬也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儿奇怪,但心里烧着的那团火就跟有人提前浇了汽油似的越烧越大,他完全控制不住,这种从没有出现过的情况让他慌了起来,“喵!”

“怎么了?”祁邵也发现了不对劲,虽然路扬变成猫之后会被本性给影响,但像今天似的完全控制不住还是第一次,他强硬的把路扬嘴里的尾巴扯了出来,“怎么了?”

“喵。”路扬咬着他的手指,一边想咬下去,一边又舍不得,那股火在他身体里冲了半天找不到出路,最后一气往他脑子冲了上去。

紧接着他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他强撑着意识听到车的急刹声,还有祁邵着急喊他的声音,还有宁静毛建国的声音。

身体内的火很快就熄灭了,他想告诉祁邵他没事儿,但眼睛就是睁不开。

“好像……”宁静感受着手指上传过来的信息,“没事儿?”

“那怎么会突然晕过去?”祁邵拧着眉头,脸色沉的可怕。

“等会儿。”宁静手再次放到了猫的额头上,“是没事儿,好像睡着了。”

“睡着了?”祁邵低头看着怀里静静躺着的猫,虽然还是担心,但脸色好歹好了一点。

宁静说睡着了就肯定是睡着了,他担心的是路扬怎么突然就睡过去了。

车子重新启动的时候,路扬才放心的把意识沉了下去。

等脑子再次清醒的时候他是被各种枪声和轰炸声吵醒的,眼睛依旧睁不开,但他能很清楚的听见周围人的谈话声。

“东西都搬上来没有?”这句话是祁邵的声音。

“搬了,绑车顶了。”这是毛建国的声音,不过离的很远。

他听着毛建国话音刚落,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就响在他耳边。

路扬都能感觉到整个车身都歪了歪,整只猫都被这情况弄的有些愣,怎么他一起来就跟跑进了抗战期间走两步都是地雷的时候。

“妈的!”宁静被前面那辆车彻底惹火了,把毛建国从车顶递下来的一个巨大肩扛式炮筒直接架到了肩上,瞄都没瞄直接对着前面的车轰了一炮。

随着让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前面跑的飞快的小车应声而翻,甚至打了好几个滚才以车顶压地的姿势停在了路中央。

毛建国蹲在车顶兴奋的吹了个口哨:“老大你们赶紧下去捡尸,说不定还能踩几脚。”

祁邵下车后小心翼翼的把怀里的猫转移到了后座,又仔细的把车门关好了,刚回头就听见了宁静的声音。

“靠,还能站起来呢?”宁静看着那个很慢从车里爬出来,又慢慢站稳了的男人。

“凡事都讲证据!”身上被炸的破破烂烂的中年男人艰难的从车里爬出来后还非常硬气的喊了一声。

“证据?”祁邵这次真的被惹恼了,他们几个进到荒野斗兽场地下看到了那个毫无人性的实验室看着那些恶心的暴行后。

就连毛建国都冲着那个场景干呕了。

他没想到他最担心的一面还是出现了,那些东西血的浓度甚至不到路扬的十分之一……但最让他感到心惊的是实验室里面的那台记录了路扬照片的文件,他难以想象这些人究竟盯了路扬盯了多少久,直到现在他想起来脑子里都充血。

“靠。”宁静抗着自己的大炮气都不打一出来,“我就不信你……”

“等会儿。”祁邵打断了宁静,眼神里就像是淬了冰一样的盯着那个中年男人,整个人就在转瞬间带着一阵风移到中年男人身边,伸手掐在了男人脖子上,把人飞快直接从地上提了起来,“你要证据?”

“嗯……你!放!”中年男人的脸很快就被涨成了猪肝色,双腿蹬在半空中,“放……开!”

“听好了。”祁邵看着他濒死的丑态,突然就笑了,“在我这儿不需要证据,你要不爽,去托个梦告诉你家主子,你看他敢不敢为了你跟我干起来。”

祁邵话音刚落,男人就听见了自己喉骨碎裂的声音。

“啧。”祁邵一把把人甩了出去,转身朝宁静那边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给宁静打了个指示。

火光从身后爆炸的时候祁邵在想等会儿路扬醒了该带他去吃什么。

车子都被烧的只剩个黑铁架子的时候,火也熄灭的七七八八了,只剩火烧着东西偶尔发出来的细小裂声。

“啧。”毛建国走上前去把那一堆焦炭提了起来,“炸成这样了?”

“他自找的。”祁邵走上前去从他身上摸了一根烟出来,咬了半天烟头还是没点,拧着眉头又给他塞回去了。

“哎!”毛建国拿着烟盒子连忙把那根给挑了出来,“尝味儿啊?你怎么不干脆再舔两口给我呢?”

“去找白域吗?”宁静拿了个特大的白色透明塑料袋,过去把毛建国手上拎着的黑色焦炭放了进去。

“不行。”祁邵偏头看了眼自己被剌了条口子的外套直接脱了,只剩一件薄薄贴着身穿的黑色T恤,他扯开领口朝左胳膊上看了一眼,“白域那小子多精你们还不知道?”

“那怎么办?”宁静问。

“先把路扬他爸给找到,他肯定知道些什么。”祁邵转过头,看了一眼停在不远处的车,“路扬还没醒?”

“好像还没。”宁静说。

“我去看看,你们把这先收拾一下。”祁邵把手上拎着的外套甩给了毛建国。

路扬这会儿整个人就像是被分成了两面,一面就跟被人扔铁锅里烧着火煮似的,跟那放锅里煮的鱼一样蹦哒个不停,另一面又像搁冷冻柜里打了急冻,把他从脑袋顶一直硬到了爪子尖。

祁邵刚打开车后座门就知道出事儿了,小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座椅上滚落在了脚垫上,喉咙里正呜咽的小声叫唤着。

“路扬!”祁邵飞快的上了车把猫抱在了自己怀里,担心的看着,他刚想喊宁静过来。

但就在转瞬间,怀里的猫突然发出了一道白光,等白光渐渐消散的时候,一个瘦削白皙的少年身体出现在了他的怀里。

“祁邵……”路扬难受的伸出胳膊想搂着他。

祁邵见状连忙低下了头,好让他搂:“怎么突然变回来了,我跟你找件衣服。”

路扬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脑子里乱哄哄的不知道在闹着些什么。

祁邵刚把自己上身唯一的一件黑T脱下来,刚准备套他身上,路扬浑身泛着火热的身体就朝他贴了上来。

第52章

“怎么了?”祁邵小心抱着他的腰,怕他掉下去。

“热……”路扬无意识的在他脖子上咬了好几次,“你给我摸……摸一下。”

“操。”祁邵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他屁股后面,“你是要憋死我。”

“你……你进来……”路扬被他亲的喘息乱了,只能抽空说了一声。

虽然他的声音在破碎的呼吸中压的很小,但祁邵还是听的一清二楚,整个人的血液在这一声邀请中瞬间就冲进了大脑,声音一下就哑了,“你确定?”

毛建国跟宁静眼睁睁的看着重达几吨的越野车,慢慢的开始晃了起来直到疯狂的摇动。

还有偶尔从风里传过来的破碎哭音让他们听的悄悄吞了口口水,尴尬的相互看着,特别默契的转身蹲在了路边。

“抽一口?”毛建国把烟从兜里掏了出来,给她递了一根。

“不了。”宁静脸上没什么表情。

“怎么着?”毛建国给自己烟点燃叼嘴里了,“老大为了弟弟戒烟,你为谁戒?”

“我为我的裙子。”宁静摸了一把自己的裙子,“上次烟灰掉下来,烫了一个小口子,把我给心疼的。”

“啧。”毛建国朝空中吐了一口白雾,偏头看了一眼不远处一直在晃动的车,“这什么情况?”

“老大憋疯了。”宁静叹了一口气。

“哎……”毛建国也跟着叹了一口气,“禽兽啊,连猫都不放过。”

两人蹲在路边长吁短叹了面对面差不多一个小时多。

毛建国掐了手中的第十根烟,偏头看了一眼,依旧在晃动着不停的越野车:“这车……质量真好。”

“啊……”宁静拔了地上的一根草,“好无聊。”

两人又继续相顾无言的过了第二个小时,脸在风中都吹僵了,车才算慢慢的停了下来。

路扬腰酸的根本立不住,整个人都像是要融进祁邵怀里一样,下巴搁在了祁邵的肩窝上慢慢的顺着自己的气。

“喝水吗?”祁邵把手放在他光裸的背上轻轻拍着。

“喝。”路扬刚说一个字就被自己哑了的嗓子给吓到了,声音哑的说话都漏气儿。

祁邵抱着人从袋子里拎出了一瓶矿泉水,拧开了盖子小心的递到了他嘴边:“慢一点儿。”

路扬喝了几口后才感觉自己嗓子舒服了很多:“你们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打起来了?”

“我还想问你怎么回事儿呢。”祁邵用指腹把他嘴上的水渍给他擦了,“突然就睡过去把我快吓死了。”

“我也不知道。”路扬靠在他胸口回忆了一下,“突然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接着就被拉进了一个封闭的空间,我能听到你们讲话,但是我出不了声,甚至动都都不了。”

“回去让童江给看看。”祁邵手放在他腰上一下下的轻微揉着。

“你说啊。”路扬闭着眼睛有些想睡了,“说说你们到底怎么就突然打起来了?”

“你睡过去后我们几个按照计划进了荒野斗兽场,碰巧遇见了一个易衡文生物研究所的一个研究人员来送东西,本来斗兽场今天没有赛事,我们冒充那个研究员进入了第二层地下,看到了……”祁邵稍微停顿了一下,他不是太愿意把一些事情告诉路扬,“看到了一些东西,也找到了失踪的冷彤,和另外几个跟冷彤一样被抓进来的人,我们刚把冷彤救出来,里面的人就追了出来,穿着你365b体育在线投注说过的那个白色金属防护服,他们手上的武器针对性很强,我们只来得及把冷彤和一些东西带了出来,但一个车追了上来,试图阻止我们,然后就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里面本来还有几个拿着武器的人类……”

祁邵省略了很多东西,捡一些简单的大致事情说了出来,但还没等他说完,就听见了靠在自己肩窝上的路扬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喉咙里还习惯性的发出了细小的呼噜声。

“睡了?”祁邵笑了笑,抱着人在光裸的背上顺了顺。

等怀里的人睡熟后,祁邵才小心把把从自己身体上转移下来,慢慢的放在了座位上,把放在一边的小毯子轻柔的搭在了他身上,这才裸着上身下了车,把车门用极慢的速度以保证不发出一点声音关上了。

“哎哟。”毛建国看见下了车朝他们走过来的祁邵,又盯着他光着膀子上面深深浅浅的被划拉出来的红痕吹了一声口哨,“战况激烈啊,小猫怎么没把你给撕咯。”

“衣服给我。”祁邵用右手把自己左胳膊上的纱布再次给缠紧了。

“这血嘣的。”毛建国啧了一声,把自己身上外套脱了下来,朝他扔了过去。

“都收拾好了?”祁邵看了一眼路上只烧得剩个黑铁架子的小车,又看了一眼宁静身边装着尸体的袋子,“订个酒店,明天回去。”

“是的祁队!”毛建国用一只手一把抗起袋子,另一只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两个军用探照灯申请上车资格!”

祁邵迅速站直,也朝他敬了一个礼:“准许上车!”

“俩神经病。”宁静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迈腿朝车走了过去。

到酒店的时候,祁邵用毯子先把路扬裹了一个圈儿,接着又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又盖了一层。

接着在酒店大厅里的人就看着一个光着膀子的高大男人抱着一个类似蚕茧的东西走了进来。

但没人敢吱声,那个光着膀子的高大男人身上的气场太过冷硬,几乎在两米开外就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毛建国去拿了房卡,直接领着他们几个人就上了电梯。

“咱俩就不打扰你们了,最贵的情侣皇家套件。”毛建国替他开了门,“明天早上准时会合。”

“嗯。”祁邵抱着人进了房间,听着外面房门被关掉的声音,把身上的人放在床上之后,接着就进了浴室把浴缸清理了一遍,然后放着温水。

床上的人没醒,但是额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发了汗,喉咙里也不安的有着呜咽。

“路祖宗。”祁邵弯下腰,低头仔细的看着他。

“嗯?”路扬迷迷糊糊的听见他的声音,睁开了眼睛,跟着本能就抬起了双手想搂住他的脖子。

“洗个澡?”祁邵顺从的让他抱住了脖子,伸出手一只手环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小心的托住了他的屁股,就这么把人抱了起来。

“好。”路扬虽然很困,但是心里莫名其妙的不安让他只有在靠近祁邵的时候才会稍稍减退。

祁邵把人抱进浴室后,用手试了一下水温,觉得温度刚刚好,才把裹在他身上的毯子给拿了下来,把人放进了浴缸。

浴缸很大,应该是两个人用的。

祁邵担心路扬身上没力气会滑进去,把毯子随意的搭在了一旁,连忙走了过去小心的托着他的后脑勺。

路扬刚适应水中的温度,整个人都被水泡的昏昏欲睡,突然从尾椎骨泛起的剧痛一下子就把他拉回现实。

“啊!”路扬在水里拼命的蜷缩起了身体,伸出手尝试性的想抓住祁邵,但剧烈的疼痛让他就连抬一只手也抬不起来。

“路扬!”祁邵看着他在水里突然就脸色惨白,立马慌了神,飞快弯腰想去把他从浴缸里抱出来。

但路扬不知道什么时候生出来抓住他胳膊的手有着突如其来的巨大力气,一下就把他掀翻了。

倒着地上的一瞬间祁邵几乎是在刚倒下去就站了起来,他担心路扬沉进水里。

就在他刚站直想去伸手把已经沉入浴缸底部的路扬捞起来的时候,路扬突然从水里伸出了一个手,抓住了他的脖子,直接把他整个人拽进了浴缸。

水花溅出来的时候,祁邵连忙稳住了身形,把缩在一团的路扬抱在了自己怀里:“路扬!”

“啊!”路扬根本回答不了他,尾椎骨上的疼痛就像是被人把那截骨头硬生生给抽出来了一样。

“呼气!”祁邵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颤抖的的不行贴在路扬脸边,狠下心来拍了一巴掌,“路扬!呼气!”

路扬因为太疼而下意识憋气被他这一巴掌给打醒了,抱着他的脖子,对着他肩膀就咬了上去。

祁邵被这下咬得倒吸了口凉气,小奶猫什么时候还抽空去镶过牙?

疼痛慢慢从身体里退出去的时候,路扬被疼的不清醒的脑袋里意识这才稍微回来了。

“祁邵……”路扬闭着眼睛喊了一声。

“你到底怎么了?”祁邵捧着他的脸,眼里满是焦急,眼眶都微微发着红,“哪里痛?”

“屁股……”路扬全身这会儿一点力气都没有。

“屁股?”祁邵一下就愣了,“我……”

“不是。”路扬在一瞬间就知道他想偏了,“屁股上面。”

“这是?”祁邵刚听他说完就看见水里路扬白皙的肌肤里突然探出了一个黑色的柔软大尾巴。

路扬忍着痛意,把埋在他怀里的脸抬了起来,偏头朝自己身后看了过去:“我的尾巴?”

他话音刚落,一阵细密而连绵的疼就从他的尾椎骨散发了出来。

“啊……”路扬咬紧了下嘴唇死盯着自己屁股中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发出来的白光,哑着嗓子喊了一声祁邵。

“怎么了?”祁邵抱紧了他的腰,伸手擦了擦他额上的汗。

“好像要长……”路扬吞了吞口水,眼睛一眨都不敢眨。

白光散去后,两条尾尖带着白色的黑色大尾巴摇曳在水中,带起一片白色光晕,这样的情景让路扬连呼吸都忘了,他伸手抓住了祁邵结实的胳膊,“两条尾巴?”

祁邵看着那两条尾巴也愣了:“宝贝儿你尾巴都被我干劈叉了吗?”

第53章

路扬稍微动了动自己的尾巴,从水里伸出的两条又大又软的尾巴跟着他的意识开始摇曳,带起一阵水花。

“真漂亮。”祁邵一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不可控的朝那两条蓬松的大尾巴摸了上去。

手上的触觉就像是摸到了柔软的棉花糖,却又更加稠密。

“怎么办?”路扬看着两条尾巴脑子转不过来。

“怎么了?”祁邵低头在他被热水蒸的发红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收不回去了……”路扬舔了舔嘴唇,又尝试的把尾巴收回去,但是没有成功。

“没关系。”祁邵摸着他的尾巴,从根部窝着慢慢的往上摸着,“很舒服。”

“嗯……”路扬被尾巴上的突如其来敏感给吓着了,没忍住瑟缩了一下身体。

“正好清理身体。”祁邵敏锐的察觉到了尾巴上的机关,眯缝这眼睛掐着他的腰把人抱了起来,坐在了自己身上。

浴缸里的水被荡出了大半才算安静了下来。

“再来?”祁邵咬着他的脖子。

“不。”路扬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最后一……”祁邵话都没说完,就被路扬伸出来要打他的胳膊,因为闭着眼睛失去了准头,最后打到了旁边的浴缸上。

浴缸清脆瓷器裂开的声音,吓得祁邵直接抱着人从浴缸里站了起来。

他刚抱着人站稳,整个浴缸就从边缘慢慢裂开,后来速度越来越快,直到浴缸四面环绕的白色瓷器全碎落在地。

路扬趴在祁邵身上看着周围的景象整个人都吓愣了,是他们刚刚太……用力了吗?

“路小扬你可以啊。”祁邵站在浴缸唯一完好的底盘上,看着周围无从落脚的地盘无奈的捏了一把他的屁股,“还背着我练了铁砂掌是吧?”

“是我?”路扬吞了一口口水,这是他刚刚打祁邵的一巴掌但不小心落在了浴缸身上造成的?

“等会儿。”祁邵单手托着他的屁股,弯腰伸手把放在一边的毯子铺在地上,然后抱着人踩了过去。

“哎!”路扬见他直接踩了上去担心的喊了一声。

“只许你练铁砂掌,不让我练钢铁脚是吧?”祁邵抱着人飞快的走出了浴室,到了卧室立马把他塞进了床里,用被子裹着。

虽然开了暖气,但这一身水他担心路扬第二天会感冒。

“我的手……”路扬从被子里把手伸出来,仔细的看着。

“啧。”祁邵把吹风机拿过来,过去坐到了床上,抱着他的上半身,给他吹着头发,“先吹干,尾巴湿了吗?”

路扬任他吹着头发,自己伸手探入被子朝尾巴摸了一把:“干的。”

“手拿过来给我捏捏。”祁邵摸着他半干的头发,把吹风机关了,丢了干软的毛巾裹在他头上用一只手慢慢揉着。

路扬听话的把手递了过去:“你还会看手相?”

祁邵握着他的手,四处捏了捏,软且细腻,这也不像铁砂掌练成了的样子:“刚刚是你拍的?”

“不知道。”路扬握了握拳头,轻轻的打在了床头。

‘咔嚓’一声实心闷响。

祁邵连忙扔了手上的毛巾,连着被子把人从床上一把抱了起来:“宝贝儿你怎么这么缺心眼儿?”

就在路扬感觉自己刚腾空而起的时候,身后床沉闷的散架声传了上来。

我靠……

他这是神功大成。

“我……”路扬刚说了一个字就被低头吻住他的祁邵堵住了嘴。

“路馒头你闭嘴。”祁邵脸色都有些黑了。

“……”路扬偏头看了一眼彻底散架的大床,确实不怎么敢说话了。

“能站稳?”祁邵低头看着他。

“嗯。”路扬点了点头。

祁邵刚把人放在地上,就见他有些软的差点儿给他跪下去,吓得连忙把人又抱了起来。

“……”路扬感觉有些丢脸,把脸埋进了他胸口没说话了。

“搁沙发上先躺会儿。”祁邵把人抱去了客厅沙发,又把茶几上的遥控器递给了他,“自己先看会儿。”

“你干嘛?”路扬接过遥控器问了一句。

“干床。”祁邵叹了口气进了卧室。

路扬把下巴搁在沙发的抱枕上,又把手拿出来对着自己眼睛前面晃了晃。

浴缸……还有床。

这些真的是他干的吗?

他没有一点儿感觉,而且真的只是轻轻一碰。

路扬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躺着的沙发,有些不死心的想再实验一下。

不行。

他又抬头看了看前面的茶几。

好像也不行,看着就很贵。

那么大个浴缸肯定也很贵……床看着也贵,这会儿路扬只是想着明天怎么赔,完全没想到别人会怎么怀疑他们两个男人是怎么把浴缸还有……床一起也给弄碎了的。

“饿了吗?”祁邵这会儿身上只穿了条裤子,光着结实的上身走过来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不饿。”路扬其实有点儿饿了,但他现在困得只想睡。

“睡觉?”祁邵问。

路扬点了点头,从被子里把手伸了出来。

祁邵弯腰让他搂好了自己脖子,一手放在了他的背后,另一手放在了他的腿窝把人连着被子一起抱了起来:“今儿先凑合睡睡,明天就回家了。”

路扬进了卧室之后才知道他嘴里的凑合睡睡是怎么睡。

酒店的床除了床垫其他全断了,祁邵就干脆把床垫连着床单拖了出来,放在了地上。

两人在床垫上躺好后,路扬挪了挪身子:“没你的床垫舒服。”

“我前几天给你也订了一个,只是没到。”祁邵盯着他的大眼睛笑了笑,“只不过现在看来,干脆永远别来了。”

路扬看着他笑弯了的眼睛,又慢慢移到了他挺直的鼻梁,没忍住上手摸了摸。

“怎么了?”祁邵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睡觉。”路扬闭了闭眼睛。

“好看吧?”祁邵抓着他的手,在自己鼻子上摸了摸,“喜欢吧?拧下来送你了。”

“神经病。”路扬被他逗着笑出了声。

第二天早上在前台听着对讲机那边报过来的物体损失,毛建国脸都笑红了。

就连前台的两个姑娘看着祁邵和路扬眼神里都透着怪异和兴奋。

从酒店出来后,路扬一直低着头不敢抬起来,太他妈丢人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一个高级定制浴缸,一张两米的大床。”毛建国一边开车门一边笑着,“前台那小姑娘偷偷跟我说这是他们酒店情侣套间换东西换得最多的一次,人家换的最多的也只是避孕套了。”

“哎……”宁静拿着一个袋子递给了路扬,“注意安全。”

路扬看都不敢看她,接过袋子就自个儿打开后车门上了车,他昨天压根儿就没想到能造成这么大误会,而且这估计怎么解释都得沉黄河底。

“别逗他了。”祁邵也笑了笑,“赶紧开车回去。”

车里面前后座中间的那块挡板还挡着,路扬这才把宁静递给他的袋子打开看了一眼,没看太明白,拿出来一个东西递给了祁邵问:“这什么?”

祁邵接过东西就开始笑,把路扬都笑烦了才凑过去小声的贴在他耳边告诉了他。

“……”路扬看着那个圆圆的东西,耳尖上的红彻底褪不去了。

车刚开回来开进车库,路扬就从窗户里看到了黑着脸站在前面等着他们的游一。

这会儿他才想起祁邵他们救回来的冷彤。

“冷彤人呢?”路扬偏头问坐在他旁边的祁邵。

“下车。”祁邵在他头上摸了一把,替他开了门。

几人下车后,游一的脸更黑了:“我要的人呢?”

“这儿。”毛建国爬上了越野车的车顶,一把扯下了盖在车顶的巨大油布。

绑在越野车顶的油布被毛建国一把大力扯下的时候,路扬才算第一次看到了祁邵他们带回来的这个东西。

一个巨大的半透明椭圆形仪器,里面装满了淡绿色的液体,和一个蜷缩在内的光裸人形。

游一在油布被扯下来的那一瞬间,眼睛瞬间红了,额角的青筋都蹦了起来,拳头捏得极紧。

本来裹在黑袍下的两个翅膀,突然挣裂了黑布扬了出来。

布料被撕裂的声音就像是某些喊都喊不出声的绝望。

路扬拧着眉头偏头看了一眼游一,悄悄的握紧了手中抓着他手的大手。

祁邵低头在他额角亲了亲,也抓紧了他的手。

“这是她?”游一的嗓子就像是一把生了死锈的枷锁。

“嗯。”毛建国皱着眉头点了点头,他想起了哪个实验室里包括这种仪器在内的所有景象,胃里突然有些翻涌。

车库里风一瞬间被刮起,路扬刚眯了眯眼睛再睁开就见游一已经不在原地,他立马朝车顶看了过去,只看到那双巨大的翅膀把那个仪器和游一整个人都包裹在内。

“走吧。”祁邵搂着他转头就走。

毛建国跟在他们身后也走了出来。

“祁邵……”路扬走出车库后,站在门外往里面那种黑暗看了一眼,“他们抓这种人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他们自己的欲望。”祁邵低头看着他。

他其实很清楚的知道路扬现在在担心些什么,但他无法做出某些确定的保证,因为谁也不知道在那么长的时间下发生了些什么。

“你说……我妈妈被他们抓走了那么久……”路扬低了低头,试图掩盖自己突然红了的眼眶,“那么久,还能活下来吗?”

祁邵皱了皱眉头,看着路扬这样他心脏突然就像是被拧住了,他突然想做些什么,一个保证,一个能尽自己全力的保证:“能。”

“什么?”路扬惊讶的抬头看着他。

祁邵伸手把他的脸捧着,用指腹在他发红的眼下摸了摸:“能活着,我保证。”

路扬看着他坚毅的眼神,本来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就在突然的鼻酸中毫无预兆的落了下来。

“路小扬!”祁邵看他哭了,顿时心疼的不得了,给他擦眼泪都擦不赢,“你丫找干是吧?”

“嗯。”路扬点了点头。

“操。”祁邵看着他发红的眼睛又心疼又无奈,“回去干死你。”

车库门从里面被打开的时候,毛建国正好掐了自己第三支烟。

“东西我带走了。”游一抱着那个半透明的仪器,脸色难看的可怕,眼睛里在那一瞬间多了无数条血丝,“路许在临安,他去找火涯了。”

路扬看着他进了车开远了,这才抬头看了看祁邵:“火涯是什么?”

第54章

火涯是一个特殊组织,一个专接妖怪各种事物的特殊人类组织,祁邵不知道路扬他爸去那里干嘛,因为这个组织要的东西只有妖才能给。

“先回去。”祁邵捏了捏路扬的手后抬头看了一眼毛建国,“车里另一些东西交给童江。”

“嗯。”毛建国点了点头朝车库里走了过去。

“走吧。”祁邵揽着他往前走。

“那个他说的……”路扬有些不确定自己听到的那个名称,“火涯?”

“一个人类组织。”祁邵简单的回答,“你爸去临安见不到他们,火涯要的的东西只有妖能给。”

“为什么?”路扬拧着眉,“他为什么去找火涯?

“游一说他见路许朝易衡文打听过白域,所以我猜他知道是白域抓了你妈妈。”祁邵偏头看着他,“妖的阶级比人类更甚,白域不是他能见到的,更别说去把你妈妈找回来,所以,他找火涯接单?”

“可是他既然知道火涯,就不可能不知道他们只接妖的单。”路扬看着他的眼睛,“除非……他有让火涯非接单不可的理由,我了解他,他不可能没有一点点把握的去找这个不接人类单的组织。”

“妖的血,他们要的只是妖的血。”祁邵笑了笑,“很简单的要求,但是他们只要他们没有的那一种,你知道这个组织从出现的那天到今天过了多少年了吗?我敢说,世界上90%的妖都跟他们接触过,除非,路许手上的妖血是那例外之中的10%。”

“我妈的血?”路扬看着街上朝他们走过来川流不息的人,突然想起了老头子带着他各个地方的走。

他其实对妈妈的印象没多少,更多的是那个从小就跟在他身边一句话都不说的白发老头。

他不是没想过去找老头,他甚至最开始的两年内每到一个地方见到的每一个人,只要有一丝相像的地方,他看着比谁都仔细。

他记人脸特别不行,基本不怎么突出的,他转头就忘。

而且所有的白发老头子都老成一个样,但每一个白头发的老头子他能看出最细微的差别,从而判断出这人是不是陪着他的老头。

祁邵看着前面有好几个小孩子正打闹,眼看着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小孩子要撞过来了,他伸手一把将低着头发着愣的路扬搂着腰抱了过来。

路扬脑子正想事,被他这么面贴面的抱着,刚惊讶的抬头想问发生了什么,却没想到祁邵正好低头。

唇贴上那个柔软温暖的东西的时候,路扬刚想后退一步,腰却被祁邵抓紧了将俩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

祁邵就这现在这个姿势,慢慢的低头把唇之间的缝隙一点点的压实了。

路扬睁着眼睛看着祁邵明显带着笑意的双眼,耳朵就在一瞬间把街边所有的嘈杂声、喇叭声、都像自动屏蔽了,他只能听到了两人之间缠绕的呼吸声,只能感受到手放在祁邵胸前他心脏跳动的声音。

很强壮也很柔软。

‘咔嚓’声伴着闪光灯。

路扬的睫毛颤了颤,就在一刹那,耳边所有的声音都回来了,他转头朝那个闪光灯的方向看了过去。

比他更快的是祁邵的手。

“不好意思。”小姑娘脸有些红的看着他们,“我忘记关闪光灯了。”

“……”路扬朝她看了一眼,又偏头看着祁邵手中的那部手机,“给她吧。”

“传给我。”祁邵看着屏幕中清晰的图片。

小姑娘照的不错,周围的人全都给虚了,只剩下他跟路扬,路扬因为微微扬起的头而拉出的线条好看的脖子和不小心从衣物里露出的那一小截儿黑色皮项圈。

路扬见他一直盯着手机一直没看,也凑过去看了一眼。

“好看吧?”祁邵把手机拿下来了一点。

是好看。

祁邵因为个子太高,亲他的时候微微弯着的腰到背的那一段拉出了很好看的弧度,还有侧脸冷硬的轮廓线和嘴角勾起的笑意形成了对比。

祁邵长的好路扬早知道了,但从陌生的镜头中那种骤然被放大的与旁人不同气场让他感到惊讶。

他舔了舔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的温度,偏头看着在跟那个小姑娘传照片的祁邵。

“看呆了?”祁邵拿到照片,转头过来看着他没有表情的脸,坏心眼地掐了一把。

路扬的表情系统非常……单一。

没什么事儿的时候经常是一副对着任何人都散发着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千万别过来我是哑巴的一种信号。

所以他才经常性的喜欢逗路扬玩儿,他喜欢看着路扬脸上出现的各种能表现情绪的表情。

无论是生气也好,开心也好,他希望路扬能对他,也只对他,能毫无顾忌的不需要压抑的跟他表露出所有情绪和想法。

“给我传过来。”路扬这次没管他掐在自己脸上的手。

“我人就在这儿。”祁邵笑着,“你拍呗。”

“……”路扬眯了眯眼睛,接着突然就笑了出来,小虎牙都露了出来,“给我吧。”

祁邵被他这一笑看的都愣了,下意识就把手机递给了他。

路扬接过手机号立马敛了笑,拿着手机翻了个白眼,转身就朝前面走了过去。

“嘿。”祁邵站在原地无奈的笑了两声,看着他的背影,“这都跟谁学的,假笑这么不敬业,笑的多吓人,还好我演的好。”

第二天一大早,祁邵给其他人交代完后就带着路扬开车去了临安。

临安市靠江,祁邵开着车沿着高速公路一路开了好几个钟头才算到了地方。

“这儿?”路扬看着那片看过去又宽又长的河流,“他们在河上。”

“那个东西叫什么,认识吗?”祁邵下了车指着江上飘着的那一大片船只。

“船。”路扬回答。

“你认识啊?”祁邵一脸惊讶,“我刚准备给你说这是干嘛用的呢。”

“神经病。”路扬撇下他朝那个大码头走了过去。

码头上没什么人,可能这会儿中午都在吃饭。

路扬跟祁邵走过去的时候也就看到了上船那条通道上守了两个正蹲在浮板上抽着烟,穿着黑背心的男人。

“有预定吗?”其中一个男人把烟在浮板上给摁灭了。

“没有。”祁邵说。

“见谁?”听到没有预定男人神色明显不耐烦了很多。

“宋祝。”祁邵笑了笑从外套的内袋里掏出了证件在男人眼前晃了一下,“特殊案件抓人。”

“找宋爷的?”男人上下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放行了,他们这一行不是特别熟的人,根本不知道他们顶头那几个人的名字,叫得出名字来的估计都是熟人,“进吧,不用领着了吧?”

“不用。”祁邵带着路扬朝船里面走了进去。

这条船很大,这东西应该叫不了船了,这型号应该是河轮。

路扬跟着祁邵转了好几个弯,还上了一个楼梯才停在了一个门外。

“这儿?”路扬偏头问了问他。

“嗯。”祁邵敲了敲门。

“请进。”门内的声音非常低沉。

“好久不见。”祁邵看着那个坐在办公室后的男人打了个招呼。

宋祝把手上转着的钢笔停下来,看着祁邵的脸上带着惊讶:“你怎么来了?”

“有点儿事儿。”祁邵过去把办公桌前的椅子抽了一把出来,偏头示意路扬坐下。

见他坐下后才有拿了把椅子自己坐下来。

宋祝偏头朝门外看了看:“就你们?”

“她没来,别看了。”祁邵趁他倒水的时候快速把自己这边的情况跟他说了一遍,“这人来过?”

“他来过。”宋祝把手上端的两杯热茶放到了他们两人面前的桌子上,“拿着很特别的一种血。”

“他来找你们要办什么事?”路扬有些急切的看着他。

“小朋友,咱们这儿有规矩。”宋祝笑着的眼睛透过金丝边框眼镜染上了凉意,“我看着祁队的面儿上把委托人告诉你们就已经犯了大忌,你再问我的委托人要办什么事儿,这就叫越界。”

“你有个屁的界。”祁邵挑了挑眉,“路许人在哪儿?”

“凡是交易就得有筹码,给我筹码,我给你消息。”宋祝依旧不紧不慢的说着。

“筹码?”祁邵也笑了笑,“我就是筹码。”

“啧。”宋祝叹了一口气,用手扶了扶眼镜框边,“你脾气还真是一点没变。”

“别废话。”祁邵一只手搭在桌面上,眯缝着眼睛靠着椅子,“你怎么还是那么啰嗦?”

“哎。”宋祝从办公桌上笔筒里拿了一支笔,在身前的白纸上写了一个地址,从桌面上给祁邵推了过去。

在祁邵要拿过去的时候,他先压住了他这边白纸的边缘:“跟我给阿静带句话。”

“超过十个字甭跟我提。”祁邵看着他。

“不多,就三字。”宋祝松开了压着白纸边缘的手指,“问她在干嘛。”

“成。”祁邵把白纸卷在了手里,牵着路扬的手站了起来,“你就等着被揍吧,走了,别送。”

安青路阳光小区a栋506。

祁邵按照这个地址带着路扬迅速找到了地方。

这个小区名字叫的挺阳光,但祁邵开着车绕的天昏地暗才算到了那个被几栋大楼挡在后面的那几栋黑的很野猪似的楼。

楼里电梯没有,只能靠爬。

五楼倒是不高,只是这个楼道太过窄小,还堆了很多七七八八的东西。

他们两人只能以很慢的速度朝前面移。

“那个老头子是不是有病?几天几夜不出门儿,我当初怎么就看他可怜把房子租给他了?万一死我里面多晦气!”

“别说了,等会儿听见说他有病又要跑出来骂人,老的都快死了,估计没几天活头你也就少说两句。”

“我还说多了?我没把他赶出去就算不错了。”

祁邵偏头看了看站在楼道里没动的路扬,伸手在他背后拍了拍:“没事儿,别担心。”

第55章

“哟。”妇人的尖细的声音从上面传了过来,“这是明星?”

“还有明星到我们这儿来?”另一个妇人也跟着她下来了。

“长这么俊。”妇人居高临下站在楼梯上打量着他们,“找人?”

路扬拧着眉头没说话直接绕了过去。

“哎哟,长好看就瞧不起人是吧?”声音尖细的妇人故意站在楼道中央,堵着唯一向上的出口。

“让开。”祁邵拧着眉走了上来。

那妇人见这男人比她站的还低两个楼梯都还比她高,顿时心里有点发虚,讪讪的拨了下头发:“让就让呗,个子高了不起啊。”

祁邵盯着她看了一眼,妇人看着他的眼神吓的就连退了几步。

妇人开门进去旁边的房子后,祁邵搂着路扬上了楼,偏头轻声问了一句:“没事儿吧。”

“见多了。”路扬皱着眉不是因为这事儿,他是担心老头出什么事,刚刚那女人还说几天几夜没出过门了。

上了楼就是五楼了,506房门儿号是左边那件房。

这间房是他们上来经过这么多房间唯一门前没有堆东西的。

很干净,但看着也没什么人气,门前全是灰,白色地板砖不光裂开了还估计是踩掉色了,泛着哑光。

路扬盯着房门看了一会,想尝试着听一下里面的声音,但房间里面明显很安静,没有一点儿声音传出来。

祁邵站在他身后没说话,把手放在他后颈上轻轻捏了捏。

路扬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些紧张的又转了回去,把手抬了起来有些犹豫的敲了敲门。

他敲了三下,手放下来的时候都带着抖。

过了十秒,除了自己过分激烈的心跳声,路扬没听见任何动静。

“我来敲。”祁邵伸手过去在门上很重的敲了三下,“有人吗?”

房内依然没反应,路扬偏头看了他一眼,眉头拧着:“怎么办?”

“没事。”祁邵拍了拍他的背,又伸手敲了几声。

房内倒是没反应,楼下刚刚说话尖细的妇人突然跑了上来:“别敲了,你俩原来是过来找他,他不会开门的。”

“他怎么了?”路扬有些焦急的问了一句。

“没怎么,估计神经病。”妇人脸上带着讥笑,“脑子有病呗,来这儿住了一个多月,就出了四趟门儿,还天天赶着晚上出,也没见他说过话,不光神经病还哑巴呢。”

“你能喊出来?”祁邵看着妇人脸上表情不知道是炫耀还是什么东西。

“我能啊!我是他房东他还能不应我?”妇人很气魄的说了一句,接着又不可见的缩了缩脖子后才开始喊,“你脑子有病啊!出来交钱!”

路扬被她突然提高的声音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就只见到她飞快跑下楼梯的背影。

再接着他就听到了房间内传过来的脚步声,是那种一看就不好好穿鞋,走在路上拖拉的声音。

路扬一瞬间就紧张起来了,他对老头这种走路方式非常熟悉,无论是穿皮鞋、布鞋、拖鞋老头走路永远是这个动静,走的慢还拖沓。

门被打开的时候,路扬甚至往后退了几步,低着头不敢向前看。

“扬扬……?”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很久没说话的怪异和艰涩。

路扬捏紧了放垂在腿边的拳头,听到这个声音和扑面而来的熟悉气息,眼眶瞬间就红了。

“你……你怎么……找过来……”男人的声音极度沙哑,喉咙里像含了一把沙粒磨着。

“你就是路许?”祁邵抬头看了一眼面前头发花白,脸上全是皱纹和老人斑的老头,接着低头去抓起路扬捏的死紧的拳头,一根指头,一根指头的小心给他的掰开了。

路许看着站在他面前都快比他高的路扬,眼睛里也泛着泪光,他想伸出手去摸一摸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大了的孩子:“先进来吧。”

路扬进来把整个房子打量了一遍,很普通的格局,一个客厅一个卧室,房间很整齐,也很干净。

一丝不苟的好像就没人在这儿住过,又或者是方便走的时候不留一点痕迹。

路许朝着路扬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坐在沙发上。

路扬看着他,心脏上就跟压了几年的洪水坝口开了闸似的,压都压不住的情绪哗哗的就往外流,但他给拼命忍住了。

“你是……我爸?”路扬压着喉头的哽咽,非常艰难的问了出来。

路许皱着眉头没说话,盯着他发红的眼眶看了一会儿,抬起手想摸摸他的头,最终还是放下了,弯腰去把茶几上的纸跟笔拿了过来。

——你们怎么找到我?

路扬看着白纸上写的字,拧着眉看着他:“你为什么不说话?”

路许举着白纸没动,又用笔再上面点了点。

“……”路扬知道他的脾气,只能把他们是怎么找到他的简单的说了一遍。

路许听完脸色有些不好,又低头迅速的在白纸上开始写着。

——找我干什么?

“知道你在找我妈。”路扬盯着他,“我们可以一起找。”

路许脸色更黑了,伸手猛的在沙发上拍了一下。

又低头去白纸上开始写字。

——不行!你不准去!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没事的,我有两条尾巴了,我可以……我可以帮忙……我能……我……”

路许狠狠的在沙发上拍了几巴掌,打断了他的说话,接着又很焦急的在纸上开始写。

——你不准去!就是不准!

“为什么?”路扬拧着眉,“我能……”

“等会儿,别激动。”祁邵在他头上摸了一把,“我跟他谈谈,你去喝口水,嗓子都喊哑了。”

路许打量了一下祁邵,然后伸手指了指卧室房门,示意路扬进去喝水。

路扬进卧室转了一圈,不出意料在床尾看到了黑色登山大包。

这是老头的习惯,以前他俩在一起的时候,他一个黑包,老头一个黑包,有什么情况提着就跑。

卧室里有一张桌子,桌子下有一箱矿泉水。

他过去拿了一瓶拧开慢慢喝着。

他不知道祁邵会跟老头说什么,但他知道祁邵把自己支过来的用意。

喝完半瓶水,路扬估摸着时间把水瓶放下出去了。

客厅里的气氛很好,老头子很安静,看着他出来还朝他招了招手。

路扬走了过去,先没坐,就站着看着他:“我能帮上忙。”

路许点了点头,又指了指沙发。

路扬看了一眼祁邵,看着他的眼神才放心坐下。

——他是谁,他为什么帮你?路许举着白纸问路扬。

“我是他很好的朋友。”祁邵笑了笑,“您不用担心这个。”

——朋友?

路许写的朋友两个字后面的那个问号画的特别粗,特别重,明显是带着不相信。

什么朋友能为不相干的人做这些事,这种丢命的事儿。

他活了几十年的经验告诉他,这种人不是另有所图,就是神经病。

但这个男人衣服整洁,长得人模狗样,说的话也挺有说服力,看着不像有病的样子,那就只剩下一点。

另有所图。

“不是。”路扬偏头看着祁邵半握着的手,又转头朝老头看了一眼,然后把自己手朝祁邵手上伸了过去,手掌相触,接着慢慢的指尖合拢在了一起。

成十指紧扣的模样,手与手之间严丝合缝,传递着相互之间的温暖以及某些路扬能抓到的勇气。

路许拧着眉头看着他的动作,刚想拿着笔纸上写的什么,就听到了路扬的声音。

“不是朋友。”路扬捏了捏明显祁邵比他手大了一圈的手,“他是我最重要的人,特别重要。”

路许僵了脸,就连握在手里的笔什么时候掉在了地板了都不知道。

第56章

路许低头紧盯着他俩牵着着的手,眉中心高高皱起的眉心带着有些茫然的愤怒和不解。

“伯父。”祁邵也没想到路扬就这么给说出来了,他原本是等着把事儿解决之后再说的,这会儿看着他这准岳父的脸色有点儿过于激动了。

路许盯他们看了一会儿,弯腰去把掉在地上的笔给捡了起来,看着白纸手下的笔迟迟未动。

“老头。”路扬抓紧了祁邵的手,“我……”

路许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嘴里发出了一声长叹,拿起笔终于在白纸上落下了轻轻的一行字。

——他还行,在一起就认认真真。

“嗯。”祁邵点了点,伸手揽住了身旁路扬的肩膀,“那伯父跟我们回去吗?”

路许终于抬手放在了路扬头的上方,慢慢的落了下去,他的手很僵硬,但眼里的温柔都快溢出来了。

路扬被头上不轻不重的苍老大手摸了一把,鼻子一酸,伸手抓住了他的手,声音带着哑:“爸……”

路许眼眶也给喊红了,点了点头后在他柔软的头发上又抓了几把,拿起笔写了几个字,笔画很重,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白纸脆弱的身体被划出一声撕拉。

——我不走,我有我的事。

“为什么?”路扬紧拧着眉头,在看见白纸上内容的时候一瞬间就问了出来,“我们能一起解决的!”

路许看着他的眼里带着不舍跟一种燃起的什么东西。

“伯父……”祁邵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被路许摆手的动作给制止了。

路许这次低头在纸上写了很久。

——你们不懂,我的事我来办。你们想做的事,就去做,别来找我了。

“为什么?”路扬看着他脑子里都快气炸了,他知道老头子脾气,很倔,但他一点都想不通老头为什么不愿意跟他们一起,他伸手一把抓紧了老头的手,“你有什么事儿我们可以一起去……”

路许甩开他的手,猛的站起了身,把那页写了字的白纸飞快的撕了下来,扔在了他身上,然后在白纸上写下了最后一句话。

——走。

“我……”路扬拿着那些纸也站了起来,满脸愤怒跟不解,“我们……”

“等会儿。”祁邵拉住他的手腕,把他整个人转了过来,对着自己,“你相信我吗?”

“啊?”路扬被他这么一下转过来,听到问题,几乎是本能的点了点头。

“跟着我走。”祁邵盯着他的眼睛,“能听明白?”

“可是……”

“走吧。”祁邵抬起头冲站在一旁的路许点了点头,接着拉着路扬就走。

路扬不明白祁邵的意思,只能跟着他走,在门被带上的那一瞬间,他拧着眉朝渐渐关上的门缝里的房子里面看了一眼。

那一刻就像是电影放了慢镜头,他看着老头发红的眼睛和半空中捏紧的拳头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心里闪过一丝莫名的不安,抬手就去想用手把门缝挡住。

但上一秒在他眼里还跟慢镜头里慢慢合上的门,却在下一秒就以飞快的速度砰的一声关上了,他的手只来得及抬在半空。

“下去说。”祁邵拉着他的手腕把他拉下了楼。

车里密封的环境让路扬心里开始闪过的那一丝不安给放大了。

他捏着自己手指偏头看着车窗外祁邵刚拿着两瓶水从便利店里出来的身影,就立马推开车门,跳下了车,迈步朝他跑了过去。

“哎宝贝儿。”祁邵连忙伸出一只手把人给搂着了,“怎么出来了?不是叫你坐着等吗?”

“我……”路扬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自己心里的不安,这种一听就挺虚的东西他说不出来。

“我知道。”祁邵搂着他朝车走了过去,“车上讲。”

上了车后祁邵把瓶盖先给拧开了把那瓶水递给他,“先喝口水吧,你嗓子怎么突然哑了。”

“有吗?”路扬自己听了听,好像是有点儿,但他一直没怎么注意,估计是刚刚给急的。

接过水他快速喝了几口,就瞪着眼睛看向了祁邵。

“你看出来了?”祁邵把他手上的那瓶水拿了过来,仰头自己灌了一口后才开口,“你爸他想自己解决,或者他也不介意我们去插手,因为他有比我们还快的把握,但那个把握可能得拿他的命来换。”

“那我们……”路扬手刚接触到车门,想推开下去,就一把被祁邵给拉住了。

“不行。”祁邵拧着眉头,“你比我了解他,他不会走的。”

“你能带他。”路扬看着他,眼眶带着红。

“是,我是能带走他。”祁邵强硬的用一只抓住了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在他发红的眼眶下轻轻的摸了摸,“只要你想,我现在就可以上去把他人绑下来,但是,你真的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吗?”

“什么是最好的办法?”路扬看着他,脾气有点儿压不住了。

“比他快。”祁邵说,“咱们比他快解决这件事儿,这就是最好的办法。”

“我们去找白域?”路扬说。

“对。”祁邵松开了抓着他肩头的手,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张开嘴我看看。”

“怎么了?”路扬问。

“你声音怎么成这样了?”祁邵捏着他的下巴朝他微微张开的嘴里看着,“嗓子疼不疼?”

“不疼。”路扬不好意思的偏开了头,“我一着急就容易这样,第二天就好了。”

“嗯。”祁邵发动了车子,“安全带绑好。”

“咱们回去吗?”路扬伸手去拿安全带。

“不,去找宋祝。”祁邵踩下油门。

江边的船只依旧静静的停在岸边,这会儿太阳正处在下山的中央。

整个江面都像是被铺上了一张暖光色的油画,虽然风依然带着凉意,但拂过脸上却带着让人心情愉悦的温度。

水里扑通扑通响着的声音吸引了路扬的眼神。

一艘船好像是刚刚靠岸,床板上放着一箱箱白色塑料箱子,里面装满了水和不时跳到半空,又落下去的大鱼。

路扬瞬间就被抓住了目光,又大又肥一看就膘实的大鱼对于他是一种赤裸裸的勾引。

“等会儿在这儿吃一条?”祁邵跟着他的眼光看了过去,立马心领神会的笑了笑。

“不了。”路扬拉着他朝那艘最大的河轮走了过去,“找宋祝问问老头来这儿到底干嘛。”

“行。”祁邵一边跟着他走一边偏头朝刚刚靠岸的那艘渔船看了一眼,记下了船身中央的编号。

他们上船的时候正好碰见了宋祝从二楼下来。

宋祝眼睛上没带他那副金丝边框的眼镜儿,缺了眼镜框的遮挡,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直勾勾看过来的时候像是能把人的魂都吸进去一样。

“怎么又来了?”宋祝看着他们愣了一下,接着就从外套的内袋里摸出了眼镜给戴上了,才又看向了他们两人,“没找着人?”

“找到了。”祁邵拧着眉头看着他,“你这是去干嘛?有事儿?”

“嗯,舵主找我。”宋祝说。

“我这边出了点状况。”祁邵把基本情况跟他说了一遍,得到他肯定的答复后才跟路扬下了船。

“我们接下来干嘛?”路扬站在船板上看着这一排在落日的余晖中连绵不断大大小小的船只。

“等。”祁邵说完也偏头打量着那些船只,回忆着之前他记下的那艘船的编号。

“现在呢?”路扬看着他。

“带我家猫去吃小鱼干。”祁邵把手搭在了他肩上,搂着他朝左边的船板上走了过去。

船里的鱼卖,但不负责做,卖鱼给他们的渔夫跟他们指了个方向。

是一家开在江边船上专门做鱼的船店。

那张船跟普通船不一样,四周都垂着木帘,看着很古风。

祁邵跟路扬提着自己买的那条大鱼进去,立马就有穿着古装的服务生迎了上来。

帮他们接过鱼,领他们到了一个用木帘隔开的包厢。

菜上的很快。

除了他们带过来的鱼还有店里自己配的菜。

路扬除了鱼哪样菜都没吃,祁邵除了菜,一口鱼都没吃。

“慢点儿。”祁邵用一个干净的碗给他盛了一碗汤在旁边先晾着。

“嗯。”路扬嘴里吃着鱼敷衍的点了点头。

“啧。”祁邵再一次见识了路扬剃鱼骨头的技术,他伸手捏起桌子上那根舔的干干净净的鱼骨头,放在眼前仔细看着。

这舌头……

祁邵看着鱼骨头突然就跟开车漂移似的跑歪了。

路扬一边吃着鱼一边悄悄的抬头看着他,祁邵好像挺喜欢骨头,店里上二楼的木质楼梯墙边的那排木柜里,有一大半工艺品都是各种骨头。

但他好像还没见过鱼骨头,可能是鱼骨头太细不好收藏。

“看我干什么?”祁邵把手里的鱼骨头放在了桌子上,笑着看向了他,“我比你那碗鱼还好吃?”

路扬笑了笑,接下来更仔细的剃着那一大盆里面的鱼。

最后把那盆鱼干干净净一根骨头不剩的剃干净后他才发现自己给吃撑了。

祁邵伸手摸了一把他的肚子:“嘿,那么一大条鱼你吃哪去了?我怎么摸着没动静。”

“我吃条鱼能有什么动静。”路扬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又不是怀了,怀了才又动静。

一想到怀了,他就觉得他现在跟祁邵这个动作看着有点儿怪。

两人都同时低头看着肚子,还伸手摸着,路扬越想越不对劲儿,立马抬爪子把祁邵手给打掉了。

“什么时候能怀我的?”祁邵看着他染着绯红的耳垂,坏心的逗了一句。

“你先出去。”路扬突然跟他说。

“怎么了?”祁邵问。

“你先出去吧。”路扬看着桌子上被自己好不容易剔得干干净净的鱼骨头突然感到有些自豪。

“成。”祁邵也不知道他想干嘛,反正顺着毛摸总没错,“别乱跑赶紧出来,我在店门口等你。”

“嗯。”路扬点了点头,有些着急的挥了挥手。

祁邵看着路扬这副样子更好奇了,站在门口又磨蹭了几分钟才在路扬瞪着他的大眼睛中走了出去。

路扬见他好不容易走出去后才放心的喊住了正好路过的一个服务员,麻烦她给自己拿了一个袋子后才又回到了餐桌边,开始小心的整理着那些很细的鱼骨头。

袋子被服务员送来后,路扬特别轻的把一根根鱼骨头放进了袋子里,又跟做贼似的把袋子放进了自己怀里。

走出店门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像个唱大戏的,那腿迈的,那手伸的,大开大合,就怕碰着袋子把里面的骨头给折断了。

第57章

祁邵站在船板上看着路扬出来时候诡异的走姿好奇的挑了挑眉,这会儿要不是路扬还冲他笑了两下,这走姿他还以为在里面让人给打了。

“过来。”祁邵朝他招招手,“怎么走成这样?脚崴了还是手撞了?”

“都没有。”路扬有些心虚的用手搂着肚子。

“哦。”祁邵一边搂着他往前走,一边斜眼瞄悄悄着他的肚子。

这是真怀了还是藏了什么东西。

上车的时候路扬一边又要护着怀里的鱼刺骨头不掉下来,一边又要小心不被祁邵看出什么异样,上个车跟新娘上轿似的。

祁邵在旁边好笑的看了半天,见他磨蹭半天还没上去,从车头绕了过来,伸手在他屁股拍了一巴掌:“要我抱就直说。”

“……”路扬刚想说什么,就突然感觉到自己整个人腾空而起,他因为担心自己怀里的鱼骨头被抱起来吓的时候喊了一声,“哎!”

祁邵小心的避开他的肚子,一手放在了他的背后,另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腿窝下,把人抱起放在了副驾驶,笑着凑身过去:“服务就得全套,抱都抱了,再亲一口。”

“哦。”路扬点了点头过去在他嘴上亲了一口后飞快的退了回来。

“啧。”祁邵舔了舔自己嘴唇,“路小扬这可不叫亲。”

“快点开车。”路扬用严肃的脸来掩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的耳垂。

“你怎么就这么……”祁邵把头朝他贴近了,一只手撑在了他的左耳旁的椅背上,整个人压了过去,“招人呢?”

呼吸渐渐靠近的时候,路扬闭上了眼,祁邵带着温度的柔软嘴唇贴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的伸出舌尖在他唇上舔了舔,尝到了一股甜橙味儿。

这股味道让他愣了愣,直到祁邵舌尖探进他嘴里带着一股更为甜蜜味道的时候他才想起来祁邵吃完饭喝了一瓶甜橙饮料。

他从小就不是太喜欢喝这种甜唧唧的饮料,不过……路扬闭着眼睛感受着嘴里缠绕着的甜橙味儿和舌尖,现在看来,还挺好喝。

祁邵听着他越来越重的喘息,见好就收刚刚把头移开,没想到却被他一把拉住脖子又扯了回去。

路扬一边慢慢平复着自己的气息,一边细细的舔舐着他唇。

“喜欢这样亲?”祁邵睁着眼睛感受着扑在自己脸上带着暖意的呼吸。

他突然觉得路扬这么舔着他的嘴唇,就跟一只猫似的,软软的舌头,还有已经被他亲的殷红的唇,就差叫柔顺的一声喵了。

“嗯。”路扬胡乱的嗯了一声又抱着他的脖子在他唇上舔咬了几口。

“叫一声吧。”祁邵任他在自己唇上磨蹭着,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刚想探进去。

“叫什么?”路扬慢慢喘着,脑子里有些缺氧。

“叫……你作为一只猫该叫的。”祁邵用指尖挑开了他的衣。

路扬本来没什么反应,因为祁邵每次都喜欢亲的时候摸他一会儿,但是脑子里突然想过自己怀里藏着的一包鱼骨头,立马伸手拦住了祁邵刚想探进去的指尖。

打在手上‘啪’的一声都把祁邵给弄愣了,他低头看着路扬:“怎么了?”

“开车去。”路扬舔了舔嘴唇,一把将人给推开了。

“哎。”祁邵看着他有些哭笑不得,“还真是猫脾气。”

祁邵给他把安全带系好后,才关上车门,从车头绕了过去上了车。

“我跟宋祝联系了让他派人过去看着你爸,有什么动静会通知我的。”祁邵一边发动着车子,一偏头朝他看了一眼,“因为路许手上拿过来血液的特殊性,他下了单子直接递给了火涯老大,宋祝得去他们舵主那儿查,等我们回店应该能接到资料。”

“嗯。”路扬轻轻的在外套上摸了一把,想着回去该怎么把这个东西给拼起来。

“别担心。”祁邵看他低着头,以为他心情不好。

“不担心。”路扬偏头看着车窗外闪过那些停在江边的船只,伸手把窗户按下来了,眯着眼睛感受着刮在自己脸上带着独属于江边晚风的一种气息。

他本来是担心,不光担心而且还挺害怕。

但祁邵眼里的坚定让他相信事情能成功的解决。

路扬本来是不想睡的,因为车程毕竟不算近,他不愿意让祁邵一个人开车。

但因为鱼吃多了,他本来就一吃饱就容易犯困,车里气氛一安静,他头就不住的往下点。

但他一面又牵挂着祁邵,就悄悄的掐自己大腿。

掐了三四次后,再一次犯困脑子开始变得迷糊的时候,他刚伸手准备去掐第五次,祁邵手伸过来抓住他手让他都没能反应过来。

“你干嘛?”祁邵偏头看了一眼前面的路况,把车停在了路边后,冷着脸看着一脸心虚的路扬,“裤子脱了。”

“为什么?”路扬吞了口口水,不知道祁邵怎么突然让他脱裤子 。

“你说为什么?”祁邵皱了皱眉,突然凑过去把副驾驶椅子放倒了,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抓住了他裤子的边缘往下拉了下去。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路扬没来得急反应的时候。

“路小扬你真傻逼。”祁邵拧着眉低头看着他白皙大腿上那几个明显被掐出来的一大块红印子,又心疼又气。

他今天就觉得路扬有些怪,平时早睡了,一开始他是以为今天路扬心情好,后来他偏头的时候看到了路扬从自己腿边收回来的手和明显忍着疼的脸。

“我……”路扬低头也看到了自己大腿上红的那一片,有些吃惊,他没觉得有多疼,就是不知道怎么掐出了这种效果。

“回去收拾你。”祁邵小心的把裤子给他提上了,脸色依旧不好看。

因为屁股下的车座被放倒了,路扬也不知道怎么再给他升上来,又不敢去问明显气的不轻的祁邵,只能仰躺着。

车往前开了一段后,他看着车顶,刚眨巴了三下眼后,脑子里面晕的像被人打了一拳头似的。

祁邵特意放慢了车速,听见耳边传来平稳呼吸声的时候才偏过头去看了一眼,又往前开了一段后,他把车给停了,轻手轻脚的把自己身上的外套给脱了下来,小心翼翼的搭在了路扬身上才重新开车。

到店的时候,祁邵看着在一旁睡得正沉的路扬,只好把人给抱了下来。

“哟,回了?”毛建国听见店门上的铃铛声,从吧台走了出来。

祁邵不好出声,拿眼睛瞪了他一下,抱着怀里的人先上楼了。

把人放在床上后他

“嗯……”路扬拧着眉迷糊的挥了挥手。

“没事儿没事儿。”祁邵连忙哄着,手下的动作更轻了,“脱衣。”

路扬虽然睡着了,但脑子里听见脱衣条件反射的就想起了自己怀里的鱼骨头,一面困的要死,一面还跟着本能抱住了自己外套:“不能脱……”

祁邵见他这样紧张怀里的东西,顿时更好奇了,一边脱他的裤子一边轻声循循善诱:“为什么啊?”

路扬感受到他去脱自己裤子了也就没管,等他脱完翻了个身就想继续睡。

祁邵看着他就只穿了条内裤就这么搁在床上的两条长腿,凑近去右边的大腿边看了一眼,被掐出来的红印子依然没消,有一个地方还泛着淡淡青色。

小孩儿对自己下手太狠了,祁邵拧着眉去把药箱提了过来,拿出一管药,挤了一点在自己手心上,等体温稍微把晶体状的药膏暖一点后他才把药膏轻轻的抹在了他腿上。

“为什么不能脱上衣?”祁邵把药涂完,又被子给他给盖上后,对他怀里的东西依然很好奇。

“礼物……”路扬声音带着迷糊的鼻音。

“什么礼物?”祁邵不死心,期望能套出更多的话来。

“滚……”路扬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啧。”祁邵笑了笑站了起来,“也没太傻。”

不过……这礼物是送给他的?

祁邵一边想着路扬会给他送一个什么礼物,一边慢吞吞的下了楼。

宁静横七八歪的在沙发上躺着,看他下来打了声招呼,又继续盯着自己手机。

“哄睡了?”毛建国手上提着一瓶酒从吧台那边走了过来,“喝点儿?”

祁邵点了点头,坐去了沙发上,开始想着怎么去找白域解决这件事。

毛建国给他杯子里倒满了一杯酒:“弟弟他爸找到了?”

祁邵就着杯沿喝了一口后回答:“嗯。”

“人呢?”宁静把手机从眼前打开,偏着头问了一句。

“带不过来。”祁邵拧着眉把事儿跟他们俩说了一遍,接着又把自己的计划大概的说了。

“去找白域?”毛建国脸上带着惊讶,“正式算账吗?”

“我跟他哪来的帐可算?”祁邵笑了笑。

“你什么意思?”宁静听出了一点儿不寻常的动静。

“我这回不去找白域算那些陈年屁事儿。”祁邵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你们别自己就兴奋了。”

“不是吧?”毛建国拧紧了眉毛,“咱们这几十年过命的交情说着玩儿呢?”

“扬扬是你一个人的吗?”宁静瞪着他,“扬扬妈就是我妈!我也要去找我妈!”

“没错。”毛建国也喊了一句,“弟弟妈也是我妈!谁都别跟我抢妈!”

“那是我丈母娘。”祁邵叹了口气,“你们别乱了辈分。”

“好的弟媳!”毛建国喊了一声,抬手朝他敬了一个礼。

“没问题弟媳!”宁静从沙发上坐直了,也抬手了敬一个礼。

第58章

祁邵把杯子里酒喝完了,把透明的玻璃杯砸到了茶几上,两者相碰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那咱们明天动身?”毛建国打量了一下他的脸色,“要我说咱们干脆老仇新怨一起给它了结了算了,他个蝙蝠自个插了几根鸟毛,还真把自己当个鸟了,这几年那得瑟的劲啊,看得我手都胖了。”

“那酸唧唧的样子。”宁静翻了个白眼,“这次去我一定先买个耳塞,他要是再给我来个裙子有碍,我就咒死他。”

“明天下午再走。”祁邵皱了皱眉头,“还有一件事儿得办,关于路扬血液的特殊性得去童江那里验清楚,白域抓我丈母娘原因估计就是在这找了。”

“这阵子发生的事我怎么感觉有点巧合。”宁静脑子里突然闪过些什么,但没抓住,“最近怎么全跟血液扯着不放了?易衡文为了给他女儿延寿,荒野斗兽场那边为了增加异兽的战斗力,白域那边又因为血抓了扬扬他妈,你们不觉得有点儿太巧合了吗?”

“对啊。”毛建国一拍大腿,“什么情况?还组团溜我们啊。”

“啧。”祁邵笑了笑,“连环局啊。”

路扬醒了后,第一件事就是小心的把兜里藏着的塑料袋拿了出来。

小心的把卧室门反锁后,才把鱼骨头都小心的摆了出来。

他原本是想着拼起来的,但当他仔细看到了这些大大小小将近几百根的骨头刺就有些傻眼了。

这怎么拼?

他对着一桌骨头发了一会儿呆,去祁邵书柜上拿了一本最大的书下来。

全是英文,他也看不懂,但地方够大。

路扬最后放弃了那些细的跟头发丝一样的细小骨刺,先把鱼的整体轮廓摆了出来,又挑拣了一些骨刺填充了进去。

放进书的时候他是拿了干净的湿纸巾,把每一条骨头都仔细的擦了一遍,又按照原样摆好后,才小心的夹在了书内。

他一边去打开卧室的门一边想着明天得去买个框,然后把骨头黏在里头。

路扬打开门后,还特别走到楼梯口支着耳朵朝下面听了听,只能模模糊糊的听到一点,接着他因为肚子饿跑去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了苹果梨草莓香蕉挨个啃了一遍。

啃饱后又想睡,他抱着被子窝进床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这种状态似乎回到了不久前,那阵怎么睡都睡不够的日子。

不过他睡的倒是不沉,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听见了祁邵走上楼梯的脚步声,接着很快就听到了他开门的声音。

“刚醒?”祁邵看着他从被子里的露出的半张脸和那双很含了水的大眼睛。

“嗯。”路扬眨了眨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黏糊。

祁邵被他弄着血有点儿向上冲,但看着他那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只能作罢,想着正事去把药箱拿了过来:“抽你一点血,明天拿去给童江舔舔。”

“验血?”路扬疑惑的把光着的手臂从被子里伸了出来。

“嗯。”祁邵握住了他的手腕,从他手腕上一路往上看了过去,看到连肩头都是光着的时候,眼神立马变了,“你跟我玩裸聊呢?”

“啊?”路扬躺在床上侧着头看着他,因为刚醒,想了半天才听懂他话里的意思,“热。”

“那我给你降降温。”祁邵手上抓着他的手腕没松,直接摁在了他头上的上方,整个人虚骑在他腰间就压了下去。

房间里气氛在一瞬间就变了。

窗户上因为室外温差升起的白雾让路扬看不清外面的景象。

只能喘息着被抵在墙边被迫骑在祁邵身上玩骑马。

马跑了一个多小时才口吐白沫,路扬早被折腾着嗓子都喊哑了。

“喝口奶润润。”祁邵随便套了条裤子去给他温了杯奶。

路扬动都懒得动,转了转眼珠子祁邵立马非常狗腿的把奶含在自己嘴里,慢慢的渡了过去。

路扬拧着眉头被迫仰头喝了几口,因为嘴被他亲得合不拢的缘故,嘴里奶从嘴角不小心留了一道,后来奶没喝多少,估计全撒在身上了,路扬最后实在忍无可忍,伸着腿踹在了他腰间:“我自己喝。”

“成。”祁邵笑了笑,非常识趣的松开了他,过去把早被扔到一边的药箱提了过来,拿出了小号的注射器,“宝贝儿张开腿……啧,伸出手。”

“变态。”路扬一手拿着杯子,把另一只手伸了出去。

“忍着点儿。”祁邵用棉签蘸了药物消了毒,才慢慢的把注射器扎进了他的皮肤内。

脆弱白皙皮肤被穿破的那一瞬间,甜美危险的血液味道以强烈的攻势钻进了他的鼻子,紧接着穿透了他的肺部,让他整个人的血液在一瞬间达到了沸点。

祁邵死死压住了身体内突如其来的兴奋或者是某种渴望,平稳的取针,用棉签压住了那个细小的针孔和那个庞大又致命的吸引源。

“你……”路扬舔了舔嘴角的奶渍,有些担心的看着明显已经忍得,额头上都爆出了青筋的祁邵,“没事吧?”

“没事。”祁邵拧着眉头小心的把抽取取出来的血液封进了容器内,又将容器小心的放进了一个白色的金属密码箱。

“什么时候了?”路扬抱着被子有些昏昏欲睡。

“11点多。”祁邵把箱子放在了距离床边不远的桌子上,随着一步步越靠近他的时候,体内被压抑的兽性被一点一点的激发。

路扬刚闭上眼睛准备睡就发现自己身上的被子被掀开了,脚腕也被两只带着凉意手分别握住了,他睁开眼朝床尾看着:“干嘛?”

祁邵没说话,低着头的眼里闪过一丝红光,他慢慢的压下了头咬在了那截光滑细腻的小腿上。

“嘶……”路扬皱了皱眉头,被这下咬的有些疼,立马抬脚踹在了他肩上。

祁邵任他用脚抵在自己肩上,伸手握住了他的大腿,强硬的分开了另一条腿。

路扬被与生俱来的被征服感,只能一动都不能动的躺在床上。

祁邵慢慢爬上来咬到他喉咙上的那一刹那,他甚至感觉到了一种被某种大型动物压住的威胁感。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玩的就不是骑马,玩的是刺激和心跳。

“弟弟人呢?”毛建国收拾完了,进店的时候只见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祁邵,疑惑的问了一句。

“睡觉。”祁邵把手机摁灭了,抬头看着他,“宁静呢?”

“按白域那不要脸的磨叽劲儿,这不一看就是个长久战吗。”毛建国把自己身上的大包扔在了沙发上,“她忙着收拾她的裙子呢,就等着在白域面前一雪前耻,抖抖威风。”

“嗯,不急。”祁邵拔出酒瓶上的酒塞,给他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把时间往后推推,三点再走。”

“为什么?”毛建国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血液你给童江送过去了?”

“嗯。”祁邵听到这里皱了皱眉,“那小子直接被刺激的被化出了原形,撑破了一间房,我一通忙活。”

“啧。”毛建国听到那个场景就有些心有余悸,“弟弟这血堪比兴奋剂啊。”

“哪里是什么兴奋剂。”祁邵想起了昨晚,下腹紧了紧,声音都沉了许多,“根本就催情药。”

“过分了。”毛建国看着他那一副立马要对月嚎叫的模样啧了一声,“咱们这一片大火烧了竹林的,全剩光棍了。你给我收敛点行吗?”

“小慧人你还没拿下?”祁邵又给自己添了一杯。

“她说喜欢有头发的。”毛建国抬手摸了摸自己能反光的卤蛋,“我都擦了一年多的生发剂了,他娘的越擦越光滑。”

“眉毛长势挺喜人。”祁邵说。

“你也就数落我。”毛建国也不生气,“弟弟等会儿起床撕了你。”

“……”祁邵顿时有点心虚,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干了,“我……我上去看看。”

祁邵上楼的时候脚步声压的极轻,打开卧室门的时候就跟偷开别人开保险柜似的小心翼翼又激动。

门以打开,他才刚探进个头,一片阴影就朝他眼前压了过来,吓得他连忙接住了。

“滚。”路扬哑着嗓子看不愿意看门口走进来的人。

“还疼吗?”祁邵抱好了手上的枕头,慢慢的走了过去。

路扬没说话,他今天刚醒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整个下半身瘫痪了,腿都合不拢,气的他瞪着眼睛想把天花板都给发射出去。

“我看看。”祁邵把枕头垫在了他脑后。

“看你大爷。”路扬要不是提个手都得费老大的劲儿,这会儿他要一爪子呼死祁邵。

“我错了。”祁邵熟门熟路的先认了错,又连威胁加恐吓的说服了路扬让他看看,昨天晚上他清理了一次被他干红肿了的那个地方,上过了药。早上起来他再看过一次,还是有些红肿,又上了一次药。

但祁邵现在还是有点儿担心,弯腰低头,伸手小心的把他腿掰开,仔细的看着,确定恢复了一开始的样子才算松了口气。

祁邵看着时间伺候着他穿好了衣服,又简单的做了早餐,才带着他下了楼。

“弟弟下来了?”毛建国见他们俩下来,把沙发上的他的一个包和宁静的包都提了起来,“出发?”

“嗯。”祁邵把兜里的钥匙拿出来,抛向了他,“你来开车。”

上车前祁邵先把手上的一个小软枕头放在了后座,才让路扬坐了上去。

毛建国叹了口气从后视镜里看了看自己依旧光着头有些心酸。

见人都坐好后毛建国才发动了车子。

“今天怎么吃那么一点?”祁邵偏过头看着靠在车背上的路扬。

“不想吃。”路扬一边说一边换了好几个姿势,他总感觉怎么坐都不舒服,腰还酸。

“过来,靠我身上睡着。”祁邵被他挪出来的小枕头垫到了自己腿上,抱着他的上半身让他头睡着了自己腿上,“不舒服?”

“嗯。”路扬躺下之后顺手按了按胃,他今天其实很饿,但胃里不是太舒服。

“肚子不舒服?”祁邵别皱着眉,有些担心的把手放在他肚子上按了按。

“不知道。”路扬细细感受着自己胃里的情况,他的胃病已经很久没有犯过了,这种带点恶心的感觉但又不疼,也不像是他以前胃疼的样子。

“毛建国前面找个药店停一下。”祁邵拧着眉伸手替他揉着。

“不用了。”路扬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脸突然就红了。

“别耍小性子。”祁邵看着他的,脸上有些严肃。

“不是。”路扬也不知道怎么说出口,朝他招了招手,让他把耳朵贴到了自己嘴边,才小声的说了,“昨天那个姿势太……”

“……”祁邵就这个动作僵了很久。

“怎么了?”毛建国回头问了一句,“前面有药店停不停?”

“不用了。”祁邵咳了两声,把手轻轻的放在肚子上揉着,“如果一直疼就告诉我。”

“嗯。”路扬也有点不好意思,只能把眼睛闭上了装作睡觉。

“咳……”宁静清了清嗓子,慢慢的转过了头看着他俩,语气带着沉重,“注意安全。”

“……”路扬闭着眼睛,眼睫毛乱颤。

祁邵在他脸上摸了一把,把宁静瞪了回去。

车开到一半,宁静里的手机被打响了。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看着那个陌生的号码,和打过来的地址,脸色有些不定:“喂?那位?”

电话那头声音传过来的时候宁静脸色彻底黑了。

“谁的电话?”毛建国偏头头看了她一眼,有些好奇。

“白域打过来的。”宁静脸色有些难看。

“他说什么?”毛建国直接把车刹在了路边。

宁静黑着脸把手机开了免提,递到了后座。

“欢迎各位来做客。”一道清润的男声传了过来。

“别,担不起。”祁邵按住了想坐起身的路扬,伸手捏了捏他的手,“回个家甭客气。”

电话那头停了一瞬,突然传过来一声清朗的大笑后说:“哥哥你说笑了。”

“我放屁呢。”祁邵也笑了笑,“你这耳朵越来越不经使了,我放个屁你也当我笑。”

“……”电话那边呼吸声重了重,“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没变啊。”

第59章

电话被挂断后,车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开车。”祁邵说。

“白域打这通电话来是为了什么?”毛建国一边问一边发动着车子往前面开。

“为了告诉我们,我们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宁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子,“他这是跟我们示威呢。”

“知道又怎么样?”祁邵眯缝着眼睛,“咱们这一大票人哪次动静他不知道,我昨天上厕所用了几张纸他估计都算着的。”

“啧。”毛建国笑了两声,“粗俗。”

“话糙理不糙。”宁静转过来看着祁邵,“他盯着这么紧,还不是怕咱们几个毁约打上去,毕竟……明姐也走这么多年了。”

“粗鲁。”祁邵笑了笑,“别动不动就打,咱们上去是谈判。”

“哎!”宁静喊了一声,“我还真没见带着一车重型武器去谈判,这车上的东西能炸掉他整个大本营了吧。”

“这叫筹码。”祁邵挑了挑眉,“我手上有多大的东西,才能跟他谈多深的话题。”

“老大你怎么跟宋祝似的一嘴一个筹码。”宁静翻了个白眼。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祁邵看着她,“宋祝叫我给你带句……”

“不不不……”宁静一叠声的喊着把头转了过去,“我才不听!”

“行吧。”祁邵轻咳了一声,笑着低头看着路扬,“肚子怎么样了?”

“没事儿了。”路扬想着刚刚那个打电话过来男人的声音,“刚刚那个人就是白域?”

“嗯。”祁邵在他脑门儿上弹了一下,“这次咱们上他府上把他一块儿端了。”

“他是你弟弟?”路扬问了一句。

“嗯。”祁邵简单的解释,“不是同一个肚皮出来的。”

“哦。”路扬点了点头。

车速很快,路扬迷迷糊糊在他身上靠了一会儿,感觉就那么一眨眼的事儿,车就停在了目的地。

“先休息休息。”祁邵说,“装备全放车上,别提上去了,五点酒店大厅集合。”

上了酒店房间后,路扬第一件事儿就是躺床上把自己滚了滚,刚刚在车上那么团了一路,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生锈了。

“你塞了什么东西到袋子里?”祁邵摸着包上面平平正正放着着一本硬壳黑色英文书,“喜欢这本书?”

路扬没来得及抢过来,就见他已经翻开了书的第一页,只好连忙小心的把书给合上,又抢了过来。

“怎么了?”祁邵笑着看着他,“这么宝贝?”

“嗯。”路扬平托着书,转身仔细的把书放在了桌子上。

“过来。”祁邵朝他招了招手。

“干嘛?”路扬把书放在桌子上后,转身朝他走了过去。

“那本破书有什么值得宝贝的?”祁邵捏了一把他的脸,“给你看看我的宝贝。”

“……”路扬眯了眯眼睛,“变态。”

“哎!”祁邵故作一副很惊讶的样子,“路小扬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变态了?”

“你不是……”路扬有些说不出口,“要给我看……你的那个吗?”

“我的宝贝啊?”祁邵笑着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走到了浴室,让两人对着墙上那块巨大的落地镜看着,又掂了掂自己怀里的人,“这不就是我的宝贝儿吗?”

“流氓。”路扬被他逗的想笑,拧着眉头忍了一会儿后对着镜子里祁邵的笑脸,顿时就没忍住,抿着嘴轻轻的笑着。

“笑着多好看。”祁邵就喜欢看他虎牙露出来的样子,跟着人形小猫没两样了,看着就想揣兜里哄着。

路扬笑了一会儿,觉得两人从镜子里对视着笑有点儿傻,强行绷了绷脸:“放我下来。”

“先休息会儿,等会儿上山。”祁邵没把人放下来,直接抱着坐到了床上,让他窝在自己怀里,“车上不是喊困吗?赶紧眯会儿。”

路扬试着闭了闭眼睛,却有些睡不着了。

他脑子里很多事儿,想着等会儿去见的那个叫白域的男人,想着关于他妈,想着鱼骨头该怎么办。

因为浑身都被温暖气息包裹住了,路扬懒洋洋的窝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一件件事开始理着脑袋里的事儿。

就跟扯毛线团似的,得慢慢静下心才能理顺。

他一边想祁邵一边替他揉着腰,到时间下楼的时候他刚准备眯过去。

“我抱你下去?”祁邵在他头上抓了一把。

“不。”路扬眨了眨眼睛,自己慢慢的从床上站了起来。

下楼上了车之后,他立马团在车里睡着了。

路扬越临近那个地方,睡的就越沉,他下意识的有些回避。

车沿着宽大的路慢慢跑到了郊外,这边距离城区有点距离。

房子一栋栋都隔得很开,直到车开到了那个将近一整条道上的都看不到房子的路上,毛建国才把车给停了。

路扬被祁邵推醒来才发现车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到了一片小型树林中。

树林的尽头是的一栋独立的别墅。

巨大的白色别墅在落日的余晖中显露着一种少见的恢弘气势。

只因为这别墅实在是太大,单单是院儿前面的那个人造湖泊和上面悠闲游着的一群高高仰着脖子的黑天鹅就让人感受到一股钱多气儿足扑面而来的逼气。

“这鹅还在呢?”毛建国一下车,脸上带着惊讶。

“这一群估计都是子承父业。”宁静笑了笑,又把视线转向了那个别墅,“咱们能直接炸进去吗?”

“阿静还是这么爱开玩笑。”人还未到,一道声音倒是先行跑了过来。

“阿静是你叫的吗?”宁静紧拧着眉看着远处那个慢慢走过来的人。

看着宁静望过去方向路扬这才注意到那边有一个人正往这边走了过来。

走过来的男人穿了一身白色唐装,气质清润,面部轮廓跟祁邵有几分相像,但更为柔和。

让路扬惊讶的是男人眼前系了一块黑色布带。

“有失远迎。”白域走上前来,勾起的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啧。”宁静偏了偏身子,压低了声音凑在毛建国耳边抱怨,“怎么还这幅德行,也不渗的慌。”

宁静的声音虽然是压低了,但在场几个人都不是普通人,哪有什么听不见。

只是一个比一个能演。

白域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先朝祁邵问了个好。

祁邵也简单的点了点头:“找你来打听个事。”

“洗耳恭听。”白域稍微侧了侧头,示意自己开始听了。

“我看你这样我都替你累的慌。”祁邵眯缝着眼睛,“能说人话么?”

“劳烦哥哥挂心。”白域笑了笑,“自小的习惯了。”

“你抓过一只猫妖?”祁邵开门见山。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儿。”白域笑了笑,“哥哥今天来就为了这个事儿?倒是麻烦哥哥白跑这一趟了。”

“这么多年了,你跟电视剧里学的讲话怎么还是改不回来?”祁邵看着他,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明姨走之前也没扇你两嘴巴子吗?”

“……”白域被黑布条蒙着的眼睛看不出什么情绪,倒是额角的青筋透露出了他的表情,“别跟我提我妈。”

“你还知道那是你妈?”祁邵拧着眉有些不耐烦了,“交不交人,一句话。”

“哥哥你可别跟我开玩笑了。”白域很快恢复了情绪,“人早跑了,我拿什么交?你要是存心找茬也得找个正当理由吧。”

“跑了?”宁静睁大了眼睛。

“跑了。”白域语气清淡淡。

“没有。”一直站在一边没说话的路扬突然出了声,“她在你身上。”

第60章

白域在听见路扬说的那句话后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第一个反应是在炸他,第二个反应就是惊讶。

他从来没有想过血脉这种东西竟然还能互相吸引,亦或是路扬这个人……很特别。

他不久前听说过这个路扬血液特殊的事情,但他不认为一个妖和一个人生出来的混血能有多特别,估计也就跟荒野那群人抓着的东西一个货色,对他来说也就鸡肋。

但现在看来,这个人值得他冒一次险。

“塞哪儿了?”祁邵挑了挑眉看着白域。

白域非常配合的伸手在自己胸前、怀里、手臂上都分别拍了拍,一脸疑惑:“什么东西?”

“不……不是。”路扬眯着眼睛,心脏跳的太快让他眼前有些晕。

这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就像是面前这个叫白域的男人在吸引着他靠过去。

他也能感觉到奔腾在白域浑身血液中的那股熟悉感,这种感觉比他上一次见到游一的感觉要强烈一百倍。

“怎么了?”祁邵有些担心的看着他突然白了的脸色。

“他的血。”路扬咬了咬牙,全力抵抗着速度过于太快的心脏跳动,“他的血不是他的 。”

“那又怎么了?”白域飞快的冷静了下来,脸上笑意不减,“这能证明什么。”

“放屁吧你就。”宁静眯着眼睛语气有些不善。

“不过你们倒是给我送过来一份大礼。”白域头慢慢转向了站在祁邵身旁的路扬,伸手指向了路扬,“这个人……”

“你脑子被我打过还没填回来呢?”毛建国脸上带着笑意,双手紧握捏了捏拳头,一声声爆脆传了出来。

白域直接笑了出来:“这份礼物也出乎我的意料。”

祁邵看着他眼神跟浸在冰里一样:“你再说一遍。”

“我说。”白域笑了笑,“这份大礼我就收下了。”

祁邵眯缝着眼睛看着白域,脑子里的第六感告诉他有点不对劲,他偏头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后路扬,稍微定了定心,但语气也开始变得不耐烦,“别跟我玩儿你那些个什么破花样。”

“是吗?”白域慢慢抬起手,朝自己脑后探了过去,很轻的绑在眼前的黑布带子给扯开了。

祁邵看着他慢慢睁开了眼睛,心里的不安开始慢慢被放大。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改变。”白域有着银色眼仁的眼睛随着他的说话开始慢慢产生了变化,最开始是从眼睛中央竟然出现了一个黑点,而后开始飞速扩散,直至整个眼睛被晕染到全黑的诡异。

路扬被那双由全白慢慢变得漆黑深邃的瞳孔盯的整个人都快被吸进去了,有种力量像是把他的灵魂都在往外扯。

“操,见鬼了。”毛建国直接开骂,“这小子干了什么?他一个混血杂毛,种族天赋竟然还能改变!”

“不对。”祁邵紧拧着眉头,直接先一把抓住了路扬的手腕,出声吩咐,“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不对啊。”宁静闭上眼睛等了半天,没有感觉到以前那种精神直接被攻击的不适,直接睁开了眼睛后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围过来的近百人,“操,真阴。”

祁邵拧着眉看着那个慢慢开始缩小的人圈,这些妖单个拎出来,都不够挨他们几个任何一个人的一巴掌。

“这些妖当然困不住你们。”白域笑了笑,“这次是我招待不周,没料到你们给我送来这么一大份礼,来不及准备,就先上个开胃小菜。”

祁邵死盯着他,眼睛里瞳孔颜色开始慢慢的变了。

白域笑了笑没在意,眼睛中的黑色竟然慢慢的旋转起来。

路扬不安的开始挣脱着祁邵牵着他的手。

“路扬!”祁邵一边抓紧了人,一边防备着周围冲过来在半空中直接化形了的各种妖。

路扬眼神已经涣散了,他尽全力朝那个对他有着致命吸引力的男人跑了过去。

“路扬!”祁邵一巴掌直接把朝他冲过来的一只妖拍飞了,“过来!”

路扬听到那声音像是从距离他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听得很模糊,但又很熟悉。

他紧拧着眉头想回头去看一眼,但脑子里被迫传过来的吸引又飞快的占了上风。

“操!”祁邵直接生撕了一个鸟,艰难的朝那边冲了过去。

宁静也飞快的冲了过去,但冲到一半,眼睛跟白域对眼睛对上了,整个人突然就僵在了地上,紧接着倒了下去。

“就他妈邪了门。”毛建国不信邪的直接扛着肩上的破击炮轰了过去。

路扬眼前就跟蒙了一层黑雾,本来外面的声音他能模模糊糊听见,但耳边传来那一声巨大到连空气都被轰碎声音的时候,他整个人就像被断了电的电脑,彻底掉线了。

白域看着不远处被黑压压围了一片的那个包围圈,又低头看了看倒在自己脚边的路扬。

这个人的血液说不定比那个女人的血液还好用。

今天他压根儿就没想到能有这份东西送上来,反正祁邵那伙人他迟早要解决,倒不如就今天一起。

要是等祁邵明白路扬血液的重要性,再次下手可就没今天这么容易了。

“会长。”一个胳膊上纹着一条蛇的光头大汉走了过来,直接把倒在白域脚边的那个人抗在了肩头,“车已经准备好了。”

“把那些东西都给放出来。”白域抬脚朝不远处的车走了过去,他可不认为这些东西能拦住祁邵。

能拖就拖,他缺的只是一点时间。

“操!”毛建国好不容易移到了倒在地上的宁静身边,一只手就把人提了起来,用力的摇了摇,“阿静!”

“嗯?”宁静半眯着眼睛,身上流窜的电流让她有些不自主的抽搐。

“白域这小子真是邪门了!”毛建国见她这样只好一把扛在了自己肩上,抱着人朝那边祁邵走了过去,“老大!”

“宁静没事?”祁邵黑着脸一脚接着一脚踹着那些不知死活冲上来的妖。

“没事儿!”毛建国把肩上扛着的人放在了自己脚边,拿着武器一炮接着一炮的轰炸,“你先去追人吧!这儿我来!阿静缓缓就成。”

“啊……”宁静趴在地上伸了伸手,“对,我缓缓。”

“有东西过来了。”祁邵眼睛里的血色越来越浓,一边往前走着,一边顺手把自己外套一把给脱了。

“操!”毛建国感受着从他那边传过来的巨大能量波动,立马就知道他要干什么,“停下!你前不久刚解过!”

祁邵笑了笑,接着把身上的背心也给脱了,以他为中心猛的爆发出来的能量震到连空气都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波动。

路扬神智回来的时候,脑子里被搅和着的疼没有消散,但他模模糊糊能感觉到现在应该是在一辆车上。

“白会长,人醒了。”

路扬朝声音传过来的方向看了过去,是一个胳膊上纹了一条蛇的光头大汉。

“果然。”白域回头看了一眼微微抬起头的路扬,眼里的兴味更浓了。

这个人的血液一定会带给他惊喜。

大地上传来震动的时候,光头男朝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眼里带着惊恐的刹了车,车子因为急速刹车,在地上摩擦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光头男人睁大了眼睛看着要不是他刹车刹的快,就要撞上的那道巨大白墙。

白域脸上也带上了惊讶,他看着车窗外那头将近二米多高的银白色巨狼,就那么横在了路的中央,浑身雪白的毛发在车灯的照射下泛着刺眼的光芒。

路扬昏昏沉沉的眯着眼看着那头只有在特效电影中才能看到的强大的生物。

今天真是长见识了,他笑了笑,脑子的被刀绞的疼痛都因为眼前不可思议景象减了很多。

“操。”光头大汉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他疯了吗!封印解了!”

“这个人……”白域转头看上了那个被他们扔在后座的男生,眼神带上了复杂,他没想到这个人对于祁邵重要到了这种地步。

传回来的资料也只是说这个叫做路扬的男生只是祁邵团队里的吉祥物,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他这个哥哥看上这人哪一点了?

祁邵甩了甩头,银白色的毛随着甩动荡起一阵波浪,线条凌厉的狼头上红色瞳孔里透着冷酷的凶光,就像是捕捉猎物前一秒的那最关键的一刻。

“你知道我的。”白域直接推开车门下了车,在距离祁邵半米远的地方停下了,仰着头盯紧了他的眼睛,“我要做的事,没人能拦住。”

车为什么突然停了下来路扬不知道,但他身体里骤然传过来的滚烫让他无法继续思考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大一只狼。

光头男听见声音拧着眉往后看了一眼,看着男生蜷缩在座椅上不断的哼声,有些不耐烦的拿了瓶水砸了过去。

水直接被砸了路扬头上,他稍微睁了睁眼睛看向了那个看过来的光头男人。

“闭嘴!”光头男人低喊了一声,眼神带着不屑。

路扬眼神已经涣散了,他听不清那个男人对他说了什么。

“傻逼!老子要你闭嘴!”光头男人见他依然喉咙也不知道发出的什么声音,听得有些不耐烦,刚探过身体想扇几巴掌的时候。

后座上的那个男生整个人突然就叫了一声。

光头男人被这声骤然炸响在车子内部的声音吓得整个人都抖了抖。

接着就看到了男生因为仰着脖子上面露出来的青筋和扭曲了的脸。

路扬手指用力的抓着身下的皮椅,关节处用力的发白。

“操。”光头男人顿时有些慌,想过过去拉一把他。

但从男生身上忽然发出的白光让他闭了闭眼睛。

路扬被尾椎骨那块的疼痛逼的想直接晕过去,但始终有一根弦绷着他,那种疼已经是喊都喊不出来的,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他身体内部钻出来,穿透他的骨头,冲破他的皮肉。

他偏头看着自己尾椎骨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来的两条尾巴。

汗水从额头上流进了他的眼睛,让他只能模糊的看到有一条黑影慢慢的从两条尾巴旁边慢慢的钻了出来。

第三条!

路扬此时的心跳已经快的失去了控制,他把头转了回来,手下用力抓着的皮革突然发出撕拉一声。

光头男人刚睁开眼睛就被眼前的景象惊的整个人往后退了退。

“白……白会长……”那个光头大汉看着后座那个整个人都伏趴在后座上男生,没忍住吞了吞口水,男生腰以上的部分都贴在了皮质的座椅上,从腰开始到翘起的屁股和屁股上四条巨大尾巴都散发着奇异的魅惑。

被轻微白光包裹住的路扬此时已经完全神智不受控制了。

“不对劲,白……”光头男刚刚偏头想把车外的白域喊进来,但脖子上骤然添上尖锐凉意让他嗓子里想说出来的话夏然而止。

“你……喊谁?”路扬偏着头贴在了光头男的脸边,声音暗哑,脸上的表情也带着诡异的笑意。

“你……你……”光头男被这个男生身上猛然放出来的剧烈妖气压的脸上的肌肉都在不断的颤抖,这种把他天性压得死死的,钉在座位上都没能动。

路扬斜眼看着他被吓的的样子,低低的笑了两声,贴在他脖子上的尖利指甲倏地放长了,就像切豆腐一样顺利的从光头男的脖子这边穿透了过去。

光头男连一声都没有发出来,只有皮肉和骨头被撕裂的一声,脖子应声而断。

血喷溅在车窗上的时候,路扬的眼神跟朝这边望过来的白域对上了。

路扬虽然不能思考,但他跟着本能知道这个男人身上的某种东西是他所需要的。

比如……力量。

本能告诉他吃了这个男人。

路扬看着男人一步一步慢慢朝这边走来,眯缝着眼睛舔了舔嘴角被溅上的血。

第61章

“有意思。”白域看着从开着的车窗里滚落出来的头颅,已经恢复银色瞳孔的眼睛带着兴味。

路扬吞了吞口水,看着那个站在车窗外的男人。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对于他有一种埋藏在血液深处的吸引,他跟着那股吸引慢慢的打开车门,下车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差点儿摔倒。

但不远处那只银白色的大狼飞一样的跑过来,用嘴把人给叼好了。

路扬整个人被吊在半空中睁着眼睛愣了愣,他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上来了,刚转头就看到了一片雪白色的大毛,让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抓了一把。

触手一片柔软,让他好奇的又使劲揪了两把,最后手松开的时候手上一把白毛。

银白色的大狼把嘴里叼着的人小心的放在了地面,用鼻子在他头上拱了拱。

路扬站稳后仰头看了看那条巨大的银色白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从那头狼身上揪下来的一撮毛,他不知道为什么对这头狼好像有一点熟悉。

“怎么四条了?”祁邵低着头打量着他屁股后面的四条大尾。

“嗯?”路扬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尾巴用手摸了摸,不太理解这头狼为什么会这么问。

白域看着站得离他不远的路扬,有些不甘的捏了捏拳头,他没有把握从祁邵手里带走这个路扬,说不定自己都得搭在这儿。

但这个新的替代品给他的惊喜足够让他冒险一次。

祁邵这个人他太了解了,以前性格自大又狂妄,现在是收了很多,但骨子里这股劲儿还在,以为什么都能把握全局,但总会有漏洞,祁邵以前没什么在乎的,他唯一拿来牵制祁邵的那个女人也死了。

他以为他妈死了后,祁邵会立马找上门来,他那段日子每天都担心,但祁邵这个人太重情义,说白了就是傻。

他认为他各方面都比祁邵要强,只是他那个人类妈给了他一个混血身份,让他从小就被压一头,但是谁说混血妖怪这个尴尬的身份就不能被改变?

这个路扬就是他的一个契机。

白域盯着那个站都站不稳的男生,银白色的瞳孔慢慢收缩。

祁邵一直在注意着防备白域的动作,见他突然动作直接低头朝着他吼了一声,巨大兽吼声带着威胁与气魄。

路扬被这声吼的直接一屁股要坐到了地上,祁邵见状把自己的大爪子往他屁股下一伸,把人给垫住了。

白域整个人被那声兽吼震得往后退了两三步才稳住了身形,脸上也带上了薄怒:“我知道你这种状态几乎是无敌的,但你也别……”

“谁告诉你我上?”祁邵低头看着在他爪子上揪毛的路扬,没忍住踢了一脚,“养猫千日,用猫一时,别扯毛了,要秃了祖宗。”

路扬被踹的整个人坐在爪子上弹了弹,抓着手下的毛愣了半天才想起来前面那块带着吸引力的肉。

白域笑了笑飞速的进入了战斗状态,他可不认为这只刚伸出爪牙的小猫咪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刚刚还被他玩的团团转,这会儿不就多长了几个尾巴,能厉害到哪儿去。

他一边想眼睛一边的变成了黑色。

但路扬眼神儿压根就没聚焦,他全靠鼻子闻着的嗅觉。

祁邵看着他的四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后摇的起劲,没忍住伸出舌头在它尾巴上舔了一把。

接着就换过来了一声奶凶的猫叫。

白域眼睛全黑的时候,路扬四条尾巴也全都竖起来了,身体前倾,喉咙里发出着危险的呼噜声。

“你还是这么自大。”白域笑了笑身体开始出现了一点儿变化,手臂在瞬间突然爆破了衣服,涨大了几倍,他捏紧了拳头朝祁邵那边挥了挥,“你们总是看不起我这个尴尬的身份,没想到……”

白域话还没说完,路扬已经整个人扑了过去,两只手上尖利的指甲在半空中成了死神的镰刀。

“见识见识小野猫呗。”祁邵完全不担心这种状态下路扬,路扬连普通状态下现在都能抓破他的皮肉,更别提现在了,也更别提白域这个皮薄血弱不抗揍的。

白域死盯住路扬的双眼,但他完全没料到扑过来的路扬竟然对他的眼神完全没反应,躲闪不及胸前被撕了三道深深的爪痕,血在一瞬间就飙了出来。

路扬闻见了血味,眼睛里的猫瞳瞬间成了一条竖线,张了张嘴尖利的虎牙露出来的刹那就对着他的胸口咬了上去。

“哎!”祁邵没想到他就这么硬生生的咬上去了,抓都没来得及抓。

接着他就听见了一整块皮肉被从白域身上生撕下来的诡异细小声响。

路扬咬了嘴里两口肉,刚咽了两口血,尾椎骨那块突然开始疼了起来,他不甘就咬这么两口,疼的一边哭,一边又压住人在脖子旁边撕了一个口子。

白域被巨大的力气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一掌接着一掌打在他的身上,但他平时能一掌打碎一块石头的兽掌打在路扬身上跟泥牛入水一般。

他感觉自己的脖子都要被咬断了,心里开始慌的时候,他才想起了祁邵。

“哥哥……救我……”白域拼命的朝祁邵那边挥着手。

祁邵拧着眉朝那边走了过去。

路扬感觉到了那个正朝自己走过来的庞然大物,下意识就感觉到了威胁,一边死命压住身下挣扎的肥肉,一边仰着头朝那头巨大的白色银狼呲了呲了牙齿。

“哥哥……”白域见祁邵走了过来,更加诚恳的看着他。

“过来。”祁邵看着一嘴血的路扬,刚想伸出爪子去把人抓过来,就被自家猫的眼神给吓得定在了原地。

路扬仰着头看着他,喉咙里发出这意味不明的呼噜声,尖利的爪子直接穿透了白域的肩头,把人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祁邵看着满脸血的路扬,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不抢你的食!擦擦嘴再吃行吗?脏死了。”

“……”白域看着他,刚想说些什么,喉咙就一把被咬住了,他能感受到体内血液飞速的流失,那些足以支撑他不变为被那些人嘲笑着的杂交身份的血液。

路扬吃到一半尾椎骨的疼痛实在忍不住了,趴在白域身上就开始疼的叫。

白域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突然开始疼的叫喊的路扬,气的血流的更快了,这到底是谁被谁打?

“哎!”祁邵看着突然蜷缩在一块儿的路扬连忙走过去用嘴把人叼了起来,放在了一片干净的地上,有些担心的用舌头在他的脸上舔了两把,“这是吃坏肚子了?”

“啊!”路扬一把抓住了那个舔在自己脸上那条软乎乎的舌头,疼的下了死劲儿去捏。

“嘶……”被捏住舌头的祁邵僵着狼头,就算疼也不敢抽出来,只能小心的控制着口水不要顺着舌头流下去。

白域倒在地上趁着这个机会用一只手死死地压住了脖子上那个被咬出来的巨大缺口,另一只手悄悄地的摸进了裤兜里,拿出了信号器朝天上放了一把。

他身上也有枪,但现在拿出来,这里三个人能被打死的也就他了。

路扬捏着那个软舌头,脸上的冷汗消了一点下了,他偏头看了看自己屁股上的四条大尾巴和那条在他喝了白域血又想钻出来的那一条尾巴。

祁邵耷拉着舌头任他抓着,拧着眉偏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放了信号枪的白域,又支起耳朵听了听周围的动静,听到了有些不寻常重型物体压地声后眼里的红光闪了闪。

“嗯……”路扬被体内胡乱窜着的热度刺激的眼前直接黑了,没能看到自己屁股上方那个带着白色光晕钻出来的第五条尾巴。

祁邵低头担心的看着地上闭上眼睛的路扬,还有他屁股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出来五条巨大的尾巴,只能先费劲的把自己舌头从他手上扯了出来,然后走过去直接把白域咬了起来甩在了自己背上,又小心的用嘴叼着路扬的腰部快速的离开了这块地方。

他从来就没把白域当过什么对手,让他感到威胁的从来都不是白域这个人,但确实让他没想到的是,白域竟然能摆脱了一部分混血妖的血脉。

但就算这样,白域对他的威胁依然很小。

让他头疼的是那个疯了的人类,那个当初把白域忽悠过去的那个疯子。

“老大过来了!”毛建国站在越野车车顶上,肩上扛着的破击炮朝那个从树林中跑过来的银白色巨狼招了招手。

“赶紧走。”祁邵把背上的人甩了下来,又把嘴里叼着的路扬小心的放在了车顶,“把人绑好了,拿布袋把他眼睛封上。”

“你……”毛建国看着他,语气有些迟疑,“变不回来了?”

“嗯。”祁邵点了点头,“我跟着你们跑一段儿,接着你们先回去找童江,我去找刘老头看有什么办法没有。”

“行。”毛建国蹲下身朝车顶敲了敲,“开车!”

宁静从车窗里伸出手在贴着车站着的祁邵身上抓了一把:“这毛软乎乎的。”

“赶紧开车吧大姐,现在是摸毛的时候吗?”毛建国一边说一边麻利的拿出绳子把白域绑了个结实。

车开起来的时候,祁邵偏头看了一眼平静的树林,有些不安的甩了甩尾巴,跟着车后跑了起来。

路扬迷糊的睁着眼睛的时候,是被风刮在他脸上很锋利的那个动静刮醒的,他没忍住用手在脸上挡了一把。

“醒了?”毛建国偏头看着他,“喝点水吗?”

“祁邵呢?”路扬哑着嗓子问了一句,转着头看了一圈才发现他这是躺在车顶上。

“呃……”毛建国拿着矿泉水瓶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老大他……他……”

“那是什么?”路扬眯着眼睛看着跟在他们车后跑着的巨大动物,好奇的用手撑着身体坐了起来,仔细的看着一头漂亮的不像话的银白色巨狼。

“啊?”毛建国刚刚还在脑中搜索应对的借口,却没想到路扬突然换了话题。

车也突然停了下来,宁静看了看远处已经依稀可见的独栋房子,又探出车窗看着车后面跟着的狼。

从这儿开始,祁邵就不能跟着他们往前走了。

“那是……狼啊……”毛建国梗着脖子憋了半天才憋出四个字。

“哦。”路扬虽然感到神奇和惊讶,但当他转了一圈,依旧没有看到祁邵的时候,心里面才开始慌了,“祁邵呢?”

“啊……”毛建国壮硕的脸上,一滴滴豆大的汗珠就这么下来了。

祁邵跟他说过不能把他们这群人是妖怪的事说给路扬听,但这会儿他去哪里找个祁邵摆路扬面前。

就在毛建国烦的光头锃亮的时候,跟在车后一米多远的巨大白狼慢慢的走了上来。

一切就跟特效电影里演的一样,那个美丽又强大的生物就跟踏着风似的走了过来。

路扬看着离自己极近的巨大狼头和那双漂亮凌厉有着红色瞳孔的眼睛,他有些不受控制的虽然手往那头狼的鼻子上抓了一把,热乎乎的温度让他突然感觉到一丝熟悉。

祁邵顺从的任他抓着自己的鼻子,又伸出舌头在他脸上舔了一口。

路扬稍微躲了躲,这个狼比这辆越野车都还要大,这会儿张着嘴,朝他舔过来就跟要一嘴咬掉他的头似的。

他一手抵住了狼的下巴,接着站起来把手埋进了狼的头上抓了一把柔软顺滑的白毛,又盯着狼的眼睛看了一会儿,那种熟悉感更为强烈。

“这是祁邵……”路扬摸着手下的头。

“不是!”毛建国吓得汗都出来了。

“不是什么?”路扬偏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带着不解,“这难道不是他养的狗吗?”

“啊?”毛建国这会儿也懵了,“这不是狼吗?”

“狼跟狗不一样的吗?”路扬说着突然从狼头上揪了一把毛下来,“有这么听话的狼吗?”

第62章

路扬看着那颗巨大的狼头,仔细看了一会儿后眯了眯眼睛:“祁邵呢?”

“他……他有些事儿呢,让我们先回去。”毛建国说话都有些打顿了。

“哦。”路扬点了点头,就着手上拽着毛直接往狼头上爬了上去。

祁邵也愣了一下,接着连忙控制好了头的平衡,一只爪子悄悄地弯了膝盖,离开了地面一点点,他担心路扬不小心掉下来,这样他好接。

“哎!”毛建国见状连忙喊了一声,刚伸出一只手去想把人给扯下来就被祁邵扫过来的眼神给制止了。

“这狗不能跟我们回去?”路扬在狼的头顶上坐稳后,低头看着毛建国。

“嗯。”毛建国有些苦恼的看着他,“这么大只要引发恐慌的,弟弟你赶紧下来。”

“你们走吧。”路扬抓了抓身下狼头上柔软的短毛,“我在这儿跟它等祁邵。”

“不行!”毛建国眼睛瞪大了,“那多危险。”

“这不是祁邵养的狗吗?”路扬一边说一边抓了抓正在抖动的巨大的狼耳朵,“它肯定能找到祁邵。”

“可是……”

“大狗咱们走。”路扬轻轻的抓着耳朵往右边偏了过去。

祁邵叹了口气,悄悄的用爪子朝毛建国挥了挥。

“那行吧。”毛建国接到信号后,弯腰接过宁静从车窗里递出来的大包,朝祁邵抛了过去。

祁邵张嘴咬住了背包的袋子,飞快的转身朝一旁的荒野里跑了过去。

“万事小心!”毛建国站在车顶大力的挥了挥手,却没料到车子突然发动往前冲,顿时一个踉跄差点儿往车下栽了过去。

路扬本来是坐在狼头上面的,但因为狼跑起来速度太快,他被刮得眼睛都睁不开,只好顺着毛抱着脖子慢慢滑了下去。

祁邵感受到他的动作放慢了一点速度,一边跑一边回头试图看一眼,但因为路扬直接趴在了他的毛里所以没看见。

路扬趴在很深很软的毛里,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是祁邵身上的味道。

别告诉他祁邵养的狗身上还有能他们家沐浴露的那个味儿,带点奶味儿的椰子泡泡,他选的。

“咱们去哪儿?”路扬把脸埋在毛里问了一声。

祁邵听见了,但他不想回答,他始终对于这路祖宗把他当狗这事儿耿耿于怀。

狼跟狗能一样吗?

他这次你一定要好好展现属于狼的……雄壮。

他可不想变回来后被路扬当狗看,所以他得好好利用这次……

“我要掉下去了……”

祁邵脑子正想事儿,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的刹住了腿,然后着急的回头去看。

“能听懂人话啊。”路扬特别稳当的慢慢从它身上坐了起来,“咱们去哪儿啊?去找祁邵吗?”

“……”祁邵有些无奈的把头转了回去,小孩儿什么时候学会这一招的,还会骗人了现在。

“说啊。”路扬转着头四处看了看,这片是他们开车来的时候经过的那个无人区,没有房子,整个山头也就白域那栋离他们不是太远的大别墅。

这会儿身下的狼正驼着他慢慢朝树林子里走了进去,连着这片树林子本来有一条路,在走进去将近一百米后路就没有了。

本来稀疏的树林也渐渐变得密集起来,祁邵小心的避开那些戳过来的树枝,实在躲不过就用爪子先行打断了,以免碰到坐在他身上的那位祖宗。

本来在他们来的时候,天色就已经不早了,这会儿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祁邵找了个干燥的地方,把嘴里咬着的军用背包扔在了地上,又小心的趴了下来。

“到了?”路扬眯了眯眼睛看着周围黑漆漆的地方,眼睛里有些绿光闪了出来。

祁邵见她安全滑了下来,用嘴咬着背包扔在了他的脚边。

“啧。”路扬从背包的侧口袋里直接掏出了个应急灯,打开的瞬间,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扫了过来,把他的整个脸都给蒙住了。

祁邵等他稍微适应了光源后,才把尾巴给撤开,低头用嘴把背包提了起来,把里面零零散散的东西一气给倒了出来。

挑了个简易帐篷叼到了路扬脚边。

“今晚上睡这儿?”路扬弯腰打量了一下那个简易帐篷,开始尝试性的把它打开。

一分钟过去了……祁邵歪着头看着眼前那个瘪了的帐篷。

五分钟过去后……祁邵用脚小心的帮路扬固定住了一个角。

十分钟过去后……路扬烦的直接把那顶简易帐篷扔了出去,靠在了白色大狼一看就很柔软的肚子上。

祁邵拧了拧眉,稍微卷着身体,围成了个半圈,又把尾巴朝他身上盖了过去。

“破帐篷。”路扬抱着大尾巴骂了一句。

就是,破帐篷。

毛建国塞得些什么破烂玩意儿,祁邵低嚎了一声以示赞同。

“你有名字吗?”路扬头靠在一片温暖中,眯眯眼睛又些想睡觉。

祁邵把头在自己的前爪子上,懒的理他,这不废话吗,现在谁没个名字。

街上五六条狗你随便喊声小黑都有狗回头,他好歹是只狼,怎么可能没名字。

“祁邵养的狗。”路扬闭着眼睛,想起了以前祁邵给他起的那个破名,他今天就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就叫祁狗行吗?”

“……”祁邵被这个名字吓的舌头都打结了,他怎么有一种感觉被自家养的猫给坑了。

“喜欢吧。”路扬在黑暗里笑弯了眼睛,“我就知道你喜欢,祁狗多好听。”

“……”祁邵仰头看看天上的圆月,有点儿控制不住的想嚎两声。

“祁大狗!”路扬突然加大声音喊了一声。

“……”祁邵有些羞耻。

“祁大狗你叫汪。”路扬说。

“……”祁邵张了张嘴巴,“汪?”

“乖。”路扬听到这声后满意的抱着那条大尾巴睡着了。

祁邵第二天一早,趁路扬还在睡觉,跑去一个站着比较高的石头上先清了清嗓子,然后对着太阳升起的地方使劲嚎了两嗓子。

直到听到一声另一声狼嚎响起才从石头上跳了下来,跑到了正被他团被子里睡的香的路扬身边。

车的轰鸣声和压着地开过来的巨大声响渐渐接近的时候,把路扬吓的抱着行军被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

祁邵刚用爪子小心翼翼的收拾着地上散落的罐头,被他这突然跳起来的身形,惊得直接踩扁了一个铁罐头。

“什么声音?”路扬抱着被子直接跑到了他身边,仰头看着他,“你听到了吗,有车上来了。”

路扬话音刚落,厚重的发动机轰鸣的声音就随着飞速飙过来的一辆摩托车一齐带着风声扫了过来。

路扬下意识的就抱住了祁邵的爪子,从他腿后面露出了个头看着那个从摩托车上下来的……老头子。

路扬又仔细盯了两眼,才发现这老头子是祁邵以前带他见过的,那个帮他做过鱼吃的刘老头。

“哟。”刘老头把车帽一脱,看着眼前的阵仗先是笑了两声,“这他妈是玩脱了吧,你……”

祁邵没等刘老头说完话,就冲过去把他叼在嘴里往旁边的树林跑了过去。

他瞒了这么久,要是被这老头子就这么给捅破那就太怨了。

他家那位猫祖宗明显没把他当狼看,他要是现在被路扬知道这就是他,狗的形象就脱不掉了。

“找我什么事儿?”刘老头裤兜里掏出了一根烟,放嘴里咬着,也不点,就光咬烟头那个地方。

祁邵简单的把事儿跟他说了,才抽空朝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蹲着的路扬看了一眼。

“变不回来。”刘老头嘴里一边来回咬着烟头一边摇了摇头,“我也没办法,你这么频繁的解封印……那把锁松了正常,没给崩溃就不错了。”

“那现在能怎么办?”祁邵看着他,“我刚把白域那小子抓住。”

“你把那小子给抓了?”刘老头嘴里咬着的烟头都掉了出来,“上次来我这儿吃鱼还一副于世无争老大爷,今儿告诉我肛完了?”

“出了点儿意外。”祁邵皱了皱眉。

“合着意外还能这么出?”刘老头蹲下身体,把地上的烟头捡了起来,又放嘴里咬着,“把你变回来我确实没办法,但……”

“但什么?”祁邵偏头又看了看听话蹲在远处的路扬。

刘老头眼里有些笑意露了出来,一边想着祁邵这小子也有栽在他手里的这一天,一边把手放在了祁邵的胸前:“大概就是这样。”

“……”祁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脸色有些沉了,“这算什么?”

“我只能做成这样了。”刘老头笑了笑,“什么时候变成人就得时间这位老大哥来帮你。”

祁邵站在原地看着刘老头开着车下山后,低着头想了老半天,才老脸微红的朝路扬那边慢慢的走了过去。

路扬正无聊的盯着地上飞快的跑了半天才挪到另一片叶子上的蜗牛,祁邵跟那个给他做过鱼吃的那个老头也不知道聊什么,聊这么半天了还没聊完。

他又看着那位跑得飞快的蜗牛看了一会儿,突然听到地上铺着厚重枝叶被踩响的声音,这才抬起头朝前面看了一眼。

雪白的一个团子慢慢从树林的那边走了过来,圆成一个球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倒是身后的白尾巴摇得很欢。

“祁……”路扬拧了拧眉有些不敢认,这个刚比他膝盖高一点儿的雪白大狗是开始那头身高将近两米的银白色巨狼?

“嗷呜!”祁邵试图用比较威猛的声音来扞卫自己的凶悍形象。

“祁大狗?”路扬慢慢的走过去蹲在了那条白色狗身边,用鼻子在他身上嗅了嗅。

闻到了一股带着奶椰子沐浴露味。

怎么突然变小了?

“嗷……”

“嗷什么嗷。”路扬对这个体型的祁邵更感兴趣,抱在怀里直接揉了两把,“狗就该有个狗样子,别天天老嗷嗷的。”

“……汪?”祁邵喊完后脸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第63章

路扬抱了一会儿怀里缩小版的狼,又过去把罐头全扯开了,先给小狼找了个猪肉的放在自己手上好让他吃。

祁邵用爪子费力的扒拉着脚下另一个罐头,想把这个罐头给路扬打开,但爪子不好弄那个拉环。

“我自己来。”路扬把扯开的猪肉罐头放在了自己腿上,示意他先吃。

“嗷!”祁邵拧着眉觉得有点丢脸,用爪子把路扬的手推开了。

这算什么?

出门在外还得靠媳妇儿给他弄点罐头,他搁这儿脸都臊得慌。

这破罐头,他就不相信他打不开了。

路扬笑了笑,又伸手在他看着棉呼呼的耳朵上抓了一把。

祁邵放弃了爪子开罐头的意图,直接上嘴咬。

‘咔嚓’铁被生生撕裂的声音从祁邵嘴下传了过来,他叼着罐头,一直摇着尾巴直接僵了。

路扬偏头看了一眼,不想打击他的自信心,违心的夸了一句:“牙口……挺好。”

祁邵智商好像也跟着这句夸奖给降低了,立马摇着尾巴把罐子递了过去。

路扬看着小狼摇着尾巴,一脸我知道我很牛但我不说的表情就想笑。

祁邵把那个被咬的直接缺了一半的铁罐头叼着放在了他另一条腿上。

椭圆形的铁罐头被咬得直接从中间断开了,路扬抓着铁罐旁边先给小狼喂了一口。

祁邵偏了偏头,用爪子推了推他的手,示意他先吃。

“你这么弄的我都想摆个盆儿在我俩面前了,再弄一横幅挂着。”路扬自己先咬了一口,嚼了两口发现味道还不错,“一人一狗相为命,多年漂泊无家归,父老乡亲施善心,为我饭饱你舒心。”

“……”祁邵偏头看了看他们俩蹲在这枯枝败叶的树林中,路扬手里还捧着个跟垃圾桶从野狗嘴里抢来的罐头,突然觉得有点心酸。

他俩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的吃完了两个罐头。

下山的时候祁邵非要抢着背那个包,路扬看着那个包一压上去整条狼都不见的效果拧了拧眉,直接连狗带包的直接全揽在了自己怀里:“往哪走?”

“嗷……”祁邵看着自己被路扬抱了起来,情绪有些烦躁,不想说话,只用爪子朝一个方向指着。

路很远,还好路扬习惯了长时间不间断的走路,怀里还有个不时嗷呜嚎一把的狗,走起来其实也没有太无聊。

最后还搭到了一老乡的车,就坐在后斗上带了他们一段儿。

下车之前老乡还笑着摸了摸狗爪子:“这狗养的真精神,跟狼似的,带着股子杀气。”

“……”祁邵看着自己被大爷握在手里的爪子,唰的一声抽了回来,有杀气你还敢握我的手?

路扬抱着狗又走了一截儿,打着的回了酒店,他们订的酒店在市中心位置,他们现在这位置估计在市郊了。

到酒店门口路扬盯着计时器上的钱眼睛都不敢眨,这费用跟直接从非洲打了个的回来似的,吓得他脸都黑了。

“哎!”毛建国一看路扬下车连忙扯着坐在他旁边已经睡着的宁静站了起来,飞快的跑了过去。

“你们……”路扬刚一下车就被俩人给围住了,尤其是毛建国遮天蔽日的身形让他差点就下意识的把怀里的狗丢过去。

“可算回来了。”宁静见他好好的也松了一口气,“老大……”

宁静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毛建国一拐子戳到了肾上,立马把接下来一句怎么这样了给吸了回去。

“没找到老大啊。”毛建国搓了搓手,从兜里掏钱先把司机钱给了,脸上的演技是最过关的一次。

但观众已经不是以前的观众,路扬破天荒的冷笑了两声:“是啊,没找到。”

“那就好那就……呸!”毛建国立马捊了捋舌头,“那真的太可惜了!那咱们就先回去?”

“嗯。”路扬点了点头。

毛建国强硬的把路扬手上的背包拿了过去,狗倒是没敢抢,这狗也就在路扬怀里就是个狗样,要被他抢在怀里来,马上变身杀气腾腾的一头狼。

路扬抱着狗上车的时候,看到了被绑得结结实实,头上还套了层类似麻袋的东西,靠着车窗团着的白域:“他怎么在这儿?”

“呃……”毛建国挠了挠头本来就光了的头,“被我们抓的啊。”

路扬眼前连续闪过几道白光和模糊的画面,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他给忘了。

“没事儿,注射了药物,晕死的。”毛建国见他一直站在车边没动,以为他害怕。

“嗯。”路扬点了点头抱着狗上去了,坐在白域身边的时候,他心里那股熟悉的感觉更为清晰了。

他的潜意识模模糊糊的朝他传递着白域……很好吃的这么一个奇怪信号。

“嗷呜!”祁邵见路扬一直盯着白域看,心里有点儿不爽了,但他又不能表现出自己一副很小气的样子。

想了想,红着脸慢慢的把自己的耳朵凑到了路扬手下蹭了蹭。

路扬好像很喜欢摸他耳朵。

果然,路扬但注意力很快的被手上那个厚厚软软的毛团子吸引住了,低着头手一抓一松的开始摸耳朵。

祁邵感受着耳朵上的揉捏,得意的朝白域那边看了一眼,接着温顺的趴在了路扬腿间开始睡觉。

他其实早就困得不行,昨天一晚上没睡,守着睡他怀里的路扬,怕晚上有什么意外。

下车的时候路扬看着在自己怀里睡的正香的小狼,小心翼翼的抱着走进了店里,但尽管动作够小的了,怀里的狗抖了抖耳朵,就把眼睛睁开了。

路扬抖得很有规律的耳朵没忍住又抓了一把。

店里童江早等了半天,看着他们进来飞快的站了起来。

“那个……弟弟你先上去休息会儿?”毛建国斟酌着用词。

“哦好。”路扬抱着狗就想上去。

“哎!”毛建国喊了一声后看着他转过来的头顿时有些尴尬,“弟弟你把狗留下呗。”

“为什么?”路扬眯了眯眼睛。

“嗷呜……”祁邵叫了一声紧盯着毛建国,眼里带着威胁。

“那个……”毛建国环顾了一周,光滑的头顶亮了一下,“咱们几个都好久没有看见老大养得这条狗了,咱们几个也想摸摸,摸完了,我等会儿给你亲自送上去成吗?”

“哦。”路扬挑了挑眉,把怀里的狗放在沙发上。

路扬不知道他们几个又要谈什么,但他有一件事儿还没来得及做,他把从楼下提上的大包小心的打开了,然后把放在表面的那本黑色硬壳英文书给拿了出来。

他把书放在桌子上但没先打开,从兜里把手机拿了出来先是搜索了几个怎么把骨头粘在纸板上,但差不多都是做标本的方法,用的什么……

路扬一眼扫过去也没怎么看明白,但知道自己得去买个胶水和类似相框的东西。

路扬跑下来的时候一沙发上的人都瞬间闭了嘴,尤其是坐在沙发中央的那条白色的大狗,嘴里一开始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看着他下来嗷呜的一声都走破音了。

“弟弟干嘛去?”毛建国问了一句。

“买东西。”路扬大步朝店门口跑了过去。

祁邵顿时有些急跳上沙发背就嚎了一声。

毛建国仗着默契顺利的领会了这一份嗷呜中的意思:“什么时候回来?”

“马上。”路扬说完就出门了,他记得离他们这个店不远有一个专门拍照片儿的一个店。

还挺大的,里面肯定有相框卖。

“弟弟这么着急去干嘛?”毛建国看着门被关上,把头转了过来。

“买吃的?”祁邵拧着眉又盯着门看了两眼。

“行了。”宁静用指尖敲了敲茶几,“弟媳你决定了没有,干票大的。”

“举手表决吧。”祁邵盯着门有些心不在焉。

“我当然同意。”毛建国举起双手,“当年那个憋屈,一股劲儿使不出来多惨。”

“我也同意。”童江点了点头,“白域的能力增强到什么程度了你们也看到了,那个血的力量绝对不是我们能想象的,而我们要把路扬他妈救出来,这场战斗跟白域那边的人就不可避免,既然都不可避免了,干脆连着一起解决了。”

“我肯定同意啊。”宁静也举起了手,“想干白域很久了,要不是看着明姨的面子上谁管他死活,那年竟然还带着那个傻逼人类坑我们。”

“嗯。”祁邵点了点头,结果他早就料到了,不光只是为了路扬的妈妈,让他更为担心的是当年那个疯了的人类到底利用这个东西做了什么,“行了,先从白域嘴套出点东西来,了解一下动态和实力,再往前迈步子,童江和宁静把白域带走,控制不了,直接杀了,毛建国你去火涯跑一趟,把宋祝一定给我带过来。”

“阿静去不更好?”毛建国笑的有些贱。

“我……”宁静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店门铃铛响的声音给打断了。

一屋子四个人八只眼睛都死盯着路扬怀里胀鼓鼓塞的那个东西,但都没说话。

路扬看了他们一眼,小心的护着肚子跑上了楼。

“啧。”毛建国摸了摸自己胖胖的肚子,“老大你那顶帽子呢?怎么没见你带?”

“什么帽子?”祁邵问。

“哦……那顶绿的是吧?”宁静迅速接腔,“这不已经带上了吗。”

“……”祁邵笑了笑,嘴张开的时候,尖锐的狼牙闪了一下白光。

一秒钟内沙发上的人全跑不见了。

只剩下店门上因为打开而发出的铃铛声。

祁邵啧了一声,跳上了沙发慢慢的朝楼上跑了上去。

卧室门被关着了,祁邵用爪子抓了抓门,过了几分钟后才看着路扬过来把门给他打开。

“他们走了?”路扬蹲下去在他头上摸了一下。

“嗷呜……”祁邵舔了舔他的手心,转头朝楼梯下看了看,又装作往前走了几步,接着又走到他脚边仰头看着他。

“你也要走?”路扬问。

祁邵点了点狗头。

“哦,什么时候回来?”路扬问。

祁邵用爪子指了指西边的位置。

“太阳下山才回来。”路扬点了点头,觉得这个时间段足够他把鱼骨头拼起来,于是心情非常好的把狗赶去了门外,一把将门给关上了。

祁邵看着离自己彼此不到一厘米的门距离,突然感觉自己头上戴了一顶帽子。

路扬怎么突然……对他……这么……冷淡……

路扬贴在门边听着狗爪子哒哒下楼的声音,又听着店门被关上的铃铛声,才慢慢回到桌边,小心翼翼的开始拼着细碎的鱼骨头。

太阳一点点的变换着位置,路扬手上也被胶水缠满了,那张深蓝色星空里的那条鱼终于被拼好了。

这个相框他选了挺久,深蓝色的一片星空,很简单没有多余的东西,也很漂亮。

他一开始准备选一个素白或者素黑,但他又觉得单单一个鱼骨头放在中央有点儿单调,所以拿了这张。

等无痕迹胶水透干后,路扬才小心的拿着相框仔细的藏在了书柜后面,这才注意到了早已七点的时间。

他看了看放在一旁的手机,上面没有短信也没有电话。

说好的太阳落下就回来……祁骗子。

路扬等了一会去把澡给洗了,准备躺床上去等。

但没想到等着等着睡着了。

路扬半夜不知道被什么压的气喘不过来,他本来还以为是祁大狗回来了,伸了伸手想把身上的狗给推下去,却没想到触手一片温热的结实紧致肌肉。

“想我了吗?”祁邵因为体型关系能完完全全把路扬给裹着怀里,他撑着脊背,把头埋进了路扬肩窝里吸了一口气,嗅到一股椰子奶味。

“祁邵?”路扬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软着手推了推他,“下去,好重。”

“听毛建国说你挺喜欢我养的那条狗?”祁邵手干啥不安分的从他衣下探了进去。

“祁大狗?喜欢啊。”路扬感受着脖子上细碎落下的吻,呼吸声慢慢的重了起来,“我的狗呢?”

“炖了,等会儿吃狗肉。”祁邵咬着他的脖子一把将他的内裤拉了下去,抓着他的大腿往上慢慢滑走着,“先吃你。”

第64章

被抱进浴室的时候路扬还没从上一轮骑马的喘息中平复下来,祁邵塞进他身体里的那个东西也没拿出来就直接抱着他进了浴室。

“淋浴还是……”祁邵边走边抱着人动了几下。

“不要动了。”路扬拧着眉偏头咬在了他脖子上,“我要浴缸。”

“又浴缸?”祁邵单手搂着他的屁股,另一只手直接把淋浴给打开了,“咱家浴缸可经不起我们这么折腾。”

水流腾地一下带着热气扑过来的时候,路扬随着身下祁邵激烈动作发出来的喘息被掩盖在了白色雾气中。

最后清理干净后路扬感觉自己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睁眼看我。”祁邵用大浴巾把人结结实实的包的只剩一个头露出来,“水没进眼睛里吧?”

“睡觉……”路扬一感觉到床,整个人就歪了下去。

“先擦擦头发。”祁邵强硬的拨开了他眼皮,没见眼睛有红的地方才松了手,接着拿了块大毛巾垫在了他头下,才蹲在床边仔细的用吹风筒给他轻轻吹着。

“别睡。”祁邵用指头捏住了他的鼻子,“问个事儿。”

“烦死了……”路扬皱了皱眉双手扯着被子,一把把自己都蒙住了。

“你多了三条尾巴你知不知道?”祁邵说。

“什么?”路扬眯着眼睛把被子又扯了下去,“什么尾巴?”

“你的尾巴。”祁邵见他头干了,把吹风机放到了一边,自己这才上床,把他整个人都抱在怀里,伸出一只手往他屁股上摸了摸,“有五条了。”

“啊?”路扬自己也伸下去手摸了一把,“没有啊。”

“祖宗你怎么这么傻,你现在屁股下哪来的尾巴,最多有我的几把。”祁邵笑着低头在他脖子上亲了一口,“你试着把尾巴放出来。”

“怎么放?”路扬在自己尾椎骨上摸了摸,他的尾巴出来从来都不是他自己能控制住的。

“你试着感受它,接纳它。”祁邵微微低着头凑到他的耳边沉着声音慢慢引导,“你要知道它是你的尾巴,你能控制它。”

“……”路扬闭着眼睛使劲儿感受了一遍,屁股上尾巴没出来,屁股上那个什么巴却越来越硬,他拧着眉反手在祁邵胳膊上拍了一张掌,“你干嘛!”

“我错了。”祁邵轻咳了一声,忍着笑,“宝贝儿你这么不行,你放尾巴就放尾巴别哼哼成吗,你一哼哼我就容易激动。”

“那我怎么把尾巴放出来?”路扬挪挪屁股,被顶的有些不舒服。

“啧。”祁邵直接把人摁住了,推在床上,接着压了上去,“赶紧把尾巴交出来!不然就劫色!”

“你神经病。”路扬躺在床上有些想笑,但祁邵腰在他屁股上顶了顶的时候,他脸立马僵住了,“你干嘛……”

“你再不交出尾巴……”祁邵哑着嗓子用鼻子在他鼻尖上蹭了蹭,“警察叔叔就要把你抓回床上进行教育了。”

“……”路扬是真的不行了,床上就被压着做了两次,浴室里又被抱着做了一次,他这会儿脑子里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想把尾巴放出来的欲望。

尾巴……出来吧……

尾巴……出来吧……

“再给你三秒。”祁邵咬着他的耳朵,“三……”

尾巴你出来啊!路扬闭着眼睛使劲儿回忆之前尾巴钻出来的感觉。

“二……”祁邵眼神里带着期待。

尾椎骨上慢慢传了一点酸麻的痒意,路扬紧拧着眉想把那种感觉扩大,这种感觉就像是有种东西要钻出来的酥麻。

尾巴好像要出来了……

“一……”祁邵最后一句话音刚落,被他压在身下的路扬突然翻身过来将他反客为主,骑在他的腰上把他压在了床上面。

“啊……”路扬坐在他腰上,双手撑在他的肩膀上低着头有些压抑不住的喘息。

“大黑真棒。”祁邵搂住了他的腰,偏头看着从他身后偶尔扫过来的毛茸茸的五条大尾巴。

“我……”路扬把心中那种奇异的感觉稍微压了压,偏头回去看了眼自己突然多出来的三条尾巴,他什么时候变成五条尾巴了?

“你被白域抓了知道吗?”祁邵手朝他尾巴摸了过去,一边摸着,一边把前因后果给他解释了一遍。

“你说我吃了白域的肉?”路扬听完胃里突然有些恶心。

“嗯。”祁邵眉头也拧了起来,“白域的血有问题,他的血应该……”

“呕……”

祁邵这句话都没说完,就见坐在他腰上的路扬捂着嘴干呕了一声飞快的朝浴室冲了过去。

祁邵皱着眉头,也飞快的跟了进去,看着撑在洗手台干呕的路扬担心的用手在他背上顺了顺:“没事吧?”

路扬又呕了几声,没有呕出来什么东西,但脸色难看的可怕,他抬头朝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眼,接着打开了洗脸台的水,往自己脸上扑了几把:“真恶心。”

“你啃完后我帮你刷过牙了。”祁邵用毛巾细细的擦着他脸上的水滴。

“是吗?”路扬微微仰着头任他擦着。

“嗯。”祁邵把他脸上的水滴擦干净后,然后把毛巾甩到了一边,双手捧住了他的脸,“现在能把尾巴收回去了吗?”

“嗯?”路扬歪了歪头有些不解。

“控制这种力量。”祁邵紧盯着他的眼睛,“我想让你知道我每次看到你遇到这种情况都很担心,担心的心脏都能炸开。”

“嗯。”路扬小心的伸手在他胸口上摸了摸,“炸不了。”

“哎……”祁邵抓起他的手,在他指头上咬了一口,语气有些恶狠狠,“真能坏兴致,睡觉!”

第二天起床后路扬刚吃完早餐,就被祁邵带上了车。

车开了很久,路扬下车的时候看着那栋高入云耸的大厦有些叹为观止:“真高啊。”

“送给你要不要。”祁邵牵着他进了大厦。

“祁会长。”大厦门口的两个保安见他们过来弯腰致意。

“你的……楼?”路扬被他带着走了一段才反应过来问。

“妖协。”祁邵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另一只手摁了电梯,“我地盘儿。”

“白域被关这儿?”路扬看着电梯门开,抬脚迈了进去。

“嗯。”祁邵按最高一层标志的按钮,“他身份……不一般,不是哪儿都关的住。”

电梯刚打开,路扬往前走了两步,就看见了刚从一扇门走出来的童江还有站在他身边的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壮汉。

“童所,这份血液简析报告这里……”一个头起码在1米9以上的壮汉拿着文件报告低眉顺眼的站在看着只有七八岁小朋友样子的童江身边。

这场景其实看着有些搞笑,但童江脸上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甚至有些倨傲的接过了那份文件。

“忙着呢童所长?”祁邵笑着走上去打了声招呼,“有时间听我叨叨会儿吗?”

“老大。”童江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走了过来喊了一声。

“哟,客气了。”祁邵笑着弯腰在他头上乱揉了一把,“受不起,叫声哥听听。”

“白域体内血液分析报告已经出来了。”童江面无表情的把头被揉乱的头发给拨正了,又把手上的文件递给了祁邵,“跟路扬血液对比度高达99%,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是你丈母娘。”

“咳……咳……”祁邵听见童江一本正经的说丈母娘,脸上少见的有些害羞,他嘴上虽说丈母娘丈母娘的喊的欢,但他也没在路扬面前说过,拿不准路扬对于愿不愿意让他多个丈母娘的态度,只好强硬的转移话题,“白域呢?带我过去看看。”

“这边。”童江转过身去领着他们往前面走。

路扬耳朵也悄悄红了,他看着离他们有一定距离的童江,悄悄的凑近了祁邵问了一句:“丈母娘?”

“……嗯。”祁邵故作镇定的点了点头。

“为什么是丈母娘?”路扬声音依旧很小,手也捏紧了,紧张的都不知道自己在问些什么。

“婆婆我也不介意的。”祁邵声音压的很低,脸上有些带红的又问了一句,“你不介意吧。”

“……”路扬腾的红了脸,“不太……介意。”

“那就好!”祁邵脸也不红了,心也不哒哒哒跳了,直接把人打横抱在了怀里亲了一口,“你以后就是我老公!”

“好……”路扬脸上烫得绯红,把脸埋在了他肩窝里小声的应了一声。

“哎哟!弟媳有名分了,恭喜恭喜!”宁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在他们身后,头上的大帽子都被她弯着腰笑掉了,一边捡帽子一边还笑个不停,“你俩这恋爱谈的还不如我家小外甥,小学生都比你俩手段高。”

“滚蛋。”祁邵这会儿抱着怀里的人心情好的不得了,懒得跟她计较,直接迈步朝前面那个实验室走了过去。

走进那个实验室之后,路扬转着头把整间屋子看了一遍。

这间巨大的实验室被分成了两部分,用一块很厚的透明玻璃隔开,玻璃的那头只有一张简单被固定在地上的铁床和排泄的地方,一览无遗。

白域靠着墙坐在地上,头上戴了个黑色金属仪器把眼睛完完整整的遮住了,他一只手搁在膝盖上,有规律的打动着。

“交代没有?”祁邵打量着白域的样子。

“没有。”宁静站在工作台上把双手都戴上了胶皮手套,“只说你婆婆跑了,反复强调不知道。”

“打药了吗?”祁邵问。

“没有。”宁静拿了一个注射器出来,“因为血液检测的关系,怕药物影响血液成分,药物注射延迟了一天,我今天就是被童江喊过来给给他扎一针。”

“嗯,注意安全。”祁邵说完手在路扬肩头上捏了捏,“别担心。”

路扬点了点头后紧拧着眉看着宁静拿着注射器进到了玻璃的另一边,又看着宁静对坐在地上的白域说了什么。

但他这边听不到,他只能看到白域笑了笑,嘴张了两下,接着宁静就面朝着他们耸了耸肩,然后蹲下去把针朝白域脖子上的大动脉扎了过去。

“他们说了什么?”路扬偏头问祁邵。

“那个药物使用后对脑部神经有极大的损害。”祁邵指了指玻璃房角落里的一个摄像头,“这个药是必须经过被注射人同意才能使用的,宁静只是客气的问了一句。”

“白域同意了?”路扬看着已经倒在地上的白域。

“宝贝儿你还没明白吗?”祁邵笑了笑,“他同不同意不是最重要的,反正最后宁静都会乖乖的让他同意扎进去,他自个儿主动同意只是不想把场面弄的很难看,毕竟难看的只有他。”

“他如果……”路扬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被玻璃房那边突然弄出来的巨大声响吓了一大跳。

刚转过眼望过去,眼及之处一片乌黑的。

定了定神后路扬才发现那一片乌黑是一只把整个房子都占了一半的庞大黑鸟。

黑色乌鸟张着翅膀在空中扇了扇,有些不清醒的一头撞在了玻璃上。

玻璃被撞出一声巨大的脆响,路扬看着玻璃上列出来的纹路,有些不可控的往后退了两步,这才带着惊讶睁大了眼睛看着那只巨大的鸟,又看到了倒在地上抽搐个不停的白域。

这只鸟是……宁静!?

“操!”祁邵骂了一声脸上在瞬间黑了。

第65章

“后退。”祁邵把路扬和童江拉着往自己身后塞。

他拉路扬是担心等会儿会不小心磕着碰着,拉童江是因为怕童江等会儿会像宁静这么不受控制突然变成本体,那这儿估计就得撑爆了。

“白域的眼睛。”童江从他身后探出头提醒了一句。

路扬跟着他的提示朝白域那边看了一眼,白域头上戴着黑色金属隔绝器下面流出了两条血液。

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大大小小的伤口,估计全是被那只黑鸟咬的。

“童江看好人。”祁邵拧着眉说了一句就把指纹贴在了玻璃上了一个银色金属上,‘哒’的一声,玻璃门应声而开。

随着玻璃门的打开,一声尖利的鸟唳以划破空气的力度穿了出来。

路扬甩了甩被震晕的头,担心的看着已经关上的玻璃门和里面那个仿佛突然静音的世界。

“宁静!”祁邵过去抓着巨大的黑鸟翅膀把整只鸟都朝自己扯了过来。

黑鸟挣扎着又长鸣了一声,张开的嘴里闪着光的獠牙和长长的红舌信子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叫你大爷!”祁邵一把扯住了黑鸟长长的颈脖,摁着就往玻璃强上使劲儿抡了一下,趁着黑鸟被撞晕的时候,他使劲儿在鸟头边喊了一声,“你他娘裙子都被撑破了知道吗!”

黑鸟喉咙里发出着一声声长长的啸叫,灵活翻动的眼珠子听到裙子的时候突然定住了,接着蒙在黑鸟眼珠子上了一层血雾,渐渐的消了下去:“我裙子?”

“安静呆着。”祁邵见她清醒过来,黑着脸朝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白域走了过去,直接抬腿往他的腹部踹了一脚。

白域整个人被一脚的力度直接踹的飞到了离他两米外的墙上,在墙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又重重地跌倒了下去,摔倒在地上的时候嘴里吐了一大口血。

他嘴里血还没吐完,祁邵就走过去拧着他的已经把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你干了什么?”

他们成为人形的妖大多数原型都体积庞大,而妖又容易受到情绪的刺激,比如过度兴奋,过度悲伤都容易引起原型的转换。

而现代社会一旦出现某些非正常动物都极易引起大范围的恐慌。

所以现今存在的妖体内都有一道封印,这道封印是抑制他们因为某些情绪变成原型的一道枷锁。

这道枷锁只能妖自主冲破,而现在……白域明显解了宁静那道封印,而且让宁静的情绪陷入了狂躁。

白域的这种力量让他感到了威胁。

“咳……咳咳……”白域咳个不停,“我知道你们在找什么,但我不会说的,你们给我注射的药物我有办法抵抗。”

“抵抗?用你的命吗?”祁邵挤着他脖子的手发了狠,“那个人类……”

“耿雁生?我早跟他分道扬镳了,他拿我做实验你知道吗?那个疯子。”白域说到这儿突然笑了笑,“不过也多亏了他,不然我现在也只是一个让人瞧不起的杂种,一个被你们永远践踏在脚下的混血!一个哪边都不讨好的半妖!你看看我现在,要什么有什么,我的种族天赋那么强大,凭什么要被一副脆弱的身体拦住了脚步?凭什么你就能……”

“你闭嘴。”祁邵眼神越发阴沉,“你懂个屁,你自个儿混成这个屎样子,还要把屎盆子往别人脑袋上扣?明姨当年怎么生出你这个畜生。”

“别跟我提她!”白域突然激动了起来,“要不是她!我怎么可能从小就被人瞧不起!要不是她!我怎么可……”

“要不是她?我来告诉你!要不是她那年跪着求我放过你,你早被我杀了!”祁邵额上的青筋都蹦了起来,提着白域脖子的手加重了力度,甚至能听到白域骨头挤在一起的声咯吱声。

他妈因为意外死了,在他刚生下来还是个变不成人形幼崽的时候。

那一年他爸突然领回来一个人类女人,说让这个女人来照顾他,那个女人会为他洗澡,喂他吃饭,还总是对他笑。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个人类女人脸上有些腼腆的笑容。

他也记得那个温柔女人慢慢大起来的肚子和后来生出来的这个孤僻又自卑的家伙。

“那你杀了我啊!你杀啊!”白域嘴里的口水都喊了出来,脖子肿粗了,“我知道你不敢杀我,没用的东西,当年你下不了手!现在你更下不了手!你比我这个杂交种更没用!你就是……”

白域话还没说完,特制的连火箭炮都轰不穿的玻璃被从外面给踹破了。

祁邵皱着眉转过去只看到一片白光和被人从手上抢走的白域。

屋子里白光大盛,他还只来得及眯了眯眼睛,就听到了一声惨叫。

“啊!”白域惊恐的看着朝他脖子上一口一口撕咬的尖利牙齿和被带起来的一块块肉,整个人疼得开始不断的抽搐。

白光慢慢淡去的时候,祁邵偏头看向了墙角,首先入目的是五条不断散发着白光妖异的大尾巴,接着就看到了路扬按着白域不断咬着他脖子的景象。

鲜红的血液不断的喷溅在雪白的墙壁上,白域不断蹬动的两条腿慢慢的也停了下来。

“没看住。”童江咯吱咯吱的从碎掉的玻璃上踩了过来看着墙角惨烈一面倒屠杀,“路扬的血液跟他妈那唯一不同的一点的那1%,就是他的身体根本控制不了这种得天独厚的力量,这种力量一旦反噬,最好的结果不过是疯掉,最坏……这种缺陷他能杀了他自己。”

“他能控制住的。”祁邵一把把他身上套着白大褂扯了下来,朝墙角走了过去,“我相信他。”

童江耸了耸肩,转头出了实验室,顺便还抓着那只大黑鸟的胸前的毛把她一起拖了出去。

“过来。”祁邵看着趴在白域尸体上,喉咙里不断发出危险呼噜声的路扬,眯缝着眼睛,神色不善,“给你三秒钟控制自己。”

路扬抖了抖头上冒出来的耳朵,竖成一条的猫瞳听见他的声音飞快的变了正常,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冒出来的长指甲,还有指甲缝里的血肉。

“三。”祁邵拿着白褂子看着他的背影。

路扬又低头看了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声息的白域,不可见的皱了皱眉,慢慢的扶着墙站了起来。

“过来。”祁邵把白褂子抖开了。

“我……”路扬舔了舔嘴上带着铁锈味的液体,想说些什么但看着祁邵明显沉下去的脸色有些害怕,只好先走了过去。

“我昨晚告诉过你,你得控制住这种力量不是吗?”祁邵用白褂子擦了擦他嘴边的血。

路扬没说话,拧着眉头胃里有点犯恶心。

“尾巴现在能收进去吗?”祁邵拿着他的一只手轻轻地擦着。

路扬闭着眼试了一下,发现收不回去,只能摇摇头。

“尾巴怎么突然就出来了?”祁邵又拿着他另外一只手仔细擦着。

路扬被他问得烦的直接甩开了他的手,扭身就想往外走。

“站着。”祁邵也是一肚子火气,被气的,尤其是在听童江说的那句话后,又着急又担心。

“干嘛!”路扬忍着胃里的恶心回头看了他一眼。

“今天尾巴为什么突然出来了,你不能跟我说吗?”祁邵皱着眉,把手上沾满鲜血的白大褂扔在了地上,“你给我过来。”

“我要上厕所。”路扬不耐烦的转身想走。

祁邵被气的挑了挑眉,快步走上前去把人抱着,稍微使了点劲儿在他挺翘的屁股上拍了两巴掌:“你这臭脾气,上个屁厕所。”

“你为什么打我!”路扬瞪着眼睛,觉得很委屈。

“打你怎么了?”祁邵又在他屁股上拍了两下,“你再控制不好自己这种突然暴走的尾巴,我见一次打一次!”

“关你屁事!”路扬这会儿眼眶都红了,气的张嘴就咬他下巴上了。

“怎么不关我事了?”祁邵被他这一句气的够呛,接着打了他屁股上的手也加了劲,“你今天尾巴为什么就出来了!”

“他骂你你没听见吗!你就是傻逼!”路扬喊出来的这句都带上了哽咽,也没顾得上咬祁邵了,胃里直接泛上来的恶心感让他趴在祁邵肩头不住的干呕。

祁邵听他喊完那句,心立刻就软了,他不知道路扬听见了白域骂他,也没想到路扬暴走的尾巴是因为白域骂了他,他刚想麻利的认错,却没想到倒在他肩膀的路扬不断的开始颤抖。

路扬闷哼了一声咬在了他的肩头,因为忍着恶心路扬眼睛前面都有些发黑。

“童江!”祁邵抱紧了怀里的人朝门外大喊了一声,又飞快的顺着路扬骨头都能清晰摸到的背脊,“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想吐……”路扬又呕了几声,胃里一片翻涌,“去厕所。”

“吐。”祁邵单手抱着人走到了一张工作台前,用另一只手扫干净了一张工作台上的资料仪器,把人平稳的放在了上面。

“怎么了?”童江听着声音赶过来就看到了路扬撑着身子吐在了祁邵怀里。

“你过来看看,他突然想吐。”祁邵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被吐的东西,单手把人扶好了。

童江手伸过去在路扬头上摸了一把:“没事儿,应激反应。”

“妊娠反应?”祁邵拧着眉,脑子里全是路扬,耳朵一下就给听岔了。

“啊?”路扬恶心了半天,因为童江声音太小,他就只听见了祁邵说的那个妊娠反应,眼睛一下就瞪大了,接着慢慢的看向了自己肚子。

靠。

他……怀了。

第66章

实验室里突然安静的连呼吸声都消失不见,童江看着祁邵眼睛里一瞬间发出来的亮光,刚要解释的嘴就张不开了。

“我要当爹?”祁邵手很轻的摸在了路扬的小腹上。

“怎么可能?”路扬愣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他压根儿就没这功能啊,但祁邵严肃的脸和一本正经摸在他肚子上的手让他开始有些迟疑,“我……怀孕了?”

“是应……”童江刚要解释,实验室外面传来一声闷响,接着一阵鸡飞狗跳。

“怎么回事儿?”祁邵下意识就挡在了路扬面前。

“不知道……”童江回答完就想过去推开门看一眼。

“咕咕咕咕!”巨大的黑鸟从门外探进来一个头。

“宋祝来了?”祁邵看着宁静一脸慌张,朝她招了招手,让她进来。

“咕咕……”宁静弯着头,又缩了翅膀,费劲巴拉的才把自己整只鸟从门里面挤进来,“咕咕……”

“说人话。”祁邵看着她。

宁静把激动的脑子稍微冷静了一下,终于能正常的发声,嘴巴一张一合发出了人的声音:“怎么办!他过来了!”

这声音把正躺在工作台上的路扬吓了一大跳。

他虽然接受了宁静是这只鸟,但当宁静的声音真真正正从这只鸟嘴里传出来的时候让他还是有点儿愣。

“没事儿没事儿。”祁邵感受着怀里的人一弹,立马摸了摸他的头,又要转头看着宁静,一脸凶残,“声音小点!”

“咕咕……”宁静撇了撇嘴,喉咙里发出属于鸟类的咕咕声。

“你先去见宋祝吧。”童江仰头看着他俩,“我来照顾路扬。”

“你还没他大腿高呢怎么照顾?”祁邵拧着眉,又在路扬肚子上摸了摸,“我马上回来,你就呆在这儿别动。”

“嗯。”路扬点了点头,脸色有些凝重的盯着自己肚子。

想着他这要是真怀上了怎么办?怎么生?

“咕咕……”宁静伸长了头过来看着他,“扬扬你把白域干掉了?”

“啊?”路扬看着那个巨大的鸟头,撑着身体往后退了一点,又转头看了看那个角落里早没了声息的白域,和白域脖子上几乎要断掉的缺口。

那是他咬的。

路扬现在一想起这个事情,胃里就有点犯恶心。

“我什么时候能变回去啊?”宁静叹了一口气,扑棱了一下翅膀。

“等会儿带你去抽管血。”童江推了把比他还高的椅子过来,跳上去坐好了,“别乱动翅膀,风大。”

路扬偏头仔细打量着宁静整个外形,鸟嘴很大,全身乌黑……这是乌鸦?

“宁静是只乌鸦。”童江坐在转椅上,一圈圈把自己转着,“但祖上有金乌血统,她运气好,继承到一点皮毛,但上古大妖的血统她在现今就算继承到那么一万分之一,也足够睥睨现今世界90%的妖怪了,这就是血脉。”

“哦。”路扬点了点头,不太明白童江为什么解释这么长一串儿。

“血脉最直接的体现是种族天赋的激发。”童江把转椅停下来对着路扬,“乌鸦嘴听过吗?”

路扬一脸茫然的点了点头。

“宁静的种族天赋是预言。”童江说,“这就是血脉的力量。”

“哦。”路扬偏头看了看宁静的嘴,这估计是是全世界最灵的乌鸦嘴了。

宁静也冲着他咧嘴笑了笑,一嘴尖利的獠牙还有鲜红的舌信子把路扬慎的吞了口口水。

“所以……”童江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带上了极大的兴趣,“我很好奇,你的血脉能带来什么天赋。”

“……”路扬听他说完条件反射的朝自己肚子上看了一眼,“生孩子?”

“啊!”宁静突然把头凑到了他肚子上方,“你怀宝宝了?”

“好像……”路扬摸了摸自己肚子,突然也好奇童江是什么妖怪,抬头看着他,“你也是妖?”

童江挑了挑眉,就当默认了。

“毛建国也是?”路扬问完得到童江点头回复,拧着眉有点想不通,这一群妖怎么还能当捉妖的。

“这一整栋楼都是妖。”宁静鸟眼睛咕噜咕噜的飞快转着,她凑上前去挤开了童江,把头轻轻地在路扬肚子上蹭了蹭,“几个月了?宝宝会动了吗?”

“好像不会……”路扬盯着自己平坦的腹部,脸上表情有些复杂。

怀上宝宝是因为祁邵每次都进的太深吗?

童江翻了个白眼不理解这些人突然降低的智商。

“你说路许的目标不是白域?”祁邵皱着眉盯着坐在他前面沙发上的宋祝。

“嗯。”宋祝用指尖顶了顶自己的金丝边框眼镜,“他去找耿雁生了,以实验品的身份。”

“我不是要你叫人看着他吗?”祁邵腾的一下站起了身。

耿雁生这个人的名字他熟悉的不得了,这个人以前是妖管局那边特聘的科学家。

后来自主研究出来一种能后天激发妖种族天赋的药物,但成功率只有1%,所以这个药物在推上来的时候就被他否定掉了。

但祁邵想都没想到,当年白域利用他的职权带走了一大批妖到耿雁生手下进行这项实验,被白域忽悠过去进行实验的妖死了大半。

这件事爆出来后,妖管局那些光吃饭不拉屎的老妖怪们因为担心遭到报复,把事全揽在他一人身上。

祁邵那段时间一个星期没睡过一次觉,他带着人把事情处理完之后,该抓的都抓了,该杀的也杀。

白域也被他关了起来,但祁邵没想到的是白域这个家伙不知道用什么东西联合了妖管局一票高层阻止他杀了白域。

但妖管局的那些老头子中看不中用,他要是真要杀白域,没一个拦得住的。

真正让他没杀白域的是白明。

那个他叫了十几年明姨的女人。

那个耿雁生抓是抓了,只是后来他看着那堆屎就烦,带着毛建国这几个人干脆走了,所以不太了解这个耿雁生后来是为什么被放出来了。

“你是要我找人看着他了,可是我找过去的几个人都被杀了。”宋祝脸上也有些难看,“你知道火涯培养一个人得用多少精力,一次性给我干掉了四个,调查的时候我心都在滴血。”

“耿雁生在哪?”祁邵直切重点。

“没在中国。”宋祝说,“他的那些研究放在中国早被弄死了,目前传回来的资料他所活动的地方在中东地区。”

“真能溜达。”祁邵啧了一声,“路许目前……”

“很危险。”宋祝说,“他实验品的身份注定他很危险,更何况,他压根儿就不是去当实验品的。”

“不。”祁邵笑了笑,“他很安全,你忘了他手上拿过的那种血液?”

“你们的计划算我一个。”宋祝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阿静呢?”

“出门儿左拐。”祁邵跟在他身后也出了门。

那间被毁掉的观察室门是开着的,宋祝刚抬脚进去就看到了那个正蹲在地上用嘴磕碎着一块块石头的大黑鸟。

“阿静……”宋祝不知道宁静怎么突然变回原形了。

“咕?”宁静抬头看了一眼,整只鸟头都僵住了,接着长啸一声,蹬着粗壮的两只爪子就从门口冲了出去。

因为体积太大,宁静又冲的太猛,中间卡在了门口,她急的把门用嘴拆了叼着就跑。

“宁静怎么了?”路扬一头雾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框上不见了的门。

“她不喜欢自己原型,觉得丑。”童江解释,“尤其不愿意宋祝看到她的原形,不然她平时那么费劲巴拉的每天换漂亮的小裙子是为什么,还不是……缺什么补什么。”

“……哦。”路扬今天才弄明白宁静怎么有那么多裙子,刚感叹完就见着祁邵往这边走了过来,正好他胃里的恶心感也消了挺多,撑着身体就想跳下去。

“哎!别动!”祁邵见他自己要跳下工作台,连忙疾步跑了过去把人抱了起来,“以后你不能这么乱跳了。”

“哦。”路扬也想起了肚子里莫名其妙出来的宝宝,红着脸抱着他的脖子点了点头。

“你们……”童江欲言又止,他一方面又想解释这个乌龙,另一方面看着祁邵期待的眼神又有些于心不忍。

“怎么了?”祁邵偏头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童江叹了一口气,想着等这俩过个瘾之后再解释。

但他没想到这个误会在后来造成那么严重的后果。

“我们先回了。”祁邵抱着人就往外走,突然想起来什么事儿回头看着童江,“你处理完这边的事儿,晚上过去店里一趟。”

“嗯。”童江点了头。

路扬刚抱着下电梯就见到了站在门口正跟保安抽烟的毛建国。

毛建国余光也扫到了他们,立马笑呵呵的迎了上去:“下来了?”

“烟掐了。”祁邵直接绕过了他,朝车走了过去。

“怎么了?”毛建国跟了过去,把手上抽了一半的烟交到了保安手里。

“我当爹了。”祁邵说完把后车门打开了,先把路扬抱了进去,又把兜里的钥匙抛给了毛建国。

毛建国抬手接住钥匙看着被关紧的后车门一脸疑惑,想不通这俩又在玩什么情趣游戏?爸爸体验一日游?

车开了一半,路扬突然想起来他一开始就想问的那个问题,这群妖怪为什么还能抓妖?

他偏头看了看坐在他旁边祁邵的侧脸:“妖怪为什么能抓妖怪?”

“什么?”毛建国抓了一耳朵,“你见哪个妖怪了?”

“宁静今天变成乌鸦了。”路扬看他不知道这个事儿就跟他说。

祁邵身体也有点僵硬,他开始就想到了路扬会知道宁静的真实身份,也想到了路扬可能会问这个问题,但他脑子后来被路扬突然怀孕的消息占满了,哪儿能有时间再去想这个问题,刚刚路扬要是不提,他估计回去都想不到。

这会儿拼命的朝后视镜使着眼色。

“啊……”毛建国脑子里愣了一下,然后从后视镜里接收着祁邵传过来的信号。

挤眼睛是什么意思?

摇头又是什么意思?

毛建国艰难的按照自己的解读方法演技又强势上线:“啊!宁静是妖吗!我不知道啊!”

“……”祁邵有些低不可见的叹了口气,这破演技比他男一号的差多了。

“你不是妖吗?”路扬挑了挑眉问毛建国。

“不是。”毛建国一激灵飞快的说了出来,方向盘差点都没拿稳。

“哦。”路扬没什么表情的点了点头,又偏头看着祁邵,“那你呢?”

“当然不是。”祁邵脸上非常镇定,捏着拳头的手已经出汗了。

第67章

祁邵想着关于路许这事儿先不告诉路扬,所以脸上一点儿都没有透露出这件事,带着路扬在外面吃了顿饭才回了店里。

虽然祁邵一路上都很正常,但路扬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

可是那种感觉一晃就过了,他也懒的去抓,反正祁邵最后总会告诉他的。

两人回店里后路扬就有些困了,本来他吃饱了就容易犯困,于是自个慢慢的爬上楼梯窝床上去睡了。

祁邵也陪着他睡了一会儿,听见店门传过来的声音他才轻手轻脚的起了床,又给路扬掖好了被子这才穿好衣下了楼。

楼下三人已经讨论起来了,毛建国见祁邵下楼连忙招着手:“听童哥说咱们要去中东?”

“没有意外的话。”祁邵坐在了沙发上,“应该是。”

“那块儿现在虽说没以前那么乱了,但是那地盘上的蛇头龙首可不少。”毛建国啧了一声,“就差我这颗鲤鱼头了。”

“赶紧闭嘴吧你。”宁静伸手在他光溜溜的大头上摸了一把,“你什么时候长出头发再说吧。”

“哎!人身攻击了啊!”毛建国喊了一声,“我还没嫌弃你黑不溜秋呢!”

“……”宁静本来变回原形就不久,被他这一刺激,漂亮精致的脸蛋就有些模糊了,被气的一会儿转成乌鸦头,一会儿又回归人脸。

“停。”童江把电脑转到了桌子中间,“这是耿雁生目前资料,很少,但位置宋祝那边已经确定无误了,所以……”

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路扬轻手轻脚的绕到书柜那边,把他拼好的那幅鱼骨头拿了出来,胶水都已经完全干了,看不出痕迹。

被他涂了一层透明防水胶的骨头也泛着点亮意。

礼物好了,他就想着这该怎么送出去。

最近好像也没什么节日,路扬掏出手机查了一遍。

植树节……妇女节……等等。

这好像也不好送啊,他又在手机上查了一遍礼物该怎么送出去。

看到生日两个字后眼前突然亮了一下,但又很快熄灭了。

因为他压根儿就不知道祁邵生日在哪天啊。

路扬一边想着一边下楼,倒是没见到祁邵,只看见了站在吧台后面,明显是在看店的毛建国。

“醒了?”毛建国见他从楼梯上下来,笑着朝他招了招手,“老大他们出去办事儿去了,估计等会儿就回来。”

“嗯。”路扬点了点头突然想到可以问毛建国,于是悄悄的走到了毛建国身边,又悄悄地凑到他旁边问了一句话。

一分钟后……

毛建国跟他大眼瞪小眼:“你说啥?大点声。”

路扬只好红着脸,又悄悄的问了一句。

“老大生日?”这次毛建国听清了,把刚刚无聊调的一杯鸡尾酒推给了路扬。

“嗯。”路扬点了点头,接过那杯酒。

“嗯……”毛建国想了一会儿,突然从兜里把手机掏了出来,看清楚日期后,一掌拍在了吧台桌上,“你不说我还真差点儿忘了!”

“怎么了?”路扬刚捧着杯口喝了一小口,就被他这副样子给吓到了。

“没几天了,后天就是老大生日。”毛建国把手机给撂下了,嘴里啧啧个不停,“弟弟你找我问这个是要给老大个惊喜啊。”

路扬有些害羞的低头喝着杯子里鲜艳的酒,没说话。

“肯定是。”毛建国看着路扬依旧跟平时一样没什么表情的脸,脑子绕过了特多的想法。

比如……那啥……

或者……那啥……

他见路扬始终低头喝酒,脸上带着坏笑提议道:“弟弟想好送什么了吗?”

路扬当然想好了送什么,但他不想给毛建国知道,所以摇了摇头。

“啧。”毛建国也摇了摇头,“你呀,还是年纪太小,我告诉你个办法,保证老大特别惊喜!”

“什么办法?”路扬看着他一脸自豪,有些好奇。

“你过来。”毛建国朝他耳边凑近了,低声慢慢的说了一长串。

“……”路扬强忍着脸上慢慢泛上来的热意,有些迟疑的开口,“这样真的行吗?”

“当然!”毛建国一拍胸脯肯定道,“保证老大从此对你言听计从,你说往东他绝不敢看西边一眼!”

“我……想一会儿。”路扬吞了吞口水,端着自己的那杯酒,走到了沙发上边走着。

满脑子都是毛建国说的那一大段话。

具体怎么实施他记不清了……但始终几个字一直在他脑子里蹦来蹦去。

皮鞭……手铐……

口塞……眼罩……

他脑子里被这几个词都给蹦晕了,拿出手机搜了几个关键词,大片大片的文字朝他眼里扑过来的时候,他鼻子突然有些发热。

强忍着脑袋里已经兴奋了的精神,眼前慢慢有些晃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给喝醉了。

一阵天旋地转后他就倒在了沙发上。

毛建国坐在吧台后暗搓搓的回想着坑祁邵的那些方法,脸上的笑都快控制不住了。

直到店门上的铃铛响起来的时候,他抬头朝店门儿那边儿看了一眼,见是祁邵回来了,脸上的表情就有些不对劲。

他好像忘了给路扬说别告诉祁邵这些是他说的。

祁邵一进店门儿就看见了睡在沙发上的路扬,走进喊了一声,见人没反应,又看到了茶几上摆着还剩了一半的酒的酒杯。

他把路扬面前空着的杯子端过来闻了闻,皱了皱眉,看向毛建国脸色有些沉:“你给他喝酒了。”

“没兑多少酒,一半是果汁儿呢。”毛建国过来也看到了明显已经睡在沙发上的路扬,有些无奈,“我哪知道弟弟酒量这么差,这都不是一杯倒了,这他妈是舔一口的量吧。”

“行了,别磨叽,赶紧走。”祁邵弯腰把躺在沙发上的人打横抱了起来,见人确实没什么事儿,杯子里的酒就只喝了一点儿,才放下心来,“明天还得起早,你记得提醒宁静让他把路扬的签证早点办下来。”

“保证完成任务。”毛建国笑呵呵的站了起来,拍了拍腿,“这都多久没出过远门儿了,我这腿眼瞅着就要蹦起来了。”

“别贫。”祁邵看着他,“今儿晚上你还得去跟孔之一那边交代一下,咱们这走了别出什么岔子,让他过来镇着。”

“成。”毛建国蹦着出了店门儿,又把店门给关好了。

祁邵抱着人,用头抵着墙把楼下的灯都给关了,这才上了楼梯。

“嗯……”路扬半边脸挤在祁邵胸前,嘴被挤的嘟了起来。

祁邵听见他这个动静,低头看了一眼,没忍住在那张白嫩嫩的脸上啄了一口。

‘啪’的一声,祁邵笑了笑没管那只拍在自己脸上的手,又低头在他红润的嘴唇上咬了一口。

“放肆!”路扬迷糊着喊了一声,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胸前。

“还放肆呢?”祁邵被他这一句突然来的不伦不类的词语给逗笑了,抱着人开了卧室门就把人往床上塞,见人躺在床上后,准备去浴室拧个热毛巾给他擦擦。

“过来!”路扬喊了一声。

“怎么了?”祁邵听见他声音转身过来了,蹲在床边看着他。

“给我跪着!”路扬眼前晃的跟脑袋被人丢球场上似的,但他下意识的把自己撑着,慢慢的站了起来。

“哎!别摔了!”祁邵见状想站起身去扶一把他。

“不准站起来!”路扬稍微低头很凶的瞪着他,“给主人跪好了!不跪好今天就没饭吃”

“……”祁邵有些无奈,不知道路扬这是在玩哪套,但他平时就跟这祖宗讲不了道理,醉了那就更别提了,只能一面的伸手护着摇摇晃晃站在床上的人,另一面单膝跪下仰头看着他,“脑袋不晕吗?”

“闭嘴!谁叫你……你这么……嗝……跟主人说话的!”路扬一句话断断续续说了一分钟,中间还打了个嗝儿。

“哎哟宝贝儿你这是被人泡酒缸里了吧。”祁邵笑着仰头看着他,看着他泛着水光的大眼睛,还有乱蓬蓬的头发,突然心里软的不得了,这他妈也太可爱了,真想藏起来,揣在自己兜里。

“叫主人!”路扬站了一会儿,脑子里晕的不得了,只能慢慢的蹲了下来,把下巴搁在了自己膝盖上,巴掌很凶的祁邵上的头上拍了过去,但落下却是很轻的摸了一下,“傻狗!”

“主人你想喝水吗?”祁邵见他顶着一脑袋揉乱了的头发蹲在了软垫床上,跟摸狗似的,摸了他一会儿又闭上了眼睛,嘴里也没回答他,自个儿在那儿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那小样萌得他肝颤儿,用手在他软软的脸颊边搓了一下。

“不听话。”路扬眼前稍微没那么晃后,睁开了眼睛,伸手准确的抓住了他戳在自己脸上的手指,慢慢的站了起来,晃晃荡荡的下了床,走到了桌子前。

“干嘛呢?”祁邵伸手护在他周围,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惩罚你。”路扬喊了一声就低头去桌子抽屉里找东西去了,再把腰直起来的时候,他手上拿了一个黑皮绳子,“手伸过来!赶紧绑着。”

“只有不听话的才要被绑,我上次跟你说过不能喝酒,你今天喝了这么多,是不是不听话呢。”祁邵一边循循善诱一边慢慢的从他手里把那条黑皮绳子拿了过来。

“好像……是。”路扬被他给转晕了。

“那应该绑谁呢?”祁邵沉着嗓子又问了一句。

“我?”路扬仰头看着他眼前眼前又开始晃悠。

“主人不听话应该受到惩罚。”祁邵把人从地上抱了起来,慢慢的朝床走了过去,“所以咱们不光绑手,所有不听话的地方都该被绑着,宝贝儿你说对不对?”

“对!”路扬重重地点头,点完头后又觉得哪儿不对劲。

祁邵把人折腾的睡过去的后,这才自己起身去浴室愁眉不展的解决自己的生理情况。

第68章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路扬神清气爽,就是全身上下被祁邵弄出来的红印子太过显眼,身上的衣服倒是可以遮住,脖子上,耳垂边就不好遮挡了。

“这怎么办?”路扬一边刷牙一边皱着眉盯着镜子里面自己的脖子看。

“什么怎么办?”祁邵捧着清水洗了把脸,也抬头朝镜子里面望了过去。

“这个。”路扬满嘴泡沫的仰起了脖子,示意他看自己脖子。

“挺好看的。”祁邵笑着把他嘴角的白色泡沫给抹了,“先刷牙,刷完牙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路扬低头去接了一口水在嘴里咕噜咕噜。

“今天我们要去一个地方玩。”祁邵斟酌着用词,“嗯……可能会住上一段时间。”

“啊?”路扬顶着一脸水抬起了头,满眼惊讶,“咱们去哪儿?”

“去……”祁邵把旁边的毛巾拿了过来,往他脸上轻轻的擦了一把,“去旅游。”

“哦,去哪儿啊?”路扬扭着脸,把他的毛巾躲开了,自己拿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这糙劲儿,脸怎么这么嫩。”祁邵笑着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地方先不跟你说,到了就知道了。”

“咱俩?”路扬眨了眨眼睛,感觉睫毛上有点儿不舒服。

“不是……”祁邵低头朝他的脸凑近了,在他睫毛上看到了一颗水珠,轻轻用指腹在他睫毛上刮了一下,“还有一些朋友跟我们一起去。”

“那里有海吗?”路扬突然问了一句。

“海?”祁邵想了一下,“有,你喜欢海?”

“不知道,没见过,见了应该会喜欢。”路扬说。

“好了,赶紧的,去收拾东西。”祁邵笑着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把自己想带的带上。”

东西收拾到一半,路扬又找了个背包背着祁邵小心翼翼的把那个画框放了进去。

“我来拿。”祁邵刚把东西收拾完就看见了他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背上的一个背包,刚想伸手帮他提着,就被他给躲开了。

“我自己拿。”路扬反着手护着那个背包,这个礼物得自己拿着。

“重不重?”祁邵不知道背包里装的什么,伸手过去拧了拧,见没什么重量就让他自己给背着了。

路扬下楼的时候不知道楼下沙发上已经坐满了,他拖拉着拖鞋刚下楼梯顿时对上了十几双多眼睛,吓得反射的退了一步,但没想到后面是楼梯的一个阶梯,他这往后一退,差点被绊倒了。

还好祁邵手快在他后面托住了他:“小心点。”

“来了。”毛建国笑着招了招手。

“都收拾好了?”祁邵胳膊搂着路扬走了过去。

“就等童江把这边一些事儿处理完就可以走了。”毛建国说。

趁着他们聊天的时候,路扬才有时间把这一屋子的人都看了一遍,沙发上总共坐了六个人。

童江正盯着自己面前的电脑看着。

毛建国跟祁邵说着话。

宁静脸上有些尴尬的朝一边偏着身体。

坐在宁静旁边的那个戴着金丝眼镜框的男人以前见过,叫宋祝。

他看着他们这几个人的搭配,有些想不通他们这几个人一起出去能玩些什么。

不过他也懒的想那么多,等童江处理完电脑上一些事情的时候,祁邵先带他吃了早餐。

吃完早餐后,几人就一起去了机场。

但路扬被祁邵搂着从一个通道走过去的时候有些愣,伸手指了指不远处排队的那些人:“我们不用排队吗?”

“弟弟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毛建国推着个箱子笑呵呵的凑了过来,“这是老大的私人飞机,平时咱们都坐不成,这次托你的福。”

路扬刚想问为什么托自己的福的时候,祁邵就把毛建国给推开了。

上飞机的时候路扬还有些兴奋,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坐飞机,一坐还是私人飞机,他还想着等飞到高一点的地方后看一看是不是真的能看到云朵。

却没想到飞机刚起飞不久后,他脑子就开始晕晕乎乎的,刚强撑了一会儿,祁邵就发现了他脸色不对劲。

“怎么了?”祁邵有些担心的看着他明显变白了的脸色,“晕机?”

“不知道……”路扬朝窗边看了一眼,这会儿还没飞到云上面,他有些不甘心的想再撑一会。

祁邵叫人拿来了一块小毯子和一杯温水:“喝一口然后闭上眼睛睡一会儿。”

“我不。”路扬喝了一口水又继续偏头看着窗外,“我等会儿要看云。”

“看云?”祁邵愣了,“什么云?”

“那个云。”路扬眯着眼睛仰头看着,还伸手指了一下。

“哎,路小杨你就为看云啊?”祁邵被他逗笑了,只好把座位给他调低了,让他躺好了又把毯子给他搭在了胸口:“撑不住就睡觉,别硬撑。”

“嗯。”路扬点了点头,把手放在柔软的毯子上,偏头看了一会儿天上,突然转头朝坐着的祁邵看了过去。

他这个角度看向祁邵只能看着他的一点侧脸,和好看的鼻梁。

祁邵这会儿正拿着手上的一摞资料翻看着,脸上的表情有点严肃,看着很能唬人。

但他知道祁邵的真面目其实就是……嗯……有点儿傻的一条……狗。

想着想着到最后路扬什么时候睡过去了自己都不知道。

祁邵把资料看完后,听见旁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转头看了一眼,笑着伸手把路扬滑到小腹上的毯子又给他往上拉了拉。

他拉完毯子余光突然瞟到了窗外密集的云层。

祁邵想到了路扬说要看云时候脸上的期待,于是他小心翼翼的从路扬兜里把手机掏了出来,贴着窗录了一段视频,又原封不动的把手机给路扬塞进了兜里。

飞机落地的时候,路扬被祁邵给叫醒了,下飞机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了气温的不同,这边气温明显要高于他们那里。

“把外套脱了吧。”祁邵偏头看着他。

“嗯。”路扬刚点了点头,想把外套给脱掉,就想起了自己脖子上那些红印子,立马伸手把外套捂得更严实了,“我不热。”

祁邵伸手在他额头上摸了一把,见他身上确实不怎么热,这才搂着人出了机场。

路扬一边走一边偏头打量着机场其他的人,基本上个个都是眉目深邃,穿着白色大袍。

这是……阿拉伯?

他们几个人刚出机场门,一辆加长的黑色轿车在他们几个人面前停了下来。

从副驾驶下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走到了宋祝面前微微倾身喊了声宋爷,接着恭敬的把车门给打开了。

上车后宋祝对着他们笑着说了一句:“咱们先去我家吃饭。”

听到这句话,路扬有些惊讶的偏头看向了祁邵,小声的凑到他耳边:“宋祝家住这儿?”

“嗯,他父亲在这边有生意。”祁邵也跟他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不过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亲一口他的脸。

“有人。”路扬红着脸伸手把他的脸给推开了。

祁邵亲到了也就没再得寸进尺,心满意足的搂着人直到下车。

车停在了一栋的别墅前,路扬下车的时候脑子有些晕,不知道是不是晕机后遗症。

但进到房子后,被宋祝领着进了餐厅,看着餐厅里那个长达起码七八米的奢侈饭桌他整个人立马精神了。

倒不是被这个饭桌给刺激的,是被桌上那一大半基本是海鲜的菜给刺激的。

还有那条放在桌子中央,用一个巨大盘子盛着的大鱼。

“按照口味特意准备的。”宋祝脸上带着笑,领着他们落了座。

“查的够细啊。”宁静把一盆跟整个餐桌格格不入的爆米花端了过来,指尖挑着一粒,抛上了空中,精准的用嘴接住了,咔嚓咔嚓的嚼了两声。

“你房间里我给你准备了一台爆米花机。”宋祝凑了过去,“你随时随地都可以爆。”

他们两个说话的时候,祁邵早就把中央的那盆大鱼端在了路扬面前,用刀给它切成一块块的好让他吃。

一群人都吃完后,就剩路扬还在跟那条鱼战斗着。

“别撑着了,慢慢吃。”祁邵叮嘱了他一句后带着吃完的几人去了客厅。

趁着路扬吃饭的时隙,祁邵跟其他几个大约定了一下计划。

他们知道耿雁生的大约地址,但却不清楚具体住址,所以他们第一件事就是先得摸清楚耿雁生老巢的位置。

“接到消息,耿雁生今天晚上会参加当地一个拍卖会。”宋祝冲着他们晃了晃手机,“军火私人拍卖,名额限制,但这个不是问题,关键是我们一定要确保耿雁生不会被打草惊蛇。”

“废话。”宁静翻了个白眼,朝他们几个看了一眼说,“咱们必须得改变一下,咱们这几个里面耿雁生认识的应该只有老大跟毛建国。”

“这样吧。”宋祝提议,“宁静当我女伴,你俩扮成我保镖,路扬就……就是我弟弟,我等会让管家给你们拿来套衣服,你们穿着试试。”

“行,就这样。”祁邵一锤定音。

管家很快把宋祝吩咐要的衣服都买了回来。

祁邵把那身黑西装换上后有些不自在,他不太喜欢这样紧的衣服,抬个手踢个腿都施展不开,总觉得自己像个粽子被捆着。

但当他走出来一客厅人眼睛都看直了的时候,他也就不在意像不像粽子了。

“老大你也太帅了吧!”宁静尖叫了一声看着他完美包裹在西装里的高大身材,“穿上制服简直了!”

“我怎么感觉衣服要给崩开了。”毛建国扭扭捏捏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宁静看着笑了半天。

祁邵没管一客厅乱糟糟,直接迈步去了餐厅,正好碰上吃完鱼出来的路扬。

两人碰面都没说话,祁邵倒是故意扮酷。

路扬却是被惊到了,张了张嘴,话都没说出来。

祁邵肩宽腰窄腿还长,这会儿穿着一身黑西装那种属于男人的浓烈的气势扑面而来。

而且主要是祁邵平时都是穿着偏休闲那挂的衣服,这样猛的换上这套西装制服,脸上又不带表情,冷冽又桀骜的气质让人眼睛都移不开。

路扬看着祁邵包裹在西装裤里那两条大长腿,有些控制不住的吞了吞口水。

他刚刚把那条鱼吃完已经吃饱,但这会儿他突然觉得有点饿。

“帅吧。”祁邵脸上的表情只维持了一会儿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帅。”路扬看着他笑的一脸傻气,也没忍住跟着笑了起来。

祁邵这么一笑起来就有点儿像平时的祁邵了。

第69章

路扬吞了吞口水,掩饰的过去在祁邵结实的胸口锤了一把:“怎么突然换衣服了?”

“哎!”祁邵整个人突然捂着胸口,脸色痛苦的朝他倒了过来。

“怎么了?”路扬连忙搂住他的腰,把人给接住了,担心的偏头看着他的后脑勺,“是不是我打的太重了?”

“不是……”祁邵艰难的咳嗽,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浓,“你打的……太轻了。”

“……”路扬无奈的伸手抓着他后脑勺的短发岔子把人从自己身上扯了出去。

“路扬吃完了?”宋祝听见这边的动静,手上拿了一套衣服走了过来,“这是你的,看换上合不合适,不合适再换一套。”

“我们要去干嘛?”路扬一头雾水的接过这套衣服。

“出去玩啊。”宁静笑嘻嘻的凑了过来,“扬扬快换,我还没见过你穿西装呢。”

“你怎么不期待我穿呢?”毛建国扯了扯自己明显有些紧的胳膊肘。

“你看你那样儿,这会儿裹上个西装,就跟胖大海掉水里了似的。”宁静一边笑一边伸手用手指戳了戳毛建国鼓着大肚子,“胖子穿小褂,我看你就是闲的。”

“啧,你丫过分了啊。”毛建国作势要去抢她怀里的爆米花。

“去房间里换。”祁邵拿过路扬手上的衣服,领着他去了左边的客间。

门被关上的时候,路扬看了看站在门边的祁邵,红着脸过去把他手里的那套衣服拿了过来,又把他推了出去,这才关了门。

“干嘛啊。”祁邵探头进来。

“出去。”路扬把手放在他脑袋上把人推了出去,这次小心的上了锁,才放心的去看床上散着的那一大堆衣服。

这套西装好像要比祁邵身上那套复杂一点,路扬拧着眉对着那一堆衣服看了半天,这才先把条纹西裤穿上了。

床上还剩一件纯白色的立领衬衫和一件灰格的双襟背心,他按照顺序内搭穿好后最后把那件银灰色的外套穿上了。

最后床上还剩一个……领结类似的东西,他看了半天总觉得像套狗的,挣扎了半天才往自己脖子上套了过去。

祁邵见房间里久久没传来动静,刚准备敲门,房间门就被从里打开了。

等看清路扬一身扮相,祁邵顿时鼻子就有些发热,他伸手抹了把鼻头,听着后面传来的脚步声当时就想把路扬给推进房间。

谁他妈都别想看。

“老大你让开!”宁静推开了挡在路扬面前的祁邵,看清了路扬后立马尖叫了一声,“我平时真没见过这么帅的你们,今天算是开眼了。”

这会儿路扬因为害羞,脸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甚至眉头都微微拧着,他头上没有梳理的柔软头发和严谨典雅的西装服相触在一起,让他这会儿看起来就像是一位脾气不太好的小少爷。

“弟弟这身看起来真不错。”毛建国也过来凑热闹,“不过我怎么觉着跟弟弟比起来,我这一身西装怎么看起来有点廉价。”

“路扬身上那件是英国贵族手工定制的晨礼服,你那件是基本礼仪的保镖服。”宋祝这会儿身上也换上了一件西服,手上还提了一件香槟色的亮片精致长裙,“阿静,这是你的,刚刚拿过来。”

宁静脸一红拿着长裙就跑回了房间里。

“行了,都闪开。”祁邵直接抗着路扬就进了他们身后的房间,门被大力的关上的声音被他抛在身后,肩上的人被他猛的摔在了床上。

路扬眼前眩晕了一会儿,还在非常有弹性的床垫上弹了两下,刚想撑着身体起来就被直接压下来的祁邵给咬住了脖子。

“回去给你买一万套西服,早上一套,晚上一套。”祁邵舌尖轻舔着他白皙的脖颈,“你负责穿,我负责脱。”

路扬喘息的感受着身上精致的小西服被一件一件脱光,又看着祁邵穿戴整齐明显只退了半个屁股的西裤,身上就一阵发热。

他受不了祁邵这样穿着衣服做。

“喜欢这样?”祁邵感受着路扬跟平时的不一样,笑着在他滑腻的屁股上抓了一把。

祁邵因为考虑着路扬肚子那个不知道多大了的宝宝,只是小心翼翼的做了一次。

被抱着进浴室的时候,路扬很明显的听见了他一声不怎么甘心的一声叹息。

“我真的有宝宝吗?”路扬站在喷头下,低着头,疑惑的用手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摸了一把,“我怎么觉得……没有呢。”

“肯定有啊。”祁邵用手捏着他的下巴,强迫性的让他仰起头,“没有证明我进的不够深。”

路扬被他侵略的眼神盯着有些脸红,故作冷淡的扭开了头:“你进得再深也没用啊,我有没有女生的那个功能……我这两天摸着肚子总感觉童江是在骗人。”

“我摸摸。”祁邵拧着眉在他平坦的肚子上。

摸了一把,又轻轻地用指尖摁了两下,触手的肌肤柔软滑腻,让他没摸两下就走偏了,手绕在后面抵着一个手指塞了进去,“等会儿出去了跟童江那小子确认一遍,他要是敢耍我,他就死定了。”

又玩了一把大象鼻子的路扬被祁邵从浴室抱出来的时候,已经被折腾得睡着了。

祁邵把人把人放在床上安顿好后,直接穿了一条裤子就走出了房门,光着精壮的上身走到客厅。

“啧。”宁静这会儿正在做头发,头一动不动的对着前面的空气说,“弟弟迟早有一天翻身做主人,农奴把歌唱,到时候你可别哭。”

“童江呢?”祁邵问了一句。

“他不是一下车就直奔宋祝他们家那个有名的研究所去了吗?”宁静动了动眼珠,偏头看着他,“你们等会要化妆吗?”

“不。”祁邵拿了几颗她的爆米花塞嘴里了,“带个墨镜行了。”

“就是,大老爷们儿化什么妆,娘们唧唧的。”毛建国也想伸手从宁静怀里的盆拿几个爆米花。

“吃你大爷,大老爷们这么不要脸呢,抢我这个弱流女子辛辛苦苦爆出来的爆米花吃?”宁静翻了个白眼,把盆儿的口直接扣在自己怀里了。

“嘿!”毛建国目瞪口呆看了看祁邵手里的那几颗爆米花,“给我尝尝?”

“不。”祁邵拿着爆米花转身上楼了,一边朝上面走,一边出声吩咐,“童江回来了让他直接来找我。”

房间里很安静,裹在一团柔软的被子里路扬眯着眼睛根本没能睡着。

身体上的倦意跟精神上的兴奋正势均力敌的抗衡着,这种情况导致他陷入了一种半昏不睡只想这么窝着的一种状态。

鼻尖传来独属于玉米的奶香味的时候他还没能睁开眼,嘴已经跟着本能咬住了那颗炸的酥脆,奶味浓郁那颗爆米花。

“小骗子。”祁邵好笑的看着路扬殷红的舌尖飞快的把他指尖爆米花转进嘴里,“还说要睡觉。”

“嗯……”路扬嚼完了嘴里的爆米花后才睁开了眼睛,“你才是骗子,说好只做一次的。”

“谁让你那里缠着我不放。”祁邵笑着把额头抵在了他额头上,“一会儿快了一会儿慢了,真难伺候。”

“难伺候你别伺候啊。”路扬眯着眼睛用额头撞了他一下,“打桩机都比你好用。”

“哎!”祁邵笑着跳上了床,“我这暴脾气,打桩机能有我好使吗?”

“别咬我!”路扬喊了一声。

房间里打闹灭下来的时候,路扬正被祁邵放在他腰间的手挠的蜷缩在床上笑个不停。

“谁好使?”祁邵问。

“你!”路扬咯咯的笑的清脆,嘴里却一通骂,“你好使,你不光好使你还有病,非跟打桩机比。”

“行了。”祁邵听见他说自己比较好使,松了手把人抱在了怀里,一件件的开始给他把衣服穿上去。

“都……都皱了。”路扬脸上还带着红晕,气都没喘赢,“都怪你。”

“明天给你熨熨。”祁邵最后后把袜子给他套上,“今儿来不及了。”

“要出去玩了吗?”路扬低头看着单膝跪在地上给他套鞋子的祁邵问。

“嗯。”祁邵帮他把裤子又扯了扯后这才站起来,“走吧。”

下楼的时候路扬看着穿着那件香槟色亮片长裙礼服的宁静,眼神都亮了亮。

宁静做的大卷的长发,配着这件后背镂空了露出的一大片肌肤的礼服整个人都跟平时不一样了。

“你看什么呢。”祁邵面色不善的直接用手把他两只眼睛都给捂住了。

“……”路扬摸着黑下了楼梯,又直接被抱上了车,坐在车座上的时候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车子刚停下,路扬跟在祁邵身后下了车,仰头打量着这座富丽堂皇跟宫殿都差不多的大房子。

别墅周围的景象华丽到奢靡,附近还停满了豪车,还有不断朝这边开过来。

“我们先进去。”宋祝压低了声音,“耿雁生应该待会儿就到。”

宋祝话音刚落,一辆迈巴赫带着风停在了他们车边。

路扬心脏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跳了一下,跟着本能盯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从副驾驶下来一个戴着黑墨镜的保镖,路扬紧盯着他,跟着他的动作,看着他把后座的门给打开了。

那一瞬间时间就像是被人按了慢速播放,从车门里慢慢踏下来的那只脚穿着泛着亮光的棕色皮鞋,接着往上看是裁剪合身的西服裤,然后是放在腿边指节分明一看就是男人的手。

让路扬真正定在原地,没能移开眼睛的是男人的那张脸。

轮廓深刻,面目严肃,毫无疑问这是一张三四十男人的脸。

但是这张脸是他家老头子回到年轻时候的脸。

就在路扬震惊晃神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上前几步走了过去,他刚想上前两步抓住男人。

但男人感受到他视线转过来看着他的脸,眼里明显带上了疑惑。

第70章

路扬见路许看了他一眼,又接着从那辆黑色迈巴赫的车头绕了过去,给另外一边开了门。

“怎么了?”祁邵见路扬一直盯着那个男人看,也抬头看了一眼,不过他倒是没认出来。

“那是我爸?”路扬这会儿也有些犹豫了,先不说路许之前老成七八十岁的样子,就说刚刚路许见到他怎么可能认不出?

祁邵听到他说仔细一看,面容轮廓确实有七八分相似,紧接着又看到从那辆黑色迈巴赫上下来的那个男人,立马连抱着路扬转了个身。

刚刚那个从车上下来的约莫三十几岁的男人,气质文雅,戴着副眼镜,看着一副衣冠禽兽样。

这个人就是耿雁生了。

“怎么了?”路扬担心那个人要走,就想转身去看,但被祁邵给拦住了。

“咱们先进去。”祁邵一边抱着人偏着身体,一边还朝其他人使了使眼色。

毛建国等人很快接到了信号,立马毕恭毕敬的戴上墨镜站在了宋祝身后。

宁静也撩了撩头发,仰头挺胸把手挽上了宋祝的胳膊。

祁邵再霎时间把路扬推向了宋祝另一边,宋祝接过人,把人给小心的搂好了。

进那间辉煌大门的时候,路扬在玻璃的反光上看到了就走在他们后面的路许。

也看到了路许朝玻璃门上比的一个手势,拳头微微合拢,食指朝下直指着。

因为路许不说话,大多时候一旦找不到笔,就喜欢用手势来跟他对话。

这个手势的意思是……让他离开。

最重要的是这个手势让他确定了这个三四十多岁的男人确实是他爸。

因为这套手势是路许自个儿瞎琢磨的。

路扬稍微定了定自己的心思,跟着宋祝他们先进去了,等跟着人进了一个类似包厢的地方后,等确定房间里没外人路扬这才着急的跑到了祁邵前面,因为心急,说话都有些打顿:“刚刚……刚刚那个人是是……是……”

“别着急,慢慢说。”祁邵抓着他的手捏了捏,看着路扬脸都急白了的样子眉头也不自觉的拧起来了。

他一开始不告诉路扬来这边的主要原因就是担心路扬会担惊受怕,原本的打算是等他们把一切事情都调查清楚后再一一告知。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刚来一天,就给碰上了。

“刚刚那个男的你看见了吗?”路扬勉强压住心中的着急,先问了出来。

“那是路许?”祁邵带着他坐在了房间内的沙发上。

包厢不大,摆了一个欧式皮质沙发和茶几,正对着沙发的前面是一块巨大的落地玻璃。

这会儿这么坐着正好能看清楼下大台和大台下面密密麻麻窜动着的人头。

“是!肯定是!”路扬非常确定的点了点头,“我看到他给我做的手势了,那个手势只有他知道。”

“他说了什么?”宋祝过来问了一句。

“他让我离开。”路扬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拧紧了眉偏头看着祁邵,“你们根本不是来这玩的……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我爸为什么会在这边?他不是在……”

路扬话还没说完就被祁邵打断了,祁邵在桌子上倒了一杯果汁,递给了路扬:“一开始不跟你说,是为了怕你担心,但你既然知道了,现在就跟你说清楚,但你绝对不可以冲动,好好控制自己。”

路扬看着他脸上严肃的表情,拧着眉点了点头。

祁邵看着他喝了口果汁,叹了一口气把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

路扬听完眉头拧的更紧了:“你是说,那个叫耿雁生的人抓了我妈?现在还抓了我爸?”

“可以这么说。”祁邵也懒得再解释一遍路许是自愿跑过去做实验体的。

“我……”路扬梗了一口气在心中,嗓子都被憋的疼。

“别担心,咱这次来就是为了把耿雁生这个畜生给了结了的。”毛建国在旁边安慰了一句。

毛建国不安慰还好,这一安慰路扬心里更不是滋味了,这么大一群人,为了他的事,跑来这么远,还费心费力的瞒着他。

“谢谢……”路扬看着房子里的一群人,突然就红了眼眶,他知道他自己不知道得有多幸运才能遇见这群人。

“谢什么谢,咱们来又不是光为你。”宁静见他这幅样子连忙演技上线,“那耿雁生害过的妖可不少,咱们几个是来讨回公道的,顺便帮老大把丈母娘跟岳父救出来。”

“可不是嘛!”毛建国见自己开始说错话,也连忙挽回,“买一送一嘛!组织上的任务,咱们几个也只是执行,谁能想到还送个丈母娘。嘿,你说巧不巧!”

“太巧了!”宁静跟他一唱一和。

“谢谢……”路扬捏紧了手上的水晶杯,一面又心怀感谢,另一面又被他们逗得想笑,低着头脸上的表情别提有多纠结了。

“行了。”祁邵笑了笑,“别搁这儿唱相声了,赶紧去忙正事儿。”

“保证抢回丈母娘!”毛建国敬了个礼就从包厢出去了。

“他去干嘛?”路扬见状问了一句。

“给我抢丈母娘啊。”祁邵一脸正经。

“要抢也是我抢。”宁静穿着紧身的裙子,大开大合的就仰躺在了沙发上,“他去给那车里扔个小玩具,等会儿就回来了,弟弟别瞎琢磨。哎,这么大个拍卖会房间里怎么连点儿吃的都没有?”

“我带了,我带了!”宋祝一见自己机会来了,忙不迭的就把怀里出门儿带着的那包爆米花拿了出来,“还热的。”

“……”宁静刚刚也只是没话找话瞎聊,这会儿看着宋祝真拿出来了顿时有点噎着了。

房间里正热闹着,下面大厅灯光一下突然全灭了。

路扬一惊,接着抓紧了祁邵的胳膊。

“没事没事。”祁邵把人搂住了,“人家开场了。”

路扬刚准备说些什么,楼下大厅的灯就开了,但只有台上的探照灯灯开着,台下却是依旧漆黑一片。

很快辉煌的台上被四个人推上了一个用黑布蒙着的台子,四个人下去后,很快台上上来了一个穿着黑色礼服长裙的女人。

女人长相精致立体,金色的长发配着雪白的皮肤一上台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下来。

路扬他们倒是听不见大厅外面的声音,就连那个女人的声音也是有房间内的一个类似广播的一个东西传进来。

“这个玻璃外面看不进来?”路扬看着外面的情况。

“嗯。”祁邵回答,“还防弹。”

“为什么还要防弹?”路扬回想着刚刚进来的穿着华衣丽服的男人女人有些想不通,这些人还会在这儿打起来吗?

“也许。”祁邵笑了笑,在这里面打起来的是少数,大多数一般从这出去后打起来了火拼,全因为这里拍卖的东西非贵即重。

但祁邵没想到的是他一语成谶,今天还真给在这儿给打起来了。

就在路扬跟祁邵聊天的时候下面拍卖都过了两轮了,路扬对于下面拍卖的东西并不感兴趣,倒是这包房里的果汁很好喝,让他一个人给全包了。

“想试试买东西吗?”祁邵见他可能有点无聊提议道。

“怎么买?”路扬对买东西不感兴趣,但他突然对怎么买东西有点兴趣,他以前在电视上也见过拍卖会,相继举牌子嘛,谁不会?

但这儿好像他没见谁举牌子,但东西一件件的好像慢慢拍卖掉了。

“在这举牌子那是活靶子。”祁邵一看他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你要想买东西可以按桌子上那个银色按钮,就会有人进来进行报价,下面台上的那个女人只介绍东西并不会进行价钱交易。”

祁邵话音刚落,那个女人的声音传了过来,这次介绍的是台上是一个用玻璃罩罩着的一把华丽匕首。

“这个挺适合你的。”祁邵说完就要去按桌子上的那个按钮。

却被路扬给一把拦住了:“我平时又用不到,这得多少钱?”

宁静在旁边大约报了一个数之后,路扬有些愣:“一把匕首怎么这么贵?”

“宝贝儿你没听刚那女人说是从墓里挖出来的,几千年了好歹是个古董吧,这价钱要是再低点儿,那匕首好不容易偷渡出来,这会儿不得气死啊。”祁邵失笑的伸手把那个按钮给摁了下,“来都来了,总得买点儿什么吧,我看其他那些枪支弹药的也不适合你,就这把匕首能看了。”

路扬这下没拦住,看着一个女人进来递给了祁邵一张纸笔,又转身出去了,脑子里都还是愣的。

他也没想其他,满脑子里环绕的都是那个后面数也数不清的零。

等十分钟后,那个女人捧着个古匣子进来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那无数个零就这么不见了。

“看趁不趁手。”祁邵把木盒子打开,递给了他。

路扬接过木盒倒没先把匕首拿出来,他突然想到了在上飞机前毛建国说过的一句话,说那个飞机是祁邵的,他当时正一心想着坐飞机,就给忽略了。

现在想起来……他突然想问祁邵为什么买飞机。

“飞机?”祁邵听见他突然问这个愣了愣,随后有些不好意思,闭着嘴一直没说话。

宁静看着好笑,一嘴巴就把祁邵当年的破事儿捅了出来:“老大哪儿是就买了这一个飞机啊,当年小时候有个逼神去老大他们家,抢了明姐给老大做的蛋糕,老大那个气啊,玩命的追着赶,嘿,谁都没想到,说那迟这时快那个逼神扬起翅膀就飞了,后来再见的时候,老大直接买了十架飞机,找人玩命儿的把那个逼神一通追,那逼神翅膀差点儿都给飞秃噜了,后来再也不敢在老大面前抖有翅膀这个威风了。”

宁静边笑边说了一通后,祁邵脸已经黑了。

第71章

路扬听宁静说完有些目瞪口呆,原来祁邵小时候更神经病。

“别听她瞎说。”祁邵皱着眉伸手把路扬两个耳朵给蒙着了,再抬头瞪了一眼宁静,威胁道,“你老底儿也不少。”

“错了。”宁静立马转过了头。

宋祝听到这句话,却来了兴致,“什么老底?”

“她丫的小时候把自己全身都泡染白剂里。”祁邵毫不留情的吐了出来,“泡完出来的时候,一身黑毛黑的发亮。”

“啊!”宁静跳起来立马捂住了宋祝的耳朵,跟祁邵相互瞪视着,“你有一次跟隔壁的那条宠物狗打起来了!还没打赢!”

“那是我没打赢吗?那条破狗对着老子撒尿!”祁邵直接把路扬整个人都摁在怀里,“你以前还恐高直接晕那小树杈儿上了你怎么不说。”

“靠!”宁静也没管宋祝了,“那他妈是小树杈儿!你家小树杈边儿上飘云啊!”

“行了行了。”宋祝笑着把人拉住了。

“我喘不过气儿来了……”路扬憋在祁邵胸口闷着声音说了一句。

祁邵刚把怀里的人松开,毛建国就气喘吁吁的推门进来了:“他娘的外面被人围起来了!”

“什么人?”祁邵问。

“不清楚,人类那边的,一个车队带着武器还带着五条大狼狗,说是要搜东西。”毛建国快速报告情况,“我过来的时候外面大厅里已经有些乱了,恐怕要打草惊蛇,耿雁生可别给吓跑了。”

“靠,这会儿他们正在搜什么东西?”宁静弯腰扒拉着自己拖地的长裙,把腿上绑着的枪支一一全拿了出来,抛给了在座的人。

“谁知道。”宋祝把枪上了膛,“等会儿见机行事,人别给跟丢了。”

“先出去,等会儿被堵里面就不好玩了。”祁邵扔了一把枪给路扬,“瞄不准就拿着唬人。”

路扬点了点头把桌子上仰头那杯果汁喝完了,把枪紧握在手里,跟着他们身后出去了。

这条旋转走廊上没什么人,也很安静,他们几个按照开始进来的配置走了出去。

走到大厅的时候,已经可以依稀见着得到消息的一些人有些着急的往外走。

“耿雁生在左边。”宋祝微微侧身挡住了宁静。

“别动了。”祁邵眯缝着眼,看着从大厅旋转玻璃门里冲进来全副武装的一个人类小队,和毛建国之前说的那几条大狼狗。

“出不去了。”宁静压低了声音,“咱们几个可不能在这儿显原形,要不然就是非法入境了。”

“操,这些人都谁啊?”毛建国沉着声音骂了一句,“真会挑时候。”

毛建国话音刚落,从外面领头走进来长了一个鹰钩鼻的中年男人用枪指着他们大厅里的一群人叽里呱啦的喊了一通。

“他在那扯着嗓子叫唤啥呢?”毛建国问。

“他说抱头蹲下。”祁邵拉着几人慢慢的往后退。

“老大牛逼,这一套叽里呱啦你都能听懂。”毛建国这时候还不忘奉承。

“我听懂个屁。”祁邵把路扬扯自己的身后,一起蹲着,“没看其他人都蹲下了吗 。”

那个中年男人看着大厅里的差不多都蹲下了,接着抱着枪就站在了左边那块儿对着那边的人。

然后一个坐在轮椅上被推进来的男人又开始叽里呱啦的说。

“哎,你不是能听懂阿拉伯语吗?”宁静用胳膊肘怼了怼蹲在他旁边宋祝,“给翻译翻译。”

宋祝拧着眉听了一会儿,脸上越来越沉重。

宁静吓得缩了缩脖子:“怎么着?他们要干死我们啊?”

“不是。”宋祝脸上沉重表情不变,“这哥们方言忒重,我真听不明白。”

“你他娘……”

宁静骂的这句稍微大了一点,站在他们这一边抱着ak-47的男人立马把枪对着宁静并且一边大声喊了一句。

“他说什么?”宁静看着对着自己的枪杆子有些愣。

“他叫你闭嘴。”宋祝说完把宁静拉到自己后面,接着举着双手站起身来对着那个男人说了一通。

但那男人脸上表情没变依旧拿枪指着他们。

宋祝手慢慢的移向了腰间,金边眼睛框的后面眼神越来越凝重。

突然左边儿有个女人尖叫了一声,接着几声枪响。

路扬震惊的睁大眼睛跟着声音看了过去,左边能照得出人影的大理石地板上洒了一地血,一个穿着白色礼服长裙的女人倒在了血泊中。

“别瞎看。”祁邵伸手把他眼睛给蒙住了。

路扬忍住了胃里泛上来的恶心,接着又听见了一个男人吼了几句。

又是几声枪响。

“操你妈找人就找人,怎么乱杀人!”

一通叽里呱啦在语言里面猛的混进了中文,让路扬一阵熟悉感,但猛的涌上心里的是担心。

“这傻逼。”祁邵看着那个站起来义愤填膺的男人,手里藏着的枪握紧了,眼睛盯着左边那几个抱着枪对着那个中国男人的几个人。

但坐在轮椅上的那个男人突然朝那边挥了挥手,正要开枪的那个人抱着枪后退了一步。

祁邵手里的枪也稍微松了松。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放慢语速,又说了一遍,他开始进来说过的那段话。

这次宋祝凝神听倒是听明白了:“他们要找一个女人。”

“女人?”宁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放心的嘘了一口气。

“耿雁生那边有问题。”祁邵小心的偏头看着那边,“路许手里拽着个女的。”

“巧了。”毛建国啧了一声,“这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咱们几个干脆站起来跟那尖鼻子老外合计合计一起干。”

“等会儿。”祁邵压住了想起身的毛建国,紧盯着左边,“耿雁生想干嘛?”

祁邵话音刚落,大厅外又传来枪响,路扬仔细的看了一眼,发现是,又来了一队人,把开始围在外面的那一堆人给猝不及防杀了大半。

“等会儿趁着混战溜出去。”祁邵飞快的说着,“毛建国注意耿雁生位置,宁静和宋祝去开车,我掩护。”

大厅里面的人立马调转枪头,对着外面开始打,枪声四散。

路扬一边被祁邵揽在怀里慢慢的朝旁边走了过去,一边小心的偏头看着左边慢慢从人群中站起来的那个文质彬彬的男人和他爸,还有他爸手上牵着的那个看着只有十七八岁的女生。

正当他要回过头的时候,他看到了他爸朝他对过来的眼神和飞速打过的那个手势。

拳头紧握,大拇指朝右边指着。

这是……喝水?

这时候还喝什么水?

路扬因为愣了一会儿,脚下一个踉跄就摔了过去。

祁邵连忙扶住了人,转头看着大厅一片混乱,直接单手把人搂在了怀里,一手拿着枪抱着人往外冲。

“我爸说他要喝水。”路扬在祁邵耳边说了一声。

“喝水?你渴了?等咱们出去喝行吗?”祁邵一边注意着身边乱跑的人,一边又要仔细听着枪声,所以没能听清楚路扬说的话。

“不是!”路扬又说了一声,“你岳父说要喝水!”

“祖宗你忍会儿,把嘴闭上别叨叨,等会儿溅你一嘴血。”祁邵耳朵突然听见了手雷安全扣被拉开的声音,猛地就地卧倒,把手垫在了路扬脑后把人挡的严严实实。

‘轰’的一声,路扬感觉自己在那一瞬间,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一片耳鸣。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隐隐约约的听见了祁邵的一声操,和自己脸被拍打的感觉。

“路扬!”祁邵拍了拍他的脸,有些焦急的看着他双眼明显没有聚焦,“看着我!”

路扬散着的精神一下给回笼了,他听见了自己猛的喘着气。

“没哪不舒服吧?”祁邵见他回过神连忙问了一句。

路扬喘着气摇了摇头,脑袋里被那种近距离的轰炸震的还有点发晕。

祁邵见人确实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抱着人往外跑了过去。

刚出侧门,一辆迷彩的吉普急停在了他的面前,宁静身上的长裙则早被她自己给扯到了大腿根,半个身子都吊在车窗外,肩上扛着大枪:“赶紧!耿雁生从前面跑了!”

祁邵把车门打开抱着人就跳了上去。

车被宋祝开得飞起。

“弟弟怎么了?”毛建国一手拿了两瓶矿泉水递了过来,“你俩这灰头土脸的,跟从地沟里爬起来似的。”

祁邵抹了一把脸上的灰,伸手把瓶盖给拧开了,给怀里的路扬嘴里喂了过去,“不是渴了吗?”

“追不着了,人不见了。”宋祝黑着脸车速慢慢停了下来。

“操。”宁静把肩上的枪丢在了脚上,“这人属土拨鼠的吧,就地钻洞跑的吧。”

“不是我要喝水。”路扬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但这会儿他确实渴了,就着水瓶喝了几口后把气喘过来了说,“是我爸跟我打手势说他要喝水。”

“你爸这时候跟你说要喝水?”毛建国接了个话,有点惊讶。

“我记得前边儿有个水库。”宋祝说完猛打方向盘,一脚踩下油门就往那边冲了过去。

“弟弟好样的!”毛建国把矿泉水倒在头上,抹了一把汗,“破地儿热死了。”

车速很快,路扬脑子里的眩晕很快被压了下去,他抓紧了手中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心脏跳的飞快。

脑子上紧张得出了一头的汗。

“别怕。”祁邵皱着眉看着他苍白的脸。

路扬点了点头,心里的紧张半分没少,还越演越烈了,胃里都紧张的开始抽搐。

打了个干呕之后,胃里痉挛的他彻底直不起腰了。

第72章

车子的飞速行驶和急转弯让路扬忍了一会儿就忍不住了,弯着腰直接给吐脚下了。

“肚子疼?”祁邵连忙弯着腰去看。

路扬白着脸没说话,悄悄把手放在自己胃上按着,他以前也有一紧张就容易胃疼的毛病,但很久没犯了。

而且他以前也没这么强烈的反应,这会儿肚子那一块给疼麻了,让他恍惚间分不清楚到底是胃上面的毛病,还是他肚子中间的那块儿。

一想到这里他就有点儿担心。

“把车停下。”祁邵皱着眉跟他想一块儿去了,朝前面喊了一声,把手放在路扬背后慢慢的顺着,“去医院。”

“不。”路扬想也没想就喊了一声,他自己身体自己清楚,应该没多大事儿,“刚刚被那个雷给震到了,脑子晕。”

“脑袋晕?”祁邵想到大厅爆炸的那个手雷,“脑子疼不疼?”

“有人往大厅里扔手雷?”毛建国笑了笑,“玩这么大,弟弟估计有点儿轻微脑震荡吧?”

路扬仰头喝了一口矿泉水,漱了漱口,忍着胃里不断被拧着的感觉:“我现在不是太晕了,开车吧。”

“过来。”祁邵用手往他额头上探了探,还是有些不放心,“有事就说,别硬憋着,那只土拨鼠什么时候都能抓住。”

路扬笑着点了点头。

“啧。”祁邵心疼的在他脸上掐了一下把,“这小脸白的,我得多心疼。”

“哎!哎!老流氓不要脸!”毛建国尖着声音说完立马把自己汗湿的背心扯得老长,把自己胖脸给挡着了,沉着声音说,“宁静你别瞎叫唤,有你啥事儿啊。”

“毛建国你丫肉多找削是吧?”宁静转过头,笑骂了一句。

胃里搅着疼动静没少,但路扬明显放松了很多,车窗因为开着,外面的热风刮进来让他稍微眯了眯眼睛。

“坐过来吹会儿?”祁邵见他伸着脖子朝自己这边偏着,直接把人横抱放在了自己身上,让他靠着自己的胸口,“把嘴闭上,仔细别吹进一嘴沙子,等会儿下车要跟个机关枪突突突的吐。”

路扬笑了笑,眯上了眼睛看着车窗外一片黄沙,跟前方绵延数里的万里沙漠,还有不远处巨大的落日,太阳就跟在眼前落下的一样。

这样的景象太过壮观,路扬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本来脑子那根太过于紧张而绷着的弦都放松了一些。

“在大厅那会儿没磕着肚子吧?”祁邵一边低头吻了吻他的耳垂,一边手小心的摸上了他的肚子。

路扬有些惊讶的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以为祁邵没有发现他肚子疼。

“小骗子。”祁邵压低了声音,声音里带着凶狠,揉着他肚子的手却轻柔缓慢,“你当时一脸想着你爸,我看你真没什么事才懒得拆穿你,但你当时真有什么事岳父那边我也懒得管了。”

路扬闻言心脏跳的剧烈,他微微仰头看着正低着头专心看着他肚子揉着的祁邵。

“还疼吗?”祁邵揉了一会儿偏头问他,却被路扬的胳膊拉着脖子往下压了过去,温软的唇压上来的时候,他下意识用手把他整个人先护住了,免得他掉下去。

路扬抓着他脖子的手慢慢往上移,摸到了有些扎肉的短头发岔子,不好使力,只好又抓回脖子上。

祁邵每次头发都剃的短,干净利落,配着一身的气势却也太过唬人。

车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了音乐,宁静跟宋祝调笑的声音,还有毛建国欢快的哼着歌的声音为这片黄沙背景添上了一抹欢快的活力。

开始路扬还占着上风,但气一点一点被祁邵卷过去后,祁邵压倒性的把人亲的眼里都冒出了水光。

车开进沙漠不知道开了多久,宋祝把车慢慢停下来的时候路扬眼前有些晕了,沙漠里因为没有地标,方向感差的人在原地转上十几个圈自己感受不到,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前边儿是个废弃水库,由于地质因素,那水库基本已经荒废了,主要设备也已经拆除,基本就剩个空壳儿。”宋祝拿了一瓶新的矿泉水,灌了一口后接着说,“但里面现在什么情况也不清楚,这片地方乱,被改成军火库也不是没可能,咱们几个就这么进去估计能被轰成渣子,所以我建议咱们弃车,步行。”

“成。”毛建国把黑墨镜给戴上,下车直接从后备箱拖出了两个超大的军用背包,一手提了一个。

“这个戴上,外头刺眼。”祁邵把自己开始扮保镖的那个黑墨镜从裤兜儿里拿了出来,挂在了路扬脸上。

路扬脸白,而且还小,那副大黑墨镜一戴上去直接遮了三分之二的脸,看着滑稽好笑。

祁邵冲着他这副扮相笑了笑,又扬手把自己的西装外套给脱了,小心的披在了他头上,把两个袖子在他下巴下系好了,又笑着仔细观看了一会:“挺好。”

“为什么要这样?”路扬下车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扯了扯蒙在自己头上的衣服。

“等会儿沙子进嘴里你就知道为什么这样了。”毛建国见他那样子哈哈笑着,正好一阵风卷着沙子朝他嘴里扑了过去。

毛建国脸色立马变了,嘴也给闭上了,等风过了之后,张着嘴巴耷拉着舌头拼命的朝地上吐着。

“看你那样跟狗似的。”宁静光脚踩在金黄的沙子上,笑着看着毛建国。

听到宁静说像狗,路扬条件反射的朝祁邵那边儿看了一眼。

祁邵吞了吞口水,面上镇定的什么都看不出来,还把路扬脸上掉到鼻尖的墨镜给他推了上去:“走吧。”

这会儿太阳都落了,气温也没开始那么高了,时不时还刮着一阵阵小风,要不是不远处那个越来越近的水库,路扬说不定这会儿还真以为他们是出来旅游的。

但沙地上突然传来的一阵着闷响跟发动机的轰鸣声的时候,路扬放松的精神瞬间紧张了起来。

祁邵刚把人扯自己身后,卷着风沙过来的五辆高大越野已经把他们一圈人围了起来。

“是人类。”宋祝眼里带着不以为然。

第73章

五辆高大的越野直接卷着风沙急刹在他们几个人面前。

接着就从车上跳下了八九个大汉,统一黑背心儿大墨镜,肩上扛着枪,标配的健硕肌肉。

“别冲动,都给我克制点。”宁静看着这情况一边干脆利落的把肩上扛着的枪给扔在自己身后挡着,一边压低了声音叮嘱,“谁要是在这儿弄死人了,下个月工资就别要了。”

“……”毛建国吞了吞口水,他不像老大一样,家财万贯,他全靠着宁静每个月发的工资,当下听话的把身上两个装着真枪实弹的军用背包都给扔在了沙地上,袋子的重量把地下的沙子都被压的向两边挤了过去。

紧接着一个高大白人扛着枪,踩着军靴,两三步就走了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冲着他们一行五个人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然后接着四个人都朝着宋祝看了过去。

“看我干嘛……这哥们儿方言也够呛,说的跟自造语一样。”宋祝一边说一边两三下把自己鞋子给脱了,扔宁静脚边,“你鞋呢!”

“我他妈那双高跟鞋卡沙子里了!”宁静嫌弃的看了一眼那个皮鞋,“这么大我怎么穿!”

“哎!”毛建国有些无奈,“你俩能分分场合再吵吗?前面那哥们扛着枪都上膛了。”

那个白人估计没见过这么不把他们当回事儿的人,愣着一张脸,扛着枪不知道该打还是不该打。

路扬从祁邵身后探出了个头,看着那个白人。

那个白人也看到了他,眼神愣了愣,接着把对着他们那边的枪口移开了,对上了毛建国。

“中……国人?”那个白人艰难的吐出了中文。

“是。”宁静勉强把宋祝的皮鞋给穿上了,回答了一声。

那个白人拧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朝他们打了个手势,嘴里叽里呱啦的说了一下。

“干嘛?”路扬仰头问祁邵。

“……”祁邵确实没听懂这哥们儿说了什么,但他又不愿意损害自己在路扬心中的形象,有些无奈的琢磨了一下那个白人开始的动作,“他太热了。”

“哦。”路扬点了点头看着那个白人头上的汗。

亚伯拉罕看了这一行人之后,又着重看了看那个不具任何危险性,仿佛小兔子一样的男人。

亚洲人连男性都这么娇小吗?亚伯拉罕带着自己的疑问回到了车队中。

等路扬又喝了半瓶水后,开始过来的那个白人带过来了一个瘦瘦小小的中年男人。

“你们好。”中年男人朝他们笑了笑,“中国人?过来旅游?”

“啊?……对啊!”毛建国磕磕绊绊的回答。

“没有导游?”中年男人依旧笑眯眯,但看到那个女人脚后露出来的枪头,背在后背的手朝后面的人打了个手势。

“没有。”宁静一边回答一边随意的看了看他们周围越来越近的包围圈。

“鄙人张同。”中年男人介绍自己了一遍,又抬手在半空中划了一道,“这地儿是封锁区知道吗?封锁区知道是什么意思?就是进来都要给毙了。”

张同话音刚落,把他们围了一圈的大汉枪统一对上他们。

宁静转头看了一眼开始自己扔在脚后露出了一个枪头的手枪,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怎么还上赶着找死呢?”

“等会儿。”祁邵压住了宁静要开打的前奏,沉着声音说,“那边车上那个男的看到了没?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开始要找耿雁生的那群人,他们熟悉这块儿地方,我们干脆跟他们一道。”

祁邵是这么想的,他们对于有耿雁生这块的资料太少,如果在国内好说,但中东这块地方太乱,耿雁生近几年又躲得太好,谁也不知道他的研究究竟到了哪一步,但这群人明显跟耿雁生的‘交情’匪浅,他们几个亲自出面如果出了某些意外,代价太大,妖管局那边肯定会惊动,倒不如借刀宰羊。

“你是想由他们出面?”宋祝也想到了这一层。

“嗯。”祁邵点了点头,“让他们做前锋,我们最后收人头,毕竟我跟毛建国对于耿雁生来说目标太大,万一打草惊蛇,他把人杀了一了百了就没得玩了。”

“咱们当俘虏?”毛建国感兴趣的插了一嘴。

“能不能高端点?”宁静想了想说,“合作!”

“行。”宋祝点了点头,转过了身朝张同说,“你们是不是要找耿雁生?”

“你们怎么知道?”张同听到这句话,回头看了看最远的那辆越野车上坐着的男人,又飞快的把头转了回来。

“你甭管我们怎么知道的,我们也要找他。”宋祝说,“合作一把?”

“合作?我们凭什么跟你们合作?”张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的极大声,“你们一共五个人,一个死胖子,一个女人,还有一个未成年,什么给你们的勇气跟我们说出合作?”

“可别看不起胖子,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溜溜。”毛建国看着他,“不比你们怎么知道我们没有资格跟你们合作?”

“比什么?”张同问。

“最简单的。”祁邵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带了笑,“扳手腕。”

“什么?”张同惊讶了一下,随后把话放给后头的一群大汉。

接着扛着枪的那一群高大的雇佣兵笑的不行,谁都想不到这群人要比赛扳手腕。

“谁上?”张同也笑的不行。

“他。”祁邵把手放在路扬脖颈后捏了捏把人推了出来。

不光前面那一群拿着枪的雇佣兵愣住了,就连路扬也一脸惊讶的用手指了指自己:“我?”

张同看着他们也愣了一会儿,脸上带着轻蔑,回头跟后面的那群人叽里呱啦的一通翻译,然后问他们谁上。

后面的雇佣兵听完一边笑一边嘲讽。

“这小孩儿胳膊还没我几把大!”

“我能拦腰给他掰折了!”

“这小孩儿长的跟女的一样,我可不愿意下手!”

“我来吧。”亚伯拉罕把枪扔给了周围的同伴,抬脚迈步上了前,他怕其他人手里劲使的不好把这小孩儿手腕给掰折了。

“弟弟上?”毛建国惊讶一下。

“嗯。”祁邵笑了笑揉了揉路扬的手心,“别太狠,给外国友人留点面子。”

“……”路扬无奈的点了点头。

很快其中的一辆越野车朝他们开了过来,停在了两队人当中。

亚伯拉罕三两下就爬上了车顶。

路扬走了过去朝着车顶看了看,不知道怎么使力上去。

“手伸着。”祁邵走了过来一把把人抱了起来,托着屁股把他推了上去。

路扬上去脚下没站稳一个踉跄,车下另一边的雇佣兵又是一阵哄笑。

亚伯拉罕也咧着嘴冲他笑了笑,嘴里吐着蹩脚的中国话:“你很……小……很可哀?”

“啊?”路扬不知道他说了什么,脸上有些尴尬,只想着赶紧比完赶紧下去,蹲了下去把扳手腕的架势比好了。

亚伯拉罕又笑了笑也蹲了下去,握上了这个男生手,心里想着等会儿得放点水,不然这个娇小的男生哭鼻子了就不好了。

“One !two! three!”下面一群人喊着。

“开始!”毛建国大喊。

毛建国话音刚落,紧接着‘呯’的一声。

亚伯拉罕看着自己被压在车顶的胳膊有些发愣。

车下围着一圈人安静了一秒,就开始轰笑。

“你看见小美人就走不动道儿了吧!别放水!”

“亚伯拉罕你还不如跟你妈妈屁股后面去要奶喝!”

车下笑骂声一片,显然谁都不信那个车顶上瘦弱的男生能掰到一身肌肉的亚伯拉罕。

亚伯拉罕自己也不信,他认为是自己走神了。

“再来一次!”张同脸上带着笑喊了一声,“一!二!三!开始!”

这次路扬特地收了大部分力气,他觉得他刚刚掰的太快。

“啊!”亚伯拉罕拼命的使力气,胳膊上肌肉一块块的鼓起,就连额上的青筋都给逼出来了。

“可以了吗?”路扬看着他这副样子,又特地等了一会儿才偏头朝祁邵问了一句。

祁邵笑着点了点头。

‘呯!’的一声。

亚伯拉罕看着自己又被压倒在车顶的胳膊,依旧回不过神。

路扬看着这个高大白人的脸色有些不好意思,想起了上来之前祁邵叮嘱他要给外国友人留点面子,他有些迟疑的歪头问,“再来一次?”

“啊?”亚伯拉罕没听懂他说什么,见他伸手过来,下意识的就把手递了过去。

路扬却是以为他准备好了,脸上少见的笑了笑,稍微把控了一下力度,但他没想到的是面前的白人明显不在状态。

亚伯拉罕连人带一头雾水被他给弄下了车。

车上车下都是一片寂静。

躺在沙地上的亚伯拉罕突然想起最近看的一部电影……又联想起车顶那个男生巨大的力气,语气迟疑又兴奋:“中国功夫?”

“跳。”祁邵笑着站在车下张开了双臂。

路扬有些不好意思的跳的下了。

“真长脸啊。”祁邵揉了一把怀里人的头。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张同脸色沉了下来。

“不是说了中国人嘛。”宁静笑着回答,“怎么样?能合作了吗?”

张同眼神凝重的看着他们一行人:“你们为什么要找耿雁生?你们也有人他们被他的人体研究所抓了?”

“人体研究所?”宁静嘴一快问了一句,“他们抓人类?”

“不抓人抓什么?”张同有些诧异,“他们就是为了抓人做实验,最后实验失败,被扔出来的都是一些怪物。”

第74章

这会儿天已经见黑,气温也一点点的降了下来。

双方的谈话也僵住了。

祁邵他们也不急,气定神闲的一同观看这沙漠里独特又气势磅礴的的日落。

张同咬了咬牙,朝其他雇佣兵挥了挥手,让他们看着这堆人,随即转身朝最远的那辆越野车徒步走了过去。

“他们能同意吗?”毛建国问了一句。

“不同意也得同意!”宁静扯了扯身上搭着的宽大西装,有些嫌弃的嗅了嗅,“大男人还喷香水,臭讲究。”

宋祝看着自己光着的脚哭笑不得。

“饿了吗?”祁邵蹲下了身看着早已经坐在沙地上的路扬问了一句。

“没有。”路扬摇了摇头,开始那一整盆鱼都被他一个人吃了,这会儿确实不饿。

“肚子有没有不舒服?”祁邵轻轻的摸了摸他平坦的肚子,“这小不点也太不着急了吧,一点儿都不显怀。”

“祁邵……”路扬低头摸着自己肚子想了想还是觉得有点儿不对劲,“我真能怀吗?我这几天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肯定能,童江那小子虽然不怎么靠谱,但也从来没说过谎。”祁邵笑了笑有些期待的又盯着路扬的肚子。

“万一……”路扬看着他满脸的期待,突然心里有些酸,“万一没有呢?你会不会失望?”

“失望?”祁邵有些惊讶的抬起头,看着他的表情,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没有就没有,这小崽子本来也是爱屋及乌我才惦记着他,你该不会吃醋了吧?”

“没有。”路扬红着脸飞快否认。

“啧。”祁邵笑着凑了过去,“路小扬你这都不能叫醋坛子了,你丫醋都快漫出缸了,我赶明儿就找人跟你打个水池子盛。”

“……”路扬闻言脸更红了,直接把脸上的墨镜扯下来给匡他眼睛前挡着了。

祁邵的眼睛有时候太能勾人,这会要是陷进去就太丢人了。

军靴踩在沙子上的传过来的咯咯声让祁邵抬起头看了过去。

“汇报完了?”宁静等得有些不耐烦,所以语气也不太善。

“我们老板让你们上车。”张同朝旁边几个扛着枪的雇佣兵使了个眼色,让他把枪都收起来,接着领着他们一群人去了车队,“挤挤吧,老板说先去基地谈。”

祁邵还有路扬上了张同那辆车,其他人上了后面另外一辆车。

刚上车张同就半打探半谈话性质的就问了一句:“你们找耿雁生无外乎就两种原因,一是有人被他们抓了,第二种就是受人之托来找他事的,你们是?”

“都有。”祁邵含糊其辞回答完,又反问了回去,“你们呢?”

“巧了,我们也是。”张同脸上带上了愤恨跟嘲讽,“耿雁生也是不怕死,这些年不知道抓了多少有的没得的人,很多人迫于他的诡异手段解决不了他,但他这次抓了我们老板的独生女,算他踢到铁板了。”

“你是说他抓人过去做实验?是做什么实验?”路扬问了一句。

“啧,小弟弟可真敢问,到地方了你就能看到。”张同笑了笑,“到时候可别哭,我们老板这几天收回了很多从耿雁生实验室因为实验失败被丢出来的怪人,让你大开眼界。”

车开的很快,祁邵中间还问了一次那个废弃水库的事。

但张同听见那个水库脸色黑了黑:“那地儿我们也是今天才发现的,守在那儿的东西跟武器数量之多根本进不去,而且我们这次因为追耿雁生追的急,一大部分武器都没带,所以留了一部分人手在那儿,我们先回来攒点膘。”

祁邵听完点了点头,想着今天幸好没急吼吼的冲进去,不说能不能一次性拿下,就说子弹火药不长眼万一冲路扬身上了,他得心疼死。

车开的虽然快,但架不住路太远,路扬本来端端正正坐在车里跟着摇晃,后来又模模糊糊靠祁邵怀里给睡着了。

后来被祁邵喊醒的时候,路扬模模糊糊的下车后对着那个坐落在沙地上的巨大灰色平房有些愣。

“条件艰苦。”张同看着他们一个个西装革履,虽然之前被强大的武力震慑了一番,但主观印象作祟,总是免不了说些话,“这边儿新建,喝的水都有,但洗漱的水晚上8点统一供,其他时间没有。”

“知道了。”祁邵点了点头,他们一行人也就宋祝爱讲究这些。

“不是要看那些怪物吗?”张同朝前走了几步,示意他们跟上,“我领你们去看,看完就见我老板。”

左拐右拐的张同带着他们进了一个小房子,小房子里挂着医护设备和防护服。

张同先示范性的穿了一套,剩下的人有样学样把衣服穿好了。

“进去之后不许大声尖叫,不能随便摸,里面那种不知道是病毒的什么东西最近没人弄明白,要是传染上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张同说完就干脆利落的推开了小房子其中的一面墙,随着墙体厚重的拉开声,隐藏在墙体后面的巨大房间里的白炽灯让路扬眯了眯眼睛才算看清里面的情景。

里面差不多有十几个穿着白大褂防护服的医护人员,还有被用巨大的铁链子锁在一个个防弹玻璃隔离墙后的……应该是人类的东西。

也许已经不能被称为人类了。

路扬带着惊讶打量着离他最近的用玻璃隔开一个小空间,里面有个被铁链子锁着的应该是男人的一个怪物。

那个怪物头比人头几乎胀大了两倍,头上没有一根头发,全是硬硬的一根根的尖刺,眼睛也大的几乎裂开,嘴里密密麻麻的尖牙让人不敢多看。

但怪物除头以下的身体都是正常的人类体型。

其他玻璃后面关着的东西也都大同小异,人类的正常体征虽然占了一半,但这些东西身体的一部分,都发生了变化。

无论是头,还是四肢,还是躯干都变成了只要恐怖电影里面才能见到的怪物。

“这是耿雁生研究出来的?”祁邵紧皱着眉头看着这些,已经明显失去了神智,只能缩在玻璃房的一角,神色惶惶的怪物们。

“是啊。”张同叹了一口气,语气说不上是同情还是嘲讽,“这些人全身实验失败被扔出来,跟死了没两样,到现在我们这边的人都没有研究出来耿雁生弄出这些东西的用意在哪。”

“这个是……”宁静震惊的看着玻璃房里面,其中一个趴在地上的女人后背上那对像火焰一样燃烧的翅膀,“重明鸟?这种鸟的翅膀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个人类身上?”

祁邵脑子里突然抓到了点什么,但这个想法又太过匪夷所思,沉着脸吩咐毛建国联系童江。

张同等他们看了一遍,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表上的时间,抬起头说:“看完了?该吃饭了,先吃饭吧。”

吃饭在一个大厅,两排长桌子,一开始见过的那些大汉正谈谈笑笑的坐满了其中一桌。

吃的东西没一会儿全都摆上来了,祁邵接到宁静的消息给路扬盛了一满碗吃的后,起身离坐去一旁商量那些玻璃房里看到的怪物。

坐在另一边桌子的亚伯拉罕因为好奇路扬的中国功夫,惦记了一路。

这会儿吃饭的时候碰上了路扬脸上的兴奋盖都盖不住。

但他也知道了这群人听不懂阿拉伯语,自己中文也不好,只能自己比较起来还算熟的英文去交流。

祁邵看着那个大白熊贼兮兮的朝路扬凑过去,脸色立马拉下来了。

也管不上跟宁静这边交流了,迈步就朝那边走了过去。

亚伯拉罕还在兴致勃勃的跟面前只到他胸口的娇小的亚洲男性,比划着那个路扬一开始把他从车顶撂翻的手势动作,嘴里也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

“啊?”路扬完全没听懂他说了什么,捧着一碗面有些尴尬,刚准备朝这个高大的白人比划着自己听不懂,余光扫到了,正好朝这边走过来的祁邵,连忙松了一口气,扯过他来,让他翻译。

祁邵摸了摸他的头,示意他先吃,接着眯缝着眼看向了那个长得憨头憨脑的大白熊。

亚伯拉罕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位高大的男人来者不善,依旧热情的说着自己对中国功夫的向往和希望路扬教他两招。

祁邵看着大白熊很不顺眼,想了想后挑了挑眉说自己也会。

亚伯拉罕立马兴奋了:“你也会吗,太好了,但是我比较喜欢他,你给我翻译,让他教我。”

“不能。”祁邵回绝完,又一字一句加重语气,“只能我喜欢他,他是我的。”

路扬一边吃一边看着祁邵用流利的英文跟那个白人交流,顿时有些羡慕,压低了声音问:“他说的什么?”

“他说你开始打他那两下太重了。”祁邵面不改色心不跳,“他过来想找你麻烦。”

“啊?”路扬抬头看了一亚伯拉罕不知道什么时候黑了的脸色,立马有些讪讪,“那怎么办?”

“别担心,我陪他玩玩。”祁邵又抬头流利的转换语言系统朝大白熊挑衅,“我刚问他了,他说你太弱了,不配跟他玩,让你跟我过两招。”

“是吗?”亚伯拉罕看了一眼那个白白嫩嫩的亚洲兔子,立马心里燃起股秀一手的想法,立马点头答应了祁邵想过两招的提议。

祁邵跟亚伯拉罕两人说的话旁边的雇佣兵们都听得清清楚楚,立马放下了碗哄笑着要出去看。

路扬也感兴趣的想跟着过去,但祁邵把人压下来:“没什么好看的,先吃饱。”

路扬一想也是,不过他也确实有些饿了,于是听话的端着碗又坐回了桌子上。

房子外干燥的沙地上,雇佣兵们围成了一个圈,对着圈内的两人瞎起哄。

祁邵也跟着笑了笑,甚至客气的朝那个大白熊示意让他先出手。

但熟悉祁邵的人都知道,这不是什么心情好的表现,恰恰相反。

会咬人的狗不叫。

一开场,这些身经百战的雇佣兵们就见识了什么叫压倒性的战斗。

五分钟后,亚伯拉罕鼻青脸肿被人架着抬进了房间,脸上的兴奋倒是一点儿没少,嘴里一直神神叨叨的念着让扶着他的两个人听不懂的蹩脚中国话。

第75章

路扬把面前的几碗东西都给吃完了,又转头看了看大厅所剩无几的人,这才想起来祁邵一直没回来。

他转头看了一眼离自己不远坐在另一张桌子上正吃饭的彪形大汉,又想了想语言不通的情况,干脆自己起身离开了。

刚走到门口就碰到了,正往里面进来的祁邵。

“哎!当心。”祁邵伸手用手心挡住了他往前冲的头,“吃完了?吃饱了吗?”

路扬点了点头鼻子嗅到了他身上的烟味:“你刚刚去干嘛了?”

“去跟他们这儿的老板商量一点事儿。”祁邵弯腰拍了拍他胳膊上和后背上蹭上的灰,“他们决定今晚凌晨就朝那个水库出发,咱们去洗个澡再好好睡一觉。”

“好。”路扬看了看自己袖口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烂了的西装,洗澡了再穿这身不等于没洗吗?

“他们拿来了几套迷彩军装。”祁邵领着人朝房间走,“去试一下。”

路扬点了点头跟这祁邵进了分配给他们的一间房。

房间不大,两张行军床和叠的整整齐齐的棉被。

浴室在另一侧的一个小隔间内,祁邵指了指床上摆着的两套迷彩服后去浴室试了一下水温:“你先洗吧,水温正好。”

“好。”路扬飞快把身上蹭的脏兮兮的西装给脱了个干净,这会儿晚上了气温就降下来了,他刚把最后一条裤子脱完就冷得打颤,剩下条内裤没脱就钻进了浴室。

祁邵只来得及看到一片白花花一闪而过,接着就听到了浴室门被关上的声音,笑着叹了口气把密封袋里的团着的两条内裤拿了出来。

散开看了一眼,这尺寸他倒是能用,但路扬估计够呛,不过松松垮垮穿着也挺好,最好能边走边掉。

祁邵这会儿正切换到禽兽模式,就听到浴室门杯从里面朝外敲响了。

“怎么了?”祁邵把内裤扔床上走过去喊了一声。

“没浴巾。”路扬声音从门后传过来有些闷。

祁邵回头看了一眼窄小的行军床上摆着送来日常的生活用品,浴巾倒是没有,只有毛巾,他走过去把两条毛巾给拆封了:“等会儿。”

路扬冷得受不了,又接着去喷头下站着,听到外面的门被敲响,才把门打开了一个小缝。

“凑合擦擦。”祁邵把两条毛巾都递了进来。

路扬哆哆嗦嗦的擦完,刚开了个门,准备把毛巾递出来,就被突然推开门冲进来的祁邵给抱住了,连同绵软的被子一起。

“先别穿衣了,那衣服死硬,先这么睡吧。”祁邵把两张行军床拼到了一起,把怀里被他包成一个蚕蛹的人放了上去,又接着抖开了另一床被子盖了上去,“我去洗澡了,内裤我放你你头边儿上了。”

路扬抖着牙齿缩着脖子,点了点头。

等身上慢慢回过温的时候,他才伸出一个小手臂,把头边的内裤拽了进来,在被子里黑不隆冬的磨磨蹭蹭穿好了之后才发现腰大了一个圈儿……

他是不是拿到祁邵的尺码?

正好这会儿祁邵洗完走了出来,裸着健壮的身体,两三下就把身上擦干,腿间那个东西还随着他的动作晃荡着。

路扬只看了一眼就羞得不行,连忙把头埋进了被子里装瞎。

“你又不是没用过,还害羞。”祁邵笑着弯着腰,用手把他的头从两层被子里扒拉了出来。

“你不冷啊,快进来。”路扬脸上泛着绯红,表情却冷淡。

祁邵最受不了他这幅硬装又装不好的小模样,每次心口都会被他这副样子给戳一下,软的不行。

行军床太过窄小,就算两张床拼到了一起,睡两个还是太挤。

祁邵只能把人搂在怀里,两人紧紧的挨着,肌肤与肌肤之间不留一点缝隙。

“内裤……我好像穿错了。”路扬从他怀里稍微挣出来了一点,仰头看着他,“太大了,你把另外一条给我拿进来。”

“宝贝儿你没穿错,两条一样的。”祁邵手慢慢从他光滑的脊背往下摸着,然后捏着那团绵软,“这是他们这边的均码,我穿着怎么觉得还小了?”

“……”路扬悄悄的翻了白眼,手也从他精瘦的腰间滑了下去,摸到那个东西坏心眼的捏了一把,“你有这么大吗?”

“我大不大你不知道?”祁邵笑了笑直接把人压在了身下,直接伸手把他身上那条松松垮垮的内裤给扒了。

这个行军床的质量应该也就那样,路扬被弄的受不了的时候,这床叫的比他还欢实。

路扬最后睡过去的时候,祁邵光着膀子下床去拧了个热毛巾给他来来回回擦了两遍才自己又冲了个澡,这才上床。

设的闹钟响起第一声祁邵就应声而醒,他先是把闹钟给关了,又轻手轻脚的下床把衣服穿好了。

接着又把另一套迷彩服给塞进了床尾,试图能暖和点。

听见门外的动静和敲门的声音祁邵才把房间的灯给打开,去跟门外的人应了一声后,这才慢慢哄着路扬起床。

路扬这会儿不光脑子是迷糊的,身体上也软绵绵的使不上劲儿,只能由着祁邵把衣服一件件往他身上套。

他闭着眼睛被牵着走出房门外,又跟着走出了大门。

看着门外空旷的沙地上整整齐齐排着的那十几辆越野车和黑夜里更显刺眼的车灯,又被远处转来的冷风一吹,彻底清醒了。

路扬不是看着这个景象清醒的,他是想到了祁邵的生日。

今天是祁邵的生日……他给忘了。

他本来是记得的,被祁邵一通折腾后脑子全忘光了,现在这会儿起码得凌晨一两点了。

都怪祁邵!

“老大!这边儿!”毛建国从其中一辆越野车的驾驶位探出了身体,朝他们挥着手。

“走。”祁邵牵着人走了过去。

路扬上车之前让祁邵先上去了。

“怎么了?”祁邵问。

“我找毛建国有点事儿。”路扬说完,从这边绕过车头,走到了驾驶室那边的车窗边儿。

毛建国看他跑了过来,连忙把头从车窗伸了出去:“我都记着,东西一直给你塞后车厢没拿出来过,不过你现在得去拿,我估计等会儿没时间去拿了。”

路扬点了点头去了后车厢,毛建国见他走了过去就在前面把车厢给开了。

后车厢里摆满了各种枪支弹药和两个军用迷彩包,被人小心翼翼的搁在两个迷彩包上面的一个黑色的背包看着有些违和。

因为黑色的小背包上有一个大大的卡通白色猫爪印。

路扬把背包拿了下来,小心的抱在了怀里。

这个背包是祁邵给他买的,里面放着他自己拼了一个下午的鱼骨头。

祁邵的生日礼物。

路扬上车的时候祁邵看着他怀里小心护着的那个黑色背包有些好奇:“你什么时候扔车上的?不是放在宋祝家了吗?”

路扬懒得回答,他现在因为祁邵把自己折腾的没能凌晨起来说生日快乐,憋了一肚子的火,他才不跟祁邵说话。

“装的什么?这么宝贝的一路从家里带过来,又从宋祝哪儿悄悄拎过来。”祁邵问。

“老大,童江来电话了。”宁静把电话递向了后座。

“你把那些怪物的图片传了过去?”祁邵一边接过电话,一边提了一句。

“嗯,毕竟重明鸟这种东西现在可不常见。”宁静说。

“耿……耿雁生……妖……小心……”电话那头童江的声音卡成了一团毛线。

“喂?”祁邵听着电话那头传过来卡的稀疏电流声,拧了拧眉,“小心什么?说清楚。”

“已经进入封锁区了。”坐在旁边的宋祝提醒了一声,“这边信号被屏蔽了,等会儿停车了去找张同,他们的通讯器是特制的。”

“嗯。”祁邵压下了心里的反常的担心,手揽着身旁的路扬抱了抱才慢慢的放松了下来。

越野车颠簸的在沙地上行进了将近一个多小时,路扬在车上又补了一个觉。

车停下来的时候,他隐隐约约听到了宋祝说接下来得步行前进,然后他自己就自觉的醒了过来,弯腰把自己脚上大了一点的军靴的鞋带给绑紧了。

夜晚的沙漠,寂静无声,几十辆越野的车灯同时熄灭,让这绵延数里的沙漠顿时漆黑一片。

但从车上下来的人都一切井然有序的进行着自己的工作。

路扬把怀里的包给背在了后背上,跟在祁邵屁股后面下了车。

穿着迷彩服的雇佣兵一边原地迅速整顿一边调试武器和检查装备。

这么一片人,祁邵抓紧了路扬的手,怕他跑丢,但是这会儿他又要去找张同去拿通讯器。

祁邵满场扫着张同的身影,但眼前突然闪过的那个大白熊,直接伸手一把把人给拽住。

亚伯拉罕本来因为被扯住一脸凶相在看清扯住他的人是祁邵的时候本能的缩了缩脖子。

祁邵跟他说了想借他的通讯器用一下。

“没问题。”亚伯拉罕一边从腰带上把通讯器拿了出来,一边还朝着路扬笑着挤了挤眼睛。

祁邵斜眼看了他一眼,把身体严严实实的挡在了路扬面前,跟亚伯拉罕眼对眼。

亚伯拉罕相较他还是矮了一点,但差别不大,祁邵为了凸显这一厘米的差别,面上镇定的又扬了扬下巴。

亚伯拉罕跟他对视了两眼后后背的汗毛都吓了起来,亚伯拉罕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里有一种被凶狠野兽盯上的感觉,本能的就往后退了几步。

祁邵给童江那边发完信息后,毛建国一行人都围了过来。

他们虽然用枪,但并不像那些雇佣兵一大半都依赖枪支,所以这会儿手上拎了两把枪就完事儿了。

过了三分钟,祁邵手里的通讯震了一下。

几个人的眼睛都盯了上去。

通讯器泛着蓝光的屏幕上简简单单八个字,让他们这一行人通体发凉。

——他想成妖,长生不老。

人类妄想成妖,太过匪夷所思,在这一瞬间祁邵想明白了为什么耿雁生制造了那些实验失败的怪物。

耿雁生这是在用这些人的命,为自己铺出一条没有丝毫差错的成妖血路。

第76章

沙漠里夜晚的风刮的很劲,卷着一声声的呜咽,凭空让人从体内升起一股烦躁。

但此刻看着泛着蓝光通讯器屏幕的几人全都遍体生凉。

“他……真是疯了。”宁静咬牙切齿的一脚踹在了旁边越野的大轮胎上。

“人类怎么可能成妖?”路扬皱了皱眉觉得有些不可置信,但脑子里闪过开始在那间实验室玻璃房后看到的那些怪物,又开始觉得不确定起来。

也许……真的成功呢?

祁邵手上的通讯器又震了震,他连忙低头去看。

——他的实验也许进度已经到了99%,一旦你们到的时候他突破了那1%,他整个人就会变的极度危险,因为他体内的血脉是最完美的,也是最极致的,万事小心,避免正面作战。

“童江这是什么意思?避免正面作战这是个什么法子。”毛建国脸上表情也不是太好。

“童江的意思是让我们找到目标人就撤。”宋祝说。

“对。”祁邵拧了拧眉,“但我们现在谁也不知道那个废弃水库里面的情况,如果想要速战速决就只能分散开来各个击破,但这个方法太过危险,万一哪边出了点儿什么事都顾不了。”

“哎!咱们还怕他一个疯子吗!”毛建国不屑的挑了挑眉,“一起上呗。”

“对,一起上。”宁静点了点头,“他就算成妖又能拿我们几个怎么样。”

“行。”祁邵下了决定,“就一起。”

他们谈完雇佣兵们就正好整理好了武器装备,整齐划一的把几盏照明用的手电灯也给关掉了。

路扬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已经迅速适应了黑夜的情况。

“怎么还泛起了绿光来了。”祁邵好奇的弯腰低头凑近在他眼睛前观察着。

“忘了你们了。”张同把那边处理完哟捧着一堆夜视镜走了过来,“赶紧戴上,要行动了。”

“不好意思,我们不需要。”宋祝笑着谢绝了。

路扬转头看了一眼宋祝的方向,这会儿宋祝脸上的金框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摘掉了,锐利的眼睛黑的发亮。

宋祝感觉到路扬的视线转过去冲着他笑了笑,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好看吗?”

“好……”

路扬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被祁邵牵着往前走了去。

“啧,独占欲也太强了,这小孩儿非得给他憋死。”宋祝看着他们两个的背影,朝身旁的宁静调笑道。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别人多恩爱你知道个屁。”宁静翻了个白眼,扯了扯利落的军装,甩头就往前走。

宋祝被她脑后绑着的高高马尾直接啪叽一声糊到了脸上。

沙子踩上去软绵绵的,一踩一个坑,而且还不好着力,路扬费力往前拖着两条腿。

他在走路上的耐力还算能挺的,但今天主要是脚下的这双靴子不光大且死沉,这都算了。

主要是磨脚太累人了。

路扬喘着气看着走在他旁边轻松容易的一行人,也没好意思吱声,继续忍着往前努力的跟上步伐。

“我背你吧?”祁邵也没有想到他是靴子磨脚,只是看他走的费力,向前躬着腰,偏头看着他,示意他自己爬上来。

“不用,我没事。”路扬拧着眉头往前一步步的接着走。

祁邵肩上还扛着一个军用迷彩包,那个包他两只手都不一定拎得起来,他怎么舍得祁邵再把他给背着。

“跟我还客气什么?”祁邵加快两步走到了他身边,看了看周围一心埋头往前走的一些人,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先是笑了笑,接着说,“你腿软还不是我的错,早知道刚才那会儿不折腾你了。”

“我没事。”路扬被他笑得脸上有些发红,偏了偏头又低声强调了一句,“真没事儿。”

“成。”祁邵见他死倔只能无奈的笑了笑,只好一边走一只胳膊稍微拖着他点儿,把他往前拉。

路扬感受到了胳膊上的拉力,也没再说话,只是低着头,悄悄的哼哧哼哧加快了脚步,尽力不让自己把祁邵给拖着。

越临近目的地,队伍中就越安静,最后只剩下靴子踩在沙子上的咯咯声。

路扬手捏紧了肩膀上的背带,死死的攥着,眉心中的担心也越来越浓。

在他看到那座巨大的废弃水库的同时,心脏突然就像是被什么给指引着,让他确定了那个废弃水库。

“别紧张。”祁邵感受到了他手心出的冷汗,狠狠的在他手上捏了一把,“没事的。”

虽然很早路扬就看到了那座水库,但从看见水库到走向水库也花了几十分钟,当站在那个布满枯草的水泥地上的时候,他心脏开始跳得飞快。

“我们留在这里查探消息的人确定了他们的根据地在那座大坝里,大坝进口出口都被守的严严实实,强攻赢面太少。”张同走过去跟他们交代,“我们准备分为两队,一队走排水道,另外一队走通风口。”

“行。”祁邵点了点头,“我们走通风口。”

“嗯,那你们等会儿跟我走。”张同点了点头,“我们主要任务是把人给救出来,耿雁生那个神经病还是少招惹为妙,我们老板说了,那个神经病以后遭天谴。”

祁邵点了点头,脑子飞快的在琢磨关于耿雁生的问题,在他看来,这人留着绝对是个大祸害,能杀最后就给杀了,他想赌那1%。

“行动!”张同压低着声音喊了一声。

两队人马迅速集合完毕,跟祁邵这边一起走通风口的除了他们这边的人还有张同和那个大白熊,还有另外两个雇佣兵。

亚伯拉罕见到路扬的时候热情的打了个招呼。

祁邵立马黑了脸把他给瞪走了。

通风口不大,宽度仅仅只能容纳一个人前行,亚伯拉罕把枪挂在了脖子上,第一个先行爬进了窄小的通风口。

剩下的人依次爬入,毛建国垫后,主要是因为他的体型,万一卡在中间,爬在他后面的人就肯定被堵死了。

路扬爬在祁邵后面,宁静前面,这个通风口的大小对他来说还算宽敞,跪着爬行不是太累,比祁邵轻松太多。

他们一行人在这个窄小的地方爬了将近几十分钟。

这段路倒是不长,用走的都不用十分钟,但这么小心翼翼的弯着腰,往前爬不仅费膝盖,而且还是特别容易腰酸。

在看到不远处有白光的时候,路扬腰酸的恨不得直接趴在这个通道里不动了。

亚伯拉罕小心的在有着缝隙的排风窗从上面往下看,确定安全后才把排风窗一把给掰开了,小心且轻的跳了下去。

接着把这个应该是一个用来睡觉的卧室门给关紧了,才返身回打出了安全信号。

路扬跳下去的时候,浑身已经没力气了,直接一把栽进了祁邵怀里。

“怎么样?”祁邵心疼的看着他苍白的脸上跟额头上出的汗珠,拧着眉有些担心,“喝点水吗?”

“嗯……”路扬小心翼翼的喘着气,就怕喘气喘大了把人给引过来。

“力气这么大,体力却这么不好?”张同一边迅速的检查自己身上的枪支,一边有些疑惑。

祁邵扶着他去那个床上坐着,接着就满房间的去找水了。

“原地休整一分钟。”张同抱着枪静静的贴在门旁边的墙上有些烦躁的看着或躺或坐看着一点都没有安全戒备的五人。

这五个人在他看来是装腔作势,但老板那不知道为什么就被说服了带他们几个过来。

他只求这些人不拖他后腿就足够了。

路扬刚喝了口祁邵不知道从哪摸来的一瓶矿泉,模模糊糊听到了外面走廊上传过来的脚步声,压低了声音说:“有两个人过来了。”

“没事先喝。”祁邵把水瓶又对在了他嘴上。

“有人?”张同侧耳仔细听了听墙外的动静,随后有些讽刺的笑了一声,“小屁孩儿还是回家跟着妈妈背后要奶吃吧,怎么听风就是……”

张同的声音在自己也听到了门外渐渐传过来的脚步声的时候戛然而止。

贴在门边墙上的另外三名雇佣兵也迅速做好作战准备。

但就在门被从外面朝里面打开的一瞬间,毛建国挑了挑眉冲过去一手掐着一人的脖子把两人都给办晕了,然后扔在了地上。

所有的事情就在一瞬间发生,张同震惊的睁大了眼睛看着毛建国快到不是人类的速度和反应:“你……”

“你什么你,赶紧关门。”毛建国我要迅速把两人身上的工作服连同帽子一起扒了下来,“这这尺码我穿不了,你们谁穿?”

“我穿这女人的。”宁静接过衣服迅速把自己给装扮上了。

“这套宋祝穿?”毛建国拎着另一套问。

“穿不了。”宋祝拿过那套衣服比了一下,“路扬应该能穿。”

等路扬把这身工作服换好后,不小心闯进门的两个一男一女研究员早被亚伯拉罕绑的结结实实扔在了厕所。

“出发。”张同低声说了一句,第一个往前出了门。

宁静跟路扬走在他们前面大约三四米的地方,以防遇见人好做判断。

“咱们是要去哪儿?”路扬心里紧张地打鼓,但面上却强装镇定。

“应该是去这儿的实验室。”宁静把散下来的头发扒了扒,“别紧张,我我保护你。”

路扬听到这句话脸红了红,一边不好意思,一边又低声悄悄的说了一句:“我也会保护好你的。”

“啊……姐姐的小心脏……”宁静小声的张大嘴巴喊着,一边拼命控制住自己想把身边人揉几把的冲动。

“有人。”路扬动了动耳朵,听见了有人过来的动静。

“姐姐我上!”宁静低声说完还笑了笑。

前面走廊的转角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道白色的衣服慢慢从转角过来的时候。

宁静已经把手腕活动开了。

两人一碰面。

‘呯’的一声枪响,宁静给吓愣了。

朝着宁静迎面走过来的女人听着枪响也吓愣了。

等她看清这条走廊不远出三四米的一队,穿军装扛着枪的一群大老爷们声音从喉咙里直接飙上了三四米的高空。

宁静听见这女的叫声刚反应过来,刚抬起手,想一个手刀劈过去,却不想被这个女的抓住了手扯着就往前跑。

那个女的一边跑还一边叫。

幸好宁静反应快,把路扬也给扯上了。

空旷的走廊里,三个穿着研究员白大褂的两女一男在狂奔。

路扬很懵。

“操。”张同听到枪声的一瞬间就僵在了原地,接着他把通讯器拿了出来,看着上面传过来的信息,“那边被发现了,耿雁生正带着人过去了。”

“宁静和……”毛建国刚提一嘴,就被祁邵给打断了。

“没事。”祁邵脑子里飞快转着,“宁静带着路扬应该能找到实验室,我们现在的任务很简单,堵在实验室外,直到他们带着人安全出来。”

第77章

此为防盗章,如果您看到这段字表示您的订阅率不足哦~抱歉~“大款已经跑了。”妃色哼了一声,“来送钱都得挑个吉日。”

“你那边儿怎么了?”祁邵把桌子旁边的椅子往外抽了抽,坐下去看着她。

妃色过来店里肯定有事儿,但最近店里事多,外来的单子都得往后靠。

死这么多人,虽然大部分死的都是孤身一人的流浪汉,消息比较好压,但最近那个沈家公子的事情不好弄。

“跑了一个女人,跟人类跑了。”妃色柳眉轻蹙,“那个人类不好处理。”

“我这边儿最近忙,单子接不了。”祁邵用手指点了点桌面,“你去找孔之一。”

“哎,我来找你还不是想多看看你。”妃色笑了笑,“再说了,这个小城市能有什么大案子,又不比你在京城了,你故意躲我呢吧。”

“我用的着躲你吗。”祁邵听到京城眼里很快闪过一丝情绪,但很快被压下去了,“最近死了几个人类,正在处理,你非在我这儿下单时间就得往后移。”

“移就移呗。”妃色站起身来,“钱已经付了,你处理完这边儿就带人去一趟我那儿,当然,你一个人来最好。”

“童江会去处理的。”祁邵也跟着站了起来,走在她前面,帮她把门给开了。

“我……”妃色面上带上了薄怒,但看着祁邵的脸色硬是不敢发作,只好悻悻然的踩着高跟鞋走了。

“妃色那边儿女人跟人类男人跑的多的是,这么小个单子还得每月来报一次,就是来送钱。”毛建国笑着有些揶揄的朝祁邵挤了挤眼睛,“老大你不会真不懂她什么意思吧。”

“种族不同,不好交流。”祁邵说。

“放屁。”毛建国笑出了声,“我看你跟猫交流的就挺好,狐狸跟猫还是近亲呢,对了,你昨天捡的那只猫呢?”

“……”祁邵脸色黑了黑,“跑了。”

“得。”毛建国一拍桌子,“你这条单身狗。”

“妃色单子你去。”祁邵说完转身上楼了。

“别啊!”毛建国吓得连忙喊了一声,“我错了老大!你不是狗!我是狗!汪!我真错了!妃色哪儿我不能去啊!小慧会撕了我的!”

路扬盯了一会烤箱,眼睛就酸的不行,打了个哈欠立马就困的想倒地上就睡。

他昨天晚上明明睡的挺好,但是今天一天都很困,早上坐祁邵车上的时候就睡着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又设了个15分钟后的闹钟,就想着跑去卧室床上躺会儿。

“路扬。”祁邵上楼往厨房看了眼,没人。

又消失了。

他拧着眉转去卧室看了眼,看到了躺床边缘的窝成一小团的路扬。

怎么又睡了?昨天晚上小孩儿到底去干嘛了,手腕上那么大一片青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

他扯着被子给路扬稍微搭了点儿,放轻脚步朝厨房走了过去。

烤箱里的小饼干还得等一会儿,祁邵双手撑柜台上盯着地板想着第一次见路扬的时候。

小孩儿那时候被追的脸色煞白,气都喘不上来,但眼睛却很亮,没有害怕挺难得。

他一直觉得路扬跟很久以前他养的那只猫很像,性格像,长的……好像也有点儿像。

饼干烤好了,他戴着手套一块块捏出来放盘子里摆好后接着从里面捏了一块出来,转身朝卧室走了过去。

鼻尖缠绕的一股甜甜的香气一下一下勾着路扬的眼皮儿,胃里直接跳过大脑给眼皮儿下了睁开的命令。

刚睁开眼就看到了距离自己很近的一双眼睛,好看的黑色里面盛着笑意。

“饼干好了。”祁邵看着路扬睁的溜圆的大眼睛有些想笑。

小孩儿的眼睛让他想起了他昨天捡的那只猫,眼珠子的颜色都好像有点儿相近。

路扬愣了一会儿,慢慢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刚刚好像做了一个梦,他看到了他妈妈。

祁邵笑着把手里的小饼干递到了路扬嘴边,看着小孩儿下意识的咬了一口直接笑出了声,跟喂宠物似的多好玩儿。

“有水吗?”路扬懒得跟他计较直接从床上站了起来,朝厨房走了过去,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刚梦里出现的女人。

那个女人真的是他妈妈吗,那为什么女人身边的那个男人长的那么像老头子,而且是年轻版的老头子。

“桌上有热好的牛奶。”祁邵跟着去了厨房,拿了个小碟子往里面倒了点牛奶,接着走去不远的窗户把窗户推开了一些,把小碟子放到了窗根儿边上。

“……”路扬捧着杯牛奶走出来看了眼那个自己昨天晚上喝过牛奶的小碟子。

“昨天一个小猫跑了进来。”祁邵见他一直看着小碟子,就跟他解释,“现在外面挺冷的,也不好找食儿,我下午有事儿,怕它再过来找不到吃的。”

“哦。”路扬有些奇怪的对他看了眼,他没看出来祁邵这么有爱心。

“主要是那猫挺黏人的,我怕它找不到我着急。”祁邵努力塑造一个爱小动物的形象。

“……哦。”路扬脸上没什么表情喝了口牛奶转身朝厨房走了过去。

他什么时候黏人了。

他怎么不知道!

啧啧啧。

他刚想把手机从兜里把拿出来再看看房屋租赁信息,突然一阵阴冷的风从身后刮了过来。

路扬在心里骂了一声飞快的把手机塞兜里就拼死的往前跑。

又跟上来了。

这边巷子很窄,很长,还特别多弯,他倒是熟悉这里,但架不住后面那个东西用飞的。

他跑到下一个转弯口的时候,后面一阵劲风带着冷气扫了过来,风把他带了一个踉跄,差点儿把他给扫跪下,他连忙撑住一旁的墙,狠命的吸了两口气看都没往后面看又接着往前跑。

快来个人类。

来个人类。

来个人类……

后面的冷风一点一点接近了,他甚至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摸在了他脖子上。

这点儿背的。

“有人吗!”路扬边跑边喊了一声。

小巷子里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他身后的那个东西快速移动的声响。

路扬咬着牙闭着眼又是一顿使劲儿往前冲,再绕两条巷子,前面是个小区,有没有人,能不能碰的上他不知道,但在那个小区门口有个保安,这些妖怪不敢动人类。

他转弯的时候,感觉自己腿上的腿毛都快跑飞了。

刚转过弯,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迎面走了过来。

是个人类!

路扬兴奋的一声大哥都没喊出来,直接连人带腿毛扑了过来。

整个人摔男人怀里的时候,身后的冷风戛然而止。

“怎么了?”这人扶了扶他的肩膀。

“谢……”路扬喘着气,刚刚跑太快,这会儿气跟不上来,一句谢谢也跟着卡嗓子里挤不出来。

“刚刚有人追你?”这人接着问了一句。

“是个小偷吧,我没敢朝后看。”路扬气好不容易喘上来了,“谢谢大哥。”

“不客气。”男人松开了扶着他肩膀的手。

路扬心有余悸的转头朝后望了望,今天是不能回去了,先找个宾馆住一天。

他再次朝着男人道了一声谢,才转身朝大路快步走了过去。

祁邵看着男生走过去的背影,眯缝着眼睛把手臂抬起来在鼻子下晃了一下。

一丝很淡的妖气。

刚刚追男生的根本不是什么小偷,是妖。幸好那个男生没往后看,不然就难办了,提着人类去店里走一趟挺麻烦的。

他眼里很快闪过一道的红光,随即锁定了刚刚那道黑影往后闪过的方向,慢慢的抬脚走了过去。

第78章

路扬悄悄的给宁静递了一个眼色,两人面上平静稳如老狗。

“下面直升机已经启动了,有一个队的武力跟着咱们走,大家尽快将实验体跟资料快速转移,必须在十分钟之内转移完成,十分钟后基地将被提前放置的几百公斤炸药移为平地。”领头人脸上严肃的飞快将任务分布完毕后把屋子里的一个柜子给移开了,接着趴在地上抠了半天才把一块地板给撬了开来。

路扬听到十分钟后整个水库都会被炸平,立马有些担心祁邵那边的情况。

“别担心,我刚给老大他们发消息了。”宁静贴在路扬身旁咬耳朵,“咱们这算不算直捣敌人腹地,英雄啊。”

路扬听着她跟祁邵说了后放下了心,看着离他们不算远的几十个研究人员。

不过还好,这会儿研究人员都紧盯着那条逃生地道,没空听他们两个在这儿咬耳朵。

“一个一个按顺序下,找到自己负责的领域把东西进行转移。”领头人一边说一边尽力睁大了眼睛,对着地板上识别虹膜的一个装置。

被拆出的木质地板下隐藏深灰色的低碳钢板上虹膜识别装置亮了一下,紧接着低碳钢板慢慢的往下移了过去,露出了够一人通过的地下通道。

随着人一个个下去,路扬稍微镇定了一下,跟在一个大叔后面慢慢的走了过去。

地道下面不黑,一路往下的墙边贴着足够照明的白炽灯管。

宁静跟在路扬身后慢慢打量着这个在水库下的不知道费了多少工程量修出来的逃生通道。

从弯弯曲曲的逃生通道猛的看着白光,接着走出来的时候,通道外面足够宽广的空间让人心生诧异。

路扬看着这个成椭圆形的一个空间和空间中央已经启动的两架直升机和站在直升机面前抱着枪的十个男人。

直升机机翼旋转所带来的巨大风声让他几乎站不住脚。

但紧接着心脏的越跳越快,和似乎不受自己控制的身体身体让他眼前炸出了一片片的白光。他几乎不知道自己在往前快步走了起来。

“哎!”宁静喊了一声,但又害怕引起周围人的注意,只能小心的快速跟在他的背后。

两人同时停在了一个巨大的灌满淡蓝色液体的玻璃仪器里。

路扬是因为心脏的指引。

而宁静完完全全是因为震惊和不可思议而停住了脚步,带着看艺术品的眼光去欣赏呈现在她眼前的在乎完美到极致的画面。

泡在淡蓝色液体里的女人不着寸缕,长到大腿的银白色长发将重要地方都给挡住了,但闭上眼的精致面孔让人几乎停下呼吸。

“你们俩去整理重要资料!不要在这儿上傻看着!”领导人几乎没有怀疑的吼了他们一声,因为这个女人被运过来的时候,所有第一次见这个女人的人都像这两个人一样愣住了。

“你们放开我!我要见耿雁生!放开我!”一个女生尖叫的声音突然响彻在这个空间中。

宁静听见声音朝她看了过去,一个长着金头发的小姑娘被关在了铁笼子里,正一脸骄傲蛮横的瞪着过来推她的研究人员。

这个长着金头发的小姑娘好像是那个老板的女儿?

“说你呢!”领头人见路扬一直站在那个仪器面前没动,不耐烦的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被他转过来路扬眼神有些飘忽,喉咙里发着不是人类的兽吼。

“哎……”领头人还没来得及往后退,搭在路扬肩头的时候就被齐齐切断。

血液似乎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过了三秒后那头人断臂上的血才猛的溅了出来。

空间内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吓的愣住了,直到领头男人的痛苦喊声响起来的时候,站在直升机旁的武装队才举着枪赶了过来。

路扬晃了晃有些晕乎的脑袋,他很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但可怕的是他不能控制住自己的行动。

他总算知道祁邵开始担心他控制不了自己力量后做出的那些事,他皱了皱眉,想试着用祁邵教过他的方法把力量给收回来。

十个扛着枪的高大男人,喊了几声后见那人低着头不应答,相视了一眼之后其中一个男人开了枪。

子弹裹着风声转过来的时候,路扬看到了,他甚至能看清子弹在空气中运行的轨迹,也看到了自己慢慢抬在眼前的手和猛的伸出的长指甲。

“操!”宁静刚刚正想着怎么把这个铁笼子给弄开,没想到他们这边竟然朝路扬开了枪,飞扑过去的时候枪已然离膛。

路扬偏了偏头躲过子弹后整个人就往前冲,他看着离自己不到几厘米的枪管子下意识闭了闭眼睛,紧接着皮肉被利器割裂开的声音响在了他的耳边。

他在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了自己直接穿透了一个人躯干的手。

“牛!”宁静刚一脚踹飞一个扛着枪的男人,回过头就看到了这个景象,笑着夸了他一句。

路扬有些反胃,全力忍了忍,但周围的人很快一气冲了上来,不受控制的身体也像是重复动作一样的,杀掉,下一个,杀掉,下一个。

在这个动作中……他慢慢的平静着呼吸,耳边也好像跟着响起了祁邵说过的话。

就像是祁邵现在这会儿贴在他耳边说的。

“你试着感受它,接纳它,这是你的尾巴……”

“控制这种力量……我想让你知道我每次看到你遇到这种情况我都很担心……担心的心脏都能炸开……”

我的尾巴。

我的尾巴。

不知道是祁邵的话起了作用,还是跟念经似的默念起了作用,他慢慢掌握了自己身体的主动权,最后一次把手从血腥的伤口中拔出来的时候,他顺利的掌控了自己的身体。

“我四你六。”宁静手上拿着抢过来的枪,把最后一个人轰死后,把满手的血擦在了雪白的工作服上,接着把工作服直接扯开了,一把给扔了,“可以啊!我以前还以为你加菲猫,没想到是金刚猫啊。”

“只有四分钟了。”路扬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手表,时间不多了。

“我去把笼子里那小孩儿给放出来。”宁静转身过去的时候看着空无一人的空间有些愣,“其他人呢?”

“跑了。”路扬走到那边巨大的玻璃仪器面前试图把它扛起来,但失败。

宁静一脚一脚的把关着那个金发女孩的笼子给踹开了后,立马拎着她的衣服领子:“你会开直升机吗?”

女孩早被她的暴力行径给吓傻了,摇头的弧度都有些抖。

“咱们怎么上去?谁也不会开?”宁静感受着时间的流逝开始有些烦躁。

“你不是有翅膀吗?”路扬仰头看着直升机上面空着的圆形大洞,直接看到了挂在天空中放着光芒的月亮。

“对啊!”宁静一急把自己有翅膀这件事儿给忘了。

路扬又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还有三分钟。

他转身就去试图把那个椭圆形的玻璃球从那个仪器上给拆下来。

细小得让人发现不了的子弹破空声音朝着宁静射过去的时候,她正试着把体内的封印解除。

子弹离宁静后背只有几厘米的时候她才感受到了飞速旋转过来的方向,但已经来不及躲避了。

“操!”宁静被迅速打入体内的剧痛,整个人直接跪在了地上。

“怎么了!”路扬看着宁静跪在了地上,担心的飞快跑了过去把人扶了起来。

“这憋孙!”宁静白着脸,直接把背后射进去的那个子弹给拔了出来,看清楚之后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不是普通子弹,在种子弹他们今天在三区的实验室里见过,用来压制暴动的那个妖怪。

“哈哈哈哈哈没时间了!一起死!”领头人笑着连脖子上的青筋都出来了,宁静忍着体内的剧痛,过去一脚把他的头都给踩扁了。

现在离基地爆炸仅仅只剩两分钟。

第79章

时间越来越紧迫,宁静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试图变回原形,但越来越昏沉的脑袋让她开始慌乱。

路扬额头上一颗颗的汗珠顺着额角流的飞快,他伸手按住了自己左边的胸口,试图把跳得过于快的心脏给按下去。

“你……你自己先走。”宁静浑身无力的靠着他,讲话都有些不清楚了,“跳上去,踩着飞机。”

“那我呢!”长着一头金发的小姑娘看着情况不对,眼里立马慌了神了,“你们是我爸喊过来救我的吧!先救我!我爸很多钱的!”

现在两人谁都没时间理她,路扬捏紧了拳头,神经紧张的看着那辆已经停止运行的直升机,又顺着直升机看向房顶的大洞。

从直升机机顶到房顶大洞的距离目测起码有六七米,这个距离在他抱着人的情况下……

想不了那么多了。

路扬喘了几口气后,闭上眼睛。

萨巴赫看着他突然闭上眼睛,刚皱着眉准备不耐烦的催促一声,但那个男生背后慢慢露出来的五条大尾巴,让她吓得一屁股蹲儿就坐在了地上,睁大了眼睛指着路扬的手有些颤抖,喉咙里声音都吓有些喊不出来:“啊……啊……”

路扬睁开眼睛后,抖了抖耳朵,直接抱着已经软倒在地上了宁静站了起来。

“不行……跳不上去的……”宁静现在已经丝毫不能动了,只能被迫的软在他怀里。

“你过来。”路扬弯下腰浑身紧张的绷得就像一根满弦,他偏头看了看金发的小姑娘,“自己爬上我的背,抱紧了。”

“啊?”萨巴赫愣了愣,但很快反应过来,趴在了他背上,把人死勒紧了。

路扬的眼球在一瞬间变成了碧绿色,喉咙里发出着某种兽的嘶鸣声。

他接着一个冲刺,踩上了飞机顶部,借着力度一举窜上了半空中。

五米……四米……三米……

脖子上的青筋都勒出来之后他发现他在往下坠。

操!

就在下一秒他下意识的想把怀里的宁静给抛上去,总得活一个。

他刚刚蓄好力气,突然的一阵浮力包裹住了他整个人,把他带着往上面冲了过去。

落到地上的时候,一群人都围了上来。

“你们怎么才出来!”毛建国吼了一声,一米八的汉子眼眶里都泛着红,“爆炸啊,那么多炸药!航母都能给炸成新东方锅里的一道菜!”

“宁静怎么了……”宋祝脸色苍白,本来黑亮的眼睛好像也黯淡了很多,刚刚那一瞬间用的意念力量几乎把他整个人的能量都给掏空了,但让他后怕的是他们刚刚赶过来看到的空无一人的沙地。

下一秒几乎所有人在同一时刻冲向了那个大坑,就在生死毫速之间,路扬正好跳到半空,他正好全力抵抗住了重力承起了三人的重量。

他发着抖伸出胳膊从路扬怀里把宁静抱了过来,但此刻的宁静已毫无知觉。

路扬飞快的扫了一眼这个沙推上的一群人,没有看见祁邵。

没时间了……

他妈还在下面……

他咬了咬牙把自己身后的背包扔在了毛建国怀里:“给我拿好。”

“什么……”

毛建国话音刚落就见路扬往后退了一步,就是坠入了那个深坑里。

“路扬!”毛建国下意识的弯腰去拉住人,但连指尖都没能碰到。

“怎么回事!”宋祝抱着怀里晕过去的宁静,拧着眉一把跪在了地上。

“操!”毛建国猛得站起来想跟着跳下去,但被宋祝一把给拉住了。

老大去追耿雁生了,让他们几个过来先跟弟弟会合。

现在弟弟马上就生死不知,他们几个估计也活不长了。

“要爆炸了!先撤退!”宋祝看着表上仅剩的几十秒,把怀里的宁静放在了毛建国手上,“你带着宁静他们先走,路扬再次上来的时候我能顶一把,你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操!”毛建国眼球里红的吓人,但无奈此刻的宋祝说的是实话。

路扬跳下去的时候,因为太着急,整个人直接砸在了直升机的机翼上,直升机的机壳都被砸出了一个坑,但他没心思管这么多,爬起来后飞快的跑到了那个椭圆形玻璃球外面。

这个球他试过他根本抱不动。

不知道为什么在越紧张的时候,开始跳得飞快的心脏突然慢慢平静了下来。

他直接弯腰捡了一把枪,只后退了一步,开始对着玻璃球扫射。

枪里面所有子弹被打完之后,透明的玻璃球也仅仅只是产生了一些裂痕。

这他妈是个什么东西!

快点啊!

他捡了另外一把枪继续对着玻璃枪扫射,巨大的后坐力让他的整只胳膊都麻木了。

一把枪的子弹药打完后,路扬红着眼睛急的一拳头捶在了玻璃球上。

玻璃球随之发出来的碎裂声让他眼睛亮了亮,接着一拳一拳的锤了上去。

但时间已经扛着镰刀赶了上来,从远处的爆炸声清晰层层传递过来的时候,路扬打在玻璃上的手已经看得出残影。

但玻璃球上越裂越开的缝隙和染上的鲜血让路扬一丝一毫都不敢停下来。

巨大的爆裂声席卷过来的时候,路扬在下一秒就裂开的玻璃球上看到了冲天的火光。

他从淡蓝色的液体中把女人抱了出来,半秒钟就不敢多耽搁,转身就朝直升机那边冲了过去,在跳上直升机机顶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已经冲在他眼前的巨大火光。

他几乎是跟着火光同步冲出了那个大坑,巨大的冲击力把他送出了那个大坑后还把他整个人抛高了好几米。

整个脑袋里就像是被人用棍子在里面搅和,重摔在地上的时候,他无意识的偏头看了看天上挂着的大月亮和似乎从月亮里面跑出来的银白大狼。

沙漠晚上突如其来的剧烈的风声刮得人的耳膜都刺痛着。

就地搭起来的帐篷被烈风刮的哗哗响,祁邵冷的脸从帐篷中出来的时候,守在外面的毛建国立马一脸担心的迎了上去:“老大,弟弟怎么样?”

祁邵看着他没说话,脖子上青筋一根根爆起来的时候,毛建国后背一根汗毛竖立,转身就想跑,却被祁邵拎住了脖子。

“你看着他跳下去的?”祁邵眼眶里发着红,死死盯着毛建国。

“没来得及反应啊!”毛建国缩了缩脖子。

“老子操……”祁邵忍了又忍,一脚踹上了他的屁股:“把他们通讯器拿一个过来。”

“到底怎么样啊!”毛建国冒着被砍死的风险又问了一句。

“不能移动,你赶紧联系童江让他赶过来。”祁邵说完又飞快的钻进了帐篷。

简易帐篷里只简单的铺着一条毛毯子,厚厚的毛毯躺着面色苍白的可怕的男生。

祁邵紧皱着眉,眼眶里红的像是能滴出血来。

他跪在地上用手轻轻的把路扬一只缠满了白纱布的手给拿了起来握着,声音哑的不像话:“小祖宗……你真吓死我了……”

路扬慢慢清醒过来的时候,浑身上下密密麻麻泛起的痛让他迅速精神了。

祁邵抱着他守了半天,看着他慢慢睁开的眼睛,立马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有哪里不舒服吗?”

“尾巴疼……”路扬浑身疼的直冒冷汗,想着还不如晕过去呢。

“没事没事。”祁邵心疼的在他眼下摸了摸,“童江马上就过来了,没事啊。”

路扬突然感受着从喉腔里泛起来的血腥味,接着肚子里传来的刀割的刺激让他整个人都缩进了祁邵的怀里:“肚子疼……”

祁邵听到他说肚子疼,立马把他T恤往上面轻轻扯了扯。

他一开始就把路扬身上所有的伤口都检查了一遍,肚子上面没有一点伤,怎么会突然肚子痛?

路扬肚子里就像是被人灌了十桶水进去一样涨的感觉要爆了,他被疼的直接咬上了祁邵的胳膊,喉咙里被迫压制着痛苦的叫喊。

“我在我在!没事啊……”祁邵抱着怀里缩成一团的人,自己害怕的整个人都开始颤抖,他想着最坏的结果,也可能是最好的结果轻轻把手抚在了路扬平坦的小腹。

路扬难受的呕了一声,开始他还能忍住,但喉咙里越来越浓郁的血腥味让他在下一次涌上来的时候直接吐了出来。

一大片血液顺着路扬下巴滴落在祁邵胳膊上的时候,他彻底慌了神,哑着嗓子朝外喊了一声:“童江呢!他人呢!”

“怎么了!”毛建国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景象就是路扬被祁邵抱在怀里不停吐血的画面,但比这个画面更让他震惊的是空气中弥漫的血气……这种味道在一瞬间侵战了他的大脑:“这是……什么……”

“操!”祁邵忘了路扬的血,又看着毛建国慢慢失去焦距的眼睛,心里的火在一瞬间喷了出来,“跟老子滚!”

随着一声滚一起出来的还有以祁邵身体为中心的强大妖气。

毛建国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冲的瞬间回了神,立马把自己鼻子捂紧了,不敢多呼吸。

“人呢!怎么还没来!”祁邵脑子已经要炸开了,一双眼睛被血雾蒙的严严实实。

“应该……”

毛建国还没说完就被宋祝挤到了一边:“祁邵,那个女人醒过来了,她要见路扬。”

“什么?”祁邵转头看了过去,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我可以让他好起来。”女人轻轻柔柔的声音传进帐篷的时候,所有人急躁的情绪都好像被压下来了一样。

“你……”祁邵因为头上的汗水滴进眼睛里,不得不多眨了几下眼皮才看清穿着一身迷彩服走过来的女人。

这个女人长得起码跟路扬要七八分的相似,但轮廓却更为女性化一点,也更加的柔美。

“把他交给我。”女人笑了笑,弯腰进了帐篷,从祁邵手里想把路扬抱过来,但被祁邵给制止了。

“相信我。”女人也不急,只是盯着他看。

“拜托了……”祁邵嗓子已经哑的说话只能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挤,松开手的时候,两只胳膊都在不停的颤抖。

毛建国见状,连忙把人搀扶着弄了出去。

“耿雁生呢?”祁邵走出帐篷时泛着红的眼睛在月光的照耀下看起来有些诡异。

“你把他抓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变异了,药效发挥的太快,我们只能把他十辆越野车绑在了一起。”毛建国回答。

“你守在这里。”祁邵捏了捏拳头,往前冲了几步跳上了半空,直接在半空中幻化成了一头巨狼,凶狠凌厉的兽瞳一片血色。

第80章

路扬模模糊糊的感觉到祁邵把他给放下了,他刚一着急准备伸出手去把人拉回来,整个人就被环入了一个有着淡淡香味的怀抱。

“把那股气压下去。”

一个轻轻柔柔的女声传入了他的耳朵,在一瞬间,身体上的燥热和痛苦就像是被压下来一样。

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清楚自己身体上到底多了哪些变化,只是后来醒来的时候他脑子里隐隐约约的就知道自己又多了一条尾巴,尽管他没往后面看,但……他能感觉到。

就像是自己控制住了这些尾巴一样。

冷绛看着自己就像是突然长大了的儿子,心里有些负责,也很欣慰。

她当初担心混血宝宝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所以把自己身体里的一大半的力量换进了她儿子身体里。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那些人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盯上了她,趁着她最虚弱的时候把她给抓了。

但她一点都不后悔。

冷绛笑着摸了摸自己儿子的头转身出了帐篷。

碰上了疾步匆匆正好赶过来的男人,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跟她儿子关系没那么简单。

“怎么样?”祁邵一胳膊的血,他刚刚把已经成怪物的耿雁生,揍了个半死不活,匆匆赶过来。

“没事了,很快就能醒。”冷绛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血的衣,“给我找套衣服换换。”

“宁静!”祁邵朝旁边喊了一声。

“哎!”宁静应了一声端着罐头,从旁边的一个帐篷内跑了出来。

“带她去换一身衣服。”祁邵说。

“行!”宁静笑着朝冷绛招了招手,“过来吧。”

路扬慢慢醒过来后,盯着灰黄色的帐篷顶,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起码又回了五分钟的神他才慢吞吞的走出了帐篷。

却没想到刚拉开帐篷门帘儿,就看着了笔直站在帐篷一两米远地方的,红着眼睛等着的祁邵:“你……”

“怎么样?”祁邵即使见他从帐篷里完好无损的走出来,但还是不免紧张,把手上的血污擦在身上的迷彩服上,这才上去把人给扶着,“肚子还疼吗……”

“不疼了。”路扬转头看了看周围,见没有人,飞快的仰头在他脸边上亲了一口,接着悄悄的说了一句,“我长第六条尾巴了!”

“是吗?”祁邵见他脸上有了血色,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也稍微放松了一些,抬起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两把大的,“这次就算了……还有下次你小子把我也带上。”

路扬仰头看着他泛着青白的脸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嘶哑了的嗓子,知道他吓的不轻:“对不起。”

“是啊。”祁邵笑着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知道对不起我就好。”

路扬偏头看了一眼天空,发现已经开始有些转亮了顿时有些紧迫感:“毛建国呢?”

“你找他干什么?”祁邵抬起头朝周围看了看,正好看到了远处站在车顶上解着绳子的毛建国,于是伸手朝那边指了指,“那儿呢。”

“你在这里等着……不……”路扬看着这空地人来人往,朝前面沙漠上的一个高坡指了指,“你去那里等我。”

“什么?”祁邵笑了笑问了一句。

“你快去啊。”路扬看着已经冒了一点点光晕头的太阳,飞快跟他说了一句就冲毛建国那边跑了过去。

“啧。”祁邵看着他跑的飞快,身体确实好了之后,着才笑着放心的叹了一口气,抬脚朝前面的沙丘走了上去。

“背包?”毛建国解着车上的麻绳,站在车顶低头朝站在底下的路扬看着,“我给你放前面那个帐篷里了,第二个帐篷。”

“好。”路扬说完就立马小跑着过去了。

“你妈把你治好了?”毛建国看他跑得轻快的背影,喊着问了一声。

“对。”路扬应了一声,他身上除开拳头上因为砸玻璃球被割开的皮肉,其他地方一点伤都没有。

按他模模糊糊的听他妈说的……前五条尾巴跟后四条尾巴的力量是一个分界点,所以比较危险,也比较痛苦,吐血也是将体内的血脉淬炼得更加纯粹。

他去帐篷里把背包拿了出来,接着就朝前面的沙丘走了过去。

风很大,刮的他没忍住眯了眯眼睛。

这会儿太阳正好升起来了,太阳正中间有一个高大的人形阴影,腿很长。

祁邵腿长他一直都知道,但这么把利落的迷彩裤扎进了冷硬的军靴里,腿长的简直没眼看,上身就穿了一件薄薄的背心,漂亮结实的身材显露无疑。

“手上拿的什么?”祁邵听见身后沙子被踩的响,回头去看,正好伸手拉了他一把。

路扬红着脸看着祁邵看向他这边处在阴影中好看的侧脸,捏着背包背带的手紧张的泛着白。

“这个包我一路看你小心翼翼的从家那边过来,还藏得严严实实的护着,要不是我整天把你拴在我身边,不然这会儿还真以为你带了个奸夫向我示威。”祁邵笑着伸手把他被风吹乱了的头发拨弄着。

“……不是奸夫。”路扬本来紧张的不行,被他这么插诨打科的一弄直接笑了出来,“是送给你的礼物。”

“礼物?”祁邵到现在这会儿都没有想起来今天是他的生日。

“生日礼物。”路扬说完自己蹲在了沙丘上,把背包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自己腿上,轻轻的扯开拉链。

祁邵被这句生日礼物惊讶的愣了一会儿,见他拉链都扯开了,连忙也坐到了沙丘上,偏头朝他那边凑着。

路扬带着不安小心的往背包里看了一眼,突然飞快的把拉链给拉上了,接着把背包往身后一藏,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把一脸好奇看着背包的祁邵都给吓呆了:“干嘛呢你这是,还要霸占我的生日礼物啊?”

“不……是……”路扬脸上有些红,吱吱呜呜的连话都说清楚了,“我回去了……再重新……再送你一个。”

“凭什么!”祁邵喊了一声,“我就要这个!”

“凭……凭这是我做的!”路扬一边喊着一边更加心虚的把背包往身后藏了藏,接着就想站起身来,却被祁邵一把给人压在了沙地上。

“亲手做的?”祁邵双手摁在他的肩头上,低头慢慢凑近了他,轻声问着,“你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我问的毛建国……”路扬小幅度的扭了扭身体,身下柔软的沙子让他整个人都像是在往下面陷,就像是此刻他陷进了祁邵的眼神里一样出不来了。

“小祖宗你……”祁邵慢慢的用唇在他鼻尖上蹭着,“你怎么这么招人疼呢……”

“这个碎了……我回去重新帮你做一……”路扬话都没说完,嘴上就被祁邵给强硬的堵住了。

这个吻跟以前的都不一样,两人都因为一夜不睡奔波在风沙里,嘴唇早就干了。

这会儿祁邵带着强势舔咬的时候,两人嘴里都缠绕着淡淡的血腥味。

这个带着血腥味的吻让路扬把祁邵的脖子抱的更紧了,尽力的朝他迎合着。

这个吻带着干燥温暖。

也带着死后重生。

更带着浓情蜜意。

路扬躺在他怀里喘气的时候,祁邵单手把那只黑色背包拎了过来,拉开拉链,把里面东西拿出来的时候有些愣:“这是……骨头?”

一本书大的黑色相框里的星空背景上零零碎碎只剩下几块骨头,相框里面的底下一群小骨头带着些可怜兮兮意味挤在一起。

“我吃完的……鱼骨头。”路扬有些不好意思看这个一朝回到解放前的骨头拼图,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有些闷的解释,“你不是喜欢骨头……”

“你从哪儿知道我喜欢骨头来着?”祁邵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喜欢骨头,但为了不打击本来已经很不好意思的路扬,只能旁敲侧击的问。

“店里边儿楼梯间墙上你不是摆了很多骨头吗?”路扬听见他问这个,把头抬了起来看着他,“你不喜欢骨头吗?”

“喜欢啊!”祁邵完全不想解释楼梯间里面的那些骨头只是他的战利品,单纯的用来炫耀的,“特别喜欢鱼骨头,但是鱼骨头又不好剃,宝贝儿你弄的这个鱼骨头也太漂亮了吧!”

“是吗……”路扬听见他特别喜欢鱼骨头,也没开始觉得这个烂了的礼物有那么难为情了,“我以后吃鱼,鱼骨头都送给你。”

“好啊!”祁邵笑着又看了一眼相框里面碎掉的的鱼骨头拼盘,“我回去把他拼好,挂墙上天天拜!”

“神经病……”路扬笑骂了一声,偏头看着慢慢升起来的大太阳,沙漠里的太阳就像在咫尺之间,大的就像从你眼前升起来的一样。

祁邵仰靠在山丘上,路扬仰靠在他怀里,两人吹着大风,眯着眼睛晒了会太阳。

“翻个面儿吗宝贝儿?你这样晒的不均匀,对面都还没熟呢。”祁邵摸着他的手轻轻捏着。

“不要。”路扬模糊的回答,他这么晒着挺舒服的,暖和。

祁邵抱着人晒了一会,见怀里的人呼吸逐渐平稳了下来,这才小心翼翼的抱着人起了身。

迈步慢慢的朝前面搭着帐篷的沙地走了过去。

“老大!你岳母找你呢!”毛建国见他们两个回来,笑着招呼了一声。

毛建国话音刚落,随便穿了一身迷彩服的冷绛就已经掀开帐篷布走了出来,听见岳母这个称呼,只是有些惊讶的挑了挑漂亮的眉头。

“您好……”祁邵抱着怀里的人突然有些紧张,“找……找我……”

“我姓冷。”冷绛朝他点了点头,“路许呢?”

祁邵并不知道路许现在在哪儿,连忙转头朝毛建国打眼色。

“他在那边。”毛建国伸手指了指最远的一个帐篷,“他腿被炸伤了,不能移动,我们的军医很快就来了。”

“有剪刀吗?”冷绛眉峰一挑,看着最远那个帐篷的时候神色不明。

“没有……军刀行吗?”毛建国看着跟之前有些不一样的女人,突然不知道为什么腿肚子有些发软。

“行。”冷绛回答。

毛建国将军刀递了过去,接着看着冷绛的动作吓的直接往后退了一步。

冷绛挽好自己已经长到大腿的头发,一手扯好了头发,另一只手拿好了军刀,接着齐肩就是一刀划了过去。

白色的长发散落在黄色的沙地上的时候,被阳光一照,顿时有些泛着金光。

冷绛摇了摇头,把军刀朝毛建国扔了过去:“耿雁生先别杀了,我有用。”

“好的。”毛建国抬手接过空中抛过来的军刀,毕恭毕敬的答应。

接着看着女人走远的背影,立马有些愣,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这么怕这个女人。

祁邵看着他岳母往前走着的背影,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儿,立马把怀里的路扬小心的放进了帐篷后,飞快的朝他岳母追了过去。

“怀孕?”冷绛有些震惊和不可思议。

“对,他肚子里的宝宝怎么样了?”祁邵再次认真的点头确认。

“不可能。”冷绛飞快的否认了,“我儿子是个男的,不可能怀孕。”

“可是……”

祁邵话还没说完,被冷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打断了:“我管不了你俩什么关系,但我儿子生不了儿子,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烈风把布帐篷刮的啪啪响,祁邵站在原地脸都被风吹僵了。

远处传来发动机轰鸣的声音的时候他扭头朝后看了一眼。

三四辆军用越野车载着他们联系的医护人员正越着黄沙朝这边过来了。

医护人员里包括……童江。

第81章

路扬睁着眼睛模模糊糊醒来的时候,感受着地表上传来的不正常的震动,立马慌了神从帐篷里爬了出去。

“哎,弟弟醒了。”毛建国嘴里含着根烟,手上抱着应该是祁邵的衣服,“饿了吗?”

“那是……”路扬看着特远沙丘上滚着的的两个大毛球。

一个白的,一个黄的。

白的是……祁邵?

“那是谁?”路扬伸手指着那个黄色的大毛球。

“那是祁邵养的狗啊,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了。”毛建国一听见他问这些问题,顿时有些紧张,也没看清他指的到底是哪边。

“我不是问的祁邵,是祁邵旁边那个黄色的球。”路扬伸了个懒腰朝,偏头看着他。

“什么祁邵……”毛建国一脸尴尬的打着哈哈,“我不知道啊……另外一个是童江养的大猴子。”

“童江是猴子?”路扬一脸惊讶的问完,又仔细的去看了看远处那个正被白色毛团压着打的棕黄色毛团,那个毛球巨大的身形让他很难以联想到只有七八岁的童江。

“……”毛建国看着远处因为动静扰出来的风沙,发现自己好像不能跟路扬沟通。

“咱们什么时候回去?”路扬看了一眼在沙地里打着滚的两只毛团后,转头看着毛建国。

“等他们打完。”毛建国放弃了自己压根不存在的演技。

“哦。”路扬刚想转身走回帐篷,看着健壮的毛建国突然问了一句,“你是什么?”

“啊……”毛建国吞了吞口水,决定把自己刚刚丢掉的演技重新捡起来,他头朝左边偏了一下,“谁喊我!是不是找我有事儿!”

路扬无语的看着一路小跑消失在车队里面的毛建国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回了帐篷,他估计他们很快要返回了。

祁邵把童江埋进了一个沙丘里,最后在沙丘顶上重重地踩了几脚,最后还插了块废木板子在沙丘顶上,接着把沙子给踩实了这才慢悠悠的朝临时营地里走了过去。

他换上毛建国递过来的衣服后,弯腰低着头用手扒拉着头发里面残存的沙粒:“扬扬醒了吗。”

“醒了……”毛建国一听他提起路扬,脸上就不自觉的抽搐了几下,他犹豫再三最后也没敢跟祁邵说路扬已经知道他是狗的事。

但他没想到这事儿……最后后果也挺严重的。

“你这什么表情?”祁邵抬头眯着眼睛看着他,“我说路扬……你流什么哈喇子?”

“什么哈喇子……”毛建国伸手在嘴下抹了一把,一脸茫然,“没有啊。”

“自己注意点。”祁邵回想着他刚刚露出的那个表情,越想越不对劲,“兄弟妻不可欺。”

毛建国愣了半天看着他转身走出去的背影,嘴角抽了抽始终没说出话来:“……”

祁邵回了主帐篷区后,正好看见路扬从冷绛帐篷里面出来,他把手上拿着的苹果递了过去:“你爸腿怎么样了?”

“没大事。”路扬伸手在鼻子上摸了一把,“被流弹擦破点皮,他害怕见着我妈,所以装腿瘸不肯出帐篷。”

“奇了怪了。”祁邵把手搭在他肩上,揽着人往前走,“岳父他找了那么多年不就是为了今天吗?”

“我不清楚……”路扬回忆了一把,他爸在帐篷里面面对着他妈表现,突然开始有些怀疑那个人是他爸吗……

一个哑了几十年的人,嘴皮子都不利索,哪来的那么多话说,话痨精。

最后还把他赶出来了。

“对了,岳母她说要耿雁生,我把他给绑上了。”祁邵笑着看着他,“你想看看吗?”

“不想。”路扬回答得异常的斩钉截铁。

他确实不想看见耿雁生,他自己也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他想了想又接着问了一句,“毛建国开始跟我说你去追他了?”

“嗯。”祁邵点了点头,“从水库地下室出来后,他在护送中登上了直升机,我把直升机给打下来了,他在直升机坠毁的最后一刻给自己注射了技术并不成熟的成妖的基因针,我知道他是想赌一把,我也是想赌一把,最后我堵赢了。”

“他变成什么样子了?”路扬把手上已经被洗干净的苹果咬了一口。

“啧。”祁邵低头在他咬过的苹果上咬了一口,“一个怪物,长了个傻逼翅膀就以为能呼死我,头跟四肢都……”

“你是不是羡慕有翅膀的?”路扬看着正低头在自己手里捧着的苹果咬着的祁邵突如其来问了一句。

“……不羡慕。”祁邵抬起头来把嘴里咬的苹果给吞了,牵着人朝他们的帐篷走了过去。

“哦。”路扬一边跟他走一边咔嚓咔嚓咬了一口苹果。

路扬以为他们会很快回去,但没想到因为他妈突然把耿雁生带走了,所以除了张同带着路扬救出来的那个金头发的女孩子回去了,所有人都原地待命。

不过这个所有人也就只有仅仅六个人,因为路许也被冷绛带走了。

第三天一早,路扬还趴在祁邵怀里打呼的时候,帐篷外毛建国突然加大的嗓音把路扬给吓得一嘴咬祁邵下巴上了。

“哎!”祁邵也是刚醒,伸手在路扬背上顺了顺毛,“没事没事,宝贝儿撒嘴。”

路扬咬着他的下巴愣了一会儿才慢慢的把嘴给松开了,迷糊的睁着眼睛朝帐篷外看了一眼,见外面没声响之后又给趴在祁邵肩窝里打着盹。

“老大!弟弟你俩赶紧起来!”毛建国等了一会儿见帐篷里没动静又喊了一声,“我给弄了个好东西,赶紧出来瞧瞧!”

路扬皱了皱眉头,伸手把耳朵给堵住了,喉咙里因为不清醒本能的发出了威胁的呼噜声。

祁邵见路扬闭着的眼下浓重的黑眼圈,又心疼又愧疚,顿时对外面正大声喊叫的毛建国气不打一处来:“你他妈给老子闭嘴!”

“哎!”路扬在耳边突然炸起来的声音烦的直接一巴掌拍在他鼻子上了,“烦死了。”

“我错了我错了……”祁邵连忙哄着,“你睡你睡。”

“不睡了。”路扬直接坐了起来,低着头看了一会儿他的肚子。

祁邵上身就穿了一件薄背心,因为路扬睡在他身上,背心已经被推到腰上面了。

路扬眯缝着眼睛看着他结实紧致的腹肌,有些不服气的拿手指戳了几下,他特想就这么跟祁邵给戳没了。

“羡慕?”祁邵眯着眼睛笑的开心,他伸手把路扬身上的短T恤给从腰间掀了起来,“啧,这小细腰,还没我大腿粗。”

“……”路扬用力的收紧腰腹上的肌肉,脸上却不动声色。

“哟……”祁邵知道他那点儿小心思,也懒得戳破,立马就搬出自己男一号的演技,“有九块!”

“滚。”路扬以为他故意的,站起身来,用脚在他肚子上轻轻蹬了一下,鞋也没穿直接弯腰出了帐篷。

但却被眼前突然出现的高大动物给吓得愣了一下。

这是……骆驼?

“弟弟醒了?”毛建国正抱着一堆干草笑着走了过来,“老大呢?”

“叫我干嘛?”祁邵黑着脸弯腰从帐篷里走了出来,他早上还想着醒了之后温存一把。

“看,我捡的大马。”毛建国捧着干草走到骆驼面前,刚想给他们演示一把喂骆驼,却没想到被骆驼嘴里的白沫星子喷了一脸。

“这还能捡得到?”路扬靠近了那个高大的棕黄色骆驼,仰头看着骆驼背上背着的两个看着就很松软的驼峰。

“想坐吗?”祁邵凑了过去。

路扬伸手抓了一把骆驼身上松软的黄毛,然后点了点头。

“抓稳了。”祁邵喊了一声,大笑着抱着他的腰把人举着送上了骆驼的驼峰之间,接着自己也跳着上去了。

宁静跟宋祝听到动静也从帐篷里出来了。

“从哪弄来的?”宋祝感兴趣的挑了挑眉。

“捡的。”毛建国举着手里的干草,坚持不懈的朝骆驼嘴里喂。

“我也想坐!”宁静看着坐在骆驼上的两人很羡慕,“大毛你在哪儿捡的?”

“就前面不远,那边堆了很多干草,很大一群呢,一起拉我拉不动,就只拉了这一条过来。”毛建国说起再去捡骆驼,也有些兴奋,“咱们能捡个几头运回国吗?”

“肯定可以啊!”宁静激动的朝毛建国指的那个方向跑了过去,“反正老大十辆飞机,一辆运五头,全塞回去,我还没见过骆驼呢!”

路扬抓了抓面前软得不可思议的驼峰,骆驼摇摇晃晃的走了两步后没走了,站在原地用嘴啃着沙地里间隙中冒出来的细微绿草。

“好舒服。”路扬轻轻的把脸放上去蹭了蹭,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就是没你养的那条狗软。”

“是吗?”祁邵突然自豪又突然……一丝心酸,给路扬展示属于狼的威严这个日程刻不容缓,回去就搜纪录片!但现在他演技如流水般,“那我回去把它找出来给你摸。”

“不是炖了吗?”路扬眯着眼睛仰着头,感受着挂在脸上的微风,他喜欢看着祁邵这个样子,跟平时的祁邵不一样。

“……”祁邵被问的愣了愣,“炖了吗?”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一行人就在抓骆驼,喂骆驼,骆驼中度过了。

第五天冷绛和路许回来了,耿雁生不见踪影。

祁邵知道他岳母能处理好这事儿,所以冷绛不提,他也就没问,张罗着人一齐回了国,连带着还捎了两头骆驼。

但好像所有人都忘记了还被埋在沙丘里的……童江。

第82章

几人回国后祁邵把路扬的父母送到了他名下的一栋房子里先住下了,把路扬也留在了房子里,自己先回店里了。

他看的出来在那边路扬始终没有时间和他的父母来谈一些话。

而且他这几天把路扬折腾的也够呛,他怕路扬被自己折腾狠了直接犯小脾气了就不好收场了。

所以借着这个机会让路扬好好跟父母在一起。

但他回店里后,先是喝了几杯酒,接着洗了个澡,最后上床。

在被子里辗转反侧翻来覆去一两个小时后,始终没睡着,总感觉自己身边少了一个人,而且他总担心路扬会不会出事。

这个出事倒不是出什么大事儿,饭合不合胃口,跟父母相处的怎么样,有没有想他?

祁邵皱着眉伸手揉了一把头发,翻身从床上站了起来,赤着脚,光着膀子,就穿了一条大裤衩来回在木地板上走动。

他想路扬了。

特别想……

祁邵走到桌子边,拿着手机看了一眼,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平时这个点儿路扬已经睡了。

操,不管了。

他从衣柜里随便扯了个外套穿上了,裤子也没来得及换,穿了个拖鞋就匆匆忙忙下楼,开了车就朝路扬那边开过去了。

车停在房子外面后,他反而更想了。

但大晚上的走正门进去肯定行不通,这个房子是个独立的三层小别墅,路扬的房间应该在靠后一点的二楼房间,那个房间是他的卧室。

他仰头看了一下下面院子草地到二楼窗户的高度,把拖鞋脱在外面,一个助跑直接窜上了墙壁。

他双手攥紧了二楼窗户的窗台边沿,仰着脖子朝房间里面看了一眼,房子里没开灯,但他能看清房间中央床上,被子上的一个小鼓包。

祁邵见到了人心里那种又焦急又激动的情绪才勉强压了一点下去,他小心翼翼的开始抠着窗户。

但窗户被从里面上了锁,他打了半天没打开后,想着要不还是算了,小祖宗这几天本来就没睡好,他见到人也就行了。

现在离天亮也就那么时候,大不了他早上5点起来扛着早餐再过来。

现在差不多应该是十一点半……

祁邵一边紧盯着床上睡着的人,一边在心里算着还有几个小时能再次见到路扬。

脑子里一晃神,床上的人什么时候坐了起来他没给发现。

路扬没睡着,一半是因为他今天跟他妈聊了很多,还有另外一大半是因为祁邵没在他身边睡着。

后来勉强睡着了,但因为睡着睡着有些冷,他下意识的把手伸过去,却没摸到一直睡在他身边的那个人,一下给惊醒了。

再然后就睡不着了,睁着眼睛埋在被子里……有点儿想祁邵。

但就在他刚睁开眼睛一会儿,突然就感觉自己在被谁给看着,或者是有人在盯着他。

这个人就让路扬在一瞬间冒出了一身冷汗,皱着眉头下意识的就想起了以前他一个人被各种妖怪盯着的感觉,他刚把最后一点儿头顶缩进被子里突然想起了自己现在都有六条尾巴了还怕个屁,立马很神气的掀开被子就下了床,顺手还在床头边抄了一个摆设的小花瓶。

他拎着花瓶跟上战场似的气昂昂的走到了窗户边,刚想把手上的花瓶甩出去,就看清了玻璃窗外站咧着嘴冲他笑着的祁邵。

路扬整个人都有些愣,随后有些小心的朝自己的房门看了一眼,见没什么动静立马把窗户给打开了。

“大晚上不睡干嘛呢?”祁邵利落的翻身进来,把他手里的花瓶给截了下来,“哎!宝贝儿你刚不是想弑夫?”

“我不知道是你。”路扬仰头看着他,眼里全是光,一颗小尖牙都从笑着的嘴边露了出来。

“祖宗你千万别冲别人这么一通笑。”祁邵恶狠狠的叮嘱完他,低下头在他笑弯了的眼睛下面亲了一口,“你还没回答我大晚上不睡干嘛呢,这点儿你不是早就睡了吗?”

“我上厕所。”路扬不想承认自己睡不着是因为想祁邵了。

“小骗子。”祁邵一眼就能看穿他心里想些什么,笑着一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早就不规矩的从他松松垮垮的睡裤里探了进去,“想我了,嗯?”

下面被握紧的时候路扬的呼吸顿时就变了,他不自主的把自己贴上了祁邵的怀里喘着气。

“说啊,是不是想我了。”祁邵另一只揽在他腰上的手也慢慢的滑了下去,朝他后面缓缓探了进去。

“啊……”路扬不适应这么站着被进入,尽管只是一根手指,他仰着头,嘴里有些吸着气。

“确实想我了。”祁邵笑着感受着他身体深处的紧致,直接就着这个动作把人反身按在了墙上。

第二天一早,房门从外面被敲响的声音吵醒了正迷糊的路扬,他被弄了大半夜,这会儿还不怎么清醒以为在店里,迷迷瞪瞪的抱怨了一声卷缩着身体往被子中央跑了过去。

“扬扬?”冷绛见房间里没动静又敲了几声。

路扬虽然把自己埋在松软的被子里,但还是听见了喊他的这个女声。

这是……

啊啊啊啊啊糟了糟了!

这是他妈!祁邵还在床上!

他立马被自己吓得清醒了,掀开被子往床另一边一看,却没有看到意料之中的人。

路扬有些愣……他一面觉得庆幸,但心里面隐隐约约有些委屈,他昨天都没有好好看祁邵几眼。

被迫看了一晚上的墙……被单……浴室的墙……还有房间里铺的地毯。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冷绛又敲了敲门问了一句:“方便我进来吗?”

路扬看了看自己身上穿得整整齐齐的大T恤和大裤衩,又看了看床上没什么其他的东西这才回应了一声:“方便。”

但谁都没想到的是,房间门被打开的一瞬间,房间里另外一扇门同时被打开了。

祁邵光着膀子,下半身就围了一条浴巾刚从浴室出来,黑色的头发正贴着额头慢慢的朝下滴着水,水滴慢慢的滑过他的下额……脖颈……胸前……腹肌……

“……”冷绛无言的看了一眼祁邵光着的膀子,又转过头看了看正顶着一头乱毛坐在床上的儿子,脸上平静的还朝他俩点了点头退了出去,还贴心的把门给带上了。

冷绛走后房间里两人几乎是相顾无言了一分钟。

“你怎么没走!”

“你妈怎么进来了!”

两人在同时开口,均带着吃惊。

“我往哪儿走?你缠我缠的那么紧,我舍得走吗。”祁邵又看了看门口,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去把门给反锁了。

“哎!”路扬听见门被反锁的声音有些害臊,大白天的锁门,他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

“怎么了?”祁邵把浴巾扯了,直接从衣柜拿了一套衣给换上了,又拿了块毛巾把自己的头发给随便擦了擦,这才朝床上的人扑了过去,手顺着路扬宽大的裤衩口从大腿一路摸了上去,滑腻白皙的肌肤把他的手吸的都不想放开。

“别摸了!”路扬伸手推着他的肩,人往身后推了推,“我妈等会儿进来了。”

“我锁门了。”祁邵刚冲了个凉水澡但这会儿摸出火来了,压都压不住。

“不行!”

路扬被摸的也有感觉了,立马瞪着眼睛抬脚就踹了他腰间:“我妈找我有事,我要起床了。”

“……”祁邵看了看自己胯下那老高的玩意儿,无奈的压着身下的人吧唧亲了几口,意犹未尽的把人给放开了,“你昨天跟你妈都聊了些什么?”

“很多……”路扬把衣服换完了就去浴室洗漱,这会儿正含着一嘴白沫子模模糊糊的说着,“她问我小时候的事……问我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妖怪欺负……也问爸爸那时候的事儿……”

“你爸自己没说?”祁邵把手里装满了水的玻璃杯子给他递了过去。

“嗯。”路扬把玻璃杯子里的水喝了一口,然后吐了出来,“他……应该不愿意让我妈知道。”

“换谁都一样。”祁邵点了点头,接着看着刚洗完脸,一脸水灵红唇白齿的路扬,越发觉得自己捡到宝了,但这个宝贝他又想藏起来,又想给所有人炫耀。

跟所有人炫耀这个宝贝只属于他一个人。

下楼的时候路扬始终提着心吊着胆,他知道他妈应该是看出点什么来了,但他妈脸上的表情……不对,他妈脸上压根儿就没表情。

越是这样他越发慌。

当初他跟他爸坦白的时候,他爸还瞪着眼睛凶着,这种反应很直接,却也让他好好琢磨。

但现在他妈这动静让他完全吃不透他妈心里在想些什么,是默认……还是仅仅先隐忍不发。

“没事。”祁邵倒不怎么担心,路扬他妈的态度他在沙漠就差不多摸清了。

可现在他看着路扬郑重其事紧绷着的一张脸,有些想笑,但又在路扬转头看向他的时候迅速把脸上的表情给收了回来。

楼下餐厅冷绛正吃着早餐,路许坐在一旁正拿着果酱往面包上刷,刷完就给冷绛递了过去。

路扬下来看着这幅场景,有些不自在的吞了口水才开口喊了俩人:“爸,妈。”

“嗯,过来吃早餐吧。”冷绛听见声音转过头来笑着招呼他。

“哼。”倒是路许冷哼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嘴动了动刚要说些什么,冷绛斜飞过来的眼神把他给定住了。

他只能硬生生把那句想说的话给咽回了肚子里。

“妈……我……”路扬心脏跳得飞快,他偏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祁邵,又清了清嗓子,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我……”

祁邵看他这副样子笑着伸手在他后背顺了顺,接着直接弯腰给前面坐着的两人鞠了个深躬。

“祁邵……”路扬愣了愣就想把他给拉起来。

“岳父岳母。”祁邵鞠完了躬,直起腰来后把路扬的手紧紧给牵着,“我名祁邵,妖族,家父祁苍,承蒙祖上光阴血脉不差,到今日也略有声名……”

冷绛看着他没说话,倒是路许皱着眉站了起来打断了他的话:“讲人话,文绉绉的酸谁呢?”

“结婚,我要跟路扬结婚。”祁邵抓紧了身边人的手,语气坚定,“共进退同偕老。”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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