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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结束一天的工作,江宇典刚好赶回家看《拯救A计划》第一季第一期的播出。

节目在前期,并未下很大的工夫去宣传,都是靠嘉宾自身的影响力带动粉丝去守开播的——节目开播的收视率,太重要了。综艺和电视剧都有一个开门红的说法,若是开播热度就居高不下,那后面热度也不会小。

而且现在这个年代,看电视的人已经很少了,年轻人大多都喜欢在视频门户网站看回放,充个会员就能跳过了。

节目的七位常驻嘉宾,除了江宇典这样的娱乐圈小透明,裴思邈那样的当红小鲜肉,低调的饶舌歌手李一枭,演艺界常青树周卓,更是有舒如意这样六千万粉的大腕,姜易木那样的综艺之王。

每一位艺人都有他们各自的粉丝群体,这些粉丝除开重合的部分,加在一起是一群不容小觑的数量。

江宇典提前十分钟把官微的开播倒计时那条微博转了,提醒粉丝不见不散。

粉丝都表示好的,会守着看的——上次江宇典上热搜的节目路透视频,这会儿又被人给挖了出来,在首页被号轮了一波,也不知道是节目组还是经纪公司在背后买的。

江宇典没在意。

八点,他准时地守在电视机前,贺庭政陪着他等,不过江宇典不让他靠着自己,就把他踢到沙发的另一边去,让他老实坐着。

他被江宇典赶到了一米之外,只好用手机看邮件信息。他在北京租了几层写字楼,组建了一个团队,分成两组,一个专门负责给江宇典做公关,另一个也是专门为他服务,替他挑选剧本,联系甲方合作方。

现在这个这个看似不怎么样、还没来得及注册也没有名字的小工作室,背后却有着惊人的财力支撑。

可江宇典什么都不知道,他盘腿坐在沙发上,闲闲地看着电视。

现在家里这台电视,是上周才换的,几乎挂满了整面墙,连带沙发都不得不往后挪了一米。这房子原本就是装修好的,贺庭政骗到他合租后,才火速把房子买了下来。

这会儿住了几个月了,家里不合心意的家具陈设,都换成了合心意的,处处都能看到两个人同居生活的痕迹。桌上的马克杯是一对的,拖鞋也是一对的,抱枕也是一人一个。

两段赞助商后,首先进入的是非遗文化保护的先导片——这段先导片,就是之前录第一期节目的时候,节目组放给嘉宾看的那一段。当时嘉宾看的是完整版,现在播出的是经过剪辑的版本,约五分钟左右。过后就是每位嘉宾的出场外加介绍,会插播一段三秒到五秒左右的代表作。

江宇典的资历,是几人之中最拿不出手的。

比如姜易木,节目组会剪辑出他拍过的电影中的经典镜头,这些电影在国内不说人尽皆知,可看见这个角色的瞬间,观众会很快意识到这是什么电影。

再比如和江宇典同是小鲜肉的裴思邈,出道到现在,也有两首朗朗上口的主打歌,是街上一些服装店特别喜欢循环播放的曲目,小迷妹听见会尖叫并且跟着唱的那种。

而李一枭虽然比较小众,可也是小众当中的精品,但凡喜欢听饶舌的,就没有不知道他的。

还有方念,童星出道,拍偶像剧大火,前几年风靡全国的几部偶像剧,有一半都请她当女主角,辨识度可谓非常高了。

其他几位,就更不用说了。

最后再看江宇典。

他这个因为上了几次热搜而红,又没有什么作品的十八线歌手的代表作——恐怕就是在选秀淘汰赛的时候哭的那一场。

很多不追星的可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是看见他哭的这段视频马上就能想起来了。

啊!原来是那个被十厘米高跟鞋踩中、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哥哥!

嘉宾出场介绍这段加起来,总共也不超过三分钟,一开始整个综艺的节奏就非常快,很快把分组敲定后,节奏才慢下来,三个队伍的画面开始分别穿插播放。

跟随节目的播出,江宇典的记忆慢慢回到了一个月前。

拍摄过程有笑点有泪点,有辛苦也有收获。而经由后期处理、加上背景音乐,眼光独到的特写镜头蒙太奇之后,这些笑点和泪点统统被放大数倍。由于是分组进行的拍摄,江宇典还在节目中看到了其他两队的精彩表现。

三组的镜头分庭抗礼,镜头不断在三组成员之间切换,节目组有意弱化了组与组之间的竞争,突出了文化探索解读、唤醒国人民族自豪感的主题。

对于在电视上看到自己这件事,江宇典已经很习惯了,他看着电视上的人,形同一个陌生人般,内心也没有什么波动。

贺庭政慢慢从沙发的边角,挪到了中间来,坐到他旁边去,指着电视上这个笑得阳光温暖的大男孩道:“为什么你这么像十九岁?”

“因为我身份证上是十九岁。”他顺口回答了句,就又把他推到一边去,“你坐那边去,我要自拍,你别入镜。”

贺庭政哦了一声,乖乖缩到了旁边去。

于是江宇典就盘腿坐在沙发上,背对着电视,自拍了一张嘴里喝着蜂蜜牛奶、而身后是电视机,电视机里正在播出《拯救A计划》的照片。

他打开微博看了下,节目目前还没有激起什么水花,一般首播是这样的,除非刻意——但现在,不如明天一早再买热搜,那样效果是最好的,能持续一整天的热度。

他发微博的时候顺手带上了#奶多多蜂蜜牛奶#以及#拯救A计划#的tag,分享图片道【@江宇典:看节目和蜂蜜牛奶更配哦[可爱][图片]】

按照合同规定,他一个月至少要在公共平台上为蜂蜜牛奶宣传两次,这种条款的合同,一般也只有作为新人时期才会签。而今天是月初,月初完成了一次,剩下那次什么时候完成都可以。

可网友们的很快找到了这张照片的重点。

他身后除了电视,还有茶几,还有一小块的地毯,而地毯上,多了一只穿着拖鞋的脚。光线暗,不怎么看得清,但还是逃脱不了网友的法眼。

在微博缩图的情况下,广大网友深扒细扒,鉴定出那多出的一只穿着拖鞋的脚,是男性。

确认是男士拖鞋后,广大网友的热情瞬间散了,也没有继续深扒的意思了。只有少数还在兴致勃勃地猜测,这神秘的男士拖鞋,到底是谁的?这么晚了,雨点弟弟跟谁一起看电视呢?

江宇典看见这些人扒皮的精神,非常不高兴地瞅了一眼贺庭政道:“我拍照的时候你故意把脚伸出来做什么?”

他是看贺庭政不顺眼,贺庭政躺着也中枪。

“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他委屈地道歉,道歉完了又偷偷靠到他身旁去,“我陪你看电视。”

节目正好进入第一个。

江宇典冷冷瞥着靠到自己身上来的贺庭政,穿着袜子的脚踹了下他的小腿:“滚一边去。”

如果这是他的房子,他可能就要叫贺庭政滚出去了——可是房子的业主是贺庭政,不是他。

所以贺庭政不仅不滚,而且还趴在他旁边。趴在这张虽然长、但由于江宇典人坐在中间,故而被人肉分割成两半的沙发上。

他趴在沙发上,来回滚了两圈。

只有一半长度的沙发,显然容纳不了他这么高的人。他把脑袋枕在江宇典的腿上,幽黑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脸上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长了些的头发柔软地蹭在他的腿上:“你看,我滚不动了,再滚就滚下沙发了。”

继而,他又在那张不够宽也不够长的美式布艺沙发上来回滚了两圈。江宇典一把按住他,手刚好搭在他的脖子上——这是人的命门,以他的力气,恐怕一掐就要叫人脖子脑袋分家。

贺庭政的喉结在他的手心底下上下动了动,眼睛眨了下。

“闭嘴吧你,”江宇典把快喝完的蜂蜜牛奶的吸管塞他嘴里,低头看他一眼,“三十岁了还跟我卖萌。”

贺庭政咬着吸管,把那盒快见底的蜂蜜牛奶吸得簌簌响:“我没卖萌。”

江宇典嗤笑一声,揪他嫩滑的脸:“还说没卖。”

他和国民女神舒如意近距离接触过,这位白得发光的女神,还没有他家阿政白,同样三十岁的年纪,贺庭政皮肤状态也比同样是三十岁的女明星要好,脸上不见毛孔,眼睛清澈见底,而且还天然萌。

贺庭政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腿上,他真没卖萌,更没撒娇,也只有江宇典,才会这么看待他。

结束,以汽车赞助商、饮料赞助商的作为节目继续的开场白。

接前的内容,探出Day 1的字幕——是黄队的镜头。

方念和裴思邈在现场作水墨画招生,两人经过训练,能把齐白石的虾,临摹成猪。而周卓似乎有一定的国画功底,节目组一打听才知道,周卓的母亲是著名国画大师彭祖英女士。

关于他玄乎的军二代背景,似乎露出了冰山一角。

而姜易木那组,也是因为他作为领头而笑点不断。因为他本身是个天生带喜感的演员,加上综艺感也是超强,控场能力超强,很轻易地就把两个综艺新手带上了道。

他们队伍三个人都是男性,但在姜易木的设计下,三个人都装扮成了旦角,走上街的时候一度无人问津,让路人听声音猜他们到底是谁的戏码更是有趣,笑点不断。

这两组要更注重综艺性一些,而江宇典那一组,则是专业性更强,堪称干货满满。

尤其是拯救计划第一天,听十九岁年轻人的商业经,看三人如何拉赞助,不花一分钱就把武馆装修个遍。

其他组忙着招生的时候,他们在忙着搞装修——也只有这组,注意到了一个短期明星效应虽然强,可在后期,这种效应会失去时效的问题。

他们是唯一一组意识到了要解决问题,必须从根本出发,从源头出发。

这种不走寻常路的方式,笑点会稍微少一些,但趣味性要更强。而到了晚上,才是这期节目的一个压轴重头戏。

武馆的两位师傅在月色下打了一套形意拳,配合后期的音效,竟有种电影般的质感,那种现场的肃穆,在摄影和后期的共同努力下,向观众传达了出来。随后武打巨星古秋平加入,江宇典和舒如意也跟着学了会儿。

古秋平眼睛很尖地发觉江宇典似乎是个内行人,便主动要求切磋——这都是综艺的套路和把戏,古秋平也知道这点,所以才故意制造一些有趣味性的爆点,以谋得话题和镜头。

但他根本没想到,江宇典的身手好得有些不正常。

更没想到,这位身手好得不正常的年轻人,一打架就哭。

哭得稀里哗啦,眼泪直掉,出手却毫不含糊。

他问对方没事吧,江宇典却面不改色地摇头说继续,好似身上的疼痛,对他的精神造不成任何影响。

第33章

而且节目组的后期剪辑……很好地抓住了观众的心理,看他那么能打的时候,就剪了旁人不约而同呆滞的神情。在他哭的时候,不断地抓他的特写,回放古秋平打了他那一下,中途插入众人的黑人问号脸。

上一秒他树立起高大的硬汉形象,下一秒就硬生生地破功了。

江宇典面无表情看着电视上那个哭包、看着后期在画面上弹出的花字:看他哭好想笑是怎么回事,他身上弥漫出低气压,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贺庭政的头发。

这第一期内容,就剪到入夜,大家睡下便结束了,剩下的内容要等到下周六才会播放,届时江宇典会去录制第三次的拯救A计划。

他看完节目,也没洗澡,晚上没吃夜宵,就吃了个巧克力,洗漱完、看了眼日程表便关了灯睡觉。

贺庭政知道他明天一大早就有工作,所以江宇典不让他跟着上楼,他就没跟着上楼了。

二号这天,江宇典要去《同居没关系》剧组参加开机仪式,顺便试妆外加拍定妆照。

《同居没关系》是由长江电影集团、和娱影视制作有限公司联合出品,孔兆制片的都市职场爱情剧。本剧以三位女性为圆心,这三位女性合租了一套房子,故事就以她们的邻居、男友、职场做为发射点,从而展开。

江宇典将在这部剧里扮演一位富二代渣男、遇上其中一位女主后浪子回头,对女主展开猛烈攻势。算起戏份,应当是片中男二号。

这么个角色,江宇典能够拿到还是因为他的那位小粉丝,程小姐的福。

原谅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她是程国雷的女儿,因为喜欢自己,非常乐意把自己家里的资源往他手上送。

当合同送到他手上的时候,他就在微信上感谢了程小姐,并主动要求请她吃饭。

所以今天工作结束后,他还得去接程小姐吃饭。

他起来的很早,吃完早饭保姆车到楼下,时间正好。贺庭政真像他的老妈子助理一样,为他忙前忙后,还要跟着他去工作。

江宇典感觉他最近好像有事在忙的样子,但是也没问他。

刚进电梯,这个忙碌的早晨才得了片刻的空闲,贺庭政从他的身后抱住他,手臂圈住的腰:“别动,就抱几秒钟。”

几秒钟后,电梯到了,江宇典脖子痒痒的,还能感受到方才贺庭政的发梢搔刮着自己的后颈,闻到他下巴上清凉的剃须水味道。

上了车,他那九五年出生的小助理,哈欠连天地靠在椅子上,腿上放着一个Fendi公文包,里面全是各种资料。小助理不仅提了名牌包,还穿了Chanel的鞋、A字裙,Balenciaga的外套——都是江宇典这个做老板的给她买的。

他对身边人一向大方,加上金招弟老是不修边幅的模样,带出去也不像个助理,最多像个给他当临时工的学生仔。他就问了金招弟的尺码和地址,在官网上下了单给她寄过去。

金招弟拿到后觉得高兴,就是太精英范了,和她平时的日常穿着不太一样——结果等她上网一搜,人都吓傻了,发消息问江宇典:“老板啊!!你怎么给我买这么贵的衣服!!!”

江宇典只回复她三个字:“工作服。”

金招弟:“……”

江宇典:“以后你不干了要还给我的,下个助理来继承。”

诚然如此,金招弟还是觉得高兴,发誓要好好工作回报老板,但又舍不得穿这些工作服。她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但也大概知道江宇典的收支情况,所以知道他并不算富裕,尤其金招弟在网上还看见各种扒他是个富二代的证据,知道他花钱的地方肯定很多。

在这样的情况下,还给自己买衣服,金招弟从没听说过哪家明星对自己助理这么大方的。

她平时舍不得穿,但考虑到今天要去片场,几位主演配角资历都比江宇典强,她为了不让老板落人下风,就换了一身战斗服。

江宇典倚靠在后座宽敞的座椅上休息,金招弟从公文包里把提前调查好的资料拿出来给他:“《同居没关系》的几位主演。”

江宇典不喜欢自己看文件:“你念给我听。”

金招弟点头,开始念:“三位女一号戏份设置大体平均,在原着中‘董悉倩’一角最为出彩,由周雪原扮演;拜金女‘侯乔’由方念扮演;富家女‘王文靖’由穆菲菲扮演。”

江宇典和制片方吃饭、签合同的时候,差不多就知道这些,但当时“侯乔”这个角色,似乎是给了另外一位女演员,现在拍定妆照的却是方念……那应该是方念不知通过什么方式取而代之了。

这三位主要女主演里,有两位都是他合作过的对象,方念是他们《拯救A计划》的常驻成员之一,虽然江宇典没和她做过搭档,但是短暂的接触中,感觉她是位性格不错的女演员。而穆菲菲就是那位混艺术圈的,和他一起拍了奶多多蜂蜜牛奶的女明星了。

奶多多蜂蜜牛奶的,是他们俩共同拍的,当时江宇典情绪出错,老是NG,这位传说非常心高气傲的女明星却没有发脾气,而是温和地安慰了他,跟他说:“没事,我拍也老NG。”

但造化弄人,这虽说是他俩共同出演的,可最终只捧红了江宇典,奶多多最新的代言还重新换了一位女明星来和江宇典合作。

金招弟把调查来的资料一一念了,包括原着中每个人的性格,演员自身在圈内的名声、黑点……她能调查出来的东西,当然不会是什么机密的东西,只不过要把这些全部整理成书面文件,可见还是下了很大的工夫的。

“在剧中您饰演的‘孙禹辰’一角,是一个浪子回头的角色,演好了讨观众喜欢,演不好只能败观众好感……和您对手戏最多的就是演‘董悉倩’的周雪原了,这个女演员非常低调,我听说啊,她原来是个女三的角色,然后爬上了赞助商的床……”

她说完,江宇典看着像是听睡着了,眼睛也闭着,好半天,他才睁眼:“你做了很多准备工作啊,都是哪里打听的小道消息?”

金招弟这才小声地摸了摸鼻子道:“我有个朋友,之前在孔兆他们制片团队干过,我都是问他的。”

到片场的时候,是八点五十。江宇典来的挺早,下车前,他先把帽子扣在贺庭政的脑袋上,又把口罩丢给他——这些都是他平时用的装备,可是在片场用不着这些,反倒是贺庭政需要。

他低声对贺庭政说了句:“晚上回去,我帮你把头发染了。”

贺庭政长得扎眼,头发颜色也扎眼,好几次都被合作的甲方问道他是不是模特啊,还是公司没出道的师弟。

他应了一声,把口罩戴上:“你晚上不是约了人吃饭,你们……”

江宇典一个白眼过去:“饭局而已又不是约炮,等我回来给你染头,啊。”

两人说着话,金招弟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对于老板的私生活,她是越来越摸不着头脑了。

江宇典来的时间比较早,但也有比他敬业的演员,而剧组的工作人员是最最敬业的,天还没亮就过来搭场地了。

十点左右,所有主要演员差不多都来齐了,整个剧组差不多有上百个人。导演让人清点了下,发现穆菲菲还没来,就让人去打电话催。

《同居没关系》这类都市职场剧,不需要在影视基地拍摄,找个合作的开发商,在小区内就能拍摄大部分的剧情了,剩下职场的部分,也只需要租一层写字楼罢了。

剩下的取景,就是北京的严寒冬日了。

等穆菲菲姗姗来迟,剧组的总制片人孔兆首先发言:“我们不是在做一部剧,而是在做一个伟大的事业,希望各位朋友和我共同铸造这个伟大的事业。”

导演孟志平也简单说了两句话,接着工作人员布置贡桌。根据开机仪式以往的传统——贡桌在前,上面香烛、蜡台、贡果和猪头,布置好后,剧组各个部门上前敬香,整个开机仪式完成。

演员吃了开机饭,互相认识的叙旧,导演会挨个和演员熟悉一下,到下午,再正式开始工作。

穆菲菲看见了江宇典,就主动过来跟他说话叙旧,明明两人只有过一次合作,她却热情得不得了:“雨点,上次忘了跟你互关了,你快回关我微博。”

方念一看哎是穆菲菲,也跟着凑过来,一边喝饮料一边跟江宇典说昨晚上的真人秀首播。

她掏出手机给江宇典看:“昨晚上才播,现在讨论量就不小了,你看同时段热搜有三个,你在这儿。”她看着江宇典,打趣地低声道,“我看你这次又要火了,火了别忘了我啊。”

她这么说倒也不是恭维,是看出来了,一个明星会不会火,有没有火的潜质,其实是很容易看出来的一件事。反正投资自己的眼光,也花费不了什么成本。而且真正的讨论高峰期,还没到来,真人秀爆炸式的捧人效果,可能要等到晚上才会爆。

昨晚上节目播出后,得到的反馈非常不错,《A计划》新颖的节目形式以及其中的文化内核,会在一定时间内掀起跟风流和热潮。

方念还听说,之前那位口头上约定了要来《A计划》做嘉宾、结果因为赞助商得罪过他而耍大牌拒签合同的明星,现在又后悔了,问能不能让他回来,或者参演下一季。

她正好和那位明星一个经纪公司,所以她才能知道这种消息。但目前《拯救A计划》的制片人罗弛,似乎是婉拒了他。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方念是有意带他入门,卖个人情便给他介绍其他的演员认识,反倒把穆菲菲晾在一旁。

穆菲菲脸都拉下来了,过会儿她看见江宇典回关了自己,就又高兴了——她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小鲜肉,而且不喜欢白的,要江宇典这种蜜肤色的、身材顶好还有肌肉的,就恰恰符合她的口味。

今天的工作量不大,仅仅只是试妆加拍定妆照而已,所以只需用到服装部门和化妆部门。等演员拍了定妆照,编剧会适当根据每个人的形象来调整剧情戏份,等到正式拍摄,工作量才会大起来。

由于江宇典扮演的角色是个富二代,他的衣服在剧中也是由赞助商提供,而且是根据角色的人设所提前准备的,而导演还会提前与设计人员进行沟通有关衣服与角色的匹配与否。

所以这些服装,都是提前根据角色来匹配的。可是服装师把衣服递给他后,再一看他身上穿的,觉得他身上这套比赞助的要好得多、也更合适一些。

他换了几套衣服下来,服装师问了另外几个工作人员,又问了组长,最后说:“就穿私服算了,这几套都不行。”

折腾半晌,最后他还是穿了来时穿的那套,服装师还问他打听:“什么牌子的?秀场新款?我好像没看见过的样子……”剧组的服装部门,连带还有专用的服设,眼睛非常尖,衣服什么牌子,真货假货,值不值钱,剪裁好不好,一眼便知。

江宇典身上这种,就属于他们看不出来什么品牌,可看着剪裁、用料、做工,也知道价格不菲的。

江宇典回答说是定制款。

化妆部分就更简单了,女生要折腾点,他随便扫个底妆就完事了,化妆师末了给他画了眉毛,还给他涂了很浅的大地色眼影,适当修了容——最后再给他套了个假发。

他头发实在太短,短得整个人都凌厉了起来,可片中的富二代形象不是他那样凶悍的,只能给他戴个假发,中和他这种气质。戴上柔软的假发后,他整个人都变柔和了,也多了一种正是剧组需要的浪子气息。

由于还有演员没化好妆,江宇典先独自拍了一组照片,摄影师拍了几张后,让他靠着那辆借来的保时捷又拍了两张。最后在一旁站着观望的编剧还眼尖地看见他手上的表,除开袖口,他身上最闪的就是手腕上的表了,很引人注目。

编剧隔空指挥:“把袖子拉起来点,把手表露出来。”

第34章

这块表,就是网上众说纷纭的百万表。

之前那扒江宇典是圈内隐形富二代的博主,信誓旦旦地说这块表价值百万,网友有信的、也有不信他说法的。艾特了当事人江宇典,可人家压根就没理。

这不闻不问的态度,让这件事更加扑朔迷离了。

普通的有钱人或许愿意花两三百万买跑车,但是不可能愿意花一两百万买手表——所以网上都盛传,他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家里必定是豪富。

单人照拍摄结束后,江宇典和饰演女主董悉倩的女演员周雪原拍了双人的剧照,两人坐在那辆剧组借来的保时捷敞篷车里,前面一个鼓风机制造出风的效果。虽说是在室内拍摄,但现在影视技术发达,后期P一下想去哪里兜风去哪里。

可导演似乎对周雪原的发型不满意,打回去让她重新弄。

这会儿,周雪原走了,江宇典就下了车,到一旁休息。编剧和孟导正在说话,不时朝江宇典这边看两眼,编剧道:“原着里,孙禹辰的座驾是一辆黑色的奔驰G级AMG,这是他的爱车,日常最爱开的一辆。但作者给了他一个爱飙车、玩车的标签,什么布加迪、迈凯轮、法拉利,他全都有……而且作者脑子不知道怎么长的,说他家住四合院,这让咱们剧组怎么去借?怎么尊重原着?一借还是几个月,疯了吧。”

编剧长长地停顿了下,小声地道:“借不了四合院,普通别墅还是没问题的。可是车子就难办了,咱们只借到一辆保时捷Boxster,这出入,是不是有点大啊?”

拍戏用车,通常要用好几个月,租借这么长的时间,向朋友借吧不太好,去租车行、4S店,这么长时间,加上磨损,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导演看着他:“你意思是?”

编剧脑袋歪了歪,指向站在那边和助理说话的江宇典,他把手放在嘴边,靠近导演耳朵道:“剧组借不了车,让演员自己带啊!”

他说的信誓旦旦:“你看他戴的起百达翡丽,能开不起豪车吗?”

导演:“……那你去说还是我去说?”

随后导演和编剧亲自走过来,拐弯抹角地说了几句话,说了原主孙禹辰这个角色云云,最后问他:“你平时上班自己开车吗?”

“我还没拿驾照,”江宇典看见孟导瞬间僵住的脸,想起这个角色是需要开车的,就道,“我没驾照,但是我会开车,而且正式拍摄前,我肯定会拿到驾照,不会给剧组添麻烦的。”

孟导顿了顿:“那……”

旁边的编剧也是欲言又止。

最后两人套路地鼓励了江宇典一番,没说什么就走了。这位新人演员,是出品方那边推荐过来的,很难拒绝。原本编剧和导演心里都有了各自的人选了,出品方突然推荐了演员,他们也不得不见上一面,亲自面谈。

于是总制片和导演、编剧和江宇典一起吃了顿饭,在饭桌上开了次会。这三位不约而同地认为他的形象气质,非常符合剧中孙禹辰的人物形象,加上是出品方力保,他们也就把人定了下来。

拍摄完后,旁边站着的助理金招弟赶紧跟他招手,手里晃着手机:“电话!”

他快步走过去——是施小邦的电话。

施小邦平日忙,和江宇典都是电话或微信沟通。而江宇典日程满、人也安分,很少招惹什么麻烦,施小邦帮他把日程安排好了,就更少联系他了。

他知道江宇典今天有开机仪式,所以昨晚上和今天早上都给他发了消息,说了要点。

他刚刚闲来无事,翻了下手底下艺人的微博,这一翻,就翻出个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来。

“你告诉我,那个‘江宇典工作室’的蓝V是怎么回事?公司还没有给你组建工作室团队,你自个儿弄的?”

像江宇典这样出道不久的艺人,一般背后是没有单独工作室的,一切事物都是经纪人和助理在打理,公关团队也是和公司其他艺人共用的。

现在这突然凭空多出来个“江宇典工作室”是什么鬼,还是蓝V认证?没搞错吧!

他一问,江宇典也是不知情,问道:“什么工作室?我的?我不知道。”

施小邦说:“你不知道!不知道还回关人家!”

“我刚刚就回关了一个穆菲菲……等会儿我看看。”他连了剧组的Wifi,此刻直接打开微博,看见自己的关注人里边儿,是多了一个昵称为“江宇典工作室”的蓝V用户。

他和该工作室,是互关关系。

“刚才我手机是你拿着,还是他拿着的?”他问金招弟。

他的手机是指纹锁,密码是数字,也只有贺庭政才知道他密码,金招弟肯定是不知道的。

金招弟有些茫然地回答说:“刚才贺哥才给我的,然后小邦哥电话就来了……”

江宇典已然明白了过来,继而对信号另一端的施小邦道:“工作室的事我了解了,我会处理的。”

“你了解了?是冒充的还是怎么……?我先说啊,你自己私下组了工作室,那肯定不能是官方的,而且养工作室的钱你是自己支出的,要是出事了公司也不担责任的。”

“不是冒充的,等会儿再跟你细说。”

江宇典去化妆间把妆卸了,又和几位主演交换了微信,便从片场出去,上了保姆车。

他还得去接程小姐吃饭,但他没有驾照、不能开车,也没有车拿给他开,他现在的座驾,就只有这辆保姆车了。

车还不是他掏钱买的。

难道要坐保姆车去接程小姐?他躺在后座那长长的座椅上,感觉到贺庭政坐下来,把自己的头放在了他的腿上。

“招弟。”他叫了一声。

“哎!”坐在前面座位整理资料的金招弟连忙应了一声,“什么事儿啊老板?”

“你帮我找个驾校报名吧,等拿到驾照了,再去提辆车……”他默默想着自己的存款。

他还有一些存款,可他赚的并不算多,照他这种吃穿用度,完全不够花。那他的存款是怎么来的?

他想了会儿,发觉自己是没怎么花钱,这都是因为他的吃穿住行,样样都是贺庭政为他支出的。他不需要为钱发愁,不需要为出席活动穿什么、上次穿过的不能穿出去而发愁。

他默默枕在贺庭政的大腿上睡觉,突然道了句:“阿政啊,现在算不算你把我包养了?”

他睁开眼望着他:“我花的都是你的钱,住的是你的房子,车也是你的车,现在你还给我闹出个工作室来。按照圈内的说法,你好像是我的金主。”

金招弟猛地听到了这么大的料,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老板看保镖的眼神像看儿子似的,结果这儿子似的保镖反倒是老板的金主。老板成天花着金主的钱、住着金主的房子,等会儿还要坐着金主买的车去接女人吃饭!震惊!

贺庭政摸着他短短的头发说:“我钱都给你花,别赶我走了。”

“那我只有努力拍戏接赚钱了。”他朝着贺庭政一笑,眼睛慢慢又闭上了。

保姆车顺路把金招弟送到家,再把贺庭政送到家,他就坐着保姆车去接程小姐了。

程小姐问他:“你怎么不自己开车来啊?”

“我刚工作完,把助理送回家就过来了,怕你等急了。”他笑了笑,“而且车上宽敞。”

程小姐脸一下就红了,也不知想歪到了什么地方去。

江宇典前几天就把餐厅给订好了,因为程小姐说自己喜欢吃日料,他就订了最贵的美浓吉。

他是对怀石料理没什么兴趣,所以没吃什么,程小姐问他,他就说下午在剧组吃了很多零食,现在肚子是饱的。虽然他没吃什么,但却点了不少东西。

这一顿吃下来,也要两万左右了,而且还是在没点酒的情况下。

吃到最后,程小姐感觉和男神关系拉近了不少,就害羞地说:“别叫那么生疏了,你叫我雯雯吧,我朋友都这么叫我。”

江宇典便从善如流地称呼她“雯雯”。

“我听说,你们剧组在找人借车和四合院,四合院我是无能无力了。车的话,我十九岁生日那天我爸爸给我送了一辆玛莎拉蒂,你们剧组需要的话……我可以借给你的。”

江宇典并不知道这件事,但他听程小姐这么一说,也没点头,最后打了个哈哈就过去了。这人情越欠越多,最后保不齐要把人赔上去,他对十九岁的小妹妹不感兴趣,更不想牺牲色相去陪睡。

但程小姐显然是被他给迷住了,尤其昨晚上看了《拯救A计划》的首播,她身边闺蜜团都粉上了他。知道她认识,就纷纷问她打听情况,问他身手怎么那么好,是不是和古秋平一样,少林寺练过的啊。

更熟悉点的闺蜜,更是直接不害臊地问:“你帮了他这么多忙,还给他塞资源,你们睡过没?他脱了衣服身材怎么样?持不持久?大不大?”

程小姐只上次见过江宇典一面,感觉他非常有男人味,和普通的小鲜肉是很不同的。

她是有意和他发展下去,饭后两人便一直聊天,但江宇典说话非常滴水不漏,也不出错,但凡涉及到底线的问题就开始打太极,岔开话题。程小姐喝了点清酒,也有点晕,什么都没问清楚,反倒把自己的私事全部抖露出去了,连她爸爸在外面包二奶的事都不小心说了出去。还跟他说了好些不为外人所知的八卦。

江宇典哪里想听她说这些八卦,他搪塞地说自己明天早上有工作,就提出送她回去。

把程悦雯送回家,江宇典在路上堵车,堵了好一会儿才到家。他一到家还没按门铃,贺庭政就把门打开了。他来不及讶异,贺庭政就一把将他捞过去,并很快把门踢上,将他抵在墙上抱住。

江宇典背靠着墙,贺庭政埋着脑袋在他身上嗅来嗅去。

“你闻什么呢,狗鼻子。”江宇典不高,他现在穿着鞋,却也只到贺庭政的下巴。

贺庭政仔细地闻了闻,道:“闻你身上有没有香水味。”说完他抬起头来,把江宇典的扣子开了,仔细看他的脖子、锁骨,眼睛甚至望到很里面去了,“检查你脖子上有没有口红印。”

江宇典坦然地笑着,仰着头道:“检查出来什么没?”

贺庭政再次低下头,埋首在他脖颈深深地吸了口气:“没有女人的味道。”

“嗯……也没有口红印。”

“狗鼻子挺灵啊,我对十九岁的小姑娘没兴趣。”他笑了一声,推了把贺庭政,但是没推开,“哎快放开我了,我晚上吃的怀石料理,太他妈难吃了,饿死老子了。哎你别抱了,快给我煎个饼,我要吃菠萝煎饼,再弄个培根三明治,多放点沙拉和玉米,再弄个奶油蘑菇汤好了。”

“我也没吃饭,等着你的,”贺庭政听了他的话,却还是没把他给放开,他低头在江宇典嘴唇上轻轻地碰了下,鼻尖也轻轻碰触他的鼻尖,声音也是很轻的:“宇典,你对十九岁的同龄小姑娘不感兴趣,那你对三十二岁的老男人感兴趣吗?”

第35章

江宇典摸摸他的头发:“就这么喜欢我?”

“是啊。”他点点头,眼里的温情快要满溢出来了,“喜欢得不得了。”

“那你可以喜欢得少一点吗?少一点,不要让我难做……”贺庭政越是喜欢他,他就感觉自己欠他的越多。

“不可以。”贺庭政安静地抱着他,江宇典也不作声了。在这种全然的寂静中,江宇典过了好久才顺着他的后背抚摸了两下,低声道:“先吃饭,吃完饭我帮你把头发染了。”

贺庭政的白发,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听完他的话,贺庭政低头在他脸侧蹭了蹭,把他松开了。他做饭的时候,江宇典去给植物浇了个水,然后再坐着刷微博。

现在才九点,正好是人们茶余饭后看剧八卦的时间,他没看自己增加了多少粉多少评论转发,而是打开搜索栏,看见热搜第一就是他们的节目《拯救A计划》。

他点开一看,里面的实时热搜是几个号,发布了一段之前官微发布过的宣传片秒拍视频。而顶上方推荐的账号正是拯救A计划的官微。

节目组第一次的策划是整个研发团队做该节目的初衷,不得不说研发和策划以及后期,都太强大了。而作为整个综艺总制片的罗弛更是厉害。就单是一期的节目,第二天就火速发酵,堪称口碑大爆,瞬间圈了无数单纯的节目粉。

所谓节目粉,就是不粉任何明星,单纯的综艺粉丝。

而这些节目粉,就是他们这些嘉宾的潜藏粉。

一般一款刚刚诞生的综艺,网上总是有各式各样的喷子、黑子,去挑它的不是,挑它的刺,但这节目很少、非常少这样的言论,整个社交平台上上下下,都是褒扬之词。许多还没看节目的路人,看到网上那些吹捧和宣传片,都不由得起了兴趣,打算去门户网站看回放。

他退出去再一看,第四位tag是#打架哭得超凶#,点开一看,果然是他和古秋平的那段。他找了条热度比较高的微博,翻看了会儿评论。

【@三三牛逼坏了:哭得心疼死我了[大哭]科普一下,那个很能打的小哥哥是@江宇典-Cheetah,他比较怕疼,不要喷他哭[图片]】

【@别动我的鱼:边哭边打这操作太尼玛骚了23333我都怀疑是节目组搞的特效了】

【@特咸梅条:给大佬嫌膝盖[下跪]】

他翻了很久的评论,发现都是正面评论,神奇的是一个骂他的都没有,他继续翻别的号发的微博,真的是一个都!没!有!

除了卖药的、卖片的、蹭热度的,剩下的都是心疼他的,或是给他献上膝盖的评论。而且他根本没法鉴定那些是水军哪些是普通粉,水军和普通粉丝的言论几乎的一致的。

他都怀疑新浪是不是被他收买了,所有骂他的不好的言论全部被删了,所有黑他的黑子都被封号了。

他转回后台首页看了下粉丝数量,已经快要七百万了。七百万的粉丝量,而他一条热门微博的点赞数也有二十一万之多。

他刷着这些评论,心情确实微妙地变好了起来,轻飘飘的。耳边听见油锅滋滋作响的声音,他扭头一看,贺庭政似乎在炸什么东西。

油炸食物的香味飘过来一些,由于家里是开放式的厨房,而且还是下沉式的集灶,所以油烟只能飘出来一些许,但那股香味却是油烟机无法阻挡的。

他吃怀石料理的时候感觉自己是头牛,嘴里一大股草味,现在猛然闻到油炸的肉香,肚子都咕咕叫了起来。

——贺庭政真会揣摩他的喜好,简直就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他深吸几口气,把那股香喷喷的味道吸入肚腹,反而愈加饥肠辘辘,只能忍着问:“你在炸什么?”

“炸了桥头排骨,在蛋液和面包糠里放了很多糖的,甜的,现在在炸培根,给你做三明治。”他照看着的油锅在炸培根,手边上的隔水炖一个在煮玉米,一个在熬奶油蘑菇汤。

还有个平底锅,正在热油,玻璃碗里是切好备用的菠萝碎和草莓片。

他远远望着,贺庭政发现他那探头探脑的反应,就说:“桥头排骨炸好了,就是有点烫,你过来吃吧。”

江宇典立刻麻溜地站起来,走向作为开放式厨房隔断的餐桌吧台。

贺庭政没有把盘子端给他,反倒夹了一个中排,放在嘴边吹了吹气,吹得没有那么烫了再夹到他的嘴边。

江宇典便张嘴咬住,排骨不烫了,他在嘴里用舌头和牙齿把肉剥下来,吐出一小块光滑的中排骨头。

由于面包糠和蛋液里都放了糖,所以这桥头排骨,倒是很合他口味。他胳膊撑在吧台上坐着,贺庭政不时转身投喂他。

江宇典不太喜欢这种被动的感觉:“你就不能端给我吗?这样喂多累啊。”

贺庭政说:“烫,我给你吹凉了。”

“……我也可以自己吹的。”

“我喜欢给你吹,”贺庭政炸的桥头排骨切的小小一块,刚好一口一个,他给江宇典喂了一个又一个,“有没有更喜欢我了?”

“我一直就很喜欢你,我看着你长大,从……”他嘴里包着东西,说话是含糊的。他抬头看了眼贺庭政的高度,“从你一米八,看你长到现在,差不多一米九?”

说完他自己扎心了,他现在还没有贺庭政十六岁的时候高。

太扎心了。

贺庭政一边喂着他,一边还分心煎薄饼,他不用模具摊出来的煎饼也是圆圆的,大约有猫爪子大小,里面是菠萝或者草莓的夹心。

两人吃完晚饭兼夜宵,时间已经很晚了,这时江宇典才开始给贺庭政染头发。

这染发膏是专业白发染黑的,他看着说明书把药膏按比例调好,戴上手套把白色的药膏往他头上抹。

贺庭政坐着,他站着,花了七八分钟才均匀地为他涂抹好染发膏。

等了四十分钟,贺庭政去洗了回来,头发差不多全黑了,还夹杂了些白,但几乎看不见了。

江宇典满意了,摸摸他湿润的头顶:“明天我去做造型的时候,你也剪个发型。”

贺庭政头发变得长了许多,他发质好,柔软,江宇典喜欢摸他的头发,就是因为没有修理而显得杂乱,没有一个造型,可架不住人模样帅气。他并非温和的长相,反倒和以前的自己有些肖似,眉眼冷下来能叫人心里一颤,可贺庭政对着他的时候,始终是笑着的、柔软的,也是温暖的。

和他的习惯相同,贺庭政也不喜欢吹头发,更喜欢自然干一些。

之前他头发短,现在长了些,头发想干透就要等的久一些。

江宇典去睡了,贺庭政等着头发彻底干了,才摸索着爬上他的床。江宇典是一个戒备心和警惕心都非常重的人,哪怕在睡觉的时候,也是这样,但他对贺庭政……也许是太过信任、太过熟悉了,他对贺庭政并不设防,贺庭政钻进他的被子,抱着熟睡的他,他也是不知情的。

上午他有个代言活动要出席,早早地就要起来,去做造型。他将醒未醒的时候,先看了消息。

《拯救A计划》的微信群里,是制片人罗弛发的一串红包,说大家拍摄辛苦了,这次开门红口碑大爆的结果,都是大家共同努力换来的。

他顺手点了个红包,抢了六十块。

罗弛看见他抢红包的消息,立刻来戳他,发消息说:“雨点早上好。”

江宇典回复道:“罗老师早上好。”

罗弛发了条语音过来:“下周节目录制的时候,不是恰好是你生日吗?这次准备做个特别篇,给你准备了惊喜。”

他平时说到工作的时候,声音和脸色都板着,很严肃的模样,但私下里对嘉宾都很温和。或许这里面也有他喜欢江宇典的原因,他待江宇典就更温和了。

尽管江宇典似乎没那个意思,但人嘛,总会改变的。

江宇典播放罗弛发过来的语音的时候,倏地一条手臂从身后绕了过来,绕到前面来,圈着他的腰。

江宇典没说什么,回了个:“好,谢谢罗老师,我起床工作了。”

罗弛:“好好工作。”

他这时困意还未彻底消散,便退出微信刷了会儿微博。

一觉起来,他已经七百多万粉了,睡一觉的工夫涨了二十万的粉。再一看热搜,#《拯救A计划》#那条落到了第三名,而#打架哭得超凶#那条,升到了第二名。

他心情很好地点进去看了眼,发现有号博主把他哭着摆架势的图截屏下来,做成了超凶的表情包。

他看得自己也忍不住笑,便挨个点开保存了,而那条圈着他的腰的手臂,正在偷偷犯案。

“你摸哪儿呢!”他打了贺庭政的手一下。

贺庭政的手却是毫不含糊地伸了进去:“你晨勃了。”

“不是很正常的吗?也不是非得管它,软着的呢,不弄它等会儿就下去了。哎哎哎别摸了……嗯……”他忽地让他捏得舒服了,叹口气,继而扭头瞪他一眼,“让你别瞎摸摸,摸出事儿了吧。”

贺庭政笑了笑,低头亲他的后颈。

第36章

他把床弄脏了,起来也不收拾,光着两条腿去洗漱。北京十二月的天已经冷下来了,但是在开了地暖的室内完全不会有冷的感觉,室外的植物也生得深绿,让人产生一种时间好似已经从深秋退化到了夏天一般的错觉。

江宇典去公司合作的沙龙做了造型,顺便点了他们店里的总监帮贺庭政剪了个头发,那设计总监看着Gay里Gay气的,活脱脱一个骚0,一看贺庭政眼睛都直了,就差没对着他流口水了。

可贺庭政压根就不鸟他,听他嗲着声音说话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只好发消息问江宇典:“我换个造型师好不好?”

江宇典侧头往他这边看了眼,打字回复道:“换吧。”

贺庭政只用剪头发,江宇典还要做造型,好几个造型师围着他给做造型,江宇典看见他头发吹好了,就招手让他过来,顺手在他头顶摸了摸,也不避讳旁边有那么多不相干的人在,就让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几个造型师给他弄了半天,也没弄出个什么卵来。

他出席完代言活动,和商吃了顿便饭,下午还要拍个写真,明天有个综艺节目要录,大后天又有个巧克力的要拍,完了还要去外地录《拯救A计划》的特别篇。

他看了眼自己的通告,发现日程已经排到了一月初,除了真人秀定期的拍摄,十二月底他要去参加一个跨年演唱会,和其他明星组合唱一曲串烧,而一月初,根据公司的安排,他要去米兰看时装周。

娱乐圈就是这样,没有时尚资源也要假装有,而看时装周就是个提高时尚逼格的好方法。

下午拍的写真,是和圈内另一位男明星林雪峰合作。这位男星已婚,个子高,单眼皮薄嘴唇,是型男的代名词。

虽然帅气,但并不怎么红——还不如他老婆红。

他比江宇典稍微高一些,两人在造型师为他们搭配服装的时候简短地交流了下。江宇典是事先没做过功课,但金招弟还挺靠谱,在保姆车上把林雪峰的百科资料、包括一些小道消息,全都念给他听了,什么夫妻结婚六年还膝下无子这种消息都给他说了。

江宇典对他也差不多有一定的了解,吹捧地道:“我在学校的时候就很喜欢前辈的《迷城》。”

“我也觉得你唱歌不错。”两人互相商业吹捧了几句,你夸我帅、我也夸你帅这种,又站着一块抽了烟,算是交了朋友。

随后江宇典把今天的服装换上。

这次拍摄的主题是复古英伦,拍摄地点在东交民巷,这片北京城近代西方建筑最为集中的地区,这些充满历史的西洋建筑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漂浮着岁月残片。

江宇典内里穿着墨绿色衬衫,佩戴暗红色领结,烟灰色马甲配同色系掐腰刺绣短西装,复古贝雷帽、牛津鞋。

公司似乎也发现了他很适合拍硬照,硬照拍出来很有大片质感,照片里西装革履的他总透着股扑面而来的荷尔蒙,而且总有种桀骜不驯的匪气。

年轻的面孔、成熟禁欲的气质,这些造就了令人惊艳的成片——比他唱歌水准高得不是一星半点。于是找他的时尚杂志多了,施小邦也有意让他向这方面发展,就给他接了很多拍摄写真的合作。

而林雪峰打扮和他相似,只不过整体色系是深卡其,也没有戴帽子,倒是背了个手风琴。

由于江宇典有帽子作为道具,他现在要比林雪峰高一点,道具师给他们提供了一把黑色雨伞,让他们像街拍一样,在街上随意地走动。

摄影师对他们道:“雪峰你扮演的角色是街头艺人,宇典是画家,不过你们也可以随意发挥,没有限制。宇典可以把帽子丢开,雪峰也可以把手风琴丢开。”

“明白我什么意思吗?”

两人都不笨,点头说明白。

地上有洒水车经过的痕迹,地面是湿润的,一团团的水洼,顶上还有工作人员从二楼不断地用浇水壶人工降雨。

江宇典和林雪峰两人打着同一把伞,林雪峰是单眼皮,江宇典是大欧双,林雪峰还比他略微黑一些,两人慢动作向前走的时候,前面蹲着一个摄影师,不停地后退着仰拍,甚至还会躺在地上按快门。

室外场景拍摄结束后,转战室内拍摄,而后还换了一套衣服,拍摄到夜里八点才收工。

他工作一整天了,但还不能回家休息,他直奔机场,车上是早上就打包好的十六寸行李箱,他的东西、贺庭政的东西,都混着装一块儿的。

金招弟也背了个行李包,手上拿着好几个电子产品,最大的Ipad上显示的是他的日程表。

他靠在贺庭政腿上睡觉,到了机场又迷迷糊糊起来,贺庭政帮他戴上帽子口罩,帮他拖着行李,从VIP通道进去。

由于一开始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工作,所以机票也是买的红眼航班,是23:55的,金招弟在购票网站上一看,居然还延误了一小时,也就是说他们要一点才能登机。

他们一行只三人,江宇典用不上造型师化妆师,他平时又不化妆,上节目也顶多上个底妆修个眉,眼线都不用化——其实他素颜上也完全没问题。而多雇一个人,就要多付一份工资,人多口也杂,江宇典懒得雇。

但这次施小邦也要去,不过是顺道过去——RedSun也正好要去录歌节目,所以他明天也会到长沙。

过了安检,金招弟要去登记口等待——她帮贺庭政还有江宇典买的头等舱,给自己买的却是经济舱。

自从知道贺先生是老板的金主后,她对待贺庭政的态度变得有些小心翼翼了。

虽说江宇典专门叮嘱过她:“要买三张都买头等的,省这点钱干嘛啊。”可金招弟还是舍不得花钱——钱是江宇典辛辛苦苦赚的,都不容易,少买个头等舱的票能省一万呢。

但刚从VIP通道进去、过了安检,江宇典就拽了她一把:“去这边。”

她解释道:“老板,我的票跟你们不一样……”

旁边的贺庭政也道:“走这边。”

金招弟战战兢兢:“别给我升舱啊……老贵了。”

她只好跟着两人走,可奇怪的是,机场地勤根本没有检查他们的证件,也没有提出要看他们的机票,在贵宾休息室里休息了二十分钟左右,几个工作人员走过来通知他们说:“可以登机了。”

“咦,登机?!”金招弟看了眼手机时间,这才九点半呢!怎么就登机了?

江宇典打着哈欠站起身,歪头看了贺庭政一眼:“你把你爸的飞机偷了?”

“不是偷的,他留给我的。”贺庭政抓着他的手腕,但人多眼杂,他很快就放开了,低声对他说:“困了啊?上飞机就可以睡觉了。”

金招弟云里雾里的,贺庭政看她背着行李箱吃力,就帮她背在背上,金招弟非常不好意思,要帮他拖老板的行李箱,贺庭政也没让她拖。

她忍不住咋舌,这哪里是金主啊,比亲儿子还亲儿子啊!

等上了飞机,她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机舱不大,座椅也不多,只有八个米色牛皮的椅子,两两对着,中间是方形的桌子,还有双人卡座,机舱里通体铺着柚木的地板和天花板,脚下还有羊毛地毯。

她看电影的时候,也看见过类似的飞机,所以这是——私人飞机。

飞机上还有一位漂亮的金发美妞,应当是这飞机上唯一的空姐。空姐帮她把行李放了,微微弯着腰、脸上挂着笑容问她想喝什么、吃什么,用的语言是不怎么标准的普通话。

她没经历过这种待遇,坐在柔软的座椅上有些不安,摸着自己跳得飞快的心脏,最后要了一杯温水。

生平第一次坐私人飞机,她拍了照,发了朋友圈留念。她回头看了一眼老板那里,正好看见贺庭政帮他扣好安全带,把毯子盖在他身上。

飞机起飞平稳后,江宇典已经在这种微弱的颠簸中快睡着了。他感觉自己被连人带毯子地抱了起来,进了一个隔间,小隔间里有张床,两个座位。

他听见贺庭政把他放在床上后,小声地在他耳边说:“睡吧,等会儿到了叫你。”

九点半起飞,原本两个半小时的飞行时间,但可能是由于飞机舱体小的缘故,晚上十一点过就在黄花机场落地了。

他下飞机继续睡,他因为太困了,睡着了又被人叫醒,脑子里甚至有些怀念365b体育在线投注那种被贺庭政推着走的日子了,他困了就靠在轮椅上休息,还不用自己走。

节目第二天下午开始录制,他睡到中午起床,打电话从酒店餐厅叫了餐,吃完精神奕奕地坐车去电视台。

这次请他的综艺,制片人也是罗弛。

这档传统棚综,是综艺界的常青树,十年了却也经久不衰,下午彩排后,四点左右开始正式录制。

江宇典出场的时候唱了歌跳了舞,还在节目组的要求下表演了武术,那些空翻踢腿惊呆了台上台下的众人,纷纷为他献上膝盖。

接着他和别的嘉宾一起做游戏。这节目没别的,就是做游戏,漫无目的的各种游戏环节设置,从节目头做到节目尾巴。背着女嘉宾接力,头顶戴着有尖锥的帽子戳气球——甚至还有非常不人道的、脱鞋上蹦床的环节。

江宇典是真不想在大众面前暴露自己的身高,偏偏主持人还特意让他站过去,鉴定他的身高:“来来来雨点站这儿来,我有一米七五,你有一米八吗?”

江宇典这个一米七七,脱了鞋比旁边的男主持高半个脑袋,他理直气壮地说:“一米八,不掺水分的。”

他心道:我穿袜子也一米七七,你穿鞋还能比我矮半个头?你最多一米七!

主持人也在心里暗道:我知道你撒谎,因为我只有一米六八,你顶多比我高八公分,呵呵。

但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揭穿对方,准备让这个谎言流芳百世。

节目录制得非常顺利,几个主持人私下里也在说他台风好,很有综艺感。

录制结束了,江宇典才在后台看见好久不见的经纪人施小邦,RS似乎在台里录另外一档偶像选拔比赛——他们担任评委。

施小邦也是感觉很久没跟江宇典见面,但是见了面,也找不到什么说的,因为江宇典太省事了,又不给他添麻烦,而且他在外头打听,都听不到说他不好的传闻——但他知道,江宇典脾气很不好,甚至可以说是暴躁。

可在圈内圈外,他的名声似乎都还不错,前辈也都认为他为人不错、谦逊。

施小邦连找他麻烦,喷他一顿都找不到由头。

现在看见他了,半晌才问他:“你那个工作室是怎么回事?怎么绕过公司帮你接合作了?你是不是想违约?”

江宇典知道他担心什么,就道:“工作室虽然为我服务,帮我接工作,但是他们的工资都是我来开,我一力承担,公司不用负责。接到的工作公司该抽成的抽成,工作室不会抽走一分钱。”

施小邦听的心里一凛,养这么大个工作室,起码好几十号人,他跑去打听了,也打听不出来什么,只知道这工作室背后注资的集团似乎来头很大,而且最近还似乎跟赛狮传媒高层谈好了,说江宇典以后接什么工作,他们负责,自己这边就不需要管了。

是那位神秘金主?

那就是等于自己这个经纪人,被边缘化了?

他略微思索了下,低声问道:“你说实话,你背后的大老板是什么来头?北京的?商界的还是军……”

江宇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施小邦严肃着脸,心里知道艺人不愿意把这些事说出来很正常,可他到底是江宇典的经纪人,虽然感觉快要名不副实了,可凡事要先做好准备,这算是他的人生理念,就说道:“这些事要提前告诉我的,你不愿意说还是怎么?你不是心甘情愿的?你助理知道这回事吗?记得让她闭好嘴。”

他从江宇典嘴巴里什么都撬不出来,但是又想把江宇典给抓在手里,不想放过这么个眼看着马上就要红了的摇钱树。

但他平时,除了说工作,也找不到什么机会跟江宇典保持联络了。

施小邦跟他说了会儿话,事情又来了,就走了。

江宇典在后台跟几位主持人互关了微博,留了微信,就赶着深夜回了北京。

第二天他没工作,但还是得外出,因为古秋平邀请他去看《少林寺》的首映礼。他不用穿得非常正式,因为这电影也不是他演的,他顶多算个捧场的,戴个口罩当个普通观众就好。

古秋平送了两张电影票给他,他顺带把贺庭政给捎上了。

首映礼上播放的电影长达三个半小时,到时候电影院上映的,就只剩两小时。观影厅里没有媒体摄像,江宇典摘了口罩,慢慢品起了电影——等会儿出去还有媒体,万一逮着他采访,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就很好笑了。

看到一半,贺庭政偷偷把手伸过来,凑了个圆圆的东西在他嘴旁,他嗅了嗅,闻到一股奶香,知道这是奶糖。

他张嘴吃掉,把糖含在嘴里,侧头看他一眼。

透过电影荧幕的微光,他目光深邃,鼻梁直挺,手指在下面轻轻摸了摸他的手,最后扣住他的手掌。

江宇典低头给他发了条消息,贺庭政拿出手机一看:

“你看电影还带奶糖!”

贺庭政回复道:“给你带的,我兜里还有,你要吃我给你剥。”

江宇典扭头看着他,嘴里包着的糖慢慢融化了,他挣脱开贺庭政的手,把手伸进他的衣兜里,摸了几块糖出来,揣在自己包里。

电影结束,出去的时候他和古秋平合了影,多家媒体蹲着为他们照了相,古秋平侧头问他:“电影怎么样?说实话。”

“好看啊,三个小时我还嫌不够呢,特别是最后老和尚圆寂那一幕,您看我眼泪都出来了。这票房至少十个亿——不过您要让我写影评就有点为难我了,我文采不太好。”

“承你吉言。”古秋平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低声问他,“《Sinking》明年七月才开机,我的团队在筹备下一部电影了,剧本也出来了,有个合适的角色,我发给你。”

“谢谢古老师了。”

他回去就休息了,第二天有个巧克力要拍。

虽然日程很满,但他倒不是觉得累,觉得没有在盲目无意义的工作,所以过的很充实。而且这种状态,正巧可以强迫他去忽略一些事。

他知道娱乐圈不好混,需要机遇,但他的机遇就不错,一直都有人在背后帮他。

他欠贺庭政的债越来越多,感觉自己已经还不起了。

他经常想要怎么解决,可是常常都不知道怎么办——很少有问题能够难住他。

好在他工作够忙碌,来不及细想又要去拍巧克力的了。

非常巧的是,和他拍巧克力的女明星,正是前两天和他拍写真的男演员林雪峰的妻子。

陶苏比她老公林雪峰更红,算是很有实力的演员。两人是圈内模范夫妇,可结婚六年——还没生孩子。有小报传闻说几年前林雪峰带着老婆去北京一家三甲看妇科,同年又去了美国看病,可这肚子就是没点动静。

拍摄前,金招弟在车上神秘兮兮地跟江宇典说:“有人去过林雪峰他们家,看见他们家里有六味地黄丸。”

“八卦,”江宇典说了她一句,“还有什么料吗?继续说。”

金招弟嘻嘻笑:“老板你也挺八卦的。”

“我不八卦,这叫了解合作对象。”他悠然自得。

和陶苏的合作很顺利,两人都很在状态,基本一条过,但要拍亲密一些的动作时,就开始频出差错了。

一遍遍的NG,导演对陶苏说:“刚刚不还挺好的吗?怎么倒他怀里就不能行了呢?亲爱的拿出少女感,忘记自己是个已婚少妇!”

陶苏不是新人,导演也不太好骂她,NG了好久,结果后来林雪峰来了,他来接陶苏的,陶苏跟他说了会儿话,完了就一次过了。

江宇典拍摄的时候吃了不少巧克力,商的行政经理看他这么爱吃还给他送了箱,放在他的保姆车上。

拍完了,他打算走了,但林雪峰提出请工作人员一起吃烧烤,也请了江宇典,他对江宇典道:“下午桃桃给你添麻烦了,她说一直NG,很不好意思,走一起去吃夜宵吧?”

江宇典盛情难却,他让保姆车先把金招弟送了回去,贺庭政却不肯回家,也不跟着一块吃,就在车上等他。

导演叫了两打啤酒,江宇典迫不得已喝了两杯,陶苏和林雪峰这对热情的夫妻专门给他点了一堆臭豆腐,让他甭客气。

他们还在烧烤店遇到了出来买夜宵的粉丝,他给粉丝签了名。

他喝的不多,就两三杯,后来他装醉,趴着说自己不行了,林雪峰看他脸色通红,就给他换成豆奶了,但还是一个劲儿给他狂塞臭豆腐:“专门给你点的臭豆腐,你不是特别喜欢吃这个吗?”

他酒量似乎比以前差了,喝两杯脑袋就有点晕了。而且由于身体素质原因,他喝酒还上脸,喝了两杯酒后,整张脸包括耳朵、脖子都红了。

回来的路上,他觉得嘴巴难受,就拧了瓶矿泉水,停了车在偏僻的路边漱口,一边漱口一边抱怨:“难吃死了,啤酒好苦,臭豆腐好臭,辣死了!”

他嘴巴里干净了,只是胃里还有股味儿。他回到车上,最后还在保姆车上大喊:“不行了,什么都缩水,酒量也缩水!”

他说话声音特大,有种喝醉的人特有的含混不清。可他好像意识不到自己说话特别大声似的,手指戳着贺庭政的胸膛,喊似的说:“你他妈长高长大了,我他妈倒缩水了!”

后座上只有两人,司机座和后座之间用电视屏隔开了,所以这是一个完全私密的空间、只有他们两人的空间。

贺庭政记得他以前酒量非常好,堪称千杯不醉——可是酒量这个东西玄乎,每个人状况不同,原来的江宇能喝,现在的江宇典却不能喝。

他抱着江宇典,柔声哄着他:“没缩水啊,大着呢。你听你声音多洪亮啊。”

“洪亮吗?”江宇典软软地靠着他,其实他也没醉,但可能有喝了酒激动的,喝醉不是他这样的,他心里恍惚地很清楚。

“嗯,特洪亮,没缩水。”贺庭政摸摸他短短的头发,又低下头亲亲他的脸蛋。

“你别亲老子,我他妈热死了。”他满脸烦躁地抓了下领子,想把衣服揪掉。

车上开了空调,他穿了风衣,当然热了。

贺庭政帮他把扣子解开,给他把衣服脱了,将他整个人都往怀里搂着。江宇典脾气大,人却不高,身材再好和他对比起来也是矮矮小小的,他很轻易地就把他整个圈在怀里。贺庭政抱着他的腰,他靠着保姆车柔软的座椅靠背,江宇典也靠在他身上,贺庭政捧着他的脸,慢慢地在他脸上亲着,专注而温柔。

“我没喝醉,我知道你亲我呢。”他睁着眼睛道,脸色潮红。

贺庭政不作声,亲了亲他的眼角,又去舔他的嘴唇,像小奶狗进食般,一下一下地舔着。在车厢有些闷热的温度下,在似有所无的啤酒气息里,贺庭政专注地吮吸着他的唇瓣,舌头也探进去,在他嘴里搅出很响亮的口水声。

他的吻既温柔又漫长,好一会儿,江宇典推开他,两人唇舌分开,嘴唇中央拉出一条亮晶晶的银丝。他垂着双眼,低声问贺庭政:“舌吻舒服?这么喜欢亲我。”

雨点:等我酒醒了,看我不抽死你

第37章

贺庭政不答话,继续亲他,江宇典让他亲得迷迷糊糊、嘴唇发肿,眼睛都湿了,还狠狠地对他说:“你等着,我真没醉,等我酒醒了,你等着吧!”

他说话已经有些颠三倒四了,衣服乱糟糟的,脸脖子红透了。看他这副模样,贺庭政只是微微一笑:“没醉是最好的。”他抱着江宇典,手掌在他身上抚摸,顺着后背往下,一寸寸地向下,隔着柔软的棉质牛仔裤,抓他的力气还有些大,没有分寸。

车子这会儿堵在路上的,往外一看,已经快到家了。

江宇典靠在他身上半晌,牙齿在他肩膀上轻轻咬了下,似醉非醒地低声提醒道:“你别过火了。”

车子缓缓停下,到家了。

江宇典晃悠悠地从他身上站起来,自行开了车门下车去,深秋的冷风一下吹醒了他,他眼睛变得清明起来。

贺庭政随之下来,把他方才脱下来的风衣,温柔地披在他的背上:“小心着凉了。”

“我明天什么日程?”江宇典一边把风衣拢上,一边在冷风里问贺庭政。

他脚步飞快地进了单元楼,贺庭政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姿态亲密地搂着他:“明天没有工作,你要学驾校。”

其实原本是有日程的,但他专门搞了个江宇典工作室,工作室和经纪公司谈妥了,江宇典这边的事务由工作室处理,出了事也是他们处理,而公司该拿的钱照样拿,不违约。

江宇典点点头,两人进入电梯,贺庭政伸手按了楼层:“你去学驾校,我明天给你提辆车回来。”

“提什么提,钱多的没地儿花啊。”他以前虽然车技一流,但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都忘记车要怎么开。而汽车行业这些年变化也不小,许多新科技新功能,他还搞不明白。

进了屋子,他就把外套脱了,挂在玄关处的衣架上,他把皮鞋蹬掉,穿着拖鞋上楼漱口,而贺庭政贤妻良母地帮他在浴缸里放水。

贺庭政出去了,他就脱了衣服,点了香氛蜡烛,躺光洁进浴缸泡澡。

结果没两分钟贺庭政又再次进来了,当着他的面把衣服除了,除得一干二净。满布黑色纹身的上身,修长光洁却有力的双腿——是他以前的真实写照。

江宇典看向他,贺庭政却有着冠冕堂皇的理由:“你喝了酒,我怕你醉了,泡着泡着睡着了怎么办。”他说完,就赤着脚踩进狭窄的浴缸里。他坐在浴缸的另一头,浴缸里的水都满溢了出来,而为此江宇典还不得不曲起腿,给他让出一半的位置。

这浴缸虽然不大,但也不小,适合家长和孩子两人共浴,但要是塞两个成年男人——尤其其中一个还是这么大的块头,就有些狭窄了。

江宇典的脚踩在他的脚背上,顺势踹他的小腿,他一踹浴缸里的水就再次溢出去了些,泼在了石砖上:“我是喝了酒,可我又不是脑子不清醒,你滚出去。”

他说话虽然有气无力,脸红成那样,可他该有的威严一点不少。

但这次贺庭政好似不怕他,就势抓住他的脚踝,宽大的手掌握着他的小腿。别看他在电视节目上表演全武行,其实并非是铜皮铁骨,入手是温暖光滑的触感,和水一样。

贺庭政动作温柔,目光也是缱绻的,江宇典却觉得浑身都发凉,突然说一句:“当初你爸爸不让你跟我那么亲,都是有原因的,你为什么不听他的话?”

“我喜欢你,我为什么要听他的话?”贺庭政反问他,在这逼仄的白色池子里,朝他逼近,高大的身躯从上笼罩下来,一片黑色阴影阻挡了浴室的光亮。

江宇典脑袋都半沉在水里了,又被和贺庭政给捞了起来。

原来是贺庭政把他抱了起来,像奶孩子那样的抱法,他浑身滴水,与贺庭政肉贴着肉,枪别在腰上,也差不多挨在一块儿的。

贺庭政抽了个浴巾裹在两人身上,走路的时候又向下滑,慢慢掉在地上。贺庭政没有理会,光着脚从白色浴巾上踩过去,直直地把他抱到了床上去,人也带着压迫性质地欺压在他身上,直接挑明了道:“我想问问你,你到底怎么想的?”

江宇典注视着他黑色的眼睛两秒,接着闭上眼。要是贺庭政都能知道他内心深处在想什么,那他就不用混了。他歪着脑袋,重新看着他:“你别闹了。”

听他这么说,贺庭政愈发地执着,心里有团火在烧,捧着他的脸,重重地亲下去,吻了他好几秒,面贴着面的说:“我没跟你闹着玩,也没拿你取乐。我不小了,我分得清楚自己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他继续舔他的嘴唇,脸颊,拱在他身上姿态像个动物似的:“大哥,我是真的爱你,你分我一点点爱好不好?”

江宇典轻轻拧眉,也没说话,因为贺庭政的姿态把他给蹭出反应了。

他这身体,太敏感了,稍微一点疼痛就不能忍了,稍微舒服点了,那种酥麻感也是几倍的,有时候自己都能让自己舒服得爽上天。

平时他小心,助理和贺庭政都小心,所以他很少会遇见让他觉得疼痛的事,贺庭政方才的吻细致而汹涌,他觉得有点疼,但不至于哭的地步。但同样的,贺庭政的亲吻,是很容易让人动情的。

贺庭政知道他身体的奥秘,一手勉强能握住两个,并排着掌握。

江宇典什么话也没说,像是默许他的动作。

贺庭政便略微起身,脑袋向下移,面颊在他肚子蹭了蹭。

江宇典喝了酒,失去自制力,很快就没控制住了。这次贺庭政没用纸,两人都黏腻腻地拥抱着。

贺庭政轻声问他:“舒服了吗?我们就这样在一起好不好?大哥……你可怜我一下,你爱我好不好?”他扣着江宇典的手。

江宇典半眯着眼看他:“如果我说不行,你是不是也不会走?你爸妈把你养这么大,你要来给我当狗?”

贺庭政不意外他会这么说,自己要是让他快活了舒服了,他就突然爱上自己了,那自己也不会忍了十年。

他心里失望又难过,抱紧他的腰,脑袋垂到他的肩膀上:“那就当狗吧,我不走了。”

江宇典简直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枪林弹雨都经历过了,却从没遇到过这么棘手的问题。

“……你让我想想,我想想。”因为疲惫,他声音失去了往日的威慑力。

这句话无疑是个退步,贺庭政原本心灰意冷了,现在又欢欣起来,他肩膀抽动一下,脑袋还是垂着:“……你想多久?”

江宇典知道这事儿拖不下去了,越拖越是棘手,所以他必须要给自己规定一个时间,要实在不行了,他联系郭美心,让她把发疯的儿子押回去!

“要多久?”贺庭政又问了他一次。

江宇典觉得要烦死了:“一个月,我想一个月。”

“半个月吧?”贺庭政祈求地在他脖子上蹭了蹭。

江宇典冷着脸:“两个月。”

“好好好!一个月就一个月!”他高兴地抬起头,在他脸上啵了下。

江宇典这才看见,贺庭政眼睛都是湿的,贺庭政这个哭,和他的哭显然是不一样的。他愣了秒,问道:“怎么哭上了?”

“我高兴的,”他脸上的笑似乎能暖到让人心神融化,他太高兴了,“我要追到你了!”

听见他的回答,江宇典哑然,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让他失望,他并不想要贺庭政失望,他觉得贺庭政理应这么开心,永远都这么快乐。

可他自己,他又不是同性恋,他对搞男人没有兴趣,别人搞他他就更没兴趣了。

但他心里是疼贺庭政的,所以才愿意这么一退再退,退得自己底线全无。

贺庭政不再不满,他一高兴起来,整个人全身都是活力,把粘腻腻的东西清理了,他躺在江宇典的床上帮自己收拾了下残局,他一刻都离不得江宇典,想随时随地都抱他、亲他。

他弄完了,江宇典也快睡着了,迷迷糊糊中听见他说:“But if you tame me,then we shall need each other。”

他想到,哦,是小王子的台词。

贺庭政这个幼稚鬼啊。

第二天又是一个阴冷的天,典型的深秋天气,江宇典去学驾校,他上手快,但现在驾考破事多,他把人教练师傅的车都撞坏了,下午回去,贺庭政带他去地下车库里,指着三辆车其中最壮的悍马说:“你要练车用这个,禁得住撞,不会坏。”

他下午就在北京的4S店提了三辆车,一辆大型SUV,一辆扁平的黑色兰博基尼蝙蝠,还有一辆迈巴赫62S,三辆车适合的场合不同,但基本可以适应所有场合。

江宇典看他那高兴的模样,说他:“败家子。”

他还是高兴,问江宇典:“喜不喜欢?”

江宇典就摇头道:“你爸在天之灵看到了,会骂我骗的你人财两空。”

“人财两空我也高兴。”就怕他不要自己这个人。

“我是不是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江宇典有些不解。

贺庭政笑笑:“没准吧。”

江宇典在网上报了科一,很快考试完,他就又得往外地赶,去录真人秀。

上次在成都录制的,这次是在长沙。

金招弟又享受了一次私人飞机待遇,相比起第一次,这次她稳重多了,要了一杯茶喝,随后饿了还要了一份咖喱饭。

他们七点半点从北京出发,到节目组安排的落脚点的时候,是十一点。他们的第二期节目,也就是第一次录制的“招生计划”的下半节节目,已经播完了。

江宇典那会在飞机上,连着Wifi刷了微博动态,看到了一些流出来的截图和宣传片,但是他没去看节目。

到了之后听节目组工作人员在说,说反响特别好,宣传片还被共青团中央转了,人民网点名表扬了他们节目人文关怀做的好。

江宇典也没时间去看重播,太晚了,他得洗洗睡了。这次节目组安排的住宿,是湘西传统老宅院,四水归堂回廊式院落。房子新修过,但是毕竟是老房子,住过好几代人了,他没怎么睡好,明明开着空调,却觉得隐隐有些阴冷。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在家里的时候,贺庭政像个大号暖宝宝似的贴上来,四肢牢牢地围着自己,暖烘烘的。他迷迷糊糊地想到,觉得好像是比一个人睡要舒服。

第38章

薄薄的阳光透过遮光窗帘的缝隙,床脚的多角花瓶里插了几株高低有致的腊梅,屋子里盘绕着腊梅淡淡的馨香。

他在床上坐了半晌,把衣服都换好了,他穿了短款藏蓝色派克服,里面是牛津棉杜克衬衫,用节目组准备的一次性梳子把自己短短的头发梳了梳,也没梳出个什么造型来,便坐在房间里,等节目组的人过来敲门。

他坐了几分钟,手机里收到一条消息,是节目组制片人罗弛发来的语音消息。

罗弛说:“这次是专门给你准备的特别篇,只录制三天,你准备好了吗?”

对他口中的惊喜,江宇典没有半分期待,但嘴上还得说谢谢,表示很期待。

罗弛还说:“录制完那天,你生日还没过完,你在长沙留一晚上吧?”

他信息发的很是暧昧,江宇典哪能不知道什么意思,他没拒绝,反而说了好。对付罗弛这种人,还得把对方的证据抓在手里才行,自己三番五次拒绝、逃避,是讨不到好的。

节目组很快过来敲了门,看他都准备好了,也没闹他,就让他在那边某个房间去等着,先集合在一起交代了任务才能吃早饭。

江宇典肚子饿了,他遵照节目组要求,去了一个空房间等待。不过他是第一个到达的,所以要等着其他成员都起床了,等着嘉宾也来了,大家一起把短片看了,才能吃早饭。

他捂着空荡荡的肚子,问跟拍导演:“梁导,我什么时候能吃上饭?”

跟拍导演说:“等大家都起床了。”

“我饿了,你们饿不饿?”

导演和工作人员都饿的要死,还是得微笑着说:“不饿,我们都吃了。”

江宇典哦了一声,站在工作人员堆里的金招弟狂跟他招手,手里晃着手机,提示他看消息。江宇便低头玩着手机,过了两秒,他突然抬头道:“那我去上个洗手间,你们别跟着我了。”

他站起身往外走,却没往洗手间方向走,他直直出了老宅院,弯腰上了一辆车。

他也没问贺庭政哪弄来的车,一上车就赶紧道:“肠粉呢?还买了什么早饭,就肠粉吗?”

贺庭政说:“附近有个茶餐厅,我还买了点别的。”他顺手把手里的红茶盖子打开,热茶的热气在车厢内升腾,江宇典喝了一口,贺庭政便拿着筷子给他喂了一个饺子。

江宇典夺过筷子,把红茶放一边,嘴里包着热乎乎的蒸饺说:“我自己来自己来,你吃没有?快吃。”

“没吃,你慢慢吃,我还有时间。”等江宇典去录节目了,他就没事了,什么时候吃早饭都没关系。

江宇典点着头,他吃饭特别急,一口一个饺子,几口就没了,想着给贺庭政剩一个的也忘了,就说:“我差不多了,等下还要吃早餐的,豆腐花和肠粉你吃吧。”

贺庭政就说:“我还在快餐店买了汉堡薯条和香芋派、苹果派,你吃吗?”

“你怎么还买这些啊……那我要苹果派,吃了我就得回去了,不然他们要怀疑我便秘了。”

贺庭政便伸手从后座拿了一个口袋,把苹果派找出来给他,江宇典这才看见,他撕开苹果派的包装,咬了一口道:“你后座怎么这么多早餐袋?”

“给工作人员买的,你等会儿带……”他话音未落,车门一下让人从外面给打开了。

江宇典正在咬苹果派,他微微张着嘴,和扛着摄像机的周全面面相觑。

车内属于食物的浓香飘散出去,他放眼一看,外面站着五六个工作人员。

江宇典吓得苹果派都差点掉了,眼睛微微睁大,最终归于平静,他鼓着腮帮子说:“我可以解释的……”

跟拍导演:“?”

江宇典从前座伸手把后座的门给推开,把后座的早餐袋子全都曝光在镜头下:“我还给你们买了早餐的,他们都起来了吗?”

他说着,伸手把周摄像的摄像机盖子给关上了,笑得一脸纯良:“大家都饿了吧?”

时间紧,工作人员都胡吃海塞,吃完就打开镜头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录节目。

江宇典回去了,看见成员几乎都来了,一脸的无精打采,问节目组:“什么时候吃啊?快饿死了。”

总导演说:“别急,等嘉宾过来,咱们看短片……”

他刚坐下来,裴思邈就坐他旁边来了,低声问他:“为什么我们老是分不到一组呢?你说这次能分到一组吗?”

“不能。”在有摄像头的情况下,他还愿意跟裴思邈说话。

“为什么不能?你知道他们怎么分组的?”

“因为……”江宇典话还没说完,导演就大喊道:“好了好了,嘉宾来了。”

大家瞬间都坐端正了,伸长脖子去望门的方向,万众瞩目下,一条美腿伸出来——嘉宾穿的中长裙,一字高跟鞋,露小腿。

现在长沙虽然还不太冷,但这种穿法,在冷风下一吹会冷得打哆嗦的。不过室内有空调,倒不存在这个问题,等下换了就行了。

方念第一个叫出来:“我桃桃姐来了!”

“啊!是陶苏啊,你怎么又来了!”

“什么叫又来,我明明第一次上这个节目好不好?”

“桃桃姐肯定又有新剧要上了是不是?”方念一语中的。

大家都起身欢迎了女嘉宾,陶苏似乎在圈内人缘很好,经常上各类真人秀综艺,她和在座大部分的嘉宾都有过合作,包括江宇典——前两天他才跟陶苏拍过巧克力的呢,还喝得有点晕,跟贺庭政又做了超出“亲情”关系的事。

但江宇典还是不肯承认,自己是喝醉了——他顶多是喝晕乎了。

大家一起把节目组摄制的短片看完,短片长达十分钟,详尽地介绍了长沙的街头美食,什么臭豆腐、旋风土豆、烧烤摊……最后跳出来本期特别篇的主题——“夜市计划”。

导演说:“这次任务只录制三天。”

大家吃了早饭,接着节目组把八位成员分成了四组,江宇典这次——很不巧和裴思邈一组。

他们的任务是……拯救臭豆腐的路边小吃摊。

一开始江宇典就知道这次是特别篇,况且罗弛给他说有一个惊喜,等他看到本期录制的主题是夜市计划时,他就察觉到了不妙。

果然。

裴思邈倒是非常开心:“哈!我们一组欸!而是还是你最喜欢吃的臭豆腐!”他沾沾自喜,“你开心死了吧,长沙街头的臭豆腐超级臭的,这下你可以随便吃了!”

江宇典不免想起和陶苏拍了巧克力的那天晚上,他因为被塞了太多臭豆腐,整个晚上肚子都不舒服。

他发誓那是他最后一次吃臭豆腐。

可千算万算不如人算,他可能未来三天,都要以臭豆腐为主食了,而且节目组这次的硬性要求是,他们必须要亲自动手做食物,自己上街摆摊。

分组完了,裴思邈开车,江宇典坐在后座,摄像师坐在副驾驶。

手机震了下,江宇典低头看消息,是罗弛发的消息,问他:“惊不惊喜?”

“哈哈,这次节目主题是特意给你准备的。”

江宇典压制着自己的怒气,最后实在是压制不住了,给罗弛发了个微笑的表情,说:“录节目,录完了跟你说。”

摄像师似乎也发觉了他情绪不太好,没怎么拍他,镜头都给裴思邈了——裴思邈也是个话痨,自己一个人也乐呵得不行。车子在路上开了二十分钟,就到了,这次由于是路边摊,没有铺面,节目组就直接去了路边摊摊主的家里。

摊主是个六十岁的奶奶,孤身一人,早年生孩子难产,后来就不能怀孕了,和丈夫也离婚了。她家里有两个孩子,一个亲生的,叫小婉,现在嫁人了。还有个二十七八岁了,但却不会自己穿衣服的傻女儿,叫婷婷。

——婷婷是奶奶二十多年前在街上捡的孤儿,是个智障儿。

她靠一己之力,抚养了两个女儿,懂事的那个嫁人了,去外地了,傻的那个留在家里,似乎也不会照顾人,还是小孩儿一样,奶奶早上起来还要帮她穿裤子。

这是背景,也是节目组准备的高朝。

江宇典这会儿情绪也平复好了,开始认真录制节目。而且他也想好了,不如就以这次节目为由,从此退出臭豆腐界。

他问道:“奶奶,您一般是什么时候出去摆摊?”

“中午、晚上都出去,中午在学校门口,摆完了回来照顾婷婷吃饭。”

“下午就在地铁口,学生娃放学的时候我又去学校门口,晚上就在夜市。”老奶奶说话的时候,眼睛是虚着的,江宇典意识到她眼睛可能有点问题,但是没发问。

裴思邈问:“那一天可以卖多少出去?一个月赚多少钱?您每天都出去摆摊吗?您嫁人的那个女儿呢?”

路边小吃摊这种,似乎都不怎么讲究卫生,但小吃摊的食物普遍色香味不会俱全,可至少要具备其中两个优点,才会吸引回头客。

奶奶回答说:“生意好嘛,一天可以卖一百多份,不好就五十份,每天都出去摆摊,下雨也去,就是生意不好。”

问起老奶奶的臭豆腐都是怎么做的,奶奶说:“以前是去菜市场买,现在我买了豆浆机,自己做豆腐。剩下的豆浆,我跟婷婷每天喝,像喝水那样喝。”

江宇典这时发现,老奶奶的手上皮肤非常好,不像六十岁,反倒像三四十岁的模样,而她的模样看起来,其实也并不算老,只是头发乱糟糟,穿得灰扑扑,脸上常常都是油烟罢了。

“至于小婉……她婆家在深圳,她每年要回来看我,给我带好多礼物哦。”

江宇典感觉不太对:“她管您吗?给您打养老费吗?”

“要打,只是她也过的不好,我体谅她。”

江宇典看她是笑着的,可还是觉得不太对,但没有继续问了,只是让节目组去帮忙打听,她那个亲生女儿的状况,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没有给老人家养老费。

做豆腐这一步,只是准备最基础的原材料而已,江宇典和裴思邈便跟着老奶奶学习了做豆腐的方法,主要是为了让节目组有素材可拍摄。

学习了怎么做原材料,两人发现这一步是比较花时间、也比较累的,对于老奶奶一个人来说的话,要做这么多工作,实际上很不划算。

两人尝了她自己做的水煮豆腐,吃不出好坏来,也就暂时没有说话。

感觉这东西似乎没什么技术含量,其实想要做好也很需要技术的。其实最省事的方式,就是直接找一家做豆腐的老字号店合作,成本会高一些,但是能高到哪里去?

豆腐制好了,接着就是制作卤水,老奶奶这里有现成的制好的臭卤水,似乎已经用了好几年了——而他们只拍摄三天,但制卤水至少需要半个月,所以这一步就直接省略了,看了学习了便完了。

老奶奶的厨房有些杂乱,但是不脏,看得出来每天都在打理。虽然人老眼花,但她内心却细致。

卤水制完了,然后还要用青矾和沸水混合,和臭豆腐共同泡制两小时以上。

青矾也就是硫酸亚铁,能让臭豆腐表面发酵,产生化学反应,生成黑色的硫化铁,使臭豆腐表面变黑。大部分的自制臭豆腐都是这么来的。

这一步后就是用臭卤水泡臭豆腐,泡四五个小时后,用冷水冲一遍就算做好了。

而老奶奶要出去摆摊的话,她得自己骑车去,是一辆电动三轮车,而三轮上是茶油锅、煤气罐、调味料等等工具。

她给两人一人炸了一份臭豆腐,用麻油、醋、小米椒、花椒、糖和盐等等调味料拌了一碗。问她一碗卖多少钱,老奶奶说:“两块钱一片,一份七片,卖十块。”

裴思邈算了一算,抓耳挠腮的:“两块一片,那不对啊!十块钱是五片啊,怎么是七片呢?”

他经常在长沙录节目,知道臭豆腐价格其实不便宜,二十块钱一份,一份只有四片,给你切得小小一块,看着就是十六个小块。

算清楚了,他问:“您这么卖不亏吗?”

“不会亏,少赚点,就当给我家孩子积德吧。”老奶奶问道,“香菜要不要?”

裴思邈说要,江宇典说不要。

他觉得香菜有股臭味,特别让他难受的臭味。

裴思邈奇了怪了:“你以前不是最爱吃香菜的吗?怎么不吃了啊!”

“有一次吃多了,把我难受的,我就再也不吃了。”他随意找了个理由搪塞,好在裴思邈脑子不灵光,哦了一声,觉得是这个道理:“什么东西吃多了啊,都难吃。再喜欢、再好吃的,也会觉得腻得慌。”

两人吃起了这份臭豆腐来。

刚炸出锅的臭豆腐,拌以佐料,闻着是臭中带香,但还不够臭。

江宇典吃自己的,感觉糖放的很多,特别甜,倒很合他的口味,不过他也不爱吃这玩意儿,怎么都不爱吃。

裴思邈呢,吃一口就说:“哇好咸,盐放多了,我吃吃看你的。”他非常不客气地就把竹签伸到江宇典碗里,吃完一脸的古怪,想吐出来又忍了,满脸一言难尽,“你这个怎么这么甜?你自己加的糖?”

江宇典意识到问题:“您眼睛是不是有点不太好?所以没有分清盐和糖?”

“我眼睛好,好得很。”

奶奶这时说自己要出去摆摊,老人家要一个人骑电动三轮,车上坐不下多的人了。她戴着帽子,上车的时候江宇典拦住了她:“我来骑车吧。”

“你不晓得路,你坐汽车。”她说话的湖南口音,倒也不难听明白。

“天冷。您坐汽车,我来骑摩托,您坐在车上指路,我跟着汽车走。”裴思邈本来说他骑车,江宇典开车,但江宇典是个没驾照的人,所以只能由裴思邈开车。

两人都感到这次的节目很难太难了。

三天时间完全不够。

两人面对着镜头,江宇典首先说了问题:“老人家眼睛有问题,她分不清盐和糖,但她也没有尝味道,说明她自己骗自己,觉得自己眼睛没问题,也不去医院检查——这是第一个问题,也是非常严重的一个问题。拌调料味道拌错了倒还是小事,她这么大年纪了,身边也没人照顾她,骑车稍微不注意出点状况怎么办?”

“换句话说,她眼睛突然一花,看不清前面有车、或者前面有人,不管是哪种情况,都会造成很坏的结果……”他像个心理学家一样,把老人家的心理状况都研究得清清楚楚,包括她眼睛不好,却不肯服老,说自己眼睛没问题的心理。

“那这怎么办?”裴思邈完全没了主意。

江宇典说:“我们先去摆摊,然后去找家医院,下午带她去检查眼睛,说是节目组赠送的。”

先定好了下一步的计划,他把自己派克服的帽子扣上,骑着电动三轮,跟着节目组的车走。虽然他能把人驾校师傅的车给撞坏了,但骑三轮上路是没问题的。

骑车约十五分钟,就到了目的地,是长沙市某高中校门口。

现在学生们还没放学,裴思邈帮老奶奶准备着材料,并把糖和盐搁的很远,一再跟她强调:“左边的盐,右边的是糖,来还有点时间,您教我怎么拌口味。”

而至于江宇典,已经在打听老奶奶另一个嫁到深圳的女儿的情况了。

节目组把电话接通了,江宇典拿着电话,走到学校对门的小区里,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开了免提,跟对方说话。

“喂?”他首先说话,对方说:“你哪位?”

是个女声,江宇典问:“你是小婉吗?”

那边沉默了下,似乎怀疑他是个骗子,骗子声音都挺好听的,具有迷惑性。她说:“不是,你打错了。”

江宇典什么人,他听声音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说:“我是你妈妈的邻居,她现在病了,在医院急用钱——不过钱我已经垫付了,你暂时不用给我钱,只是你妈妈很想你,想你回来看她一眼。”

对面说:“我有事,我回不来,工作啊忙。”然后电话啪一下挂断了。

江宇典差不多明白了,问节目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表示不太清楚这些。虽然他们会事先调查,但也不是事无巨细到这种地步,而且就算知道一些,也会选择性地隐瞒一部分。

中午摆摊,因为明星效应,很快带来的臭豆腐就卖完了,裴思邈江宇典都帮着收钱、炸臭豆腐、拌臭豆腐。

下午,两人带着奶奶去医院做了个检查,说是节目组需要,所以给她做了个全身检查。

有些检查结果要等很久,但视力这一项很快就出来了,眼科医生说她是白内障,中度白内障,而且说他们检查得及时,因为再拖下去,可能就要严重了,可能会导致失明。

问医生能不能尽快手术,医生说手术要安排,要提前做一些检查,所以最快也是后天。

后天,刚好是拍摄结束的那天。

这节目做到这个份上,似乎不是单纯的拯救生意了。晚上,江宇典从老奶奶的邻居那里得知,她的女儿小婉,一年最多回来一次,而且母女俩关系很差,原因是因为婷婷——也就是老人家捡回来的傻女儿。

小时候生活不太好,因为婷婷什么都不能自理,老人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婷婷身上,给她穿衣服洗衣服,小婉呢就特别懂事,自己穿衣服自己上学,有时候还要帮这个要尿床的妹妹洗衣做饭。

两人在家里的待遇不一样,而且小婉一直认为,是婷婷拖累了整个家庭。

所以自己更长大了些,就去了外地读书,人也在外地结了婚,自己日子过的也不如意,更很少回家照顾年迈的母亲。

这是江宇典从邻居那里得知的,而这次报名参加节目,似乎也是老人家的邻居帮忙打热线电话报的名。

了解了这些,江宇典跟老人家说了要做手术的事,听见他说不做手术可能就要失明了,老人家还是同意了。但她坚持不要节目组、不要明星帮她出钱。

晚上,裴思邈和江宇典到附近的酒店住下,两人继续商讨怎么办,裴思邈说:“她女儿要是能赶在手术前回来,咱们这期节目就算成功了。你看啊,她做的味道不难吃,作为路边摊没那么多要求,但眼睛是个大问题,我们就要帮她解决这个问题,解决好了,再来请大厨帮助她,教她怎么做好吃的臭豆腐,或许还可以资助她开一家小小的店呢?”

说到这里,裴思邈犯难了:“可她女儿……不会来的吧?我们只有一个电话,买机票飞深圳,带她回长沙来吗?”

江宇典想了想说:“我来解决这个问题,好了,散会。”

裴思邈问他怎么解决,他也只是挥了挥手,回到自己的房间。

摄影组也关了摄像机,时间已经晚了,明天再继续拍摄。江宇典关了房间门,开了灯,看见坐在自己房间里的人。

“你怎么进来的?”江宇典把外套脱了,暖洋洋的空调屋里,终于缓解了他一天的疲惫。

贺庭政指了指房间内部的那扇门,笑着说:“两个房间是通的,这是子母房。”

“不会被人发现的,”他问:“你遇到什么麻烦了?我能帮上忙吗?”

“有点麻烦,”他躺在大床上,轻轻朝贺庭政勾了下手指,“不过你可以帮忙的。”

贺庭政眼睛一亮,顺势把衣服脱了,伸手解开裤子。

江宇典脸一板:“不是说这个,衣服穿好,别耍流氓。”

小贺(精神抖擞):挣表现的时候到了!

第39章

贺庭政哦了声,把裤子扎上了,衣服却没穿。他蹲在床边,给他把鞋脱了:“你说吧。”

酒店床上一般会铺一张旗布,就是白色床单被套上那层长的、刺绣的,一般是棕黑色的——这是拿来给不脱鞋就躺上床的人放脚的。

这习俗是从欧美传过来的,欧美人就喜欢不脱鞋往床上躺。

贺庭政帮江宇典脱了鞋,又帮他把袜子脱下来,耳边听他的嘱咐。

其实不是什么麻烦事,应当说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贺庭政听完就说好:“保证完成任务。”他慢慢抚摸着江宇典的脚,四处捏捏,像是在给他做足底按摩似的。江宇典却非常不解风情地来了句:“别摸,没洗脚呢。”他闻到自己满身的味儿,臭豆腐味儿,便受不了地起身,从贺庭政那里把脚抽回来,“我去洗个澡。”

吃了一天,也闻了一天的臭豆腐,他整个人都不好了,似乎感觉自己也进化成了臭豆腐似的。

他洗澡的时候一直在搓身上,用沐浴露洗了好几遍,洗完低头到处闻,闻不见什么怪味时才打住。他浑身洗得香喷喷的,没有半点异味,他才出去。

贺庭政早先便洗过澡了,江宇典一出来,看见他睡衣都换上了,捷足先登地睡在他的窝里。他一看见自己出来,便挪了个位置,坐起身来说:“床给你暖好了。”

江宇典闲庭信步地走过去,一面走一面用自带的毛巾擦头发,贺庭政皮肤白,是怎么晒太阳都晒不黑的那种东方人的牛奶肌。他想起贺庭政的妈妈郭美心,也是一样的白美人,因为是葡中混血,轮廓西化,五官深邃,眼睛漂亮得像宝石似的,皮肤白得像一块上好的奶酪。

而贺庭政完全就继承到了他母亲的优点,他眼睛也像个宝石。

江宇典对着这么个好看的人,一直就是舍不得打舍不得……好吧,虽然他常常都要骂贺庭政,但相比之下,他对贺庭政的骂词都很文雅,而且是出于关怀。

他没有上床,因为他看见那盘给他切好的水果丁,酒店条件简陋,没法给他做夜宵,贺庭政就只能给他买了点水果。

江宇典坐着把水果吃了,还给贺庭政留了点,接着重新去漱了次口,这才躺到床上去。

被窝是暖和的,因为贺庭政用他的体温为自己暖了床。他以前就常常这么做了,赤身裸体地躺在他的床上,把他的床用体温捂暖了,再下来。

有时候会赖着不走,江宇典也就随他去。对于贺庭政抱他,他从很早开始就不抗拒了。

他在床上躺了没两分钟,贺庭政也洗漱好,爬上他的床,钻进他的被子,轻车熟路地从他的身后拥住他,识情识趣地把灯全都关了。

贺庭政在黑暗里抱着他说:“我抱着你睡好不好?”

江宇典闭着眼道:“滚回去。”

“不滚。”他黏糊糊地贴上来,脑袋在他的后颈窝拱着。

江宇典就没说什么了。

贺庭政的确很温暖,他的身体温暖,他的内心也是温暖的,他就像个小太阳,整个人比阳光还要温暖人心。

第二天,整个节目组跟着老人家在学校门口、地铁站、夜市接连摆了摊。第三天上午,江宇典和裴思邈还去专门拜访了黄兴路某位老字号师傅,学了人家的独门秘方——当然真正的独门秘方是不会在媒体上公开的,不过只是摆个路边摊而已,也绰绰有余了。

下午的时候节目组一行人赶到了医院。医院为老人家做了检查,准备替她做手术了。

老人家自行掏钱付了手术费用,医院恐怕也是为了在媒体上谋个好名声,便说为了公益事业、所以减免她的医药费。

老奶奶不同意,说:“医院不是做慈善的!今天不收我的钱,明天不收别人的钱,你们医院是不是要垮了?”

院方哭笑不得,收了手术费用,把人推进了手术室,问节目组要怎么办?

裴思邈用手肘撞了江宇典一下,俯身在他耳边说:“你不是说你解决吗?怎么解决的?大女儿来不来?”

江宇典却丝毫没有忧虑:“手术几个小时呢,你等着看。”

看他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裴思邈也是暗自嘀咕,怎么变得不一样了啊……和以前不一样了啊……那小哭包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还会哭吗?还怕疼吗?

他脑子也是被驴踢了,为了确认江宇典是不是变了个人,他卯足了劲儿,狠狠地在他胳膊上掐了把——

江宇典让他掐了,第一反应是把扛着摄像机正在拍他们的周摄像给推开,顺手把他的摄像机盖子盖上,并对他说了句:“这段别拍。”接着回身就踹了裴思邈一脚——

裴思邈一下让他踹翻在地,他懵逼地望着江宇典泪眼朦胧的模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江宇典冷冷地笑了下,微微弯腰,面无表情手抓着他的领子,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拖到了楼梯口去。

剩下的站在原地的摄像、导演、工作人员都面面相觑:“发生了什么?”

“我看见裴思邈掐他了?”

“然后江宇典哭着踹翻他了?”

“然后……拖死狗一样把他拖走了?”

“拍吗……?”

“……算了别拍了,他们不是关系挺好的吗,估计打闹着玩,别拍了,剪出去被有心人造谣就不好了。”

医院的楼梯都没人用的,人很少。江宇典把他拖到墙角,几脚上去,踹他肚子、腿,一边踹一边说:“我等会儿给你挂个号,看医生啊,反正录制差不多也结束了,您住几天院吧?”

裴思邈哎哟地大叫:“别打了,我不就是掐了你一下吗,我想看看你还能不能哭了,哎哟——别,雨点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别是摔的——啊!”

江宇典拿他当出气筒似的,但没有真正地伤害他,就是有些疼罢了。

他几下就停了,裴思邈个戏精还在大喊:“你太无情了,哎哟——你要把我给踹死了,死了——”

他孤零零地演着戏,江宇典摸出一包纸巾,擦了擦眼泪,又推开楼梯间的门出去。他回到了节目组堆里,跟拍导演不知怎么有点怕他似的,问:“雨点啊……这,摄像机可以开了吗?”

“开吧。”他继续面无表情地擦眼泪。

“……那裴裴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裴思邈一瘸一拐地从后面走过来,穿的厚,也没往脸上招呼,看着是没什么问题的。

重新开了机,过了会儿,老奶奶的大女儿小婉,终于出现在节目组的视野里了。她是一个人来的,一看这么多人还有摄像机,只愣了一秒,有点犹豫的样子。

可是很快,她就坚定地朝节目组这边走过来了。

随后,老奶奶从手术室被医生推了出来,眼睛上蒙着纱布,她看不见人,但听得见大女儿哽咽的一声:“妈。”

医院收取的医药费,将退给老人家的大女儿小婉,由小婉再将这份好意转交给她的母亲。

如果今天她没有来,这期节目播出后,可能许多人会在网上谴责她——但她来了就不同了,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来的,至少在观众眼里,这是一个完美的、神话般的结局。

任务完成的不算完满,但也算完成了隐藏任务。最后大家纷纷回到广电中心,七位成员一位嘉宾全都集合到一起,节目组做了个官方结束词,评定了一二三四名,最后给江宇典这个寿星送上了蛋糕和生日祝福。

其实原本从早上开始,就准备了祝福与一些小惊喜的,结果江宇典好几天没理罗弛,罗弛一气之下,叫节目组取消那些惊喜环节。什么惊喜,做梦去吧!罗弛取消的理由还挺冠冕堂皇:“这次主题有些凝重,祝福就留到晚上来吧。”

生日歌唱完了,三层的大蛋糕就切了上面一层,每人瓜分一点,赞助商的鸡尾酒和酸奶再次出场,录制到此结束。

剩下的蛋糕也没浪费,工作人员瓜分了,罗弛单独把江宇典叫出来,叫到了他的办公室去。

江宇典把手机录音打开,跟着他上去。

罗弛压着火气,双手合拢放在腹部,问他:“我什么地方得罪你了吗?”

江宇典是个诚实的人,对他说:“得罪倒没有,只是我讨厌吃臭豆腐,连带着牵累您了罗老师,实在不好意思。”

他这道歉可谓毫无诚意,说话的时候脸上也丝毫没有歉意。

罗弛:“……”

总算是破案了!

他立刻就想明白了,上次裴思邈被爆出约炮,后来洗白说去给江宇典送臭豆腐,统统都是假的,假新闻!裴思邈就是去约炮的!

江宇典根本就不喜欢吃臭豆腐!

他有点生气,为这个乌龙还有点迁怒裴思邈。想想江宇典的态度,也觉得并非不可原谅,顶多不够尊敬自己而已,这也没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他问道。

“如果我早知道这个特别惊喜是让我去卖臭豆腐,我肯定会说啊。”

罗弛哑口无言,怒然道:“节目组怎么能提前透露任务内容呢?”

他是真以为,江宇典会为他的安排觉得特高兴,没想到好心办了坏事。

江宇典摊手,面无表情地道:“好吧,您还有什么事儿吗?”

罗弛看着他那张脸,就想把他往床上搞,可这里是广电办公室,他也不敢来真的,要是江宇典一个反抗,让人知道就全完了。他克制地道:“没事你走吧,生日快乐。”

他没做什么,江宇典反倒有些失望了,罗弛要是真敢做点什么了,江宇典正好把他往死里揍,让全广电工作人员都看看。

这会儿已经晚了,江宇典下了楼,罗弛也跟着下了楼,正好看见江宇典在大楼底下上了一辆车——一辆黑色牧马人。

他下意识地去看那车的车头,完好无损的车头,和上次把他的奔驰撞成废铁的牧马人,应该不是一个才对。

他心里却觉得很怪异,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江宇典对此一无所知,金招弟在车上给他念着接下来几天的日程:“十二月十一号科二考试,《同居没关系》的剧本改好了,您现在就要开始看剧本和原着了,下个月开拍。十三号有个粉丝见面会,十五号是古老师的新电影《新精武门》的试镜……”

他现在的日程,不如以前那么满满当当了,休息时间反倒变得有些多了,基本能隔日休。

他当然知道这都是谁干的,只不过在车上还有金招弟,他没有说什么。

等上了飞机,金招弟就看见老板和金主两人进了那个神秘的夫妻套房——她把那个隔间称为夫妻套房,因为好奇,她来的时候就偷偷看了一眼,发现里面竟然有张床!

在飞机上搞了张床!

真是万恶的资本家!

而床的两边是两张座椅,起飞和降落时都得坐在椅子上扣好安全带,剩下时间呢,他们就躺在床上,躺床上干嘛呢?

金招弟靠着她的椅背,问那位已经变得有些熟悉的金发空姐要了杯奶茶。她喝了一口纯正的奶茶,默默无言地望着那个隔间的小门,心想老板真会玩儿,这怕是真·机震。

飞机平稳下来后,江宇典从座椅移到床上躺着,他倒不困,就是躺着舒服些。

他望着舷窗外深蓝色的夜幕和云层,隐隐约约能看到机翼上的灯,像小星星一样闪烁着,倒映在他的眼睛里。

贺庭政靠过来,胳膊肘也撑在床上,和他并肩看舷窗外的小星星。

“我完成你交代的任务了,你都不奖励我一下吗?”

江宇典趴着说:“你要什么奖励?”

贺庭政拥有的东西太多了,想要的就变得很少、很难了。

他想了想,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口,嘴唇柔软地贴在他的脸颊上,很快又分开,江宇典诧异地看着他:“就这样?”

“就这样吧,够了。”他笑着说。

他的笑一贯是很温暖动人的,江宇典注视着他,一瞬间竟有心动的感觉。

贺庭政纯情的模样,打动了他。

雨点:他好清纯、好不做作,我好喜欢他!

第40章

江宇典摸摸他的头,看见他发根已经生出来了,似乎白发比以前要少。

他让贺庭政低下头,自己拨弄着他的头发,帮他数白发有多少根。他难得有闲情逸致,可数了会儿数乱了,就不再继续了,而是坐起来,从包里把剧本找出来看。

他一共有两份剧本要看,一份是过几天要试镜的《新精武门》,一份是一月份开机的电视剧《同居没关系》。

这会儿是八点钟,他一直看着剧本,直到飞机降落。

等上了保姆车,他还是捧着剧本在看。在《同居没关系》这一剧中,他扮演的角色是富二代孙禹辰。这位富二代有一个似乎是二世祖们普遍的爱好——爱车。

不知道是因为他开豪车的缘故,还是他长得风流倜傥,他女人缘好的要命。他相信钱能买到所有,结果他遇到了一个钱买不到的女人。

而他最后浪子回头,也没能追到这个女孩儿。

这剧本的原着是一本晋江文学城的网络小说,但这种群像刻画都市题材的小说并不适合网络文学,所以这篇文也一直都不火。直到前几年被影视公司看中,买下影视改编版权,到现在筹备开拍。

因为这文在网络上不温不火,也就查不到什么中用的人物评价。

金招弟提了个建议说:“不如去看一看原着?”

“有书吗?”他问。

“这本书是没有出版的,原着得在晋江网站上看。虽然现在网上有各种文档打包txt,但咱们得有正版意识,作者靠文字赚钱,我们得尊重她的文字,支持正版。”她说到这里,正好到家,她提着行李下车,让江宇典下载个App去看剧本原着,顺便从包里把早就准备好的生日礼物递给他:“老板,生日快乐。”

她神神秘秘地说:“我朋友从日本带回来的,差点让海关没收了!”

江宇典说谢谢。

礼物用盒子包好了,挺小的,扁的。

车子开走了,他没有拆礼物,打算回去再说。

江宇典把软件和小说都下载下来了。

《同居没关系》这本书全本三十万字,购买下来不过几块钱,他跳着翻了翻,有些原着的描写,到了剧本这里来,却因为编剧的自我意识而发生了很大的改动,有些合理,有些却越改越糟。

小说格式比剧本格式更引人入胜一些,他很快看了进去,贺庭政也一直没有打扰他,直到二十分钟后,两人到家。

江宇典把剧本收拾好,问他:“几点了?”

贺庭政把行李箱提下车,站在车下,伸手拉着他下车,道:“十一点过,回去还吃夜宵吗?还是直接休息了?”

“吃,我早饿了,你帮我烤一个小一点的,五寸的水果披萨,多放点芝士和菠萝。”

贺庭政点头说好,两人进了电梯。

开门后,江宇典一进去感应灯就亮了。

虽然三天没回家,但家里下午刚刚叫了家政打扫过,地板和桌上都十分整洁。这片光明保持不过一秒,江宇典还保持着弯腰脱鞋的姿势,可他鞋还没脱掉,光就没了——因为贺庭政突然伸手将感应灯的开关关掉了。

虽然是感应灯,但下面也有个可以控制开关的按钮。

“你干什么?”江宇典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了,深夜十一点的房间里,没有灯、窗帘也遮掩着,一片漆黑。

贺庭政却轻轻地“嘘”了一声,低声道:“别说话,你在这里等我啊。”说完,贺庭政就脚步很轻地走了,而江宇典听他的话,蹲在原地默默把鞋脱了。他保持着安静,没有说话。

他脚边是拖鞋和行李箱、行李包,一片静谧中,江宇典突然听见了“嗷嗷嗷”的小奶音。

伴随着贺庭政的脚步声、呼吸声,江宇典感觉到他塞了个什么毛茸茸的很暖和的活物在自己怀里,他轻轻抱住,搂住这个小东西:“你送狗给我?你不知道我讨厌狗的?”他摸了摸怀里小狗的毛发,感受到贺庭政侧头在他额角轻轻吻了下,说了声:“生日快乐。”

黑暗里,江宇典沉默半晌,笑了一声:“我这么大岁数了,还过什么生日啊。”

他和原主的生日,也是在同一天。

贺庭政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手托着他怀里嗷嗷叫着的小奶狗,低声道:“你才二十岁,正值青春。”

江宇典没说话,默默站起来:“这狗什么品种的?”

贺庭政开了灯:“萨摩耶。”

他抱着狗往沙发走:“我以为你会送金毛给我。”他坐下来,低头看着小奶狗的模样,小萨摩耶被放在他的双腿上,四肢摊开,雪白的毛发,圆圆的豆子眼,比眼睛稍大一些的黑色鼻头。

他和这只奶狗对视了几秒,谁都没有说话,江宇典拿手指头去戳它的嘴巴。

贺庭政靠在沙发背后说:“你不喜欢萨摩耶吗?”

江宇典感受着手指头被小奶狗的舌头包裹着,嗯了一声道:“我就不喜欢狗,家里养狗完全是灾难……不过你买都买了,也只能养着了,”他低头抓着狗狗的两只前爪道,“希望你乖一些,要是会自己上厕所,自己开门,自己坐电梯下楼,自己遛自己就更完美了。”

他没给狗取名,但是这只萨摩耶对他来说显然是个新鲜的东西,所以一直抱着玩。他心里也明白为什么贺庭政不送一只金毛,因为再也没有一只狗能代表那段过去了。

看他只是嘴里说讨厌,玩得倒是很开心,贺庭政便去为他做夜宵了。

江宇典还嘱咐他:“把袖子挽高点,要是让我吃到狗毛,我就把你煮了喂狗吃。”

贺庭政便去换了一身衣服,戴上了围裙。家里原材料不够,他只能用全麦吐司做披萨,一个披萨巴掌大小,他烤了四个,黄油刷底,一层芝士一层水果丁,最后再铺一层马苏里拉奶酪丝。

披萨够小,好得也快,江宇典抱着狗满屋子跑,给他找窝,还抱着狗去厕所尿尿。他对贺庭政说:“你买的狗窝小啦,这种狗长得很快的,很快就不够住了。”

贺庭政嗯了一声,把烤好的披萨端出来,淋了一点沙拉:“我明天让人送过来,过来吃夜宵了。”

江宇典闻到了香味,这才把狗放下,他去洗了手,坐在吧台椅上吃夜宵,他两口吃一整个,吃完舔手指,问贺庭政:“奶狗喂什么吃?你当初刚把茉莉接回来的时候,怎么喂的……”

茉莉是他们养了八年的金毛的名字,当时狗一直是贺庭政在养,江宇典很反感,他反感一切突然插入他循规蹈矩生活的事物——他是后来慢慢才接受茉莉的。

而且狗狗的一切都是贺庭政在打理,吃什么怎么照料,江宇典一概不知。

他仔细想了想,最后潇洒地说:“我不喜欢狗,虽然狗是你送给我的,我是狗主人,但你也是狗的另一个主人,你来养。”

贺庭政笑着说好,他把狗喂了,江宇典在楼上洗澡,洗完澡又下来,没有抱狗,而是用脚去逗弄小狗——他最怕把狗毛黏在身上,再带上床。

所以像贺庭政这种不掉毛的生物,是被允许上他的床的。

小奶狗刚刚被贺庭政抱着用奶瓶喂过,江宇典把脚伸过去摸它的头,小奶狗就像所有的狗一样,TIAN了TIAN他的JiaoZhi。江宇典觉得痒,立刻就把脚收回来了,从贺庭政手上拿着奶瓶喂它。

贺庭政抱着狗,他拿着奶瓶喂,并不直接接触。

到了睡觉的点,他上去冲脚,贺庭政把狗安放在狗窝里,也上楼洗澡。

房间里关了灯,一片幽暗,明净的月光从窗外透进来,贺庭政通过这点微弱的光,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江宇典像是已经睡着了,一句话也不说。

贺庭政也以为他睡着了,他抱了上去,江宇典却突然出声:“喂,给狗取什么名字好?”

“……你取就好。”贺庭政抱着他,心里有种错觉,心想这小狗就是两人的孩子,他们在为孩子取名,想了一个名字不对,想下一个,想得绞尽脑汁,也睡不着。

他这样想着,却听见江宇典烦躁地说:“那算了,就叫狗,不取了。我睡了。”

他换了个姿势,面向贺庭政,鼻间能闻到他身上新鲜的沐浴露气味,以及他身上很淡却很舒服的体香。

第二天没有工作,下午要去考科二,他睡到十一点起来,贺庭政正在做早午饭,家里那只新住客趴在沙发上,霸占了江宇典爱坐的中央。

他一过去,就把小狗推到旁边一些:“起开,这是我的座位。”

小奶狗无辜地望着他,嗷嗷了两声。

江宇典开了电视,再开手机刷微博。

真人秀播出后的一周之内,他涨了两百万的粉丝,现在已经快九百万了,隐隐约约,似乎也从十八线飞越到了二线。

他看见了许多的生日祝福,这会儿才挨个回复,说谢谢,说昨天录完节目坐飞机,时间太晚了回家就休息了,没想到这么多人祝福他。

许多陌生的人都对他说了生日快乐,发一个生日蛋糕的表情。江宇典心想自己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过生日有这种架势。

这种全民祝福的感觉,非常新鲜。

他看着趴在沙发上的小狗,把手机放在一边,拍拍手唤它过来。

小萨摩耶慢慢朝他爬着过去,奶狗腿短,爬得也慢,慢吞吞爬到了江宇典手心里,舔舔他的手心。江宇典便高兴地把小萨摩耶搂着,拿着奶瓶给它喂奶。

他像个初级奶爸,结果一会儿就失去了兴致,觉得养狗喂狗,还是得让贺庭政这种有耐心的人来。他给萨摩耶拍了张照,发了一条微博。

【@江宇典-Cheetah:昨天收到的礼物,还没有取名,大家集思广益~[图片]】

微博发出去过一秒他就刷新,很快就收到了一大票网友的评论。

【@芒果布丁与金子:我家的萨摩耶叫包子!因为他刚到我们家的时候我妈正在蒸包子[二哈][图片]】

【@鱼念余年:小奶狗贼萌~上次和雨点自拍合影的那只叫雪球,这只不如就叫雪糕吧[可爱]】

【@采蘑菇的姑凉:我我我!举手,自荐!叫蘑菇吧!】

他慢慢翻看着评论,最后问贺庭政:“昨晚上吃的什么?”

“披萨。”他回答。

江宇典哦了一声,摸摸小奶狗的脑袋,很随便地道:“那你就叫披萨吧。”

吃完饭,他下午去考了科二,一次就过,他发消息让金招弟帮他约了十天后的科三。

他时间不多,必须在《同居没关系》开拍前把驾驶证拿到。

金招弟回了个表情说好,顺便问了江宇典:“老板~给你的礼物你拆了吗?怎么样?”

江宇典还没拆,昨天说着回家拆呢,结果让贺庭政送的狗给搞得忘了。

“拆了。”他回复。

金招弟发消息问:“那好不好看?”

江宇典回复道:“还没看,晚上就看。”

金招弟又问:“老板,那只萨摩耶名字取好了吗?狗是贺哥送的吗?”

“叫披萨。”他简短地回复了,别的就没说了。

金招弟没追问,就让他:“你一定记得拆礼物!可以在客厅放,不过用电脑放要稳妥一些。你可以跟贺哥一起看,不好意思的话就一个人看,记得锁门。”

江宇典:“?”

金招弟:“嘿嘿。”

江宇典:“嘿你妹。”

因为她如此强调了,江宇典一回家就把金招弟的礼物翻找出来。他的行李拖回来就被贺庭政整理了一番,金招弟送的生日礼物被贺庭政单独放在起居室的桌上,好让江宇典一眼就能看到。

礼物包装得挺用心的,他慢慢撕开包装袋,再打开盒子,发现是两盘DVD,DVD外壳的包装拆了,光盘上也没有印着过多的信息,只有少量的日文和英文。

他挑了挑眉,是什么东西,差点让海关拦下来了?

他日文水准不过关,但曾多次和日本人打过交道,所以勉勉强强也会说几句,他想起金招弟说的,就先看了眼贺庭政在做什么——他在打电话。

江宇典把门关上,没上锁。他把电脑找出来,开了机,把光盘塞进侧边的驱动器。

电脑是新买不久的,十一寸的超极本,触摸屏。他直接点开DVD视频,跳出了导航页,而导航页的背景,瞬间让他明白过来。

这他妈是不可描述男男电影啊!

金招弟脑子是被驴给踢了吧!

他一面咒骂着小助理,一面从导航页点开,点了第一个视频观看。

光太亮了有些看不清屏幕,他便把窗帘拉上一些,坐在椅子上安静观看着这从未看过的“新鲜玩意儿”。

他知道具体怎么回事,但是想想都觉得够了,他又不是同性恋,更不会特意去搜索来看。

他没有刻意把声音关了,声音就那么开着,在房间里回荡着。前面有一段特别拖沓的剧情被他直接跳过,他一下把剧情条拉到中央。

江宇典轻轻皱着眉。

很快,他就把视频关了,没有管身体上的反应。

只不过他当即打电话把金招弟臭骂了一顿:“你给我送这东西什么意思?”

金招弟又纳闷又诚惶诚恐:“难道是不好看吗?不可能啊!”

江宇典忍着说:“下次做事前,想想你的工作。”

他难得这么说话,把金招弟吓坏了,连忙哭着道歉说宇典哥对不起。她大喊道:“我错了,您不要炒我鱿鱼,我真的错了。”

江宇典问她:“你错在哪里?”

金招弟不知道自己怎么错了,给基佬送钙片,还送错了?难道她冤枉了江宇典?这也不可能啊,她又不是瞎子。江宇典跟贺庭政什么关系,他们俩也没有在自己这个助理面前遮掩,都亲成那样了,那肯定是基佬啊。

她唯唯诺诺地说不出来,江宇典就懒得理她了。

他大概也明白为什么会让人误解。

他思考着自己和贺庭政的关系,他一直认为他和贺庭政是家人一般的关系,他们之间的感情更类似于亲情。

但现在显然已经超出了家人的范畴了。

而且他们太亲了——在别人眼里,很容易把这种亲密过度的关系,误认成了恋人。

他想了会儿没想出个头绪,就把电脑丢开。他下了楼,听见贺庭政还在打电话,江宇典听他说话听出来这是在跟他母亲郭美心讲电话。

他刚下楼,小狗就撒着欢跑到他脚边来,他蹲下身将萨摩耶抱起来,坐在沙发上。

披萨在他身上爬啊爬,妄想爬到他的肚子上去,于是就把他的某个部位当成了山脊来翻越。

江宇典一把抓住它的后颈,警告道:“小乖乖,别咬这里,不然爸爸打你了。”

那边打电话的贺庭政回头望了一眼,匆匆结束了电话。

他走过去,江宇典仰起头问他:“你妈让你回家了?”

“没有。”

“她肯定查你了,”江宇典摸了狗的手,又去捏贺庭政的脸,“知道你在中国包养了小明星,乐不思蜀,几个月不回家。”

贺庭政轻轻笑了笑:“她管不了我的。”

他注意到江宇典的状态,就笑着道:“跟狗玩儿都能玩成这样?”

江宇典顺势把狗放到地上去,眼睛黑沉沉地注视着他说:“不跟狗玩,你玩。”

贺庭政把他照顾的舒服了。欺身上来亲他的嘴唇,江宇典没有反抗,反而很体贴地微张开嘴,手也抱着他的后背。

他心里觉得太他妈奇怪了,贺庭政亲了他的不可描述,接着就来亲他的嘴,这么重口他居然不觉得反感,还有些喜欢。

而且生理上的舒服,和心理上的舒服,似乎是对等的。

这一切都开始得很自然,江宇典像是习惯了,也喜欢跟他接吻。亲了会儿亲累了,就抱着休息,谁也不说话。

直到闻到宠物狗的NIAOSAO味,两人这才反应过来。

贺庭政打扫地面,江宇典火大地提着宠物狗,把它提去厕所,指着专门给它准备的小厕所说:“下次记得来这里拉撒,如果你在外面NIAO了,我就把你丢在这里。”他掀起马桶盖,和萨摩耶的豆子眼对视,“把你丢进去,冲走,明白吗?”

他凶狠地威胁了小奶狗,小奶狗害怕地嗷嗷叫,至此以后,再也没有在别的地方胡乱拉撒过了。

《新精武门》试镜那天,他抱着狗去了古秋平家里,把奶狗丢在他家里跟他们家雪球玩,这才跟着古秋平去试镜。

古秋平是电影总制片,也是参与指导,更是饰演霍元甲的主演。

而他准备让江宇典试镜的角色,是陈真。

就戏份而言,陈真的戏份是仅次于霍元甲的。

虽然这是古秋平自己的电影,他拥有话语权,可是整个剧组上下那么多人,并非他一个人说了算,而且他自己也有徒弟,徒弟之中也有竞争,谁更适合这个角色,还不好说。

得大家一起决定。

而且哪怕江宇典没拿到这个角色,电影里也有别的、他可以演的角色。

而陈真这个角色,完完全全就是就是一个虚构的影视人物,在历史上是没有这个人物的。而和江宇典竞争的,还有古秋平的两个徒弟。

这角色不仅需要演员会一定的武术,也对演技有要求,不是随便来个能打的就行。

江宇典是三人之中最后一个进去试镜的,导演说:“你要演的剧情,是日本人在霍元甲丧礼送赠“东亚病夫”牌匾侮辱后,独自挑战虹口道场,最后将日本人打得落花流水,并交还“东亚病夫”的牌匾。你在这段剧情中,只有一句台词,就是‘中国人不是东亚病夫’。”

这部《新精武门》,是一部全新的电影,理所应当和此前的有所不同,要是完全一样,是不可取的,只能从一些细枝末节致敬前者,而不能完全模仿。所以古秋平和电影导演、编剧,都想看到演员自己的演绎,而并非模仿。

他们一开始,并没有透露出这个意思,古秋平没告诉江宇典他们的审核标准,同样也没有告诉自己的徒弟,而方才,他的两位徒弟的演绎方式,和上一个版本的《精武门》大同小异。

他们想要看见一个不同的陈真。

所以江宇典一上场的时候,几人眼前就亮了,感觉这个陈真不是那种一身正气的角色,他选择的道具也不是双截棍,而是双刀。

第一个陈真的扮演者,是李小龙,所以后来演陈真的演员,都会去扮演李小龙,而不是这个角色本身。

但话说回来,陈真本就是不是个历史人物,他和黄飞鸿、霍元甲这种真实存在的历史人物不同,他是完全为影视打造的人物。

所以如若想要创新,创新得让观众不反感,让观众觉得新版也有意思,其实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因为难免被媒体和网友拿出来和老版相比较。

第41章

试镜会结束,江宇典被告知回去等通知。他从古秋平这里得不到什么信息,因为武术指导、选角导演、导演和编剧的意见在选角这一流程中,统统都很重要,他们要一同讨论出最终人选。

古秋平说了自己的意见:“他各方面都好,虽然他没有任何演艺经验和作品,但通过他的试镜表现,我认为他是可以演绎好这个角色的,只不过现在有个致命的问题,他痛觉有毛病……”

导演表示知道这件事:“之前网上还有人说炒作,拯救计划播出后,他好像还上了回头条新闻的……”

古秋平道:“是,打不得他,一打就哭。但拍武打戏嘛,大部分都是打斗镜头,难免会受到伤害,到时候一个特写都不能拍,不能拍脸,只能后期补拍。”

这和找替身的原理是一样的,江宇典没法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能控制眼泪的话,他亲身上阵和找替身的区别并不大。而且他一旦哭了,那肯定会耽误拍摄,总之隐患很多。

这是个大问题。

晚上,江宇典去古秋平家把披萨抱回家,他在古秋平家吃了顿便饭,但还没给他答案,只说:“还在商讨。”语罢叹口气,“要是你痛觉没问题就好了,我倒想培养你成为我的接班人。你比我那些徒弟啊,都有灵气,他们一个个榆木脑袋,不会演戏。”

但江宇典自己,是对当武打演员没什么兴趣的。

要是被限定了戏路,以后都拍武打戏,那就太没意思了。所以江宇典闻言也只是笑,他心态很豁达,对陈真这个角色的归属也显得并不在意。

古秋平正是欣赏他这一点,而且能看得出来江宇典不是装的,他性格是真豁达,是真不在意:“年轻人不骄不躁,难得。不过,就算你没拿到这个角色也不要灰心,以后还有更广阔的天地在等待着你。”

饭后,小奶狗跟古秋平家的大狗玩了会儿,江宇典把狗抱回了家。

【@拯救A计划:成都午后带着府南河水汽的阳光,带着银杏叶金黄色香气的空气,《拯救A计划》第三期之美食计划,周六晚八点,不见不散@江宇典-Cheetah[秒拍视频]】

是下期节目的花絮。

节目组在节目播出前,会日常投放两分钟左右的花絮刷存在感,有时候还会日常买,艹热度。

这段花絮里就剪了江宇典一个人的片段。午后的他在花甲米线餐厅外的树下歇息,晒着太阳,树影斑驳地投射在他的脸上。

他旁边还蹲了只肥胖的家猫,一派的岁月静好,只是头上绿油油的,破坏了这份美感。后期在花絮里加了花字,告诉观众他头上那不是别的,就是生发精油而已,这一段不过四十秒左右,除了唯美的全景镜头更是有相当多的特写镜头。

除开这一段,花絮里还剪辑了他站在木梯上清理招牌时出的意外。那木梯晃动着、眼看着要倒,下方还站着仰拍的摄像师傅,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镜头一晃,江宇典一个后空翻落地,单手撑着木梯,镜头晃到他的特写,拍下他眼泪汪汪的一幕。

因为干大扫除又累又热,他穿着短袖,镜头下明晃晃的是他那发着光的蜜色肌肉,脖子上还有汗滴。

木梯上的碎木屑扎在了江宇典手心里,哭是他的第一生理反应,而他翻身下来的第一动作反应,就是问差点被木梯砸到的摄像师傅:“没事儿吧?”

官微的粉丝只有不到一百万,江宇典在七位成员中,肯定不是最火的,可他单独的花絮片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冷门,因为姜易木蹦出来把这条官微转了【@姜易木:[拱手]江大侠怕不是少林寺练过@拯救A计划:成都午后带着府南河水汽的阳光……】

江宇典顺手从他这里把微博转了。

【@吃火龙果不吐籽:雨雨雨雨雨点弟弟你头绿了[笑哭]只有我在意这个绿色的生发精油吗哈哈哈哈】

【@别动我的鱼:看了节目关注你的,原来小哥哥真是少林寺练过的,对摄影小哥那句“没事儿吧”男友力MAX啊啊啊啊啊!![憧憬]】

【南方里个喵:赞我都是雨点弟弟的老婆[doge]】

他刷新得很快,评论增长量也非常可观,明明是十二月份,都期末了,大家却看起来都很闲没有事做的样子……江宇典刷新好一会儿,终于看见了一波黑子评论【@秋葵zs:不觉得帅[吐]很一般】

【@用户273838721:哪里帅了,很一般啊】

他一口气向下滑,发现同一时段,大概有上百个类似的评论,应该是谁给他买的黑子水军套餐,估计是钱没到位,每个人台词都是一模一样的,尬气跃出屏幕。

更有甚者在评论区里科普他的家庭、他读书的高中,然后揭露他艹富二代人设的龌龊真相。

不仅在他的评论下吐槽,也在姜易木转发和官微下吐槽,大批量涌进的水军,一下霸占了评论区。

江宇典翻了半天,想找出一个有新意的黑子评论都找不到。

他不禁有些失望,还以为有些什么花样呢。可是等他一刷新,那些黑评就不见了,取而代之是新一波的脑残粉舔屏评论。

他翻啊翻,却再也找不到那些黑评了。

比起被新评论压住,他更愿意相信是有人帮他删了。原来他不招黑,评论里没有一个黑粉的原因,竟是在这里?

所以黑粉是谁买的?评论又是谁在控制,帮他删除的?

前一个问题,江宇典想不出来,他除了打了裴思邈一顿,似乎就没得罪过别的人了,裴思邈不会做这种事,而罗弛也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毕竟这也是他制片的节目。

他想不出来自己还得罪过哪些人,反倒删评论这个,是有迹可循的。

应该是他那个素未谋面过的工作室的手笔,虽然是以他冠名的工作室,但他从未跟工作室的人打过交道。工作室和他的助理金招弟对接,金招弟再把日程安排传达给他。

因为前几天老板生日发生的事,老板似乎非常生气,所以金招弟最近工作非常认真,想将功补过。虽然她一直以来工作上的态度都很端正,只是近几天,愈发地卖力了。

由于江宇典最近也要期末考试了,她花了大把的时间走访学校,去调查考试内容,调查每个老师、每一位教授的给分情况,以及今年考试评委阵容,最后评估出一份可能挂科的目录,好让江宇典争对性地复习。

江宇典是从没经历过考试的人,一听还有期末考试,剧本也看不下去了:“都考些什么?不考行吗?”

“有声乐,表演,语言技能,戏剧中体验,形体……”她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所以您现在就要开始准备了,还得抽空回学校,因为您一学期都没上过课了,最好在这关头和同学联络联络感情,或者和老师联络下感情……不考试肯定是不行的,不过考的内容都不用记不用背,您现在是公众人物,找学校说一下不会为难您的……”

两年多以前原主就和赛狮签了合约,但是直到今年年初,才被施小邦挑走,准备组合出道。

所以看到出道希望的原主,让经纪公司开了实习实训证明,请了一学期的假——而他目前读大三,这学期期末考过了就是大四。大三的课本身也是比较少的,到大四就几乎没有课了,但课可以不上,考试还是得考,不考试就不能毕业,这传出去又是一个笑掉人大牙的新闻。

而且他的学校,并不是什么北电中戏这种半个娱乐圈的学校,而是一所普通的艺术院校。

这会儿,他被期末考试的消息缠身,脑中回忆着原主的记忆,想回想起上几学期的考试画面,却只能浮现出一些来。原主的记忆,似乎已经慢慢在他的记忆里退化了,随着他在这具身体里呆的时候越长,原主的存在感就越低,现在连记忆都不甚清晰了。

他只好紧急翻找出被自己屏蔽的同学群、表演系群,在群上找到了期末考试的资料下载下来,他在群成员堆里寻找着,但是找不到一个和原主熟悉的同学。

原来的江宇典,性格相当孤僻,在学校里也没有要好的朋友。

江宇典彻底没了办法,期末考试四个字听起来,不知为什么比试镜会还要让他觉得恐怖,似乎是存在于原主生理上的恐慌。他直接黑进学校的教务系统,但是没找到今年的考试题目,估计试题还没出。系统里只有往年的考试题目、打分情况、视频文件、学生报告等等资料。

他把这些往年的资料全下载了下来,打算慢慢琢磨,翻着翻着,他突然看见一个学生的资料。

原来RS的队长陈颂,是他的学长啊。

他想到原来还在组合里的时候,这位队长对他有不知名的恶意,而且是毫无缘由的。他之所以会从二楼摔下去,摔断了腿还把灵魂摔出窍了,盖因陈颂的挑唆。

之前他一直没想这件事,以为是因为组合资源的矛盾,可现在看来,没准还有内因?

第42章

他很快把那些内部资料全都下载了下来,然后把陈颂的事交给了他背后深藏功与名的工作室去调查、去处理。

江宇典签约赛狮的是两年多以前,也就是他刚进大学上大一的时候,陈颂是大他两级,却也大他四岁的学长,而且他也是毕了业后,在今年年初,才突然被施小邦挑进了组合备选里。

难道当时在学校里就结仇了?

江宇典想不起来了,这毕竟不是他的记忆,他没法那么准确地搜索信息。但他现在有一个合理的怀疑,也就是之前那些突然大规模出现的黑子,可能是陈颂买的水军。

虽然水花都没溅起来,就被删了。

太惨了,钱也白花了,江宇典竟有些可怜他了。

他知道这些没事在后面使绊子的小人物,没准就会在哪天给你致命一击。江宇典从不小看人,所以他把这些曾和他有过矛盾的人都记了小本本,并且要提前收集好能给对方致命打击的黑料。这样在危险来临前,他就有了谈判、甚至是反将一军的底气。

工作室效率相当高,很快就把陈颂的黑料挖了出来,一起打包发给了江宇典。

他挑了一个劲爆的就匿名发给了媒体——虽然他不知道上次黑他的人是谁,他只是怀疑陈颂而没有确凿的证据,但他和陈颂也有旧仇未报。

他是个恩怨分明的人,新仇暂且不论,旧怨是确有其事,他可是在医院躺了一个月呢。

索性在这年底的时间,给他闹出个丑闻来,让他自顾不暇,没工夫来害自己。

他的匿名邮件刚发出去,第二天上午确认了真实性的媒体就立马出了通稿,谴责他这个渣男。

原来,陈颂在高中时候,把女朋友肚子搞大了,又不愿意负责,逼着女生去打胎。

女生不愿意打胎,当时事情闹得很大,学校都知道了,结果问起来的时候,陈颂却说孩子不是他的。

孩子还没出生前,确实不能确定父亲是谁,他一口咬定不是他的,他没跟女生做过。那女孩子因此声名狼藉,后来女孩子家里人给她办了退学,强硬地让她把孩子打了。

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谁能想到,隔了这么多年,有人把这件事给爆了出来,还拿出了确凿的证据呢!

霎时间,这场年度大戏吸引了全民的注意力——陈颂出道大半年时间,他所在的RS组合更是今年的最佳新人组合,公司力捧他们,作为队长的陈颂凭借帅气外表迷人歌声也是圈粉无数。

总之比同组合那个整天怼人的裴思邈人气要高,名声也要好一些。而RS组合剩下两个人,就完全是被边缘化了,要资源没有资源,粉丝也不多。

施小邦一下看到这个新闻也是惊了,当即问陈颂:“新闻真的假的?你真这么渣?!”

陈颂也没想到,那么多年了这种事还会被挖出来让人做文章……而且抛出的证据是多年前的聊天记录。当时为了给女朋友打胎,他也是四处借钱,他的老同学老朋友,几乎都知道这件事。

他也是慌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这聊天记录是真是假,因为确实有这么一段事实。

施小邦看他态度就知道真的假的的,张口就咆哮着喷他:“当初我跟你说什么了来着,有什么烂事先给我说了!咱们好做准备,这种事你一开始进组合的时候怎么不说?说了现在就有应对方法了!怎么会被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你得罪了谁?!”

陈颂脑子都糊了:“我不知道……”

“在圈内,有三条底线,一是吸毒,你被举报就完了,二是同性恋,同性恋只要爆出来是真的了,你就会被广电彻底封杀。三就是这种……”他不禁想起之前被江宇典威胁,就是因为他手上自己和手底下女团艺人亲热的视频证据。

他是经纪人,这种事诚然会对他的婚姻造成不可弥补的伤害,可对他的事业,只会造成一定的影响,只要没有闹太大,公司也不会把他开除的。但对于小鲜肉路线的陈颂来说,这种新闻是致命一击。

因为他有太多的女友粉了,就算不是女友粉,姐姐粉妈妈粉,都没法容忍喜欢的偶像做出这样的事情。

施小邦发起威来,也是让陈颂心里一抖,他弱弱地道:“聊天记录是假的……”

“真的假的不论,现在也只能说是假的了!聊天记录没法当做证据,我去联系公关和律师,你做好准备吧……”他顿了顿,“公司随时可能放弃你。”

但是在放弃前,是会做一系列的公关的,因为RedSun是赛狮传媒今年力捧的组合,不可能轻易就说放弃的。

他立刻联系公关,一口咬死是假新闻。

可是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这新闻是真的,聊天记录出来了没完,当年的女生也跳了出来,发了一些当初的合照来证明确有其事,这还不算完。

网民最喜欢围观这样的新闻了,每次一有这样的戏上映,立马会蜂拥前来围观,陈颂的微博沦陷了,大批量骂他渣男的评论删都删不过来,他直接被送上热搜第一,并且承包了前五的三个热搜。

施小邦肯定想不到,闹出这样的事儿给他增加年底工作量的幕后人,是手底下最让他省心的、最不爱寻衅滋事的江宇典。

而这时,江宇典已经把一些无关紧要的通告全都推掉了,专心闭关研究期末考试。

表演系放假的日期,比别的系要早一些,元旦回来就得考试了。江宇典把往年试题研究透彻了,心里大定,再一看陈颂被骂得不敢还口,RS的工作室、公司也无一人发言,全都装死、缩头乌龟似的等着事情过去的处理态度后,他便把陈颂的名字,从小本本里删除了。

这件事很快就过去了,也不再有人关注。

时间很快到了年底。

十二月底,是江宇典出现在公众眼里次数最多的一段时间,也算是他比较清闲的时候,可以躺在家里看剧本,研究剧本,隔几天去考个驾考科目。

如果说前段段时间是播种月,那么现在就是收获月。前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的成果,到这个月就完全是大丰收了。

上个月他为奶多多蜂蜜牛奶拍了新的,二十号的时候就开始在各大卫视投放。

奶多多他们公司最喜欢把照贴在公交站台,而且蜂蜜牛奶这个新口味卖得非常好,现在是他们家的明星产品,所以在投放市场的时候,预算和规模都要比上一次更为强大。他们的、江宇典的脸,占据了全国各大城市的公交站台。从一线大城市到十八线县城,遍地都是他们的与活动。

而且牛奶也出了新包装,原本是瘦长的纸盒装,现在多了矮胖的瓶装,更有揭盖扫码抽奖等惊喜活动。

这是一次大规模的刷脸。

一时间,他变成了全国人民都认识的新面孔。

而同一时间,他在月初与林雪峰合作拍摄双人封面的《风尚Wooster》杂志也开始发售。但现如今这个年代,买杂志的人已经不多了,除了相关行业者,就是学生喜欢买了。而售价18RMB的《风尚Wooster》,在各类标价五元的快消杂志的价格战下,销量更是可怜了。

所以这家杂志,在行业内是走的轻奢高端路线,包括杂志内里的也是一些TB、CK、Swatch这样的品牌。

而作为这期的杂志封面人物,杂志社官方微博也艾特的江宇典【@风尚Wooster:型男@林雪峰与轻熟男@江宇典-Cheetah共同演绎复古英伦时尚大片,《风尚Wooster》12月刊,年底压轴封面[心][图片]】

九张图片里,第一张双人照是作为封面,其余都是内页,有双人的,也有单人的。

图一是摄影师躺在地上抓拍的一张,从江宇典宽阔的黑色牛津鞋鞋尖与溅起来的雨水作为前景,人物为中景、西方建筑为模糊的远景来构图。图中,穿着墨绿衬衫、佩戴暗红领结的圣诞色江宇典,打了一把黑伞。他目光没有凝聚在镜头上,而是平视着前方,他单手插在兜里,从仰视的角度里,他的五官比旁边的林雪峰立体,冷漠的神情也更有张力,而且更是有种莫名的性感。

林雪峰则是侧头看着身旁的人,怀里抱着一个陈旧的黑色手风琴,一副正在忘情演奏的模样。

图片中透露出了非常多的信息,每个人看到这张图,可能都会有自己不同的理解。这是一张有故事的硬照,也是一张成功的封面。

剩下几张图里,有中景也有特写照,更是有一张微侧头的背影照。

评论里有路人粉说,P6,也就是江宇典的特写照,有惊为天人的感觉,被一眼圈粉。这条评论有不少的赞。

在这张特写里,他的表情是在笑,可眼里没有笑意——这是他惯常的神情,不小心被摄影师抓拍到了,就变成了一张有故事的好照片。

同样的神情下,他和原来那个自己似乎重合了,两张面孔融合成了一个人。

这样的曝光度下,江宇典还受邀请参加了XX卫视的年度盛典之夜。

同一时间,《同居没关系》剧组曝光了明年开拍电视剧演员阵容,这部剧了主要演员多达七位,江宇典从戏份上算,算是男二,但还有一位男演员和他并列为男二。

这条微博发出来不久,一个名为圈内有饭的号扒皮大V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圈内有饭:有人还记得饭姐上个月发的一条微博吗?在那条微博里,饭姐被众多网友质疑了扒皮真实性,但现在饭姐要告诉你们,哪怕照片糊成AV画质,饭姐也不会认错百万豪表的[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图一,是圈内有饭上次发微博带评论质疑江宇典戴假表的截图,图二,是《同居没关系》剧组半小时前发的微博截图,图三图四,就是江宇典单独的定妆照,而图五,是江宇典的几张饭拍拼图,图六呢,就是放大后的手表以及用红字标注的价格。

——市价四十万美元的百达翡丽。

网友评论说:【厉害了,他戴了一个保时捷在手上。】

第43章

四十万美元,换算成人民币就是两百万。

这样的表,当然不会是剧组特意提供给演员的,去借个百达翡丽,还不如去借个保时捷911来的容易。而且从图片看来,定妆照上的手表,和江宇典平时戴手上的是同一款表——所以只有一个可能性。

那位叫圈内有饭的号,非常热情高涨地用事实打了上次质疑她爆料真实性的网友,并疑似收了剧组的钱,还帮《同居没关系》剧组打:【同居没关系剧组找了个真·富二代来演剧中这位富二代,为导演选角的眼光点赞[鼓掌]】

没有新闻没有素材的时候,号们就会挖一些陈年老料,或者整理一些明星的豪宅、豪车当成新闻。

网友也喜欢看这些,但这些新闻,当事人普遍是不会回应的,只是给观众看个乐子罢了。

江宇典看到了这条微博,现在网友已经把他的背景吹得非常玄乎了,什么猜测都有。

说他被某某公司老总包养的传闻层出不穷,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但是什么实质性的证据都没有。哪怕媒体狗仔365b体育在线投注拍到过一些,也不敢放出来。而且这些关于他不实的新闻,都被删除掉了,一切有可能对他造成影响的传闻,都被扼杀在了摇篮中——这似乎更坐实了他背后有人的传闻。

他并未去管。

他这几天都在家里休息,没有工作,《拯救A计划》那边也因为其他嘉宾档期的问题凑不到一起,就推下个月再录制。

直到二十四号的时候,他才有个代言活动要出席。

月初他和女明星陶苏拍的Lindiva情人巧克力,出了圣诞新包装。

外表是绿色的圣诞树铁盒装,内里的巧克力形状是专门为这次节日所设计的。礼盒打开后,上面一层铺有三个三角垒起来的圣诞树形状的榛仁巧克力、圣诞帽形状的蔓越莓巧克力、苹果形状的夹心巧克力、心型的黑巧、贝壳形的白巧,下面一层是Lindiva的招牌软心巧克力,总共有十八颗,售价九十九。

这是专门为情侣设计的,当然不是情侣也可以购买,买来自己吃,送闺蜜送孩子,当成圣诞礼物,都是可以的。

活动上,播放了这次他们所拍摄的。短暂的三十秒内,是一个传统的坐南瓜马车的灰姑娘的故事。陶苏扮演的“灰姑娘”咬下一口巧克力,摄像机对准她梦幻陶醉的表情拍特写,旋即加上后期特效,灰姑娘旋转一圈后身上的普通小礼裙变为银色碎钻裙,妆容一秒变隆重,头上也多了个金色的皇冠。

而夜色下,陶苏眼前出现了一辆透明的、如同钻石所铸般的雪橇。

雪橇上各种闪闪发光Bling-Bling的特效,陶苏坐上这辆恍若真实的透明雪橇,去见她的王子。

而江宇典扮演的“王子”,身着深蓝色的拜占庭刺绣燕尾服,上身有宽大的垫肩,袖口还有柔和的白色细碎褶作为装饰,内里是白衬衫,却配有繁复的Cravat白色罗缎领结——是改良版的拉巴领,而下身紧窄的罗缎裤,恰好合身地包裹住了他修长结实的腿。

在男装的样式上,似乎比女装还要华丽、还要更富有创造力。

像这种上身夸张,花纹繁复而下身紧窄的服装,其实是很难驾驭的,圈内百分之七十的男明星穿上都只会穿出反效果。

但江宇典非常适合这套服装,就连品牌的中国区总裁也说:“我们在选人的时候,就考虑到了谁更适合这套服装,比来比去,感觉他是最适合的人选。”

江宇典的私服一直被人夸,夸他衣品好,哪怕光头的时候都能穿出男神气质。

就是很多小编都看不出他穿的到底是什么牌子,别的艺人出街穿私服,衣服都能在大牌秀场搜到同款。

但江宇典的,就是搜不到,那些新闻媒体的编辑把他夸出个花来,也说不出他到底穿的什么衣服。

总得来说,他就是个天生的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哪怕这种拉花领也能穿出贵族气质而不是暴发户气质。

继续播放。

这是个俗套而简单的故事,王子公主翩翩起舞,最后公主倒在王子怀里,在即将落下一吻的时刻,画面淡出,浮现出巧克力的品牌Logo,黑底白字样式地写着Lindiva——源自瑞士,1899.

这段文字淡入淡出后,是一句话:“愿你有个甜蜜的梦”,接着是发售日期,也就是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发售,可提前在官网下单购买。

江宇典参加完代言活动,跟巧克力在中国区的执行副总裁在媒体面前合了影。结束完工作,商塞给了他几盒圣诞树新包装的巧克力,江宇典送了金招弟一盒,金招弟给他回赠了个扎着金色蝴蝶结的红富士苹果。

他还给一直以来沉默寡言工作、非常准时从未迟到过的司机送了一盒,剩下两盒巧克力他给了贺庭政一盒,剩下那一盒,他得拿着回去拍照、宣传。

这也是代言合同里包含的内容。

但贺庭政打开了铁盒盖子,就顺手把巧克力喂到他嘴边来,他咬一口,贺庭政就把剩下的囫囵吃下肚了。

江宇典正在看剧本,有吃的递到嘴边就咬,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就那么把巧克力分了。

同在车上的金招弟简直没眼看了。

所以她一直都不知道上次送礼物到底错在哪里——毕竟她情商一直不够。请教了情商够高的朋友,她才知道不能因为老板对你和蔼,就跟人家开这种私密的玩笑。不管人家是不是同性情侣,是不是无意在人面前遮掩关系,就上下属关系而言,想要保住工作就得保证不犯这种错误。

所以这次她非常稳妥地去超市买了苹果,挑了最红最大的,还亲手扎了金色的蝴蝶结。

果然老板还挺高兴的,闻了下苹果说香:“晚上回家吃。”

回家后,江宇典在客厅角落布置了一下,他精心为一棵冷杉树的盆栽做了打扮,往上面挂了些彩灯、蝴蝶结、彩球、星星等装饰物,往地上堆了些礼物盒、零食、苹果等物。

他把手机丢给贺庭政,自己坐在地毯上,抱着家里那只奶味儿很重的小奶狗,他身旁是竖立起来的巧克力铁盒,一盒是空盒,盖着盖子;一盒打开,露出里面的巧克力。

他盘腿坐在雪白的地毯上,身上是墨绿睡衣,而脚上套着红色毛巾袜。

“我说一二三,你就开始拍。”他对贺庭政道。

贺庭政点点头,江宇典抱着披萨,抓着它的两只小爪子放到胸前:“一、二、三……”

他看见贺庭政点了头,便带着小奶狗一边晃一边唱《精le Bells》

他的声音是属于清朗型的,刻意压低了是带着磁性和笑意的,好歹也是歌手出身,在浓情蜜意的氛围渲染下,哪怕没有伴奏带也是好听的。

唱了两三句他忘词了,贺庭政便站在他面前对他做口型提醒。江宇典望着他笑,用鼻音哼了几秒钟,拿着手机拍他的人也在笑。而江宇典怀里的披萨却一脚踢翻这盆狗粮,似乎也不乐意跟他配合了,从他的怀抱里爬出去,去扒拉铁盒里的巧克力,江宇典把这个可恶的小偷提起来,自己把巧克力塞嘴里:“小乖乖,别动我的巧克力。”

贺庭政在手机上点了红色的停止键。

视频到此结束。

江宇典立刻把嘴里的巧克力呸呸呸吐出来——满嘴的幼犬粮味道。

为了让披萨配合他表演,他用家里的破壁机把幼犬粮磨成碎末,倒在巧克力的盒子里,外表看不出来,但这股香味对幼犬来说却具有非比寻常的吸引力。

所以披萨才会那么迫不及待、那么配合地从他怀里跑出去。

江宇典觉得自己的创意简直满分!甲方应该给他提高代言费,延长合同期才对!

这段由自己拍摄、没有加特效、音效,什么都没加的短片,效果出奇意料的很好。

柔软的暖光灯下,穿墨绿色丝质睡衣、红色袜子的江宇典唱着圣诞歌,唱着忘词了便开始哼唱,他目光望着镜头,亦或者是望着拿着手机摄像的那个人。

而观看短片的网友们,都产生了一种女朋友视角的错觉——她们感觉到江宇典在望着自己笑,对着自己唱歌,有种被击中心脏的心动感。

隔着屏幕外的粉丝都有这么强烈的感觉,更别提拿着手机为他拍摄的贺庭政了。看见网友们咋呼呼叫老公的反应,贺庭政只想说:“你们老公是唱给我听的,只唱给我一个人听的,便宜你们了。”

江宇典在厨房喝水漱口,他一边漱口一边刷评论,刷评论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尤其在他的微博底下,几乎没有黑子的情况下,刷评论就更让人上瘾了。

评论大体分为三个趋势。

一种是【@鸭脖大魔王:披萨好可爱,可是跟主人抢巧克力可是要不得的哦!】

另一种是【@尘不尘: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被击中了!雨点弟弟好帅好帅好帅!!!】

【@藏蓝小手绢:雨点雨点老公看我!你还缺宠物吗?会撒娇卖萌绝对不跟主人抢吃的还会给你做饭的那种小可爱!】

还有一种是【@之秋一木:[摸下巴]只有我好奇是谁拍的吗?上几次也是,难不成是助理?还是经纪人?对经纪人笑得这么幸福?谈恋爱了似的[摸下巴]】

最后一种是要去买男神同款巧克力的。

他的评论区非常和谐欢乐,没有撕逼,就连卖片的都显得异常和谐。

江宇典漱完口,贺庭政给他开了一瓶加热过的蜂蜜牛奶,江宇典喝了一口对他说:“把招弟送的苹果切了吧,今天这个日子就该吃苹果的。”

“我以前从来不过这节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儿这么火爆。”

在旧金山的时候,入乡随俗,家里会布置一下,但普普通通地过去了。

距离他跟贺庭政约定的一个月时间,没剩几天了,贺庭政并不问他,对他也是一如既往,以前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

江宇典看着时间逐渐快进,心里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了。这件事看似对他没有影响,但他在做其他事的时候,都不同程度地受到了这件事的影响。

十二月三十号,他出席了XX卫视的跨年之夜,他与另外几位歌手合作演唱一首串烧,并且还有舞蹈的部分。

这次与他合作的有《不一Young的声音》选秀的冠军傅泽淮,也就是那个指控江宇典穿增高鞋,并且自己一米七五,也笃定江宇典只是一米七五的娃娃脸。

自从《不一Young》落幕后,江宇典被淘汰了,冠军也出炉了,他就再也没和这些365b体育在线投注住在一起过的选手产生过任何交集了。

只有两个选手还在微信上联系过他,一位是穿高跟鞋踩了他一脚,让他当众丢人哭了的蒋丽娜,一位是从影帝来探班他后就一直想抱他大腿的徐帆。

前者是拿了选秀的亚军,后者是第四名。

虽然联系过他,但也仅止于此了。江宇典去拍、拍综艺,就是没去唱过歌。

有人说他不务正业,江宇典想说其实是因为没人请他去唱歌,他唱歌实在是一般,也只有脸拿得出手了。

除了傅泽淮,这次同台的还有RedSun组合的秦裁。但两人唱的不是一首歌,只是同一个串烧,他和蒋丽娜下台,江宇典和傅泽淮再上台。

其实原本和他同台的是陈颂的,可这次陈颂大难当头,更不敢出来出席活动了,于是施小邦就让组合里唱功最好的秦裁来了。

这位秦裁一直不够火,组合里最红的是陈颂和裴思邈,可当初被踢出组合的江宇典比这俩还火。

秦裁想到当初那件事,陈颂当时拉拢了作为室友的自己,准备把这个哭包踢出去。虽然他做的不如陈颂那么过分,但也是帮凶。

他尴尬地过去跟江宇典套了近乎,而江宇典态度还算温和,但就是有种说不出的冷淡,没跟他说两句就转头跟傅泽淮说话了。

他对这种两面三刀的人没什么好感,还是傅泽淮这样的好一些。

这次和傅泽淮一起合作,对方还嘲笑了他,像当初嘲笑他身高那样:“你这几个月肯定没练过嗓吧?你看看你退步成什么样了!”

换个人来,可能就要记仇了,江宇典不会,他不在乎这个,况且他当初本身也是速成,后来没练了,自然就退步了,很正常。

他笑眯眯道:“几个月不见,泽淮你好像长高了一丢丢,是因为今天穿了气垫鞋吗?”

“有种把鞋脱了比比?”

傅泽淮身上有股少年的朝气,也有种和当下娱乐圈明星很不同的纯粹真实。虽然他拿了冠军,但他既不,也不艹热度,依旧专心学习,专心做音乐。所以现在的他,并不如江宇典红——江宇典的粉丝数量是他的两倍。

即便如此,他依旧敢当面攻击江宇典的身高,明明自己也才一米七五。

江宇典感觉他是很可爱的,是他喜欢的纯情少年感,正好还比他矮一些,人虽然不够帅,但是一张娃娃脸,爱抬杠抬不过就闭嘴这点挺乖的。

如果他是同性恋,那他也应该是喜欢傅泽淮这种,身娇体软,好比女孩子。

如果傅泽淮没有鸡鸡,还会做饭洗衣打扫,就完美了。

说到底,他还是不喜欢男人。

而贺庭政,贺庭政比自己高太多了。别看那么白,壮得要死,拼力气也拼不过,用巧劲倒是能把他撂翻,但江宇典舍不得啊——他从没想过找贺庭政这种对象,他都没法想象两人怎么上床。

和傅泽淮拌了几句嘴,傅泽淮见他就是不脱鞋,撇了撇嘴,不高兴地叫他来一起上台去彩排。

江宇典提前练过,也提前去彩排过,下午又彩排了两次,他在后台一直练歌,找了个小的休息室对着镜子练舞,到了晚上,他先是去台下坐着观看别的明星的表演——不知道贺庭政怎么操作的,江宇典被安排在了第二排的角落位置,他们前面坐着一些电视台的高层,包括台长也在这附近,而贺庭政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坐在他身旁。

两人的位置很不显眼。

他们看着现场直播,等快到江宇典的时候,他再去后台做准备,接着上场。

跨年演唱会是电视直播形式,现场观众一眼望过去,黑压压一片,人声鼎沸,而前面几排坐的是受邀嘉宾。江宇典往自己方才落座的位置看去,看到贺庭政戴着帽子,非常低调地坐在第二排的某个角落。

江宇典一边唱歌一边朝那边望去,电视台的方台长还以为自己在看他,便朝江宇典挥了挥手。

他因为要跳舞,服装也是舞蹈老师给他搭配的,他脖子上戴了黑色Choker——江宇典一直欣赏不来这玩意儿,一直觉得是狗链子,套在家里的小披萨脖子上、亦或者是套在贺庭政脖子上,都挺合适的。

他里面穿了黑色背心,外面套着黑色短款皮夹克,这外套专门设计成了破烂做旧款,上身挂坠着皮质流苏。

他衣服穿的短,裤子就是高腰设计的,他本身腿就长,穿高腰裤带增高马丁靴更是不得了,跟他同台的艺人、主持人全都被他这双长腿秒杀掉了。

不光腿长,屁股还长得得天独厚,练舞的时候那舞蹈老师看着他的屁股,想摸最后忍了,说:“你适合学电臀舞。”

晚上跳的这段舞是编舞老师糅合Hiphop、Locking编的,最后还有一段撕衣服让他露出里面短窄紧身背心的一段设计。

江宇典跳着跳着衣服就垮下去了,他给拉了上来,连肩膀都不乐意露给镜头和观众看,而到最后,他也没把衣服撕开。

跳完舞,他已是满身的汗,和主持人尬聊了两句就下去了。他去后台换衣服,作为他随身工作人员的金招弟把衣服递给他,随后他的另一位随身“保镖”,则是跟着他进了换衣间。

跨年演唱会后台,什么人都在,非常嘈杂。艺人、经纪人、助理化妆师团队充斥着体育场后台,也有电视台的主持人在做专访。

而后台单独的换衣间就和商场试衣间差不多大,有门,还有镜子。

贺庭政一挤进来,本来就不大的空间就更逼仄了。

这换衣间隔音不好,江宇典说话声音便很小,看着他道:“你进来做什么,换衣服都没地儿了,出去。”

贺庭政便靠在门上,表示自己不占地方,也不会出去。

江宇典懒得管他了,也懒得管要是等会儿有人看见他跟一个男人在同一个换衣间内呆了几分钟,会有什么反应。他把外套脱了丢地上,贺庭政弯腰给他捡起来,人脑袋还没起来,就被他汗湿的黑色背心砸中了脑袋。

他把江宇典脱下来的衣服都抱在怀里,江宇典弯腰解裤子,贺庭政就蹲下去帮他把鞋带松了。

在这样的配合下,江宇典很快把衣服换好,他把脖子上的黑色Choker解了下来,在镜子里看了一眼贺庭政的脖子。

白皙的脖子,没有任何纹身、干干净净的脖子,血管和喉结都长得相当漂亮,江宇典看着他微微跳动的大动脉,似乎能感受到那股和心跳同频的跳动,喉结也跟着微动。

他换完衣服,也没补妆就去嘉宾席坐着了,他得在这里呆到零点跨年以后。

好在江宇典很少看这种跨年的节目,现在守着现场看,倒是比在家里看电视更有氛围,他看得津津有味,还躲着摆臂摄像机吃小零食。

而坐在他前面那排的方台长突然回过身跟江宇典说话,先是夸了他一句,说:“小江啊,你跳的舞不错,唱的歌也不错。又是偶像又有实力,在赛狮有些屈才了……”

这是公然挖墙脚了!

之前也有一些小公司来挖过江宇典,意思大概是整个公司会专心为他一个人服务、只捧他一个人,还为他付违约费,他也没走。

方台长除了是XX卫视的台长,还是万象传媒公司的荣誉理事。而万象传媒和XX卫视属于互惠互利的关系,二者都隶属于广电集团。

之前《不一Young的声音》的前三强,就全都被万象签了。

江宇典没有要跳槽的意思,只要经纪公司不剥削他,不在背后搞事,那他就安心等着合约到期,再出来单独成立工作室。他跟方台长打了个太极,顺嘴夸了他们万象旗下的几个艺人,夸了傅泽淮,又夸了台上正在唱歌的女艺人——正巧也是万象的。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你们万象这么多有实力的艺人了,我跳槽过来就是坐冷板凳了,资源分不均匀,所以就免了。

方台长听出来了他的意思,他并不是小心眼的人,也并不觉得江宇典对待自己不够尊敬、要让台里封杀他,就哈哈哈笑过去了。

零点时分,演唱会准时落幕,漆黑的天幕上放了灿烂的烟花,也有2018的数字烟花,在夜空上绽开。

主持人祝福“新年快乐”的声音萦绕在整个体育场。

演唱会结束,直播也结束,先疏散了观众,艺人则从另一个通道出去。

这么晚了,江宇典还是赶着要回家,正好也要回去的秦裁听他要连夜回北京,还以为是同一班飞机,便说和他一同去机场。

但是江宇典根本没有邀请他坐自己车的意思,只是看着他十分温和地说:“那我们机场见。”

秦裁恨得牙痒痒,看他身边只带了个助理和保镖,觉得对方也没什么了不起。

他没有自己的保姆车,来的时候也是蹭的师姐团的车,因为是同公司,又同样是施小邦带的艺人,就让他蹭了。但是他连夜回北京,师姐团是不回去的,而施小邦也不跟他一块走,反而是去跟着女团。

最后他跟着女团的车去了酒店,保姆车再把他和助理送到机场。

他过了安检,去贵宾休息室休息,正好看到江宇典和他的两位随身助理,好几个地勤、安保带着他们走,似乎去准备登机了。

秦裁低头看看自己的登机牌,半夜一两点飞北京的航班不多,就只有一个。

可轮到他登机,还要等半小时呢。

他不明所以,带着自己的助理跟着也想要登机,他跟上去,江宇典回头看他一眼,秦裁拿着登机牌问他说:“我们是同一个航班吧?”

“恐怕不是的。”江宇典笑了笑。

“怎么不是呢?目的地都是北京,不就一个航班吗?”他说着,就被安保拦在了登机口,并被告知:“先生,您的航班动态可以看上面屏幕,延误了半小时,两点才能登机。”

“……那他们?”秦裁搞不懂了。

“人家是私人飞机。”

第44章

秦裁:“……”

他好似被人扇了几十个巴掌似的,脸上火辣辣地疼,他似乎能感觉到机场工作人员话里对自己的鄙视。

他并不知道江宇典什么背景。当初大家一个团的时候,只知道裴思邈是空降兵、富二代,他们剩下四个都是普通家庭出身,而江宇典的模样,瞧着也不像富二代啊,衣服那么两三套换来换去地穿,鞋子稍微贵点就舍不得买,每个月似乎还要给家里寄钱。

敢情都是装的?!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是深藏不露的富二代,毕竟私人飞机这种东西,虽然看电影常常看到,但现实生活中却很少见。

他不由得感到深深的懊悔,要是当初没有站错队,没有成为陈颂的帮凶,那他现在也不会混得这么惨了吧?

想到这里,他觉得不能自己一个人扎心,不能自己一个人被打脸,便居心叵测地给最近一段时间都销声匿迹的陈颂发了条消息:“我今天在长沙录节目,你猜发生了什么?”

“你想都想不到!”

登机后,他在飞机上把妆卸了,简单洗漱一番后,便脱了外套在飞机上睡了会儿。他从飞机上睡到保姆车上,到了家,贺庭政是把江宇典背上楼的。他帮江宇典把衣服脱了,正准备给他换睡衣,江宇典突然出声说:“别穿了,我去泡个澡。”

他双眼闭着,瞧着很是疲累,其实就是困。困则困矣,可是下午彩排训练出了汗,晚上又出了一身的汗,他不想就这么睡觉,所以还是挣扎着爬了起来。

贺庭政就按着他的肩膀说:“我先去放热水,放好水了来叫你。”他让江宇典睡在床上,并扯过毯子盖在他的身上。

很快,他出来时江宇典一副又睡过去的模样,困倦的人就是这样,几十秒的工夫就能重新陷入睡眠。

他微微俯身,动作很轻地将他抱起来,把他抱到放满水的浴缸里去。江宇典刚入水,便似有所察,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正好看到贺庭政在脱衣服,随后是温热的水、温热的肌肤,慢慢淹没了他。

贺庭政只是在水里抱着他,动作非常轻柔地帮他洗澡,他轻手轻脚的动作小心得就像在对待刚出生的小Baby似的,江宇典就任由他摆弄。他搓了沐浴露的手,在他全身上下都抚摸了一遍后,将江宇典搂得紧紧的,在他后颈上温柔地吻了两下。

浴缸有恒温系统,两人在水里又泡了会儿,贺庭政才把他抱出去,抱回床上,帮他把头发擦干。

江宇典像是睡着了,又没睡着,眼睛有时会慢慢睁开看他一眼,然后又闭上。

贺庭政看他睁眼了,就问他:“还穿睡衣吗?”

“不穿了,费事。”他说完顿了顿,又道,“内裤要穿的。”

贺庭政就去给他拿了一条干净的内裤,江宇典在被窝里拱了几下,摸索着穿上了。

他侧着身睡觉,贺庭政把灯关了,窸窸窣窣地从另一侧上床。他伸手去搂江宇典,却倏地听见他带着困意的声音:“阿政,你对我这么好,我真是不能离开你了。”

贺庭政感觉自己的心仿佛一瞬间停滞了,重新跳动的时候,又是一颗全新的心脏。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将他搂得愈发地紧,最后才声音沉沉地道:“那就不分开了,永远也别分开。”

“新的一年了,是一个全新的开始。”江宇典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

他沉沉睡去。

次日上午,贺庭政去宠物店接披萨,江宇典起床后看见他没在家,就洗了个苹果靠在沙发上啃。

啃苹果的时候也没闲着,日常刷了消息、朋友圈后刷微博。

《拯救A计划》官微曝光了一段花絮,并艾特了全体成员。

在长沙录制的第一天。早晨起床的时候,那天早上,大家都等着看完短片才吃的早饭,人早饿坏了,对节目组的安排也是颇有怨念。

可是在节目组曝光的这段宣传片里,江宇典早早地起床了。他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没醒,他叫唤着自己饿了,可是节目组无动于衷,接着他借口尿遁、结果瞒着节目组跑去偷吃——被节目组抓包后更是公然用早餐贿赂工作人员。

节目组基本上每天都要曝光一段有趣的花絮刷存在感,有时候能引发现象级的讨论,有时候是反响平平。

而这次提前透出的花絮,就引发了现象级讨论,不是因为江宇典偷吃被抓包后那瞬间呆呆地睁大眼的表情,也不是因为整个跟拍团队都豪无节操地被他贿赂了,而是因为江宇典偷吃时,坐在他身旁的人。

从视频中可以看到,坐在江宇典旁边、也就是司机座位的男人,戴了顶帽子,并且在看到摄像机的瞬间就扭过头去了,可是不难发现这是个极品帅哥。

有人以为这是新来的嘉宾,问:“这是谁?怎么这么面生啊!不认识啊!”

“是嘉宾吗啊啊啊!刚出道的鲜肉吗?”

节目组解答:“不是嘉宾,是雨点弟弟身边的工作人员(助理)。”

而江宇典的粉丝饭拍照片里,经常都有这个人出镜的画面。但是饭拍的照片里,这位似乎是江宇典助理的男人常常都戴帽子口罩,偶尔是墨镜和帽子搭配。

他经常都在帮江宇典拿行李,而且从未露过正脸——之前就有粉丝好奇过他的长相,认为这样的身高身材,以及露出来的那部分五官、牛奶一般的肤色,一定是个大帅哥。

可是大帅哥的话,怎么会去给人当助理呢?

真的是助理的话,怎么会把脸遮得这么严实?生怕被拍到似的。

后来有知情人士偷偷表示:“那不是雨点弟弟的助理,他的助理是那个扎马尾戴眼镜的女生,那个高的是他的保镖。”

也有一些知情人士表示见过他那位保镖,声称:“真的很帅,当保镖太可惜了。不夸张地说,完全可以出道的,比好多明星都帅!”

在江宇典的粉丝里,有为数不小的一部分人,都对他的这位保镖非常感兴趣,可是网上压根就找不到正脸照。正是因为找不到正脸照、正是因为这种神秘感,才让那么多人对他感兴趣的。

而这次,在节目组提前透出的花絮视频里,终于揭露了这位神秘保镖的正脸,尽管只是一瞬间,但这种昙花一现般的镜头,更有一种惊为天人的效果。

江宇典最新的一条祝大家新年好的微博下,霎时间全是在问贺庭政的:“卧槽雨点你家保镖帅炸了,求求求更多照片!”

【@海豹突击队队长:讲真,雨点是喜欢颜值高的吗?可是看助理小姐姐……似乎也不是那么看脸的呀,为什么保镖那么帅?为什么!不要藏着了快点曝光他!】

【@在冬日腐朽的你:曝光他 1!!!强烈附议!!!】

在流量不高的上午,可或许是因为放元旦的缘故,这条微博很快引发了大面积讨论。

明明没有大V转发,江宇典也没转没点赞,可是《拯救A计划》官微就是凭借着他不到一百万的粉丝,让这条微博在半小时内,评论点赞都上万,而且还摸到江宇典的微博下,问他要保镖的微博、私照。

比起官微里其他透出的花絮,这可真的是现象级的讨论了。

就是因为出现了一个观众从来没见过的高颜值神秘帅哥而已,而且还披上了江宇典保镖这个身份。

长了这样一副好皮相的“保镖”,很容易让粉丝联想到某些好莱坞大片男神,并自动为他套入男神人设。

可是很快,这条引发热议的微博就被删除了,一些号转载的视频、截图也全都被删除了,无声无息,不留痕迹。

等贺庭政把披萨抱回来时,这场风波已经平静了下来。他还买了许多菜,一只手提着狗,一只手提着购物袋。

披萨一被贺庭政放在地上,就朝着江宇典跑过来,扒拉他的裤脚,用豆子眼仰望着他。江宇典俯视着它:“想要抱?”

小奶狗嗷了一声,它现在还不会“汪”,只会“嗷”。

“那行吧,别掉毛,掉毛就打你屁股。”他勉为其难地把披萨搂到了腿上,对贺庭政道:“我昨晚上跳舞的Choker放哪里了?你收了吗,你拿下来给我,我给它戴上。”

他用手指圈了下奶狗的脖子,太细了。

贺庭政想起那个黑色皮革镶金属铆钉的颈饰,再看一眼在江宇典腿上爬的小狗,道:“会不会大了?”

“你拿给我,不合适就你戴。”他顺了顺奶狗雪白色的毛发,拿手指去戳它的嘴巴,披萨张嘴把他的手指含进去,他就一下抽出来,往它的毛发上擦一擦。

贺庭政嗯了一声,去给他上楼把东西找到,拿下来后,江宇典就往狗脖子上套了下试了试。

果然是大了,大了好几圈——他家的小奶狗还是奶里奶气的,小小的、软软一团。

这个意料之中的结果,让他把目光移向早就瞄准好的贺庭政。

贺庭政正在给他做早餐,江宇典便叫了一声:“阿政。”

他看见江宇典手里的Choker,举着木铲道:“我弄完这个就过来。”

江宇典闻到菠萝的香味,一看真是有菠萝,果肉被挖空入菜了,应该是在做菠萝饭。

他闻到味道就等不及了,走了过去,贺庭政看他进来,望着他道:“马上就好了。”

江宇典迫不及待地把脑袋凑到炒锅上方,闻了下说:“我起来就啃了个苹果。”他手里晃着皮革制的Choker,对贺庭政道,“你做你的饭,我给你戴。”他走到贺庭政身后,吩咐他,“蹲着点儿。”

贺庭政听他的话,微微蹲下身。江宇典从身后把Choker绕在他的脖子上,粗粝的皮革、冰冷的金属、温热的手指,这些不同材质的触感都很分明。江宇典给他扣好了,这次果然很合适——无论是颜色还是大小。

他顺手把铆钉上缠的一根白色狗毛拔了,绕了一圈,走到贺庭政身前来。

这Choker大约有大拇指盖那么宽,黑色皮革材质,有些厚,边缘未经打磨,是最原始最粗糙的模样,皮革上面镶着一块块的圆形铆钉。

江宇典原本是不喜欢这东西的,因为他觉得这个装饰品,已经从一种文化变成了带有色情含义的饰物。

可现在看来,倒是非常适合贺庭政,尤其是颜色,黑色皮革圈在他雪白的脖子上。江宇典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脖子,指尖轻轻抚弄过他的喉结。

贺庭政被他这样挑逗,喉结不安地动了动,呼吸也错乱起来。他把火关了,低垂着眼,声音克制地哑着道:“大哥,你要是不喜欢我,就还跟以前一样吧。”

“别这么逗我,我忍不了的。”

他要是真一个没控制住,他很怕自己会做出一些“破戒”的事来。

他说话时头低着,把菠萝饭用锅铲铲到被挖空果肉的菠萝容器里,却听见江宇典说:“我不喜欢你,你以为我会准许你每天爬我的床?”

第45章

贺庭政心跳刹那间漏了一拍,他非常不知所措,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话也说不出口,只是愣愣地看着江宇典,手里的东西也不管了。

等他反应过来后,他那双黑色眼睛里迸发出了惊人的火光,一下把江宇典给抱住。他长得高,可他深深地垂着头,便将头歪到了他的肩头,双臂将他搂得很紧很紧。

江宇典的手抱住他的脖子,动作很轻很温柔抚摸他的头发,他这角度,正好能看见贺庭政发根处的星白。

“阿政,你懂我的意思了吗?”

贺庭政埋首在他的肩膀上点头,江宇典就拍拍他的后背:“好了,别抱了,我要吃饭了。”

可贺庭政就是不放开他。

江宇典让他:“抬头。”

贺庭政也不动,声音有些闷地道:“我爱你。”

江宇典一颗365b体育在线投注是铁铸的心脏、却因为他而软得一塌糊涂,他无奈道:“大哥知道爱,可是你要让我吃饭啊。”

贺庭政嗯了一声,说:“我好高兴。”说完也没有放开他,他脑袋就搁在江宇典肩膀上蹭了几下,满怀爱意与依恋,他像个被江宇典驯服的巨兽,比主人还要庞大的外壳内部,藏着一颗柔软温暖的心脏。

双臂将他越发地搂得紧了,他呼吸着江宇典身上的气味,心里狂跳,呼吸错乱不稳,他整个胸腔都塞满了快乐,他不知道为了等这一刻、等了多久。

“大哥……我好高兴。”他声音有些哽咽的意思了,鼻音很浓。

江宇典倏地感受到肩窝有些湿润的感觉,他一下就明白了过来——贺庭政哭了,可是不想让自己看见,所以坚决不肯放开自己。

在贺庭政看不见的角度下,江宇典的眼睛柔软了下来,忽然笑了一下,道:“我不笑话你,你看,我在你面前哭过多少次了,你也没笑话过我。”

他叹息一声,“别抱了,吃饭重要。”那菠萝饭还没盖上,这抱抱抱的,等下抱完都冷了。

他什么都不怕,唯独怕饿,他以前觉得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吃饱,后来是贺庭政把他的胃口给养叼了的,他现在吃东西有两个前提,不仅要吃饱,还得要吃好,不好吃不喜欢吃的坚决不吃。

可无论他说几遍,说自己饿了要吃饭,贺庭政就是不肯撒手。他深深地埋着头,湿漉漉的睫毛打湿了江宇典的肌肤,安静感受着拥抱的快乐。

江宇典要生气了:“你是想饿死老子吗?”

“不是……”两人就站在这圆弧形设计的厨房中央,下一秒,贺庭政微微抬起头,嘴唇贴了上去,气息凶猛地挤进他的唇舌间。江宇典饿得难受,贺庭政把舌头伸进来了,他就含着吸了几口——因为他这个举措,贺庭政感到灵魂都战栗了下,从大脑深处升腾起的酥麻感,一瞬间扩散到了全身。

江宇典发觉他让自己亲得懵了,又是一笑,他脑袋向后一仰:“好了。”

“你嘴里有苹果味,”贺庭政回了神,又凑上来,眼睛发着光似的亮着,像是在撒娇一样:“再亲一下,就……就像刚才那样亲。好不好啊?”

江宇典忍不住抚摸他的头,这样熟悉的柔软的发质,让他爱不释手。他心里微动,对贺庭政道:“舌头伸出来。”

贺庭政听他的话,舌尖探出去。江宇典便踮着脚仰着头亲了上去,他把贺庭政伸出来的柔软舌尖含住,含在嘴里,像方才那样用双唇含着温柔吮吸,并逗弄他。

贺庭政从没被他这样主动地亲吻过。他入迷地闭着双眼,手在他后背由上至下地慢慢抚摸着,脑袋里一盏灯忽明忽暗,他很快反客为主,也用技巧去讨好他,几近饥渴的吮吸着他的唇舌。

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唇舌交缠的声音,江宇典忽地感觉他的手在抓不该抓的部位,就咬了他一口,贺庭政猛地吃痛,张嘴松开了他。

“规矩点。”江宇典说完也在他屁股上拍了几下,眼睛瞪着他,“这里能随便摸的吗?”

“你喜欢摸就……没关系,”他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浮现出了快乐,甚至连周围的空气的味道都是甜的,目光很亮地望着他道,“我太高兴了,大哥……你,你是不是也爱我的?”

“……爱的。”江宇典垂下眼睛,很简短地回答他。

他或许是早就想清楚了,也或许是昨晚上才想清楚、做了决定的。贺庭政不知道为他受了多少苦,他说从自己从十六岁起,就对自己一见钟情。

江宇典回想了一下那时候的自己。他怀揣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去接近贺华强,他有一副斯文英俊的好皮相,而且还有着博学多识、留洋归来的“内涵”,脾气温和,待人谦和,而对着贺华强最看中的儿子贺庭政,他更是态度温柔了。

他那时候的样子,可能就是万千少女心中的白马王子了。

他性格非常讨人喜欢,贺家一家人都喜欢他。

连贺庭政的母亲郭美心都忍不住对他说:“我要是年轻个十岁,我可能就不嫁给庭政他爸了。”

至于后来,贺庭政发现自己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也还是喜欢自己,而且赖在他这里不肯走。

他那时心想,贺庭政也不是受虐狂,顶多几天就受不了自己了。可是贺庭政就是忍了下来,江宇对着他简直没有办法生气,也找不到理由生气。

他有时候实在想发脾气,就随便找个原因道:“我早上说自己要穿白色棉袜,你怎么给我穿的黑色?”

他记得自己早上说要穿黑色的袜子,尽管如此,他不过就是想找个理由发脾气而已。

贺庭政一声不吭地忍下来,重新给他套上白色棉袜。

就他这样的忍耐力,无论去做什么工作都会成功的,可他就是甘愿照顾一个残疾人,从早为他忙活到晚上。

江宇典看见他的白头发,心里钝痛得厉害,他要是再狠下心肠,阿政可就太可怜了。

贺庭政伸出舌尖在微肿的嘴唇上舔了下:“我也爱你,特别爱。”

“我知道的。”江宇典道。

爱这个东西,总是分配不均的,有人爱的多一点,有人爱的少一点。江宇典不知道自己有多喜欢贺庭政,反正就是喜欢吧,而他的心硬得像石头,现在融化了一些。融化的这部分,就全都留给贺庭政吧!

两人黏糊这么一会儿工夫,菠萝饭就冷了。江宇典忍无可忍,肚子都开始叫了,他骂了句:“你再抱,再不做饭,你晚上就跟狗睡觉!”

因为他的威胁,贺庭政总算是放开了他:“不抱了,等会儿抱。”

贺庭政把菠萝饭下锅重新又给他热了一遍,这次将米饭煎出了些许脆锅巴,江宇典一边吃一边从嘴里蹦出“嘎嘣”的咀嚼声。他吃饭速度快,那菠萝不大,几勺子下去就见底了。

而他吃东西的时候,贺庭政就坐在旁边看着他,好似看不够一般,必须随时随刻用眼睛看着,而且还不觉得无聊,只是打心眼里觉得愉快幸福。

江宇典瞥他一眼:“你都看多久了?别看了。”

贺庭政摇头,心里满涨:“我喜欢看你。”

江宇典打开电视调了个节目出来,道,“那你看电视吧,我在那上头。”

贺庭政还是看着他,见他吃完了,整个人再次靠过去,抱着他的腰,深深吸了口气嗅他身上的味道:“我不是在做梦。”

江宇典抚摸着他的头,说:“你说这话像二十岁一样,毛头小子。”

贺庭政就说:“我总是做这样的梦,梦见你是我的了,是我的人,我……”

他话没说完,江宇典突然打了个嗝,继而满口菠萝饭味道的气息吐在他的脸上,不知道是嘲笑还是爱怜:“傻气。”

贺庭政便轻轻地笑了一声。

两人之间的这种变化,旁人不能知晓。只有金招弟是离他们最近的人,几乎每天都要跟他们相处,所以她是感触最深的人。

她确实能感受到了不一样,感受到了氛围的变化。

打个比方,她有个闺蜜从高中开始谈恋爱,男朋友特别宠她,闺蜜和她男朋友每天都在朋友圈秀恩爱。而老板和贺庭政,之前就差不多是这样吧,谈了十年恋爱那样,甜蜜蜜的感觉。

但现在呢,就又变化了。

她闺蜜结婚了,男朋友变成了老公,一如既往特别宠她,闺蜜和她老公两个人每天都是新婚燕尔、喜气洋洋的。所以现在老板和他的贴身保镖,就像是已经结婚了的感觉。

虽然两人一直都是老夫老妻模式,而且从未遮掩。

她觉得自己感觉真没错。

老板要去工作了,下车前,两人在车上搂着就热吻上了,声音可大——以前她可从没见过这种架势。

她吓一跳,捂着嘴别过脸去,控制住自己不让自己叫出声。

好一会儿,两人亲完了,老板淡定地穿上外套,擦了下嘴、擦了下滴到毛衣上的口水,就下车了。而那身材魁梧高大——比老板高十公分的贴身保镖兼金主呢,还坐在车上。他脸是红的,像熟透了的苹果,眼神是迷离的,好像还没回过神般在回味。

第46章

一开年,江宇典的工作倒是不多,他把驾照拿了,又考了期末考试,随后去大理录节目。

这期节目,他们七位常驻成员里缺席一位,舒如意去纽约拍戏了,实在腾不出时间回来。他们只剩下六个人,便分为两组。

两组人提前就分好了,但节目组一开始并未告诉他们和谁一组,只是给他说了目的地和时间,而关于任务的信息,节目组一个字都没有透露。

一月五号,经常跟着江宇典的那位节目组跟拍导演,发消息问江宇典的航班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到?我们直接来接机。”

江宇典回复消息说:“下午三点半到。”

别看是私人飞机,其实并不是想什么时候飞就什么时候飞的,和普通航班一样,要提前安排起飞、跑道,所以时间都是既定的。

导演问:“航班号是?”

江宇典回复说:“不知道,反正三点半。”

导演:“……”

“那好吧,三点半不见不散。现在大理温度比较暖和,下飞机的时候就可以把羽绒服脱了,换个薄点的外套就够了。”

江宇典和节目组这些工作人员,关系都还不错。

五号这天,他睡到十点起床——鲜少有艺人能常常睡到这个时候,通常艺人都有很多很密集的通告,尤其是江宇典这种、上升期的艺人。

可自从背后换了个自家开的工作室,他的工作强度就被削减了许多。他常常都可以睡个好觉,一觉到天亮、自然醒。

他不必去接一些没必要、也不起什么作用的通告。

他现在是背靠大树好乘凉,资源任他挑。

吃了个早午饭,保姆车在楼下等他,贺庭政帮他把行李收拾好,考虑到这次是录一周,就收拾了两个箱子。

走的时候,贺庭政先喂了狗,再把狗装进便携宠物笼里,提着下了楼。

去外面录一周节目,披萨丢在家里无人照料,所以只能把它送到宠物托管所里去。

结果刚到托管所的时候,披萨却嗷嗷地扒着笼子门,眼睛可怜地望着提着它的贺庭政——它不想被丢在托管所。

贺庭政摸摸它的鼻子说:“我说了不算的。”

披萨就伸出爪子,把爪子伸出笼子缝,拍了拍他的手臂。

贺庭政和笼子里的奶狗对视。

养了二十天的狗,从一开始巴掌大,也变成了两个巴掌大了。已经开始认主人了,不过仍旧是嗷嗷地叫唤,不会汪汪叫。

贺庭政被小奶狗的肉爪子拍打着手臂,轻巧的触感打在手上,他犹豫了下,随后提着狗笼子转身回到车上。

江宇典看见他下车好几分钟,结果原封不动地把狗提回来,问他:“怎么又提回来了?”

贺庭政说:“披萨不愿意呆在托管所,叫得很惨,刚刚问了一下员工,他说上次披萨和托管所的一只奶猫打架,被母猫欺负了。”

江宇典低头,看了眼笼子里那奶狗可怜兮兮的模样,那豆子眼水汪汪的,自己看过去,它就望过来。他忍不住一笑:“别说,这狗样子跟你一模一样。”

贺庭政也笑,并不反驳,只是心说,这狗的大小,恐怕还比不上他的内棒子粗。

江宇典又道:“那换家托管所?招弟,你搜一下附近的宠物托管所。”

“就带着它吧,”贺庭政和他挨着一起坐,明明最后那排的位置那么宽敞,他非得跟江宇典挤一起,两个人都贴着似的,“带着去大理,你录节目的时候,我照料它。”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江宇典就没什么意见了。

就是过安检的时候,这只狗闹出了点小风波。宠物一般都是要托运的,哪有像他们这样,托运也不办直接就提在笼子里走的?况且江宇典又是个公众人物,哪怕他戴着帽子墨镜,旁边人也很快将他认了出来。

现在他的知名度,可谓不低。

有不少人都拍了照,发朋友圈、发微博说江宇典提了只狗过安检。

那安全检查员,猛地看见一只小萨摩耶,也是懵了,旁边人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明白了过来,让江宇典把笼子打开,拿探测器扫了扫,就给放行了。

后头有人过安检的时候问:“他们为什么可以随身带狗?因为是明星吗?”

安检工作人员都没有回答。

下飞机的时候,正好是个晴天,碧空如洗。江宇典关了飞行模式看了眼天气,十一度,是比较暖和的天了。

大理这个地方,四季如春,所以游客量很大。

但一月份,属于大理的淡季。

即便如此,游客仍旧络绎不绝,他推了个行李箱,贺庭政一手推行李一手提着狗笼子,后面跟着金招弟。

乍一看,似乎是两个大明星跟了一个小助理。

出机场的时候,有人追着他拍照,江宇典还听见有人说:“真的提了狗的,不是托运,提上飞机……?”

等他上了节目组的车,节目组的跟拍导演也来看他的狗:“你真带狗了啊?我看到微博了,说你提着狗过安检上飞机,安检还没拦你,真的假的?”

江宇典张口就说:“假的。”

导演:“……”

他把手机拿给江宇典看:“假的?都有人拍照了!喏,好多人在艾特首都机场了。”

他一字一句地道:“你看这些评论,说是不是因为你是明星,所以搞特权……”他念了两个,江宇典自己打开手机也刷了下,好些个评论说什么戏子当道,社会药丸。

【@哈拉希:我能理解明星和普通人待遇不同,可是???狗???带狗坐飞机???不是除了导盲犬助听犬等工作犬可以放在客舱,别的都只能托运吗?所以提着过安检什么操作???】

导演继续说:“所以你怎么提上飞机的?真提上飞机了?给狗买了机票?”他说着一刷新,发现首都机场回应了。

太多人艾特、私信首都机场官微,导致他们不得不出面澄清——这真不是他们机场的问题。

机场方回应说【@北京首都机场:他能带狗上飞机,是因为他乘坐的飞机是私人的。宠物不能带上飞机,是各大航司的规定,而私人飞机没有这样的规定,我们也是按规章制度办事,大家不要谴责机场工作人员[心]】

终于得到了回应,评论下的黑子画风就变成:

【@饭饺: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二哈]】

【@冬冬是个大秤砣:看来富二代传闻是真的,两百万的表也是真的了 [推眼镜]】

【@八组仙女鹅:只有我注意到了雨点弟弟的身高吗?他比保镖先生矮好多哦,如官方所说一米八,穿鞋一米八五,那保镖先生岂不是一米九五壮汉?!】

【@这无疑是个胖纸:保镖先生腿也好TM长!这长腿二人组!牛逼!!】

【@红饼人:评论里那些说特权的打脸了吧?你买得起私人飞机,你也可以搞“特权”[doge]】

导演看完机场的回应以及网友的评论,就哈哈哈干笑三声,接着看了江宇典一眼。

江宇典这会儿把披萨抱了出来,它有点晕机,躺着不动了,病怏怏的。

他轻轻抚摸着小萨摩耶,奶狗趴在他的大腿上,耷拉着耳朵,尾巴也是垂着。

“让你去托管所你要闹脾气,还跟你的狗主人合伙骗我,遭罪了吧。”他低声跟披萨说着话,心里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他哪知道宠物也会晕机的。

一直以来都跟着江宇典的周摄像说:“可能是温差大,水土不服,都有原因的,宠物不适合坐飞机,这是短途飞行,应该很快就能好了。”

江宇典想把狗拿给贺庭政,他是不懂宠物的,也不知道怎么安抚,可贺庭政在后面那辆车里——因为在途中都要出镜,是不允许随身助理跟着一块的。

他只好一下下地抚摸着小萨摩耶,过了会儿就让司机先停车,把狗抱给后面那辆车上坐着的贺庭政。

约莫一个小时的时间,他们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大理古城。

江宇典在这里看见了上午就到了,此刻在客栈晒太阳撸猫的周卓老师。

周卓说:“是雨点啊,我问节目组都有谁跟我一组,他们不肯说。”

江宇典礼貌地跟他问好,周卓就说:“我都看见热搜啦,狗狗呢,是那只小萨摩耶是不是?”

他并未对私人飞机这件事大惊小怪,反倒对他家狗很感兴趣:“我家养了一只猫一只狗,整天猫狗大战。”

他看见这只奶狗颓然的模样,就把它抱了起来:“怎么啦?怎么垂头丧气的?”

江宇典说:“可能是晕机,水土不服什么的,也不知道怎么办。”

周卓说:“我来照料它吧,先给它喂点水,披萨是吧?披萨。”他乐呵地抱着狗去玩儿了。

随后,他们组第三个成员也到了——是李一枭。

这次合作的两位成员,都算是江宇典第一次和他俩合作,李一枭见着他还有些拘束,还跟他握手说:“您好,第一次分到一组。”

江宇典也客气地说:“您好。”

“你俩客气什么啊,都过来过来。”周卓就唤他们一起去撸猫撸狗晒太阳。

晒了会儿太阳,披萨似乎就好了起来,和客栈养的黑猫虎视眈眈地对峙。

客栈里养了三只猫,一只橘猫、一只黑猫,还有一只灰色的田园猫。

而节目组安排的住宿就是这家客栈,在节目组的监控下,只有关闭了摄像机后的一小段时间,贺庭政才能出入他的房间。

他可以呆一会儿时间,但是不能呆久了,久了就很明显有问题了。

节目组上上下下这么多双眼睛,心里门儿清。

其实江宇典也不怎么在乎,外人怎么想,传出去是什么声音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而节目组是有分寸的,贺庭政要真睡他房里,节目组不会突然偷袭的。

偷袭了发现了也没关系,堵着嘴就行了。

想封口多简单呐。

至于披萨——周卓老师实在是喜欢他们家狗,跟江宇典打了商量,说带一晚上能不能行,江宇典说行。

所以披萨今天晚上就暂且安置在周老师的房间里。

改明儿正式开始录节目了,就是贺庭政带了。

江宇典去把窗帘拉了,又检查了一下房间里有没有隐藏的摄像头。贺庭政脱了鞋和外套,在他的行李箱里找出江宇典的睡衣,站着他的床边,等他一过来,就把睡衣抖开,准备给他穿上。

江宇典脱了衣服,光着身子把睡裤穿上,睡衣还没穿上呢,就让贺庭政给摁在床上了。

床发出“吱嘎”一声轻响。

他捧着江宇典的脸庞亲他,亲了两分钟江宇典把他微微推开些:“哎你怎么这么黏糊,飞机上亲了三个小时还不够呢?”

“不够。”贺庭政去亲他的脖子。

江宇典身体敏感,浑身缩了下,叹息道:“阿政,脖子要上镜的,让观众看见了要揪着我不放了。”

贺庭政就继续往下亲。

江宇典浑身一抖,抽了口气道:“往哪儿吸呢!”

第47章

贺庭政以为他是疼的,一抬头看见他眼睛是冒水了,可显然神情不是疼痛。他垂首又舔了口,江宇典就深吸口气,身体轻颤,鼻间发出似是舒服的闷哼。贺庭政看着他的神色变化,就问了句:“还要吗?”

江宇典的手轻轻搭在他的后脑勺上,抚摸着他的头发,让他:“你轻点来,我受不住。”

这客栈墙体薄,江宇典隐约还能听见隔壁李一枭唱Rap的声音,他一个人好像也挺嗨的。

他不是一个喜欢克制的人,心里并不在乎别人知不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想他,所以江宇典也并未控制自己的寻欢作乐的音量。

贺庭政绵密的吻随之往下,江宇典的粗喘声盘踞整个房间,直到感受到贺庭政的手指往后面探。

约莫半截手指,然后进不去了,似乎是被夹住了,夹得紧紧的。

江宇典这次没骂他,只是让他:“别弄了,拿出来,脏。”

“不脏。”贺庭政说完手指出来,脑袋再次埋下去。

当然没一会儿工夫,江宇典就抓着他的后颈把他提起来了:“像什么话,狗都不舔人屁股。”

贺庭政就笑笑,心想,这总算是一个进步了,等回去,他就在家里备好避孕套的润滑剂。

江宇典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倚靠在床头,姿态像是躺着,又像是坐着,贺庭政就安静地趴在他身上,脑袋靠着他的腰腹,感受着他随着呼吸的身体起伏;耳朵贴着他的身躯,似乎在听他体内内脏的动静。

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江宇典隐隐约约听见,李一枭这次放了伴奏带在唱歌,声音也开老大了——可能是让自己给吵的。

这能怪谁呢,自己又不能忍着不出声,那多难受了。他漫不经心地想,要怪就怪贺庭政,自己还在录节目他就进来了,还脱衣服,还这样那样亲。

换谁谁能忍。

想到这里,他喉咙都有些发痒,想来一根“事后烟”,可是他身上没有烟——他根本就没带。

他拍了拍贺庭政:“箱子里有糖没有?”

贺庭政说有,便坐起身,去给他找糖。

他一站起来,江宇典就看见他裤子都要撑爆了,结果还忍着的呢。

贺庭政找了一袋没有开封的巧克力,正是江宇典代言的那个品牌,又找到一包奶糖,问他要哪个。

江宇典说:“奶糖!”

他想着不如去代言个什么奶糖,这样在外面吃糖还可以说是自己代言的。

贺庭政把糖纸撕开,把糖喂他嘴里。江宇典顺势搂过他,让贺庭政靠在自己怀里,可贺庭政太重了,也比自己高,他费力地伸长手从后面绕过去,拉开他的裤链:“你他娘太重了,压得老子胸闷。”

他要想把一个比自己高大许多的男人,完完全全地抱在怀里,是不可能的,贺庭政也没办法,只能微微起身,不把重心放在他身上。

两人就以这种别扭却毫无违和感的姿势相互依偎,江宇典掏了掏他裤裆里藏着的狗,好半天才把奶狗掏得口吐白沫。

他手酸了,伸手拿了纸巾把白沫给擦了,贺庭政往下躺了点,头靠在他的肩头,和他十指相扣着,说:“大哥,我好爱你。”江宇典听完后,在他后颈上蹭了蹭鼻子,接着在他雪白的皮肤上印下一个充满奶糖味的吻。

深夜了,贺庭政舍不得走,又不愿意给他的名声造成不好的影响,江宇典倒是满不在乎,他起身起洗漱:“你就睡这儿了又能怎么着?”

他往电动牙刷上挤了牙膏往嘴里捅,含糊不清地道:“管他们怎么想的,反正说出去都没人相信。”

他让贺庭政:“你把窗户打开,散味儿!”

于是贺庭政就那么睡他床上了,第二天节目组来敲门的时候,江宇典没让他们人进来,就只抱歉地说了句:“我十分钟后出来,里面乱,别拍了。”

他也不管别人怎么想的,就关了门,打开窗户看了眼天气,今天天气也还不错,他穿了件衔尾蛇刺绣的白色针织上衣,及踝牛仔裤,带隐形增高的白色板鞋。

这次同组的人里,周卓老师是个矮子,但李一枭高,一米八几。

如果是单独出镜,那么他的比例会让他看起来很高,但是一旦和人同框——尤其是李一枭这样的,首先在身高上,他就一定不能输了。

节目组这次相当良心,先给他们准备了早饭,早餐丰盛,饭后水果也多。

吃饭的时候,江宇典看李一枭对待自己还和以前一样,没有透露出什么怪异来,似乎昨晚上什么都没听到。

有可能是他沉醉于自己的音乐世界,所以没注意听隔壁房间的动静,也有可能是故意装作没听见的。不管是哪种,江宇典都无所谓。

吃完饭,节目组照例是放了一个短片。

但这次的短片,就像风景片似的。节目组走访民宿客栈,视频里还有苍山洱海风光,总之完完全全就是大理的宣传片。

“所以我们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没有任务,”节目组导演说,“是为你们过去一年的辛苦准备的度假旅行。”

三人:“!!!”

李一枭也是个粗神经,当即喜笑颜开:“真的吗,这么好啊!”

周卓并不相信,可也不担忧,笑着说:“别高兴太早,没有任务录什么啊,有后招呢。”

江宇典问:“那另外一组呢,他们也度假,也没有任务?”

节目组回答道:“他们在三亚,和你们一样,你们都没有任务。这是节目组精心策划的一期,是给你们的奖励。”

等坐上节目组的车,车子绕啊绕,进入一个藏得非常深的巷子,车子停下后,节目组表示还在里面:“车开不进去了,咱们得走进去。”

一行人走啊走——最后到达一个隐蔽而普通的“民居”时,他们才发现,原来节目组藏着的后招,在这里。

虽然是早知如此,但也不得不顺着套钻。

江宇典代表节目播出后电视机前将会产生疑惑的那些观众发问:“度假?就在这里度假?”

大理古城到处都是客栈、民宿,可眼前这个“民居”,显得有些过分普通了,不过外表普通,里面却不一定,说不定是别有洞天呢?

可是等推开门后,大家又失望了。

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院子了。主人家没有养猫狗,种了花草却照料得并不好,没有一路上过来时在别人家门前或门内看见的朝气蓬勃,花草种得洗漱,也说不上好看。

没有文艺气息,也缺乏情调。

民宿的主人是一对姐妹,姐妹两人中,姐姐是聋哑人,妹妹却是健全的,只是有一只手长了六根手指罢了。

和主人家短暂接触后,江宇典在这不算小的民宿内转了一圈,楼上有五个房间,楼下也有三个。而房间非常缺乏特色,白墙白床,房内也没什么装饰,就是干干净净空空荡荡,有一把藤椅,一个刷了白漆的桌子。

和空旷无特色的大堂如出一辙。

任务就在这里了,怎么让这么个毫无特色、也毫无生意的民宿,变得有特色有名气、吸引顾客来住呢?

现成的问题摆在眼前,这次任务比起前几次,的确可以称之为简单了。

说是度假,其实也不为过。

了解了这次打着度假旗号的隐藏任务后,众人在民宿里各自找了个房间把东西放下。江宇典在镜头前,先无实物地为这间屋子装修了一番:“这里是窗户,这边比较窄,要是把床移到这里来,然后加高,做个地中海主题房,把床边缘做成船的造型,墙面涂蓝,挂点装饰物,不就有特色了吗?”

“这是地中海主题,再换个主题,就现在的格局不用变,加个粉色床罩,墙刷粉,放几个花瓶,插满花,墙上再挂点什么画。这里得放化妆桌才行,要有大镜子的……”

中午,是姐妹花里的妹妹为大家做的饭,周卓老师去帮了忙,可以明显吃出来,周老师手艺比妹妹好许多。

而作为聋哑人的姐姐,就有些怕生。整个人怯生生的,看见镜头要躲。

这次任务共计六天,因为任务算是比较简单,目前看起来似乎只有聋哑人姐姐身上有可挖掘的隐藏线索外,别的地方问题都非常一目了然了。

到了晚上,摄像机关了,工作人员都在隔壁的民宿住下。江宇典去看过一眼,就在外面不远,走路十分钟不到的一家地中海风格客栈,装修也比较有特色,整体都是蓝色墙白色窗帘。主人家养了一只边牧,院子里还养着许许多多的多肉植物盆栽。

有些还用绳子穿着,挂在墙上。

而且房间也比他们这三个号称来“度假”的房间,还要舒适干净。

摄像机关了,贺庭政就把狗给他抱到房间里来了,他当着工作人员的面进了江宇典的房间,工作人员还以为是江宇典想撸狗了,就笑着也摸摸他们家养的小萨摩耶,道:“太可爱了。”

贺庭政把狗抱进去,江宇典正靠着藤椅在休息,没有桌子给他翘腿,他就把一条腿翘在藤椅扶手上,惬意地玩手机。

一看狗来了,就顺手摸了下,头也不抬道:“你抱着玩吧,我在养呱呱。”

他今天刚从李一枭那里得知了这个游戏,心想这有什么好玩的呢,结果一下载就入迷了,盯着自家蛙,连狗也不想撸了。

小贺:你还掏狗吗?我的狗已经蠢蠢欲动了

第48章

好在这是放置类游戏,江宇典看了没一分钟就退了出去。他看见贺庭政把狗放下,从包里拿出一包烟和一块打火机,一边走过来一边把烟盒塑封拆开道:“你昨天不是想要这个,我今天特意去买的。”

江宇典看着他朝自己走过来,走到自己身边,似乎是想为自己点烟。他伸手从贺庭政手里拿过烟和火机,但是又把烟放回去,把烟盒阖上了:“现在不想抽了,没心情,”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含笑道,“我收着,明天再来吧。”

贺庭政知道他平常不爱抽烟,也没有烟瘾,但是偏偏有个“事后烟”的习惯。

虽然那也不叫真正的事后——而他说明天来,那意思就是今天没有生理问题要解决,不过说不准明天会有。

江宇典把两样东西都收好了,贺庭政就站在他身后,俯下身去,两条从后面手臂搂着他的脖子。

他弯下腰去细看江宇典的面庞。

这藤椅只适合一个人坐,贺庭政没法跟他一起挤小椅子,只好从身后拥抱着他。

这时江宇典收到了综艺制片人罗弛发来的消息。

自从上次臭豆腐乌龙后,罗弛和江宇典之间就没有任何联系了,他们的聊天记录也停留在半个月前。

而罗弛很有可能是听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说了些什么,专门联系他说:“昨晚上你是不是让你的助理住你房间了?然后一晚上没出来?”

江宇典回复说没有,并抬头看了贺庭政一眼。

贺庭政并非他的助理,招弟才是他的助理,所以不背这个锅。

罗弛却以为他是不想承认,岂料江宇典根本就是懒得理他,所以敷衍他。

他便发消息劝说道:“上次录节目的时候,沈彦彤也来看李一枭了,但他们也没有住一间房,沈彦彤是另外开了间房自己住。”

——沈彦彤是李一枭的女友,这基本是圈内人人都知道的事,不是什么秘密。而沈彦彤比李一枭大十岁,是国内娱乐公司巨头之一的曙光娱乐的老总。

而罗弛话里的意思就是,沈总那样的人,都知道录节目的时候忌讳住一间房,你倒好,把“男性助理”往房间里带,还带着住了一晚上。

如果换成以前,罗弛都直接破口大骂了。

可自从昨天那个新闻出来后,就不同了——罗弛不知道江宇典什么背景。但新闻应当是真的,那么多民众都看见了,这种新闻不会作假的。而且坐得起私人飞机,这肯定不是一般的富二代,普普通通家里有个煤矿这种大老板,能在北京买几套房了不得了,私人飞机是不可能的。

罗弛在不清楚对方背景的情况下,并不敢贸然为这种事惹得双方脸上难看。

他有所顾忌,说话就委婉。

“你这种做法虽然没什么错,因为谁也不知道你们在一间房里做什么,毕竟是同性……但影响不好,你看都传到我的耳朵里来了是不是?为了你的名声着想,你最好收敛点,别这么明目张胆了,懂吧?”

虽然目前节目组里不会有人往外传,但以后就说不准了。

江宇典懒散地回了个“嗯”。

罗弛以为他是表示同意,会收敛的。

可他并不知道江宇典就是这种性格,表面上跟你“嗯”,其实就是懒得打字,懒得理你。

他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想法,而且做事喜欢看心情,他对自己的身份安之若素,知道这件事早晚会传出去,但至多也就是小范围地传播,所以也根本没有收敛的意思。

他不可能让贺庭政为他受这么多委屈,还得顾及自己的职业,见面都得装上下属。

贺庭政也看见了他的消息,垂首靠着他的头道:“这个罗制片……”

他欲言又止。

“啊,他怎么?”江宇典微微侧头,脸颊贴到了贺庭政的嘴唇上去。

“……他想潜你,我不喜欢他。”贺庭政低低地道。

“我也不喜欢他。”江宇典笑了,觉得他直白得可爱,喜欢谁不喜欢谁根本不用人猜,会主动告诉自己。就像之前程小姐那件事一样,而这样的好处就在于,他迁就贺庭政,贺庭政也迁就自己,所以根本不会产生误会。

他什么都告诉自己。

江宇典看了看他的表情,旋即扭着脖子,仰起头,嘴唇在他下巴上轻轻碰了下,眼睛注视着他道:“我比较喜欢你。”

他知道贺庭政爱听什么话,也知道他怎么哄最好。

果不其然,贺庭政很高兴,眼睛都亮了,笑着垂首去吻他。

那藤椅会晃,他这么压下来,江宇典整个人便直接向后仰去。他差点一跟头翻过去,贺庭政却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整个人也起身,藤椅便往回弹去。

江宇典的鲤鱼打挺还没使出来,就让贺庭政给捞起来了。他被贺庭政倒着抱起来,那藤椅就那么剧烈地在原地前后摇晃起来,磕到了他的头上。

江宇典一下疼得眼冒金星:“你看你干的好事!”

他眼泪冒了出来,贺庭政看他哭了,也急坏了,将他抱得紧紧的,亲亲他刚刚磕到的部位,语无伦次:“我的错,不哭啊,不哭。”

而一旁的披萨早就不甘寂寞了,它一看那椅子晃啊晃的,以为两个主人终于要陪它玩了。它似乎把这当成了好玩的玩具,摇头摆尾地嗷了两声,绕着那椅子撒脚丫跑了两步,去咬贺庭政的裤脚。

贺庭政这时候哪里还管狗,他赶紧把江宇典抱到床上去,拇指轻轻揉了揉他刚刚磕碰到的部位,也不辩解:“我的错,我认错,我给你揉揉。”

他也不问江宇典疼不疼,他知道肯定很疼,拿手指给他揉,给他呼呼,给他擦眼泪,一直安慰他,哄孩子那样一边亲一边抚摸,声音低柔:“不哭啊,不哭了,我亲亲就不疼了。”

江宇典哪有那么脆弱,他就是忍不了疼而已。而那种生理上的疼痛,很快被这些安慰的话语给抚慰了。

“行了行了,我又不娇气,看我现在年纪小了就拿我当小孩儿啊?”

贺庭政又往他额头印下一个吻,眼睛望着他说:“你身上疼,我心里疼。”他抓着江宇典的手去摸自己的心口,江宇典说他肉麻,但又忍不住笑。

他感觉舒服多了,虽然还是疼,脑门现在都是麻的。

这家客栈比之前他们住的那家更小,但房间要更大一些,不过隔音仍是一样的差。江宇典忍能听到隔壁房的声音,不过听不太清楚。

所以隔壁房肯定也能听见他们这边的动静。

贺庭政呆了一会儿,一直安慰着他。看他不哭了、也不疼了,最后还是抱着狗走了。固然他不喜欢罗弛,但也要顾忌着、尊重着江宇典现在的职业身份。等他录完节目了,回了家,那自己到时就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了。

他走后,江宇典拉开窗帘看了眼,看见他走了出去。他望着贺庭政的背影消失,这时发现,院子里还坐着一个人——仔细看是姐妹花里的聋哑姐姐,在屋檐的灯光下细心地编织着什么东西,可能是毛衣或者围巾一类的东西。

这期节目没什么难度,而且是三人一组,比起做任务,更像是集体度假。只不过是在镜头环绕下度假,所以空闲和休息的时间也更多。

次日上午,三人分头去别的客栈考察了下,回来后一交流,差不多能总结出客栈生意惨淡的原因了。

一是位置,位置是处于比较偏的地方,不好找;二是没特色,虽然打扫得仔细干净,但并没有布置出游客想要的文艺情调;三就是没宣传了;四就是做饭手艺不好。

经营一家客栈,作为老板兼服务员的妹妹,早上五点半要起床,六点就要去市场买菜、买水果回来做早餐了。

这里的客栈,一般都是含双早的加下午茶的。

吃完早餐,通常客人就退房了,打扫完了根本没有空闲时间休息,就得开始准备下午茶了。

虽然这家客栈没有请前台、没有请保洁阿姨,只有两个人经营,但房间数量也要比其他客栈少一半,现在这种生意状况,两个人是完全忙得过来的。

做出计划后,要一一去实行。

下午三人继续分工合作,江宇典跟着姐姐去了古城附近的花店,讨教了一些培育鲜花的方法。李一枭去找了木匠和设计师,给客栈重新做设计规划。而周卓留在客栈里,教妹妹如何做出让客人满意的爱心早餐。

任务很轻松,江宇典去了花市,学了点养殖新知识,还买了点鲜花、花种子以及花肥,后来又去了油菜花田,像旅游似的。

手很巧的姐姐还给每个人都编了个花环。

那花环很漂亮,像街上卖的一样。

晚上结束录制,贺庭政抱着狗过来,金招弟也来了。不过金招弟过来是说工作的事的,说完她就得离开,留贺庭政和老板独处。

江宇典已经提早换了睡衣,他睡衣带的薄,衣袖裤管都挽得老高,露出带着一层薄却有力的胳膊和小腿。

贺庭政蹲下来替他按摩腿,这双腿光洁修长,充满着健康的色泽,腿部肌肉线条刚刚好,是最完美的形态。

江宇典就坐在窗户边。他顺手撩开窗帘看,这次还是看见了姐姐一个人坐在屋檐下,她腿上盖着毯子,手上在捏什么精巧的东西。江宇典怀疑是橡皮泥或者别的什么泥之类的东西。

他已经接连观察两天了,发现了对方手工做得很好,这实际上可以成为客栈的一个卖点、一个特色。比如可以在楼下腾出一个地盘来开设手工教室,只要宣传做好了,会很有市场。

他看了一眼就把窗帘拉上了,旁边的披萨便攀着他的椅子,摇头乞尾,像是要他抱一样。

江宇典觉得小狗比大狗好,就伸手来抱它,一抱起来沉甸甸的,他感叹道:“哎?怎么变沉了啊?长得太快了吧。”

贺庭政说:“是正常的,奶狗都是看着长的。”

江宇典就笑:“看着长,过几天就成小猪了。”

他抱着披萨撸了会儿狗毛,就把狗丢给贺庭政,接着去洗手。他没有洁癖,可是对毛发格外不喜,尤其是宠物毛发。

他直接在卫生间洗漱完,冲了个两分钟的澡,出来后就钻进被窝里。

贺庭政把狗放下,找出他昨天收好的烟,问他:“今天要吗?”

“我一天到晚哪有那么多精力发泄不完的?”江宇典觉得被窝里凉,刚说完就拍拍床让贺庭政:“你去洗个澡,上来吧。”

贺庭政和他有默契,知道他要自己去暖床,就非常快速地洗了澡出来,钻进被窝里。贺庭政手臂环抱着他道:“那今天就不闹,就抱一会儿我就走,你睡吧。”

江宇典身体贴着他,贺庭政暖和,他喜欢这样睡觉。好一会儿,贺庭政感觉到他似乎是睡着了,呼吸绵长而沉稳,一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再不走不行了,他便不舍地垂首亲了亲他的嘴唇,起身穿好衣服。

走的时候,方才分明是“睡着”了的江宇典,却突然出声喊住他:“阿政。”

他声音不大,有些梦呓的模糊。

贺庭政回头,看见床上躺着的人闭着双眼,还是刚才那副模样。要是不出声,就像是睡着了的样子。

这下他明白过来,江宇典是在装睡。

他再次走到他身边去,俯下身来听他说话,他听见江宇典用很轻的、梦话似的声音给他说:“桌上东西是给你买的,你带走吧,狗也抱走。”

贺庭政转头一看,愣了愣。

——那是江宇典去花市买的花。

他买了挺多品种的,但都拿来布置客栈了。而放在桌上的,只有一串茉莉。

茉莉是他们家以前养的金毛的名字,一开始没取名,贺庭政不知道取什么好了,后来门前的茉莉开花了,江宇典那天心情好,摘了一朵花苞,顺手送给了贺庭政。

那是他第一次送自己花。

贺庭政随之看见,那只刚收养没几天、还没取名的金毛,低头细嗅着草地上洁白的茉莉花瓣。

第49章

贺庭政不知道这是无意还是有意之举,可江宇典这个举措,无疑戳中了他心底最柔软的部分。江宇典察觉他站在自己床边一直没走,就微微睁开眼,看见贺庭政漂亮的眼睛笑得微微上翘,里面覆着一层光。

江宇典微眯着眼看向他,眼神像在说:“怎么还愣着不走?”

贺庭政笑起来,微微俯身朝江宇典伸出手去,在他的头发上摸了一把,接着又在他脸上抚摸了下:“大哥,你对我真好。”

江宇典想起他当年离家出走,来求自己收留的时候,自己不让他进来,他就在外面站着不动了,下雨了也站着。后来他开了门,让贺庭政进来,贺庭政那时抱着坐在轮椅上的他,就说了这么句话。

“我哪里好了?”

“哪里都好。”贺庭政低声说着,给他说了声晚安。

江宇典躺在床上,后知后觉地想到,贺庭政手上是不是有狗毛???

第三天的任务日,江宇典提出了一项新的计划,也就是在原计划中加入一个特色项目作为客栈的卖点。

几人从附近的优质草坪种植场买了约二十平的草坪回来,铺在院子里,搭了葡萄架,去宠物市场买了兔子和乌龟以及金鱼。从木工那里购置了一套原木矮桌矮凳,摆放在葡萄架下面的草坪上。

虽然现在的葡萄架还是空荡荡的,但到来年夏天,架子上就会爬满翠绿的葡萄叶了。

而尽管这家客栈房间不如别的客栈多,但院子够大,二十平的草坪全拿来当做露天教室。

有些客栈的免费瑜伽课,也就差不多这么大的“教室”。

葡萄架旁边挂了个小黑板,上面写着课程,从周一到周末,一周里的七天每天都有不同的手工课。周一是手工编织课;周二是陶艺课;周三是泥塑课……在网上发布的宣传图文里,写着课程设置都是在下午,可免费报名,但是要先预约。

每天只有两个半小时,欢迎带朋友带孩子。

课程结束,正好可以在楼下大厅旁的一间换了落地窗、布置了绿植和白色窗帘的餐厅喝下午茶。

做完了设计、装修、宣传以及对客栈两位主人的培训,一周时间很快就结束了。

比起这个月接下来的工作,这一周的确可以称得上是度假了。

让明星回归普通人,让普通人当明星,一直就是《拯救A计划》的主旨,从第一期节目到现在,每一期都扣紧了这个主题。

几期节目下来,除了第一周筹得了大量的善款,剩下几期录制都并未取得太多的善款。

总共加起来,约莫两百万左右。这些钱,全都由“A计划”基金会捐给了山区希望工程。

一回去,江宇典去参加了个采访节目,紧接着就收到了古秋平的联系电话,说角色敲定下来了,恭喜他。

但哪怕电影紧锣密鼓地筹拍,依照古秋平十年磨一剑的精益求精的性格,起码也要再等到半年后才能正式开拍。

所以古秋平说:“这个角色你好好钻研,不急,还有时间呢。”

随后,江宇典去参加了一个年度盛典之夜的颁奖礼。

上个月月底,他频繁出现在观众眼前,从蜂蜜牛奶新包装的、到巧克力,再到《风尚Wooster》的杂志双人封硬照,最后还有《同居没关系》剧组曝光的定妆照。

除此之外,还有每周一播的《拯救A计划》维持着热度。

这些种种,造就了他居高不下的人气,让他这个出道才不过半年的新人,受邀参加了这个虽说是新兴的、才开办三年,但在国内来说还算是比较有分量的颁奖礼。

关于颁奖礼的情况,是金招弟去调查的,她在做这些准备工作上,倒是非常认真靠谱,从不出错。

他在家里把准备好的服装换上,接着要再坐保姆车去经纪公司合作的造型沙龙做造型。

他现在还没有代言任何服装品牌,所以出街、出席颁奖典礼,都是穿自己的私服,而没有赞助商为他提供。

其实找江宇典代言的服装品牌还挺多,尤其是牛仔裤,他这双腿,太适合给牛仔裤做代言了。不光是牛仔裤,其他服装他身材全都能撑起来。

活脱脱一个衣服架子。

他换了一身米色西装,领带是香槟色,在纽扣下方有回字形的纹路;他右手食指上戴着Greek Key希腊回纹的金色戒指,同时还有配套的袖扣、领带夹。

——让人挑不出错的正装穿着,哪怕是再挑剔的报社杂志评论家,也没法刁钻地批判他穿得不好、衣品不好。

原本他直接请造型师来家里也是可以的,还不用多跑一趟。但江宇典是个私人观念很重的人,他并不愿意让陌生的造型师来他家里。

江宇典便坐在车上敷面膜,金招弟问他:“我昨天发给您的资料您看了吗?”

“没看。”

“那我念给您听,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记住几个点就行了。”

“首先是出场顺序,您被安排在中后段,在您前面的艺人有穆菲菲、黄超、RedSun、叶松……在您后面的艺人有彭路、蒋丽娜、张小溪、周灿、方念……这次颁奖典礼的红毯主持人应该是谭盼,主会场主持人应该是林朵朵和徐炫。”

“这次颁奖典礼来了很多腕儿,其中最大牌的几个我跟您先说一下,确定的有关鸿业、喻慧璇、舒如意、曹佳灵……”她念了约莫十五六个名字,都是路人皆知的大明星。

“您是第一次走红毯,有几点注意的。”

“其实这个红毯不是特别正式,也没有天桥什么的,大约一百五十米长,您走到Logo墙的时候,要站住拍照,一般媒体都很有道德会仰拍,但是有几家坑爹的最喜欢站得特别高俯拍。上次那个叫新天地日报的报社把一米七还穿了高跟的曹佳灵拍成了一米五,而且后期调色喜欢调低曝光度,甭管多白都调得又暗沉又黑还出油……”

她喋喋不休地吐槽着,吐槽完了才舒爽。

江宇典还敷着面膜的,他闭着眼问道:“主持人多高?”

金招弟道:“哪个主持人?”

“三个。”

她哦了一声道:“谭盼官方身高一米六五,她喜欢穿防水台高跟鞋,林朵朵矮,应该只有一米六不到,徐铉嗯……和前两个差不多高吧,他也喜欢穿内增高,个矮子还死不承认。”她吐槽了一句,吐槽完了才发觉不妙,连忙转移话题:“Logo墙拍照然后去主背景墙拍,还要签名,谭盼会问您几个问题。”

旁边计了时的贺庭政发觉时间到了,就帮他把面膜揭下来,丢进面膜袋里。

前几次录节目、拍的时候,化妆师都会让他敷一张面膜,并且说:“现在皮肤没问题,健健康康,连毛孔都看不见,以后就说不准了,所以得从现在起就做好防护,等三十岁了,还跟十九岁一样。”

江宇典还是有些不太习惯,敷完脸上黏糊糊的,好像涂了层蜂蜜似的。

他皱着眉,想洗个脸也没地方,他拍拍贺庭政的手:“拿张湿巾给我。”

“不用管的,等会儿就吸收了。”金招弟在一旁说着,看着贺庭政把面膜丢掉,心里狂呐喊着:别丢!一千块啊我拿回去冻冰箱还可以涂手比护手霜好使多了!!

她只能这么想,却不敢说出来,只能委婉地建议:“宇典哥,您去拍个什么护肤品的吧?接个代言,商会变着法儿给您送面膜的,论斤送。”

送这么多,江宇典肯定是用不完的,而且江宇典多半还不会用,这就便宜她了。

但江宇典连考虑的意思都没有,就道:“不,不接。”他一眼看床金招弟心里在打着什么小九九,似笑非笑道,“你用了也不怕烂脸。”

“我可是喝三鹿长大的,还怕烂脸?”

“别贫嘴,继续说。”

金招弟还没说话,车子就停下了。

造型沙龙到了。

这家沙龙长期和赛狮传媒公司合作,赛狮的艺人、除了特别大牌的自己请了造型师化妆师的,基本就来他家做造型。

哪怕就是那些大牌艺人,有时候也会专程过来,找他们沙龙的头牌做造型。

江宇典去的时候,沙龙里已经是人满为患,还有几个艺人在排队等着。

他还看见了眼熟的,应该都是今晚要去颁奖礼的艺人。

比如RedSun组合的几个人,但裴思邈却不在。

虽然陈颂最近遭受了事业上的滑铁卢,但是这颁奖礼,是两个月前就邀请了他们的。如果他们不带陈颂,反倒说不定会被陈颂的粉丝拿来做文章,最后他洗白了,组合剩下三个就被拖下水了。

到时候网友们心疼陈颂被孤立,谩骂就会跑到他们三个头上来。

所以这次颁奖典礼,他们四个必须得一同出席。

听说这次年度盛典之夜,从一线到十八线,连带颁奖嘉宾在内,一共请了上百位艺人。

江宇典一看这么多人,转身就准备走——他是一个月前受邀的时候就预约好了今天来做造型的,虽然他的造型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哪里都一样。

像这种情况,自己有造型师的,就自己在车上弄了。

但江宇典……他并不愿意多请一个私人的化妆师和造型师。因为他身边的人,一般他要信得过的才行。人越多就越麻烦,所以他才不自找麻烦。

可是他不喜欢找麻烦,麻烦却喜欢找上他。

就在他看人这么多、正准备走人的时候,最近接连遭受事业打击的陈颂却出声了:“你不懂,人家多大牌啊,出趟门都坐私人飞机的,怎么会连私人造型师都没有?”

他看着是在对他们组合的另一位艺人秦裁说话,可声音却特别大,大到吹风机和店内音乐的声音都压不住。而秦裁却是一脸尴尬,看着江宇典欲言又止,像是想解释些什么。

他可太冤枉了,他一句话都没说,陈颂自己戏多的要命还把锅扣在自己头上。

再说了,江宇典的私人飞机又不是他编造出来的,没看见新闻都出了吗,首都机场官微亲自澄清的!

秦裁这下真是忍无可忍了,倒退几步,跟他拉开距离,为了撇清关系不惜愤恨道……

第50章

“谁不知道Miri是业内顶尖的沙龙?之前约几次都没排上,你为了过来做造型,特意告诉裴哥说雨点也在这边做。我们能过来是还不是因为裴哥面子大!裴哥是看在谁的面子上带我们一起过来的,你吗?”

陈颂脸色难看起来。

他们毕竟是一个团队的,他怎么会想到,秦裁居然会为了和自己撇清关系,自己把这种事都说了出来。

旁边在排队的、或是正在做造型的艺人,都是一个公司的。他们心照不宣地看了陈颂一眼,眼里难掩鄙夷。

公司就这么大,谁还不知道谁那点事儿?

大家都知道,虽然陈颂是RS的队长,可是裴思邈才是资源最多的。他看不上的肉汤,是别人抢着要的资源。

现在RS整个组合都被陈颂这个渣男连累了,连公司都无力回天了,救不回来只好把资源都断了——只有裴思邈一个人能不受牵连。

所以秦裁恼羞成怒说的话,百分百是真的。

因为这家Miri Salon,在业内的确很有名。店里的发型师有日本人和英国人,他们做造型像是打造工艺品一般细致。

北京这家是分店,总店是在香港。

平时很难约。

而因为赛狮似乎和他家分店的老板有些关系,才扯上了合作,算是互惠互利。

艺人来这边做造型给他家增加了名气,而Miri沙龙的实力也值得明星为它打造的名气。

这家分店基本秉承了香港总店的装修风格,整体不如其他造型沙龙那样的明快风格,而是好似一幅文艺复兴时代的巨幅油画般半明半昧,从灯光和镜面,都做了巧妙的的安排。

裴思邈上完卫生间出来后,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弥漫着尴尬氛围的场面。

他忽略了自己的队员,径直走向江宇典,脸上挂着笑,高兴地道:“我等你好久了,你怎么才来。”

站在江宇典身旁的贺庭政,却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两句什么。

江宇典扭头看他一眼,最后眼睛扫向那边难堪至极,然而浑身上下都透着不甘心的陈颂。

他目光扫过去,就收了回来,对裴思邈道:“我约了人在这里见面,顺便过来把造型做了。”他似乎也有点印象了,难怪说这家店的装修风格那么熟悉,原来和香港那家Miri的同一家店。

巧的是,这家沙龙品牌是贺庭政的母亲郭美心当年和闺蜜一同创办的。

她的闺蜜是已经去世了的著名港星汤庆佩。

裴思邈哦了一声道:“你约了谁啊?这里又不是喝下午茶的,约在这儿干嘛。”

“呵呵,请不起私人造型师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还说什么约了人。富二代人设入迷了吧。”陈颂心里实在太恨了,忍不住将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他和江宇典是同一个艺术学校的学生。他参加校招那年,他专门给赛狮传媒投了简历。而他作为年级上最优秀的学生,最终却比不过一个刚进校的大一新生。

一般小经纪公司都是广撒网,而大经纪公司不太一样,虽然也会广泛地招练习生进去,但筛选环节相当严格。

他被刷下来了。

学校里大一的学生江宇典却莫名其妙地被签走了。

过了两年,他终于有了新的机会,没想到和江宇典是一个组合。对方似乎不认识他这个学长,可他却忘不了两年前的羞辱——虽然不是他有心的。

这下他成队长了,他终于有机会了,第一件事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比江宇典强,而把他踢出局。

而他当初在学校,是看过江宇典的档案的,就一普普通通老百姓,什么私人飞机,呵呵,恐怕都是假新闻吧!

他恨不得戳穿他的人设,把他那张高高在上的脸皮扯下来狠狠踩在地上。

江宇典听见了他的话,脸色都没变,镇定自若地走了进去,在休息区坐下。

倒是裴思邈,直接跟他翻了脸:“你丫有病是不是?”

陈颂涨红一张脸,心说:本来就是嘛!狗屁的富二代!

他看向江宇典,看着他身上那套西装,什么牌子?看都看不出来!他再看他手上的戒指、手表,也就那样嘛!多半都是假的。

裴思邈不想外面传他们内讧,说话也不大声,就正面跟他挑明了:“反正这次颁奖典礼过了,你就要回老家休息了,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所谓“回老家休息”,也就是公司的说辞,让陈颂休息一段时间,表面说是保护,其实就是雪藏。

裴思邈这么当面说出来,陈颂眼睛都瞪红了。

差点想破罐子破摔,把裴思邈那点破事儿抖出来,让全娱乐圈都知道,裴思邈是个恶心的同性恋!

圈内同性恋虽多,但都藏得严实,再有多大仇,也很少会直接把对方的性向捅出来。

再者说了,他没有证据,是不能随便乱说话的。

裴思邈怎么不知道他他的想法,便低声警告道:“你给我老实点,之前不知道你得罪了谁,谁要整你。现在你要是搞什么事,小心我真让你身败名裂。”他冷冷一笑,“你知道沉思成有艾滋吧?你想跟他一样吗?”

陈颂彻底说不出话来了,他咬着牙,一边在心里念着士可杀不可辱,一边默默忍了。

他惹不起裴思邈,能怎么办?

可是江宇典算哪根葱?

这时,陈颂看到沙龙经理疾步匆匆地进来了,他恭恭敬敬地请江宇典去坐下,嘴里还跟他道歉,说:“江先生,老板打电话说他很快就到,您先把造型做了,您习惯用哪个?”

江宇典简短地回答说:“Tachi。”这是个日本造型师,之前几次都是他在给江宇典做造型,长得白白净净,丹凤眼,说话很软。

那经理又问道:“去包房还是……?”

江宇典却笑着道:“就在这里吧,我等你们老板。”

经理从老板的电话里得知了江宇典是非常重要的“贵客”,虽然他并不是点头哈腰的跪舔态度,可也是毕恭毕敬,完全把这位顾客当成了座上宾。

他平时来店里,对店里来做造型的艺人也是客客气气,可是对待老板亲自打电话说要区别对待的客人,到底是不同的。

这一幕落在旁边人的眼里,都忍不住看向了陈颂,看他那气急败坏却忍耐的模样。

虽然认识沙龙老板也不是啥特别了不得的事,可就是莫名觉得爽怎么回事?

可真的见到了老板,店里做造型的艺人都忍不住有些怔愣,目光里透出讶异和震惊。

——没想到,这家Miri沙龙分店的老板,竟然是公司成名多年的一姐裴楠!

其实裴楠并不能说是非常火,比起明星,更应该称呼她为名媛。

背景家世惊人的豪门千金。

郭美心的闺蜜港星汤庆佩,就是裴楠的母亲。而裴楠和裴思邈,是一对同父异母,但关系非常好的姐弟。

裴楠在北京开了一家Miri分店,里面有一间包房,挂着许许多多她的母亲汤庆佩的照片,她开演唱会的珍贵照片,或是电影剧照。

她听母亲说过,她那时候刚成为港姐,但是香港演艺圈乱,想出头就得被潜。

是郭美心在背后替她撑腰。

两人是从小到大的同桌关系。

而郭美心的丈夫,是当时在香港、后移民温哥华的著名实业家贺华强。

在网上搜索贺华强,能搜到一些浅显资料,并不完全。而整个港股及香港楼市,几乎都是他在背后操盘的。总之那是一位非常厉害的大人物、大富豪。

裴楠从来没有想过去联系郭美心,尽管在汤庆佩的话里,郭美心对她非常好,帮了她许多许多。而创办这个沙龙品牌,也是因为她当时在演艺圈被人刁难,收买了她的造型师在她的衣服、鞋子里做文章。

现在突然得知郭美心的儿子来了,她当然是立即从家赶过来了。

她当然知道,贺华强几年前已经去世了,而现在的华强实业,就是贺华强的儿子在掌管。

这样一位大人物,怎么会突然过来呢?

而她在来的路上,已经得知了来龙去脉,所以到了后,她是直接走向了江宇典,目光从江宇典身后的高大男人身上掠过后,她迎向江宇典,同他商讨“入股”的事。

其实就已郭美心对她母亲的恩情,她就是直接把这个小沙龙赠与对方都没事。

不过来的人是郭美心的儿子贺庭政,对方不缺她一个小沙龙,这通电话到底是叫自己过来做什么的,她心里有数。

所以她对江宇典非常热络,更是直接联系了律师起草了股份转移书,似乎两人是多年好友般。

连裴思邈都懵了,他姐什么时候和江宇典这么熟了?

而陈颂,彻底不敢吱声了,他满脸的不可置信,江宇典到底什么来头?他可是知道的,裴楠是豪门千金小姐,背景吓死个人,现在她对江宇典这么热情,难道还有他不知道的事?

难不成像小说里写得那样狗血,江宇典是什么豪门权贵私生子、遗腹子?

他根本想不了这么多,旁边的秦裁已经开始嘲讽他了:“现在相信了吧?”

他望向秦裁那副看井底之蛙的鄙夷目光,神情恍惚地喃喃道:“这不可能……”

秦裁一个白眼丢过去:“有什么不可能的?你啊,还是回家休息吧,别整天折腾了,还买水军黑他,多大仇啊。”

江宇典时间并不多,他做完造型,就立刻要赶去颁奖礼会场,虽然他的入场顺序靠后,可还是得准时去。

而满头雾水的裴思邈,在离开沙龙赶往会场的路上,发消息直接问了裴楠:“姐,你怎么认识江宇典的?”

裴楠很快回复:“我不认识他。”

裴思邈:“???”

“我警告你,别打人家的主意了。你看到那个跟着他的,戴了顶帽子的男人没有?”

“那不是他的保镖吗?”请保镖这样的事,并不夸张,可江宇典请的这个,是有些过分帅了,干保镖可惜了。

裴楠发消息道:“什么保镖啊,情人玩游戏呢。”

“那是贺华强的儿子。”

裴思邈:“……”

贺华强再如何了不起,他也已经去世了。而他打下来的金融帝国,如今是贺庭政的,并且在贺庭政手里,又壮大了几倍。

第51章

裴楠是知道裴思邈的事的,知道他喜欢江宇典。去年夏天的时候,裴思邈还特意找了她丈夫关鸿业去探班江宇典,为当时还在参加选秀比赛的江宇典撑场子。

这件事关鸿业也告诉她了,只不过她并未说什么,但现在不行了,她必须阻止裴思邈,不能让这个弟弟去干傻事,不然得罪了人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她言辞激烈地警告了裴思邈,说:“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不然到时候,你外公出马都救不了你!”

裴思邈心里复杂难言,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没有再回复裴楠,其实说到底,他一开始对江宇典就是想玩玩而已,结果对方不吃他这套,这种“欲迎还拒”对了他的胃口。哪料现在是越来越喜欢了,江宇典越是冷淡、越是不在乎,自己就越喜欢他。

哪怕他揍过自己,裴思邈也还是喜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明明之前在一间宿舍里朝夕相处地住了几个月,都还不算喜欢。

到会场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半,红毯已经走到了三分之一了。和一些电影节的红毯不同,这个年度盛典的颁奖礼租借的场地无法让明星从另一边坐车过来,到达后下车,再步行五百米到达会场。

这次的红毯秀,就只有一百五十米长,明星是挨个入场,入场顺序似乎也没什么特定的讲究。

有些明星来迟了,就延后入场。

六点半左右,才轮到江宇典入场,他一边走,还要对扛着摄像头的各家媒体微笑、点头致意。

在媒体眼中,江宇典是个纯新人,选秀节目歌手出身,虽然只是个区区六强,但是在整个比赛选手里,他却是目前最红的、混得最好的那位。

各家媒体此前有些对他不太了解,有些是知道一点,知道他性格和做人方面都没有什么黑点,背后似乎背景颇大。

而且江宇典才二十岁。

但他虽然年轻,身上却有股稳重内敛的气质,像是家世渊源熏陶出的君子风度和气量。许多年轻艺人修炼多年,都修炼不到这个程度。

主持人谭盼道:“雨点……先在我们的Logo墙站一步,让媒体老师拍照。”

江宇典站在Logo墙拍完照后,随后走到主背景墙,和红毯主持人谭盼站在一起。

谭盼今天只穿了一双五公分的鞋,估计也是知道自己这个身高,要是穿个十厘米高跟鞋就太打一些男明星的脸了。

谭盼先是说道:“请各位媒体老师,抓紧拍照的时间。”接着再转向江宇典,说,“我们知道,雨点你是第一次参加我们的年度盛典之夜的颁奖礼,有什么想说的吗。”

江宇典的助理的金招弟,提前都帮他把这些打听好了,面对这些问题,他丝毫不惧,从容地答道:“第一次,非常荣幸。”

谭盼需要抬头看他,她笑着道:“过去一年,你在综艺当中的表现相当亮眼,我很喜欢你们节目,每周按时观看。”

“那么新的一年,你对过去有什么总结,对新的一年又有什么期待呢?打算今年走什么样的路子呢?”

“我才出道半年,去年一年,也称不上有什么特别亮眼的成绩,拍了真人秀《拯救A计划》,认识了很多很好的老师朋友,拍了一些杂志……今年呢,”他笑了笑,“希望自己更上一层楼吧,主要还是会去拍戏,做一个演员吧。”

随后,谭盼把油性笔递给他:“请在我们的主背景墙签上你的名字,从这边去主会场。”

江宇典看了眼她裸露的胳膊,知道她一定很冷。

太不容易了。

今天红毯的会场,是在室外,也就是说没有空调加持,全靠艺人自身的抗冻能力。

有些女艺人,尽管穿的也少,还有的穿露背装的,但他们在没出镜的时候,都是披着大衣外套的,真正走红毯也就不到五分钟时间。

可谭盼却要一直在这里站上好几个小时。

入了主会场,工作人员带着他去了他的位置。

虽然入场顺序没有特定的安排,但是这座位,就大有讲究了。比如专门把几位流量小花安排在一起,专门把几位粉丝无数号称各种最美的女艺人安排在一起;或是把几位同级别的男神人物、小鲜肉安排在一起。

但也有名气资历这样的说法。名气差,出道时间短,是不会把你往人气高的艺人中间安排的。

可江宇典的位置,却并不偏僻,相反就在中间,艺人要上台领奖,首先要经过他座位这排。

这样绝佳的位置,当然不会全部安排江宇典这样的新人。他过去的时候,看到了几位可以说是本次颁奖礼最大牌的明星了。

见他被工作人员带着过来,穿黑色正装的关鸿业站起来跟他招手,笑容和煦道:“雨点,你坐这里。”

此时会场内已经落座了不少嘉宾了,一看关鸿业招呼那位势头很足的新人江宇典,心里都是:果然是认识啊,果然是有背景的!

有些人是知道的,关鸿业隐婚,是和裴家千金裴楠结婚了。

——关鸿业是大众眼中不老的男神。

也是一位影帝级别人物,国家一级演员,在演艺界地位超然。虽然网上盛传江宇典和关鸿业有私交,但事实上,他俩根本不认识,别说熟不熟了,就一微博互关从不点赞的关系。

江宇典再一看,关鸿业旁边的几位男艺人,都是出道多年的不老男神,不仅不老,而且名气也不衰,依旧红火——和关鸿业差不多是同级别的人物。

不仅自己的演员,也做导演、制片人。

他心里了然,自己被安排在这里,想来是关鸿业、或者说是他的妻子裴楠私底下做了些什么。至于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想来是准备和自己搭上关系,跟贺庭政交个朋友。

虽然在江宇典心里,贺庭政总是不务正业,他时间差不多都花给自己了。但他毕竟还是顶着贺华强独子的光环,以前是不知道,现在知道了,谁都想凑上来搭关系。

江宇典笑着走过去,坐在他身旁,叫他:“关老师好。”说完,他依次跟关鸿业旁边两位打招呼,都称呼老师。

和关鸿业坐一排的,两个都是影帝,出道几乎都超过了十年,拿奖无数,大众男神。

谌欢,是演员、歌手,也是一位出品人,他出道第一部作品就是主演电影,这让他步入影坛的同时也步入了娱乐圈。是位平时低调,时间几乎都献给了工作和拍戏的好艺人。

另外一位李尚游,三十岁以前,一直在跑龙套,曾有过电台主播、影视配音、横店龙套等多种工作经历。三十岁的时候,他一部电影突然红了,拿了大奖,众人才注意到这位演员。从此之后,李尚游便星途坦荡,出道到现在,每年差不多一部作品,每部电影都必属精品,而且多年以来都是零差评。

江宇典几分钟内和几人混了个微博互关,关鸿业见后面坐着的艺人在自拍,也拿出手机来。

后面坐着的艺人一看他们要自拍,赶紧探头,指望在大明星的自拍照里出个镜,没准还可以蹭一波热度!

关鸿业勾着江宇典的肩,举着手机和旁边的谌欢、李尚游一起自拍。

他平时应该很少自拍,不仅没用手机磨皮,而且拍照都是老一套:“一、二、三,茄子。”

他比了个剪刀手。

不过拍完后,他发微博前还是用了微博自带的滤镜。

【@演员关鸿业:今天我们被分在了小鲜肉组里[斜眼笑][图片]】

一刷评论,粉丝都在说:【你就是小鲜肉啊,没毛病。】

【@十爷不说话:虽然小鲜肉很嫩,但关老师您也是一枝花啊!】

照片里的江宇典,眸光温和而明媚,锋芒都被藏了起来——自从他头发渐渐蓄长后,他身上那股常常都很摄人的凶悍气质削减了不少。他因为方才说了“茄子”,嘴角勾起,脸上的笑容有种动人的感染力。

他是四人中最年轻的那个,也是微博正文里的那位“小鲜肉”。除了他,剩下的都不能称之为小鲜肉了。可男神到底是男神,风采依旧,难得这样同框,风头没有被小鲜肉抢光,虽然小鲜肉确实朝气蓬勃、很帅就是了……

虽然在去年年末的时候,江宇典频繁出现在观众眼前,可到底没有一个让人为之记忆深刻的作品,人们看他的照,会感慨他很帅,顺手会搜一搜,但对他并不了解。

此时在关鸿业有意带他进入圈子更高的层次的情况下,他又在大众面前刷了一把脸。

七点半,天色暗下来,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整个典礼约两个半小时,因为他位置好视野佳,也不算无聊。关鸿业侧头小声跟他说:“你可以玩手机的,没有关系。”

江宇典就打开手机,他看见贺庭政之前发的消息,问他主会场里冷不冷。

他回复道:“我穿得多,不冷,就是饿了。”

贺庭政回复:“回家给你做好吃的*^_^* ”

江宇典:“……把你的颜文字丢了,多大人了还卖萌。”

贺庭政便给他发了个委屈的萌物表情。

江宇典忍不住一笑,想捏他的脸,想快点结束工作。

旁边的关鸿业低声问他:“雨点,我们加个微信?”

大家都以为他们很熟,殊不知是第一次正视见面,连微信都是刚刚加上。

舞台上,RedSun组合获得了年度最佳组合,舒如意上去给他们颁奖。裴思邈路过的时候,顺手还跟他来了个High Five击掌。

众目睽睽下,江宇典就把手伸出去了。

又过了几个奖项,到了年度最佳新人奖的时候,念到了江宇典的名字——他获得了该奖项的提名。

他看见自己的脸出现在大荧幕上,和剩下两位同时获得提名的艺人的画面来回切换。

最后,颁奖人曹佳灵拆了信封,叫了江宇典的名字。

江宇典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下午金招弟在车上说什么来着,说曹佳灵身高一米七几,还喜欢穿拖地长裙和贼高的高跟鞋。

……他的五厘米增高好像不够打了。

第52章

其实他并不算矮了,旁边的关鸿业,似乎也才一米八一而已。

可他现在的身高,和从前的身高,差的不是一星半点。缩水这么多,才导致他总是对身高这个问题非常在意。

这半年时间他经常都在锻炼,可是身高啊,似乎就往上长了零点五公分不到……

他往台上一望,看见曹佳灵穿了一条很隆重的黑色鱼尾裙,看不见鞋尖,不知道穿了多少公分的高跟鞋。

哪怕心里再慌,表面也不能露怯。他站起来,扣上外套扣子,从侧边上舞台。

年度最佳男新人和女新人,是一同颁奖,江宇典离舞台很近,他走上去前,出于绅士风度等了下那位获奖女艺人郑文卿。

郑文卿不高,穿了十公分也才到江宇典的下巴。

江宇典在她身上找回了自信。上台的时候,他的手虚扶在郑文卿后腰处,没有直接碰触,但是倘若郑文卿不小心摔倒,他是可以第一时间扶着对方的。

走到舞台中央的时候,他很心机地让郑文卿跟曹佳灵站一起,自己站在郑文卿旁边。

这样不至于输得太惨——因为曹佳灵真的很高,站在两个主持人旁边,她的身高让她像个巨人,纤瘦的巨人。

众目睽睽之下,他又不可能踮脚,只能在曹佳灵把奖杯递给自己的时候低头表示感谢尊敬——谁敢说他矮,他只是低头了而已!

郑文卿比较激动,获奖感言说了一分多钟,还忘词了,最后还差点掉眼泪,江宇典就说了两句话,最后低声跟主持人说:“温度太低了,我看郑文卿要冻哭了,你们串场吧。”

他下去后,把奖杯给了金招弟,在台下坐着直到颁奖礼结束。

而在他参加颁奖礼的时候,贺庭政正在跟郭美心打电话。

在江宇典眼里,贺庭政就是个不归家的不听话的孩子,郭美心知道他最近在做什么,一定会教训他的。

但是都这么长时间了,郭美心居然也还没让人来把贺庭政抓回去。

在江宇典的印象里,郭美心是个非常强势的女人。

怎么会这么纵容贺庭政?

他想起贺庭政在自己面前的模样,总觉得他会被郭美心训斥得头都抬不起来。岂料事实并非如此,因为郭美心管不了贺庭政,只能用母亲的身份对他施压,而贺庭政却不买账,道:“把生意做到大陆来,不是我爸一直想做没有做的吗?”

“你不懂,他不是想做没做,而是不能做!”有时候商人太过有钱,并不是一件好事,会被上面忌惮、盯上。郭美心继续道:“而且你少跟我扯冠冕堂皇这套!你呆在内地,还不是因为那个谁?他是你找的替身吗?他们长得也不像,你要找替身,我给你找个像的。”

贺庭政说:“他不是替身,我也不需要替身。我不会离开他的,所以我会抽走公司流动资金,在这边开分公司,做投资。”

而且他也准备申请《外国人在中国永久居留证》,重新取得中国国籍。而申请永久居留证,需要在华投资。

郭美心对他的做法,虽然有异议,但是并不能提出反对意见。因为贺华强的事业,是留给了贺庭政的,第一她没法插手,第二贺庭政不会做亏本的生意,他在做生意上的天赋,比他父亲强,就是老是不务正业,栽在男人身上——

她捏了捏眉心,在电话里道:“那什么时候有时间,回来看看你妹妹,或者下次我去内地探望你。你见到了你佩姨的女儿了是不是?她过得怎么样?”

听她说到了裴楠,贺庭政想到方才才签了个股份转让书,裴楠说要送给他,说原本在香港的那家店就是郭美心出钱创立的,现在留给了她,她办了一家分店,现在还给自己。

他没同意,还是花钱买了一半的股份,毕竟江宇典不喜欢身边人多,那么成为一家沙龙的股东,就要方便多了。比如什么时候需要带着去外地工作了,直接带上就好了,额外给单独的工资就好了。

他回答说:“看起来不错。”

两人结束通话,颁奖典礼也结束了。

江宇典坐了两个小时,他上车后,就趴在保姆车最后面的座位上,抱着个颁奖礼主办方送的娃娃,手里捧着手机玩。

在今晚这场颁奖礼上,讨论热度最高的除了几大小花旦同框谁最美这种话题,就是关鸿业发的那张自拍照了。

江宇典被夹带着,又火了一把。

其实长期活跃在头条热搜上,并不是一件好事,太容易招黑也容易招惹网友反感了,上一个这么搞的艺人,很快就被反噬了。

但江宇典这个,还真不是他自己搞的,有时候是自然而然地莫名其妙地火了。

就好比他拍个定妆照,都要被人扒衣服手表;机场饭拍,也要扒他的穿着;今天走红毯,又被人扒了服装首饰,但网上那么多火眼金睛的时尚博主,愣是没一个人扒出他穿的是什么牌子。

最后来了个知名时尚博主,鉴定道:【他没有代言任何品牌,穿的也不是任何能搜到的品牌。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高定的吧!】

江宇典搜完了自己红毯的消息,又去搜自己上台领奖的视频,不过颁奖礼刚刚结束,还没溅起什么水花——他倒不希望溅起什么水花,这样就不会来一大波网友鉴定他的身高了。

他翻了下评论,几千条评论里,大部分人都发的是爱心,司空见惯地夸他帅,为他手虚扶在女士后腰的举措点赞;评论里也有不少郑文卿的粉丝和水军,也有许多人在刷曹佳灵的,说她脸好像有点僵,是不是打了什么针。

还有人问江宇典跟主持人耳语了两句,他们在说什么。

倒没什么人关注身高,关注的也是说曹佳灵真的好高,郑文卿真的好矮。

他放心了。

回到家,江宇典抱着自己这个人生里第一个里程碑式的奖杯,不知道放在哪里。

他看了一圈,最后把奖杯丢在电视旁边的茶水柜上了。

时间已经很晚了,贺庭政给他做了夜宵吃,随后把狗喂了。

江宇典吃东西一向很快,两三分钟就解决了。他想到明天还要乘坐十一个小时的飞机飞米兰,也就不着急着睡觉。

在飞机上的时候,完全可以拿来补眠。

他上楼泡澡,贺庭政自然而然地跟着进了浴室,当着他的面脱了衣服,道:“我怕你睡着了,我跟你一起洗吧。”

江宇典像是躺在水里似的,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接着让出一半位置:“进来吧。”

贺庭政跨进去。

他一进来,再躺下,原本对江宇典来说还算宽敞的浴缸就变得有些狭窄了,两人紧紧挨着,皮肤紧贴,贺庭政抱着他,听见江宇典说:“你这样,那家里是不是要换个大点的浴缸了?”

“不用换,”贺庭政完全地抱着他,觉得这样别有一番趣味,再大点,就没这样的意思了,“这样就挺好了。”

他帮江宇典搓澡,搓着变了意思,江宇典就伸手在水里轻轻打了他的手背一下:“你这是搓澡还是挑逗我呢?”

贺庭政就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应的什么,埋首在他后颈上吮了一下。

江宇典就慢慢地说:“昨天才弄过,你省省吧,哪能每天都来呢?”

贺庭政搂着他的腰,低声有些委屈地说:“你不让我干。”

“那你让我干吗?”江宇典反问他。

贺庭政顿了顿,手摩挲着他的腰腹道:“如果你真要,也不是不行……”

江宇典靠在他的身上,也沉默了,整天不拿前面那东西干活,总觉得不是滋味,可他对干男人不感兴趣啊!颠倒过来,就更不感兴趣了!

他不说话,贺庭政也就随着他。他顿了顿,贴着他的耳朵道:“你不是有几盘那种电影,我们明天在飞机上看一会儿,说不定……也不是很难接受。”

江宇典没藏着掖着,那几盘小电影就丢在起居室桌上的,贺庭政会知道这件事,也不奇怪。

他闭着眼睛想了想,也觉得该是时候把这件事解决了。

这也算是一件当务之急了!

次日上午,江宇典收拾好行李,就坐车赶往机场。他此行只带了几套要出镜的衣服,带上了助理,还带了个造型师。

他从那家已经易主的沙龙里,拎走了一直以来都在给他做造型的Tachi。

Tachi姓氏全称是Tachibana,但是来中国后,许多客人嫌绕口、长,就干脆缩减了两个读音,以前面两个Tachi作为艺名。

他提前被江宇典的助理联系了,并且问了他护照号码等信息。

可是到机场后,也并未去领取登机牌、办理值机,而是直接进了海关过安检。

他带着自己的行李和工具箱,江宇典的那位女助理在跟他交代:“你这次只需要工作五天,如果你要在米兰游玩几天,我就给你买延后几天的机票,如果你不玩直接回北京,我就买五天后的回程机票。”

Tachi困惑地问:“我不和你们一起回程吗?”

他中文很棒,但还是带着日本人说中文的咬字不清。

金招弟回答说:“你只工作五天,剩下时间你自由安排,我老板会在意大利度几天假。”

随后,Tachi跟着他们上了一辆中小型客机,客舱里只有八个座位,以及一个小房间。

时装周计划,是几个月前就定下来了的,原本公司还给他安排了一大堆的工作,什么街拍,蹭哪位大牌的热度,到时候跟谁撞衫,怎么蹭秀,全都提前安排好了。

现在统统取消掉了。

整个行程有十天,但真正工作的时间只有五天,而且工作内容也不多,就是发点照片视频什么的。并且这次是真的算是去度假了,和上次在大理录节目的七天不同,这次不会有摄像机随时随地地跟着他,拍着他……

剩下的五天,就由他自由支配。

在国外也无需担忧狗仔和朝阳区人民,所以他是完全自由的。

等十天后回国去,就是《同居没关系》的正式拍摄。

等飞机升空后平稳下来,江宇典解除安全带,拿出一早就准备好的剧本开始研读。

这段时间,他时不时都要看一下剧本,内容已经全部记下来了,似乎也没多大问题,因为这并非一个挑战自我的角色,很好把控。

江宇典看着剧本,贺庭政在一旁操作着电脑。虽然机舱内是有电视的,但这台电视,会连接整个机舱所有剩下的小电视。

贺庭政把光盘放进去,声音开得很小,只开了百分之十。

他把电脑放在床上,放在两人都看得见的位置,随后从包里拿出了一整盒避孕套,还有一小瓶什么东西,日文的。江宇典看了一眼那盒子上面标注的尺码——很显然这不是自己的尺码,戴上妥妥的要掉下来。他抬头望着贺庭政,忍不住质问道:“就一盒?”

“……你他妈没准备我的尺寸?”

第53章

他不由分说就翻脸了,抬腿便踹过去:“跪下!”

贺庭政便从坐姿,改为扑通一声跪坐在床上。他很没出息地垂首道:“……我不是故意的。”

认错的时候干脆点,总能少吃点苦头,这是他在江宇典身上总结得到的经验。他知道自己只要一服软,江宇典肯定就没法狠下心肠了,他总是疼自己的。

果然,江宇典倒不会为了这个真的动怒,可心里存了要教训贺庭政的心思。他抬手便在贺庭政脑袋上拍一下,接着又打了一下,但是都没有使劲——原本贺庭政长了白发他就够心疼的了,抚摸他还来不及,怎么舍得真的打他。

贺庭政闷声不吭地垂着头,挨着“打”,他听见江宇典平静的声音问:“知道错了?”

他低低地嗯了声。

江宇典眯着眼问:“错哪儿了?”

贺庭政顿了顿说:“我不该只给自己买……”

江宇典真是一肚子无名火,听他认了错,也没有原谅他的意思。他随手把手边那盒避孕套往他身上一丢,眼睛看也不看他,冷声道:“滚出去,我要看剧本了。”

贺庭政原本是跪坐在床上的,听他这么一说,就迅速地挪到他身边去:“我不滚。”他体格大,此刻深深地弯着腰,双臂环住江宇典的腰,头抵在他的胸口,脑袋在他胸膛上蹭了蹭。

他的姿态像个匍匐的野兽般。

这时飞机微微颠簸了下,两人都忍不住一晃,贺庭政却还是紧紧把他抱着,低声说:“大哥,我们……看电影吧?”

“看你妹的电影!”电脑是开着外放的,但声音很小,微弱地传到江宇典的耳朵里,他听见那啊啊嗯嗯的声儿整个人兴致都败了。

“你起开,自己去看,戴耳机!”他推了把贺庭政。

贺庭政纹丝不动地说:“那我也不看了。”

江宇典管他看不看:“你放开我,我要看剧本了。”

贺庭政非常赖皮,不肯放开他。他的头微微抬起来些,在他的锁骨、肩窝处轻轻拱了两下:“不放!”

“……把你惯的。”贺庭政的头发搔弄着他的皮肤,江宇典实在是没辙了,他最受不了贺庭政来这么一套了,他这孩子气的黏糊劲,能把人脾气都磨没。

他脾气再大,遇上他这样服软了,也受不了。

江宇典随手拿过剧本,也不管他了:“那你抱着吧,去把电脑关了,听着真烦人。”

电脑音响断断续续传来男人给男人做按摩的声音,一个给另一个做,可能是按摩手法过于特殊,被按摩的人一直在叫。

江宇典觉得这声音让他有点分神。

遑论贺庭政一直埋在自己的胸口。他抱着自己的腰,自己也因为要看剧本而环抱着他的头和肩——如此亲密无间的姿态。

他狠狠一皱眉,低头继续看剧本,却不怎么看得进去。尽管如此,他表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自若。可贺庭政手却慢慢摸进他的毛衣里,声音低沉道:“大哥,我觉得有点热……”他的头轻轻地靠在江宇典的肩膀上。

机舱的空调隔间里,当然热了。

贺庭政看他没反应,不说话,就掀起他的毛衣下摆。

江宇典心不在焉地看着剧本,感受到贺庭政的呼吸吹拂在肌肤上,自己的衣服被他的脑袋弄得卷了起来。他的吻很温柔,因为知道江宇典怕疼,所以动作又轻又温柔。

“你轻点。”江宇典有种难言的舒服,手持着厚厚的剧本,在他后背打了一下。

贺庭政便越发地温柔了,江宇典的眼睛漫不经心地扫一眼剧本,又扫一眼电脑屏幕,很快来了兴致。他把剧本丢到一边去,起身把电脑音量调大了些。

不知道这里隔音怎么样,江宇典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在飞机上干这种事,就把声音开到了百分之五十。

因为他起身来,贺庭政也坐直了,他伸手帮江宇典把衣服脱了,继而双手抱起他,将他抱到自己的腿上坐着。

贺庭政单手握着他的腰,仰头同他接吻。

江宇典当然是享乐主义者,怎么舒服怎么来。到了他这个年纪,他非常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不要什么。既然贺庭政的亲吻爱抚让他觉得快乐,那也没有必要拒绝。

而且江宇典是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以前那个男孩,长大了。

整个飞行时长,约十一个小时。

前戏做足,贺庭政把他裤子也解开,他一面注视着江宇典,一面把套套拆了。江宇典拧眉不说话,目光从他身上,扫到那播完一集,又开始播放下一集的“按摩指导电影”。

单从画面上看,好像也没那么痛苦,和正经的事儿没什么区别。可他就是心理上接受不了,他算是看着贺庭政长大的,也为他操心过终身大事,想着以后他娶什么样的女孩儿,自己要过目把关——结果没想到,到头来把自己这个当长辈的给拱了。

“大哥……”贺庭政手上已然抠开了润滑油的盖子,眼睛望着他,在征求他的同意。

江宇典突然闻到一股香甜的气味,他仔细地闻了闻道:“你买的什么味儿的?”

贺庭政低头看了眼,轻声答道:“香橙味。”

江宇典:“……”

贺庭政没有动,望着他的眼睛里,有种执拗的纯真。江宇典抬头看见他的白发,心想他在自己面前乖了这么多年,可不就指望着这一下么!

沉默半晌,江宇典却是在心底反复思考诘问了自己,最后他想明白似的道:“那你来吧。”

如果这个人是贺庭政的话……那似乎也算不上是一件屈辱的事了。

江宇典先跟他申明道:“我要是觉得难受了,就停,下次就免谈。”

贺庭政太高兴了,他眼里带着耀眼的光彩,点着头,一下将他扑倒。

江宇典一下让他撞到床上,随着飞机的一个颠簸,他脑子都晕了。

他还没压下去呢,江宇典就不舒服地喊了声:“阿政,别弄了。”

但贺庭政学着“按摩指导电影”里的手法,作势又来,江宇典一下觉得疼了,刚才都不疼的。结果撑开了一点,就太疼了。

“大哥,你忍一忍。”贺庭政俯身亲吻他,江宇典摇头说不行,面露痛色,“你生这么大个活儿,就是为了干死老子吗?”

贺庭政见他没哭,知道他还留有余地,就期期艾艾地撞了撞。没曾想飞机倏地开始抖动,似乎是遇到了气流,这次颠簸比前两次都厉害,贺庭政一下刺得江宇典哭出来,他颤声骂道:“滚出去!”

他疼得不行,可贺庭政知道,这下要是停了,就不会再有下次了。这武功好容易要练成了,怎么能说停就停呢。

他俯首堵住江宇典嘴唇,双手摁住他的手臂,摁在他的头顶。

江宇典痛苦地唔了一声,哪里还想跟他接吻,劈头盖脸就是两句操来操去的脏话:“我看你是想死了!”贺庭政还是温柔地吻着他,吻去他脸上的眼泪,低声安慰他说:“别怕,会舒服的。”

“舒服你他奶奶的腿儿,你他妈倒是舒服,老子紧得你爽呆了吧?”他很能忍,一面哭着,又让贺庭政压着练功按摩,但脑子里却还是保持着清醒理智,能飞快地骂出一大堆脏话来。

江宇典喋喋不休地骂着他,眼里哗啦流着泪水,蒙着一片水雾,连头发都打湿了。他满眼水光地说要他好看,贺庭政也不为所动,他知道自己此刻万万不能心软,哪怕心里再疼他,也不能停下来。

停了,下次就再也找不到这样的机会了。

他怕江宇典反抗,所以压着他的手臂,低头一面啄着他,一面逼他练功。

江宇典是感觉自己被养大的“儿子”骑了。他眼睛恍惚瞥到舷窗外面去,看到厚重的云层,洁白而千奇百怪的云,构成了一副绝美的天空之景。他还隐约看到一片双彩虹,就在天际、也近在眼前。

他的注意力被分散了,很快,他就兴致勃勃地感受出了趣味来。

他骂声一停,贺庭政就感觉到了。他不再桎梏住江宇典的手臂了,他知道江宇典实际上要是反抗,是完全可以把自己踢翻的,可他没有。

他心脏一片柔软,忍不住地微笑,知道江宇典还是疼自己的。

正因为这份疼爱,贺庭政发誓要在床上好好疼爱他。他气息紊乱,嘴唇在他脸庞上胡乱磨蹭着。一边给他按摩腿,一边问道:“舒服了吗?不疼了吧?”

江宇典浑身都是软绵绵的,一股子酥麻感顺着脊梁向上,这按摩手法也是没谁了。

他感觉自己灵魂都要飘出去了,和窗外那些云朵融为一体了,便咬他的下巴:“等会儿我去洗了,要是出血了,看我不把你从紧急出口丢出去,你自己跳伞玩儿吧!”

贺庭政就笑着答道:“没有,我看得见。”他起身来,看仔细了,又俯身低低地道,“真的没有。”

和以前不同,以前贺庭政为他按摩瘫痪的双腿,他是什么感觉都没有的,但也知道贺庭政的做法是为自己好。如果要是因为双腿瘫痪了,就再也不管它了,再过一阵这腿就会萎缩掉,哪里还能过了八、九年,依旧还保持着青春的模样呢?

但现在,他的腿有感觉了,他的感官也比常人要敏锐,伴随着疼痛的,是难以言说的舒服。

第54章

两个人胆子也是大,丝毫不惧外面走动的人会不会听到,在里面乱搞快活,还外放着氵壬乱视频。

中途江宇典说自己饿了,贺庭政就叫空姐拿吃的来,那门一打开,味道一散出去,金发空姐脸霎时僵掉,而后尴尬地去给两人弄飞机餐。

他们在里面的时候,外面坐着的金招弟和造型师Tachi就已经吃了饭了。因为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无论是睡觉还是干嘛,都不好打扰,空姐也就没有叫他们。

外面人会觉得味道大,里面的人恍然不觉,贺庭政更是面不改色,甚至有意让人知道。

江宇典一边侧着身吃饭,一边摊开两条腿,把贺庭政的脖子勾住,让他手口并用地伺候自己。

他打开沙拉的盖子,看见里面居然有橙子,就拿小叉子插了一块,唤道:“阿政!吃个这个。”

贺庭政见他喂自己,就爬起身来去咬。

等他吃完了,江宇典就揉揉他的脑袋:“好了,去,继续干活。”

贺庭政抓起他的手吻了下,又爬回原处干活。

江宇典慢条斯理地吃饭,这飞机餐比一般航空公司的头等舱还要好一些,主要是对他的口味,很多航空公司的飞机餐味道都很特色,所以非常奇怪。

他把沙拉盘里的龙虾肉挑来吃了,再慢慢挑着同色系的水果吃。

吃完后,他才感觉到这隔间里的味儿大极了,抬头一看,顶上有通风设备,便伸手去拨弄开来,冷风呼呼地吹着,把机舱外面的新鲜空气抽进来,再把里面浓郁的污秽气息排出去。

他去洗手间里漱了个口。

贺庭政方才用打湿的热毛巾帮他擦过,他在狭窄的机舱卫生间里把裤子脱了,撅着屁股踩在马桶盖上看自己后面被干成什么样了。

除了大大小小的吻痕,就是屁股上被揉捏出来的红印,而那个洞还是原来那样,他觉得有点神奇,这居然都没松!

他穿上裤子出去,床上用品已经换了一套崭新的,贺庭政亲手换的,他把枕头放好,道:“还有几个小时,睡会儿觉吧。”他说着把舷窗拉了下来,灯光调暗,宛如黑夜。

江宇典刚刚吃饱喝足,身上有有劲儿,但想到到了米兰之后也要调时差,就宽衣解带地躺上床去,并把剧本拿给贺庭政,道:“你翻到九十八页,第六集第四幕……我刚刚正好看到那里了,你来陪我对会儿戏,这个催眠。”

贺庭政乖乖地翻到了那一页,念出章节名称和提要:“董悉倩的春天,KTV走错包房,偶遇醉酒的嚣张风骚富二代孙禹辰,是这个吗?”

江宇典闭着眼睛道:“对,就是这个。”

“那我是演女主吗?”

江宇典睁开眼瞥向他:“不仅演女主,这章除了我以外的角色,你全部要念。”

贺庭政哦了一声,又提问:“旁白念吗?”虽然他经常给江宇典念剧本,但陪他对戏,却从没有过。

江宇典看他这样笨,就笑笑:“不念旁白,框框里的表情提示动作提示统统不准念。”

贺庭政嗯了一声,直接从最开始,孙禹辰在包厢里和几位狐朋狗友斗牌喝酒这里念,他首先演孙禹辰的一位哥们甲:“我靠辰哥,你今晚上是要承包咱们包厢点的全部酒吗?”

江宇典回忆起来,孙禹辰出场就是这一幕,他牌技烂,还不服输,喝酒喝得已经头晕脑胀了还在玩,并且举着酒杯一口干了:“再来!我不信今晚上杀不了你们一帮王八蛋。”他掏出自己的法拉利钥匙,啪一下丢在桌上,“咱玩儿大的,都把你们的车钥匙拿上来,输了,法拉利你们拿去玩儿!”

——剧组虽然没法借来法拉利,但是借个钥匙还是没问题的,他在这里把车输掉后,就不用车子出镜了。

牌桌上几人对视一眼,纷纷也是笃定孙禹辰这把输定了,就都咬牙摸出自己的车钥匙,往牌桌上一丢。

这把聚众豪赌,奖池加起来上了千万。

随后,包间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那女人在打电话,贺庭政照着台词念到:“……老板喝醉了,我等会儿还得帮他找代驾……”他说着一顿,因为意识到走错了,便抬头看一眼包间号,随后立刻道歉,退出去道:“不好意思走错了……”

镜头转向包间内,在女人关门后,包间里头,一人挑眉道:“不错啊那女的,胸是胸屁股是屁股的……”

贺庭政一人分饰多角,自己跟自己对话,最后戏份最多的那个甲问:“辰哥觉得怎么样?”

“哪样?你们一个二个都没见过女人吧!来,一对王!”江宇典虽然闭着眼,但语气和台词都是到位的。

可是他输了,输完车后他整个人都不行了,站起来满脸难受地说:“老子去吐一吐,你们继续玩儿,车子赏你们了。”

江宇典感觉自己完全可以本色出演了。

这角色对他而言,完全没有难度。

场景转切,他准备出去吐一吐,偶遇了女主董悉倩,然后吐在了人家脚边。

江宇典和他对完台词,慢慢也就睡着了。

他差不多可以把剧本背下来了,自己的台词,对手戏对方的台词,他都能记住。

一觉醒来,飞机快降落了,他穿好衣服,坐在座位上,扣上安全带,把座位旁边的舷窗打开,听着机舱内的广播。

整个飞机上的机组人员,就只有四个人,一位机长一位副机长,外带两个空姐。

空姐用并不算很标准的中文播报时间和天气:“米兰时间下午三点半,温度五到八摄氏度,中雨,请您注意保暖,带好雨具……”

出了海关,有一组来接机的人——那是一个拍摄团队,江宇典的工作室为他联系的,在机场为他拍摄一组街拍照,传到网上以便告诉网友他去米兰看秀了。

从机场出去,也有来接机的车,这次不是保姆车了,而是劳斯莱斯。在订酒店上,他避开了大家都会选的阿玛尼和四季酒店,从而选择了宝格丽。

这座酒店是以十八世纪的古宫殿翻新而建的,厚重的文化古韵杂糅着现代奢华感。

他房间外面的景观,正好是葱翠的自然园景,因为靠近一座始建于1774年的植物园,这家酒店的园林设计非常独到,各式各样的植物以当代的时尚感重新诠释了古老的米兰式庄园与伦巴底风格的景观。

江宇典知道过犹不及这个道理,所以没有频繁发图,准备明天去看秀的时候再说。他到酒店后,其实精神还比较好,可以坚持到晚一点再睡觉。

他把酒店送来的欢迎甜点马卡龙消灭掉,就戴上帽子出去,跟贺庭政去米兰街头散步了。

也下雨,他们共同打了一把黑伞,在国外,谁也不认识他,也就没必要遮遮掩掩了。哪怕遇到认识他的中国人,赶在对方拍照前跑掉,就没问题了。

他们在雾蒙蒙的雨中漫步,在黑伞底下牵手,走到附近的不知名教堂,便进去参观一下,拍几张照,陶冶一下艺术情操,在肃穆的教堂里偷摸接个吻,滋味比在飞机上打炮还要新鲜。

不过现在这个时间,国内已经进入凌晨了,他们在附近逛了一会儿,就回酒店睡觉、倒时差了。

他次日的日程,也非常轻松,下午去米兰王宫看秀,偶遇一下中国艺人,拍几张看秀的穿着、照片,就算是一天的工作结束了。

因为睡得早,隔日上午醒来得便早。今天没有下雨了,是个冷清的、雾蒙蒙的多云天气,拉开窗帘一看,外面的拿破仑式园林都飘着一层朦胧的雾气。

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搜一下自己。他昨天到达米兰已是深夜,机场拍的照片当时放出去了,不过反响平平,意料之中。

但反倒是前天晚上的颁奖礼,溅起了不小的水花,不仅仅是关鸿业发的那张自拍照,他上台领奖的视频转赞也都超过了二十万——有网友艾特当晚台上的一位女主持人林朵朵,问她,江宇典跟她耳语了两句,说了些什么。

没想到林朵朵注意到了这个评论,并且转发了原微博【@林朵朵:第一次和雨点弟弟同台,感觉人真的超Nice!本来到雨点弟弟说获奖感言了,他却没说两句。因为当时文卿穿的真的很少,是一条抹胸裙,当时温度已经在零下了,我们的舞台是在室外,真的很辛苦。然后他扭头跟我说:文卿都冻哭了,你快串场让我们下去吧。因为我个人和文卿合作多次,然后她私下告诉我,其实她也是第一次和雨点弟弟合作的,所以感觉他人非常体贴绅士!】

而评论里,应该是没有买水军的情况下,对他也是夸赞有佳。

许多人表示对他路转粉了。

在没有刻意的情况下,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网友面前,实际上并不会败路人缘,反倒会收获一大批新粉。

江宇典回想起当时的情况,实际上他想求爆点,是完全可以把外套脱下来给郑文卿穿的。但考虑到郑文卿和他一个公司,公司要是因此安排他们炒CP,或者粉丝自炒CP,都是不好的。

他不想跟任何人炒CP,他已经有阿政啦。

第55章

因为林朵朵发的那条微博,网友对江宇典的评价又发生了变化。往常大众对这些没个作品整天蹦跶的小鲜肉明星老是少不了挑剔,但江宇典似乎没什么黑粉,或者说他的黑粉都被暗中操作给封号了,所以他的微博下面总是一片和谐欢乐。

而评论里,对他的评价则变成了【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

虽然时不时会有人嘲他作品没两个整天刷存在感,但这类人毕竟在少数。

他路人缘很好,而他给人的印象更像是富二代混娱乐圈玩票,但是又比其他玩票性质的富二代们认真、谦虚、态度端正——人们怎么会讨厌有钱又帅人品又好的男生呢。

他刷了几分钟就退了出去。刚掀开被子,准备起床去洗漱了,身后却突然横过来一条有力的手臂,一把拦住他的腰,将他拖回被窝里。

贺庭政把他拖到怀里来,还没睡醒的样子,脑袋在他后背的肌肤上蹭了下:“不是还早吗?”

“都睡了十二个小时了,不早了。”因为倒时差的缘故,昨晚上他们睡的很早,导致醒了的时候才八点不到。

贺庭政从身后抱着他的腰,头靠着他的后颈轻声说:“那我们做爱吧,做到中午,再起床吃饭。”

“做你妹,”江宇典给了他一个肘击,“滚。”

他重生以来,学会的一个口头禅就是“你妹”。

那时候正流行这个词。

贺庭政就低声笑起来:“斯予还没成年,而且你还是她干爹。”

江宇典在他怀里转身,一巴掌拍上去:“老子也是你干爹。”

他手劲用的小,一巴掌拍上去就跟爱抚似的,贺庭政贴他贴得很近,咬着他的耳朵道:“干爹,我想干你。”

可是江宇典饿了,什么都不想干,就把贺庭政给推开了。他打了个哈欠道:“我打电话去叫早餐了。”

他进了卫生间洗漱,叼着牙刷去外面起居室打电话给餐厅。意大利人说英语很奇怪,江宇典听不懂他那些菜名,也看不懂桌上的菜单。他只听见意大利人说土耳其菜,面包,他没意见,就说自己要吃热的不吃冷食,而且要甜的。

他强调:“要四个人的分量。”

他和贺庭政两个人,两个人食量都大,一个顶俩,所以要多点一点。

打完电话,他回房里的卫生间把嘴里的牙膏沫吐了。牙膏是酒店自带的,一股花香味,卫生间的熏香和香皂也是佛手柑的味道。

他站在便池前撒尿的时候,在床上等他临幸的贺庭政见他迟迟不来,只好下床,主动朝他走过去。

他站在江宇典身后审视他的屁股,接着伸手去抓了一把,江宇典就扭头瞪他一眼。

贺庭政想起昨天在飞机上的时候。因为江宇典屁股上肉多,他想完全干进去,就得把他的两瓣臀给彻底分开,否则会啪到臀肉上。

他想得口干舌燥,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下,直接抱上来说:“大哥,你让我干吧。”

他从后面抱上来,江宇典能从卫生间的镜子里看见他的脸,看到他头发乱糟糟的,虽然乱,他却是很想伸手抚摸一下。

江宇典对他这股黏糊劲没辙,让他走开:“我尿尿呢,尿你腿上了啊。”

他裤子本来就是半褪,贺庭政全身上下又只穿了四角内裤,顶在他的屁股上,导致江宇典抖了半天才放完水。他把裤子提起来,转身去洗手,走路的时候贺庭政就靠在他背上,像个大型狗熊挂件,也跟着他一块儿走。

江宇典嫌他重了,让他滚开,贺庭政就从背后把他摁在洗手台上。他是刚刚得偿所愿尝到了肉味儿,现在江宇典要赶他去吃素,他肯定是不肯的。

贺庭政单手束缚住他的两只手腕,攥得紧紧的,另一只手扳过他的脸庞,又挑起他的下巴。他力气很大,一旦他不乐意让江宇典了,江宇典是没法轻易挣开他的。

但没法挣脱开的真正原因,还是因为他不会伤害贺庭政。

贺庭政歪着头,轻轻吻上他的嘴唇。他早上起来还没刮胡子,用粗糙的下巴去蹭他的面颊,把舌头伸到他的口中连番搅动,搅出水声来。

这亲吻缠绵而温柔,江宇典能从他的专注里感受到爱。

虽然室内是暖和的,但洗手台是冰冷的。江宇典很讨厌这种强硬的姿态,而且这个姿势让他的肋骨硌在大理石台上,这让他感觉到了非比寻常的疼痛——所以他伸腿插在贺庭政两腿之间,身体一扭,便甩开他的桎梏。

贺庭政感受到自己似乎是惹他生气了,快步跟上去,江宇典转过身来,伸出一根手指忤在他的胸口。

他用一根手指把贺庭政推开些,同时看见他身上那些纹身,又看见他胸口的獠牙之间,还刻着自己的姓名。

贺庭政低垂着头,眼睫毛耷拉下来,深深地垂着眼睛道:“别生我气……”

这时,门铃声响了起来。

江宇典抬头望着贺庭政歉疚而委屈的目光,他在贺庭政胸膛上点了两下,忽然笑了一下:“早饭来了,等着。”

贺庭政就站在原地等他。

他没穿衣服,光脚踩在地毯上,但室内很温暖,一点也感觉不到冷,他眼巴巴地望着江宇典穿着睡袍去开门的背影。

江宇典打开门,让酒店服务生把早餐推到起居室的沙发旁边。

他揭开早餐的盖子,看见了一碗飘着香草叶的乳白色浓汤、一碗酸奶汤、一份云丝面、还有米饭布丁、一大盘用榉木托着的金黄色现烤面包,配有六种颜色各异的果酱黄油,白色骨瓷盘里盛有烩饭和意大利面,几块橄榄、两碟蜂蜜、四颗没有剥壳的鸡蛋。

总之分量很多,是足够他和贺庭政吃的了。

他先喝了一口那模样精致的浓汤——不知道是什么汤,菜单上也是意大利文,他看不明白,索性不看了。坐下后,看见贺庭政还站在原地,孤零零的,他便招了下手:“衣服穿好再过来。”

贺庭政去把睡袍穿上了,腰带松垮垮地系在腰间。

他走了过来,江宇典让他坐下:“先把饭吃了。”

贺庭政点点头,挨着他坐下吃早饭,江宇典吃得很快,几分钟就吃完了。他吃完后先是撩开贺庭政的睡袍看了眼,用手摸了下:“怎么还硬着的?”

“是啊……”贺庭政可怜地望着他。

江宇典将手摸到他的胸前,拈住一点轻轻地拽扯了下,随后摸了下他的头,起身对他说道:“慢点吃,吃饱了。”随后转身进了房间。

几分钟后,江宇典出来了,他觉得那汤味道有点怪,有股很浓的香料味和蒜味,所以又去漱了一次口。他兜里揣着一瓶昨天在飞机上用过的润滑剂,手上正慢条斯理地在拆一包避孕套。

贺庭政眼睛看着他,嘴里迅速地咀嚼着食物,只想快点吃完,快点吃饱了。

江宇典走过来:“继续吃。”说着,他蹲下身来,将他的裤腰扯下来,又给他掏出来,慢慢揉搓几下,给他套上去了。

贺庭政感觉自己真的吃饱了,他猛喝了一口茶水,擦了擦嘴,丢了叉子,一把将江宇典托抱到自己的腿上来。

江宇典坐在他身上,几乎和他是一样高的,他看着贺庭政痴迷的目光道:“吃饱了啊?”

贺庭政低低地嗯了一声,呼吸急促,不住地抚摸他,手探进他的衣服里抚摸他光滑柔韧的肌肤。

那手滑到了腰上,江宇典觉得痒,瑟缩了下,同时笑着亲了亲他的额头——他倒是很喜欢和贺庭政接吻的,只是他不喜欢那汤的香料味道,也就算了。

等到十一点的时候,江宇典接到金招弟的消息,问自己:“老板,醒没有?”

江宇典发了个嗯给她,金招弟就说:“我们等会儿就要出发去王宫了,Tachi进来给你做造型?”

“让他等会儿。”江宇典一只手摁着消息,一只手捋进贺庭政的头发里,他摁着贺庭政脑袋,五指张开抓着他的头发,双腿大张开来。他单手摁键盘麻烦,但又舍不得贺庭政这头柔软的发,于是就给金招弟发了语音道:“你们去餐厅吃饭,我还要等半小时。”

金招弟听那语音感觉怪怪的,因为江宇典声音有点哑,那里面还夹杂着奇怪的、说不上来的声音,像是……“啵”?

说半个小时,果然就半个小时,江宇典换好了今天的服装。他穿了一件睡袍样式的中款红色丝绒大衣,腰带束在腰上,衣领上扣着一块黑色的金属猎豹头。Tachi进来给他做好造型,下午两点,他坐车到了秀场外,还遇到了同公司的艺人。

秀场外面聚集着许多人,也有普通人,有当地的媒体,也有国外或国内的媒体。

不仅是同公司的艺人,许多来看秀的明星都带了一整个团队,有的在街拍,有的相互认识的在说话。

江宇典方才在车上的时候看见了和他拍过蜂蜜牛奶的穆菲菲。

他还看见了那位长江电影集团程总的女儿程悦雯——就是这位程小姐给他塞的《同居》男二资源。

以及即将开拍的电视剧《同居没关系》的男一号余世煌。

他和余世煌在拍定妆照当天说过话,加了微信,但也仅至于此了。

程悦雯和余世煌正在说话。

除了穆菲菲这样的二线明星,也不乏一些一线艺人,或是当红鲜肉,就譬如余世煌。他们都带有自己的团队在,或者有些艺人是直接和某些时尚杂志有合作,杂志社派了一整个团队跟着过来。

江宇典虽然没从国内带团队来,只带了助理造型师,但他的工作室为他请了一位专属跟拍摄影师,这位摄影师是美国人,今天才到米兰,江宇典赶到秀场的时候,才看见他。

这位美国摄影师叫Mitchell,四十多岁的模样,已经不年轻了但却依旧儒雅英俊。他是世界顶级时尚摄影师之一,擅长多变、丰富的时装摄影表现手法。他同时为很多艺术性非常强的时装杂志拍摄,也为一些顶尖大牌做摄影、时尚界鼎鼎大名的人,全都和他有过合作。

他最出名的一组照片,是为法国某杂志拍摄的一组反战的图。而近几年来,Mitchell迷上了人与动物配合的呼吁保护大自然的摄影,他去年一整年都呆在非洲大草原,今年一现身就出现在米兰。

他自己还带了几位助理,江宇典的工作室能请到他,也是大费周章,而且也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贺庭政的关系。

这时,程悦雯似乎看见了他,就非常高兴地朝他招手,接着朝江宇典跑过来:“我给你发消息你怎么没回啊,我知道你在米兰,还想请你吃饭的。”

方才和她说话的余世煌,发现他身边就两个助理,便道:“你的摄影师呢?”

没等江宇典说话,他就很大方地道:“我是受《前卫画报》杂志社邀请来的。你也为他们杂志社拍过封面对吧?等会儿我拍完,可以问问能不能把摄影团队借给你用。”

第56章

他刚说完,程悦雯就连忙说道:“当然是可以的!”

《前卫画报》正是长江电影公司旗下的杂志社,而余世煌是她前两年喜欢过的明星,当然现在也还是喜欢,不过追星的感觉淡了,可能因为余世煌对她太热情了,她就总感觉没了距离感,没了美感。

不像江宇典。

这才像是追星的感觉啊!

“谢谢你们的好意了,我的摄影师Mitchell在那里。”江宇典修炼成精的人了,怎么看不明白,这余世煌,多半是喜欢程悦雯呢。

毕竟程悦雯是程国雷唯一的女儿,入赘到程家,起码少奋斗十年啊!

余世煌朝他目光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不远处有一个中年外国佬,稍微还有些不修边幅的感觉,就好像是在意大利随便找的一个街头摄影师般。

他语气不由得含着一丝轻蔑:“既然你带了,那就算了吧。不过我们杂志社是包机过来的,带了二十多个工作人员,肯定是要更专业的。”

旁边的程悦雯情商虽然不高,但也不低,总感觉余世煌说话夹枪带棒,她拧了拧眉,这个陈独秀!

江宇典也是笑:“我就是来看个秀,用不了多专业的。”

余世煌又道:“我被Giuro Che Domani ∫Metto邀请观看男装秀,我是唯一受邀的中国艺人,你如果要看秀,也可以跟着我一起去看的。”

江宇典听他一串意大利语,鬼知道他在说什么。

旁边的金招弟便轻声提示他:“他口里的G……额,反正简称高朝DS,是个才创立不到十年的街头潮牌,算是个新锐品牌。”

“一件卫衣一千五到两千块人民币。”金招弟很俗气地用价格来表明这个品牌的地位逼格。

江宇典看他身上穿的卫衣,就印有这四个字母。

他依旧婉拒道:“谢谢你的邀请,不过我的行程已经安排好了,应该是没什么时间的。”

余世煌笃定他没有受到任何品牌邀请,看他公司连个团队都不派给他,孤零零地来看秀,要是没个什么人脉,估计也只能装成服装学院的学生混进去了。

他把江宇典想成了国内煤矿暴发户的儿子,现在想要艹高端人设,就来看秀再顺便街拍一下,随便编辑点不实的内容,可不就高端了吗!

随后,江宇典的摄影师Mitchell过来了,问他:“江,你等会准备看哪个秀?”

不巧让余世煌听见了,看!什么日程,连去蹭哪个秀都不确定呢。他就在旁边,意味深长地问道:“雨点,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去吗?那太可惜了。”

他对江宇典的称呼和别人一样,无论熟悉或者不熟悉,似乎圈内的艺人、主持人,或是粉丝,都是这么叫他的。

Mitchell听不懂中文,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继续问江宇典:“你想看哪个,我都可以带你去。”

余世煌心说装逼呢,想看哪个就能看?好吧,哪怕你能看,也多半是站角落里,站在人群最后面,踮着脚才能看到一点点T台。

江宇典说:“看早一点的吧,我八点想回酒店。”

Mitchell笑着说:“那我们看六点的Jil Sander和七点的Prada男装秀吧?”他双手捧着自己的摄像机,朝江宇典歪着头眨了下眼,“我们现在还有一点时间,可以去拍照。明后天都有不错的秀可以看。”

江宇典没有异议,毕竟他就是个菜鸟,连Mitchell说起品牌的时候,他都回想了一下才想起来。

没办法,来之前虽然做过功课,但品牌实在太多,一些冷门牌子也要记住一些,加上他要看剧本,不是特别专心在记这些,所以花了好几秒才想起来一些品牌资料。Jil Sander以极简主义的卷边长裤,轻如羽毛的上衣以及轻便夹克而闻名,Prada就不必说了,这两个品牌是今天最重磅的两场秀。

他去街拍,而余世煌要赶去看四点场的高朝DS的秀。

程悦雯倒是很想跟着江宇典,结果因为事先都跟余世煌说好了,就只好道:“我们晚上能不能一起吃个饭?这里是米兰,不用担心狗仔,我知道一家很好的意大利餐厅。”

江宇典歉疚地说:“今晚大概是不行的了,明后天也说不准。”

程悦雯失落地道:“那我明天给你发消息,你别不回我啊。”

江宇典说好,旁边的余世煌脸色有些难掩的难看。

一开始程悦雯还把自己当成偶像的时候,也像是这个态度,但后来两人越来越熟,就不像从前了。而程悦雯前年下半年和去年上半年都去追外国偶像去了,常常人都在国外。

直到去年莫名其妙粉上了一个刚出道的小鲜肉江宇典,她的粉丝之魂又燃了起来,自己也得到了冷遇。

余世煌自然很不是滋味,因为程悦雯粉自己的时候,什么资源都往他手上送,粉别人的时候,也是把资源往外送。虽然在《同居没关系》里他担任男一,而江宇典只不过是个介于男二男三之间的角色,但他还是觉得如鲠在喉,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他有些压不住气,就当着Mitchell的面,用英文对江宇典佯装好意地说:“如果你的人不专业,你想用我们的摄影团队的话,就给我发消息吧!我们在米兰还要呆五天,随时都欢迎你。”

Mitchell听见他说“不专业”,错愕地意识到他在说自己,就问江宇典:“这真的是你的朋友?”

“不是朋友,”江宇典说着,拉着Mitchell走开了,还跟他道了歉,说:“他喜欢那位穿粉裙子的女孩,但是那位女孩子喜欢我,所以……”

Mitchell一下明白过来了,也不好生气了。对于有人怀疑他的专业,他是非常不高兴的,但既然只是这种原因,那也不必计较。

他是拍大片的摄影师,很少为他人拍街拍,而国外摄影师跟国内摄影师理解的街拍有所不同,江宇典在国内也街拍过,可其实就是摆拍,而且还要专挑没人的干净街道。

但Mitchell不同,他认为行人可以为画面提供更丰富的故事感,不过有没有行人,都没关系。而且比起拍模特,他更愿意去路边拍摄一位普通的行人。

他明确告诉江宇典,说不希望他刻意摆拍。

江宇典身上的道具只有墨镜,Mitchell让他把墨镜挂在领口后,随后审视他半晌,目光移到旁边的一家面包店的时候,他瞬间有了主意。

他拿了一点美钞出来,递给自己的助理,对他交代了些什么。

随后助理进入面包袋,买了一袋面包出来。黄色牛皮纸的面包袋里,塞着一根长长的法棍,里面还塞着两块牛角包,把面包袋撑得鼓鼓囊囊了起来。

助理把面包袋交给江宇典,简略地说:“你的道具。”

意大利的街头实际上并不干净,但这一带的街区治安的环境都算比较好了,地上不会出现大型垃圾,也很少见到流浪汉。

Mitchell随手为他一指,指着街道尽头:“你的家在那里,你现在要回家了,明白吗?”

他举起摄像机,江宇典朝他走去,但走路速度比平常慢一些,眼睛也并未在镜头。

Mitchell喜欢橱窗,就刻意让他从橱窗旁边经过,因为人走过的时候,橱窗会有反光和镜像,而镜像里的画面,和现实中的画面,两者很容易构成不错的画面。

黑色的墙体与冷硬的橱窗玻璃,配上江宇典的红色“睡袍”,在配色上,已经构成了非常棒的效果。

而江宇典从橱窗旁经过的时候,头微微侧着看向橱窗里,像是在看商品,结果他正巧在反光里瞥到摄影师身后的贺庭政,所以他唇角勾起来,轻轻地笑了。

“咔嚓——”Mitchell接连按下快门。

他遇见过聪明的模特,也遇见过愚钝的,不过江宇典显然是聪明的那一挂,和他交流起来没有半分障碍,镜头感也非常好,Mitchell喜欢和他这样的人合作。

除了橱窗,Mitchell还喜欢红绿灯,红灯意为等待,绿灯的时候朝前走,又意味着别的更深的含义。别人会想他在过马路,那他是去哪里,是去上班?回家?还是约会?

他还夹着面包袋的,那应该是回家吧?

不仅红绿灯,意大利街头的共享单车也成为了一种背景或道具。

Mitchell总能抓拍到好的画面,江宇典也总能制造一些好画面,譬如他看到街边的长椅上,有一位坐着织帽子、逮着厚重老花镜的老奶奶,没有刻意躲过去,而是在她身旁坐下。

那老奶奶歪着头看他。

江宇典拿着面包袋问她:“吃面包吗?”

老奶奶听不懂英语,但她能看明白江宇典的动作,她说了句什么江宇典听不懂的,张开嘴把假牙露给他看,摇了摇头。

两个多小时的时间,拍摄结束。

Mitchell对他不吝夸赞:“非常棒,我拍到了很多能用的好画面,给你拍照很快乐,你是一位好模特!”

“是的,我是。你也很棒,在你的镜头下我很放松。”江宇典并不谦虚,因为国情不同——西方人并不喜欢人们谦虚,虽然也不喜欢过于自大的表现,但江宇典的回答,也正是身为摄影师的Mitchell最喜欢的。

随后在去秀场的车上,Mitchell问他要了FB和INS账号,并且向他推销自己的一个计划:“我在非洲的时候,在刚果森林附近遇见了一些原住民,他们和野兽打交道,并且交朋友,在他们的好朋友里,有一位刚果狮女士,非常非常漂亮。”

江宇典意识到他在说母狮。

“但很可惜,我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模特,愿意为我拍摄这组照片,我多么希望有一位像你一样的模特,来与这位漂亮的女士一同拍摄啊。”实际上,不是没有合适的,只是一听和真狮子,还不是动物园的那种被驯化的、而是刚果森林旁边土生土长的狮子共同合作,纷纷都拒绝了Mitchell。

他的邀请还没说出来,一旁的贺庭政首先拒绝了,说了NO,说:“他不去非洲。”

Mitchell难过地说:“其实她一点也不凶,我还摸过她,是真的很漂亮啊……”

他们提前十分钟到达秀场,进去时,正好碰见程悦雯和余世煌。

余世煌本来没有看这场秀的计划,但是既然江宇典要去,那他也一定要去,还要带着程悦雯一起去,他们坐在前排,江宇典只能站在后排,那滋味不是爽歪歪?

他客套地邀请道:“你们有邀请函吗?如果没有,可以跟我一起进去的。”

毕竟《前卫画报》是国内知名时尚杂志,让几个人进去看个秀也不是很难的事。

他话音刚落,Mitchell已经打通关系,扭头对江宇典、贺庭政及小助理道:“走吧,进来吧。”

余世煌客套的笑意也僵在脸上了,僵了一秒也恢复了,没想到这街头摄影师还挺厉害的啊,他随之和程悦雯跟着进去,只不过他看见江宇典,从另一个通道进去了,他看到那旁边站着几位安保,还立了一块英文牌子,大意为闲人止步的意思。

从这里是进入后台的通道,而并非看秀的观众通道。

怎么回事?

他下意识跟上去,结果安保把他拦了下来,用英语告知他:“先生,您应该从这边走。”安保示意他走观众的绿色入口。

余世煌也用英语问道:“我和前面几个是朋友,他们怎么能走这里?”

安保立刻露出了歉疚的表情:“Sorry,您和Mitchell先生是一路的吗?他是受到总设计师Simons先生邀请的,也说了要带三个人,没想到是五个啊!”

安保把程悦雯也算在内了。随后在耳麦里问了两句什么,接着过了几十秒,得到了准确答复后,再次礼貌地对余世煌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只是语气已经不那么抱歉了,反而把余世煌当成了闹场的人:“Mitchell先生说,你们不是他带来的,你们还是走这边通道吧。”

余世煌嘴巴张了张,脸已经红了,感觉到恨不得钻进地缝的尴尬。要是在国内,大家都认识他,哪里会出现这种尴尬!

江宇典那个摄影师这么牛掰?到底是谁?

他强忍尴尬,心里跟猫抓似的想要问明白了,于是只好问那位安保道:“抱歉,能不能问一下……Mitchell先生的全名是什么?”

这下,安保发出一声疑惑又讶异的“嗯?”来,接着难掩鄙视地道:“你不认识他,你为什么说自己和Alex·Mitchell是朋友?”

余世煌并不知道Alex·Mitchell是谁。他立马走远了,快步离开了这个让他感觉到难堪的地方,他一边走一边搜索“Alex·Mitchell”这个名字,等搜索结果出来后,他整个人都不好了,感到眼前一黑。

他居然当着这种在国际时尚界首屈一指的顶级摄像师的面,说他不专业!

第57章

秀场后台虽然又忙又吵,但却显得乱中有序。

Jil Sander的创意总监Simons有些矮,戴一副黑框眼镜,留着胡子。

他有一年多没见过Mitchell了。

尽管他现在正处于最忙碌的时刻,跟Models重申着顺序、节拍、定点,大声让人检查音乐、妆容、服装、配饰和鞋子,每次走秀前,都是最忙的时候,但他还是很快抽出一点时间,跟老朋友叙旧。

Mitchell跟朋友拥抱了一下,介绍江宇典道:“这是我这周的雇主,我在米兰这一周内,将全程为他服务。”

听他这么说,Simons有些讶异地看向这个东方人,因为很少有人能请得动Mitchell的。况且去年一整年,Mitchell似乎都在非洲追求他的大自然野性艺术,现在一露面,就有人请他为自己工作。

那必定是很好的朋友,或者是出了很高的价钱才对——因为他在非洲的时候完全没有收入,而且带着那么多人去刚果森林,太烧钱了,Simons有些了解他的现状。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Mitchell长话短说,“他们想要看秀,第一排还有空位吗?”

“位置当然有,我让人带他们过去,马上走秀就开始了,我会有一些忙,等忙完后,你抽出个时间给我……”

世界上好的摄影师很多,但顶级的摄影师,真的太少了。而一般顶级的摄影师,都去追求自己的艺术了,鲜少还有继续拍摄商业照的,好在他跟Mitchell是朋友,还有的商量。

距离大秀开场还有几分钟,工作人员带他们去了一个非常好的位置,也就是T台尽头的第一排——这个位置由于模特正好定点,也是最容易被各大媒体抓拍到的“观众”席。

当然这些观众,并不是普通观众,他们都是一些时尚界的专业人士,一些顶尖时尚刊物的出版人、总编,或是一些次级刊物的主编、时装总监,还有就是网站类媒体。

一般情况下,第一排都是品牌高层、媒体主编、出席明星和钻石级VIP顾客。

江宇典是一个人也不认识,他并不知道身旁的人是什么大人物,他的菜鸟助理也不知道,因为在金招弟的眼里,外国人大多长一个样。

于是他们落座后,就不再说话。倒是旁边的一大堆媒体,有人注意到了江宇典,因为他穿红色上衣,加上他是现场比较少见的东方面孔,而且还坐在最佳位置附近,所以是很惹眼的存在。

在时装秀还没正式开始前,一些媒体互相在交谈,问那个红衣服的男人是谁。

是某个杂志的出版人吗?还是明星?怎么没有见过?亚洲人,哪个国家的?

但没人认得出来。

诚然如此,还是有些媒体忍不住把摄像头转向他。

江宇典是能感觉到视线的,不过既然在公众场合,那就要做好被拍的准备,所以他并未扭头去看。因为他坐在第一排,所以他看不见在最后一排的位置,站着方才还耀武扬威的余世煌。

在没有受到品牌邀请的情况下,通常是不会给他这样的“名人”安排座位的,而江宇典能蹭到座位,还能带上小助理和贺庭政,完全是因为摄影师Mitchell面子大。

该品牌以节俭的美学和简洁的线条而闻名,所以整个秀场也布置成了极简风。黑色的T台,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有两排观众,他们大多是专业人士,而中间为模特留出了一个两米多宽的通道。

很快,灯光暗下来,音乐前奏响起,音乐舒缓,是平缓的钢琴声配上有节奏的鼓点。开场的男模穿白色针织上衣,透明雨披,防水布料的黑色短裤,脚上是一双鞋头很宽、缝线清晰的黑色德比鞋。

他出场后过了十秒,第二位模特跟着上来。

江宇典就是个门外汉,他只会看这件衣服好不好看,至于设计感什么的,他是一窍不通的。

整场秀的时间并不长,约二十分钟压轴模特就上场,过后是设计师Simons,他牵着自己的压轴模特下去,随后所有模特再一次出场,这场秀就结束了。

时装秀结束后,还会有一场派对,但是在时装周期间,有数不胜数的品牌秀场,坐在观众席上的媒体主编们并没有时间去参加派对,他们得赶往下一个秀场了。

江宇典也是要赶往下一个秀场,看完他就回酒店吃饭了,因为到饭点了,看那么多秀也没意思,不如早点吃饭。

Mitchell似乎也和Simons叙完旧了,他带着江宇典三人去了Prada的秀场。他也和设计师Miuccia相熟,在与Miuccia说了几句话后,他提到了自己带来的那位东方朋友:“如果你临时找不到合适的模特,我把他推荐给你,他的气质和这一季古巴风格很相符……”

Miuccia看了过去,却摇头,低声说:“他有些矮了,不过长得很高级,我很喜欢他的长相。”

要是江宇典知道Mitchell准备让他去上T台,他也肯定会拒绝的。因为模特都太高了,他站在一众一米九的模特中间,是真的会凹进去。

人们以为西方人会更喜欢五官扁平的东方人,实则不然,像江宇典这样的,也是符合大众审美的,毕竟美是共通的。哪怕会有差异,也并不大。

Mitchell说:“你也请过一米八的模特为你走秀,他并不矮,相信我,他真的很棒。”

“他走过秀吗?他是中国明星吧,不是专业模特。”Miuccia道,“而且他似乎还没有一米八,他穿了内增高。”

站在设计师的角度,总会对模特百般挑剔。而且这可是时装周,又不是真的找不到模特,只是有一个出了意外罢了,Miuccia很快就能找到合适的并联系上。

Mitchell不死心:“你那套压轴铁灰色三件套,有个金色豹纹的丝巾,你不觉得他真的非常适合?我都能想象出他穿上衣服的模样了……”

听了他的话,Miuccia再次审视地望过去。

因为是秀场后台,没有任何媒体,只有一些衣不蔽体的男模在换衣服,江宇典没有顾忌,和贺庭政牵着手。

他正在玩手机,这个时间点,是国内的午夜一点,对于夜猫子来说,凌晨一点并不算晚。

江宇典坐在Jil Sander秀场第一排、坐在意大利版《VOGUE》出版人旁边的照片,已经传到了国内。

他下午街拍的图片都还没传过去,准备明天白天发,没想到秀场的图就已经传回国了。

这组照片里,除了江宇典,金招弟和贺庭政也有出镜。当广大网友们发觉江宇典把助理也带上了,不得不感慨一句有钱就是好,这种级别的秀场坐第一排就算了,还一来就是三个座位。

随后,有眼尖的网友发现,咦,观众席最后面怎么有个人长得那么眼熟啊!

网友扒啊扒,最后扒出《前卫画报》杂志不久前发布的余世煌在米兰的街拍照,通过各种对比,网友们确定,这个站在秀场最后排的人,就是余世煌!

被拍到在秀场看秀不尴尬,尴尬的是名气资历样样不如你的艺人在第一排,而你在最后一排。

余世煌的粉丝发觉评论里有人在说他们家爱豆逼格不够,立刻大批量地杀过来,一边骂江宇典,一边说他们家煌煌是受到品牌邀请的,说照片拍得断章取义,媒体恶意污蔑余世煌。

但江宇典的理智粉很多,没有上去撕,只是甩出证据,1:邀请余世煌看秀的是高朝DS,雨点所在的这个秀场是Jil Sander,根本不同,没有可比性,不要无脑给你家爱豆招黑;2:一步一步扒出余世煌站在秀场后排的正是你们余粉,和我们大头没有半毛钱关系,雨点更是无辜躺枪。

江宇典的粉丝叫“大头”,这个粉丝称号源于一句儿歌:“大头大头,下雨不愁”,江宇典一直觉得很难听,可是又没办法,因为粉丝都觉得萌。

他刷微博的时候,Miuccia正在考虑。虽然Mitchell的提议她也很动心,可这么做太不稳了,毕竟一个完全陌生,不知道会在T台上出什么差错的“明星”,肯定是比不上受过专业T台训练的模特的。

时装周上的春夏发布会,是不能出任何差错的。

Miuccia思考片刻,还是拒绝了Mitchell,道:“不过你这么跟我推荐了,我可以考虑看看中国区的代言。”

看完秀,才七点左右,他和Mitchell分开,准备打道回酒店。

江宇典饿坏了,但他不想吃酒店的饭菜了。他对吃的其实非常挑剔,在没得吃的情况下,那是吃什么都随便,在有得选的情况下,他只习惯贺庭政做的饭。

毕竟也吃了那么多年。

他打电话跟酒店方联系了下,说了要借一会儿厨房的请求,酒店方应允后,江宇典就去路边的快餐店买了一份番茄通心粉,还买了两份套餐,给金招弟一份,让她带给Tachi一份。

今天江宇典出来工作,并没有带Tachi,因为Tachi的工作只是给他做造型,所以不一定要跟着他。

江宇典并不讲究,在车上跟贺庭政分着把一份意式通心粉吃完了,垫着肚皮,等回到酒店,他还没回房间,就直奔厨房而去。

比起顶尖酒店的大厨,他更喜欢贺庭政做的中餐。

但金招弟却有些惊讶,原来在老板家里,一直是贺庭政这个金主在做饭,她有些无法想象像贺庭政这样的人戴上围裙的模样,但转念一想,摊上老板这样的,恐怕也只有贺庭政做饭了。

他很快给江宇典做了一顿晚餐出来,晚餐被服务生推到房间内。而酒店已为他们在套房里的餐厅布置好了红酒与烛光。

但江宇典不解风情,他不喝酒,也讨厌红酒。

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他吃饭非常快,埋着脑袋头也不抬,风卷残云般地暴风吸入。没有丝毫这种氛围下该有的慢条斯理、闲情逸致——完全辜负了这份刻意营造出的情调。

相比起他的风卷残云,贺庭政吃饭就慢多了。他吃饭时的一举一动都是十足的优雅,这是由于从小优越的家教而养成的。

在柔软的灯光下,他的注意力和目光并不在食物上,而是在座位对面的江宇典身上。

他认为看江宇典吃饭,是一件有意思的事,而且看着他那么爱自己做的饭,贺庭政心里也是欢喜的。

毕竟这是他赖以生存的技能。当初要不是因为烧得一手好饭菜,恐怕早就被他毫不留情地赶出家门了,怎么会有机会贴身照顾了他八年之久。

如若不是因为这八年的朝夕陪伴,像江宇典这样的冷硬心肠,怎么可能会接纳自己。

江宇典吃饭快,他很快吃完,抬头看见贺庭政看着自己,便道:“你看饱了?”

贺庭政竟然点了下头:“我在想,你是喜欢我的人多一点,还是喜欢我做的饭多一点,要是我不会做饭了,你是不是就……”他说着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很愚蠢,因为这个命题根本不可能成立。

他以为江宇典不会作出回答了,可是江宇典在听了他的话后,却是冁然一笑:“厨师哪里都有,你只有一个了。”

第58章

贺庭政那一颗心,在胸腔里乱蹦着,雀跃得似乎快要蹦出去了。

江宇典就知道他爱听这种话,果不其然,贺庭政高兴极了,江宇典的话像是涨潮般,一个浪上来将他打的晕头转向,他猛地灌了一口酒,目光灼灼地望着江宇典。

他用叉子敲了敲盘沿:“你快吃饭,别看我了。”

反正话也是真心的,说出去又没有损失,贺庭政听了也高兴,那他也觉得高兴了。

贺庭政慢慢地进食,可眼睛还是看着他的,他只觉得满腔的爱意没法用言语诉说,只能用眼神告诉他,如果眼神不够,那就用行动表白。

他一边吃,一边慢慢地把那半杯波尔多喝了。

他吃完的时候,江宇典已经洗完澡出来了,他头发已经变得长了,中午的时候,Tachi才帮他修理过,是一头整齐而柔软的黑发。

他用毛巾擦了擦头发,但还在时不时地滴水,眼里蒙着一层雾气,而浑身弥漫着一股湿润的沐浴露香气。

沐浴露里添加了佛手柑,这是一种微苦的橙子味,除了佛手柑,还混有带甜香的巧克力。

江宇典觉得比家里的沐浴露好闻,就洗了一次又一次,洗得满身香味。

由于上午才搞了好几次,江宇典不愿意晚上还纵容贺庭政,于是就把睡衣都穿牢靠了,腰带穿在腰间打了个复杂的结——旁人很难解开。

他头发还没干,所以便他依靠在床头看剧本。他手里拿着一杆笔,在剧本上勾画做笔记,脸上表情不时出现变化,或喜或悲或挑眉,似乎在揣摩角色该如何去表演。

这会儿时间还早,他准备看两个小时的剧本再睡觉。

贺庭政看他在工作,心里再想关灯脱衣服上床,也强忍住了。只是洗漱后也爬上床去,盖着被子,在被窝里的脚和江宇典的腿交叠在一起,抱着电脑编辑邮件。

江宇典终于看见他干正经事了,心里也满是欣慰,这种两人一起工作互不打扰却互相容纳的感觉,让他觉得非常舒服。

其实平常江宇典工作的时候,贺庭政也不是在发呆或玩。他也有要紧事做,只不过一旦江宇典工作结束了,他就会立刻结束所有的工作去陪他。

所以在江宇典眼里,贺庭政闲出鸟来了,简直是到了无所事事的地步。

但同时,江宇典知道他父亲留给他那么多家业,他并不需要工作也可以过得很好了,一辈子挥霍也能衣食无忧。加上还有自己,虽然他现在不能赚多少钱,但慢慢就赚的多了,养一个贺庭政还是没问题的。

贺庭政要是一直不上进,就现在这样,他也觉得没有任何问题。

但江宇典突然看见他开始编辑邮件,似乎是在工作了,江宇典就探头看了眼他的邮件内容,瞥见了一点关键词,问道:“你要做天使投资?不错,好好做。”

他对贺庭政倒是非常有信心,知道只要他愿意干,就肯定能做好。

看完剧本,江宇典喝了杯水,也没吃夜宵就睡下了。贺庭政抱着他,在冬夜的寂静里缓缓入眠,心里感到柔软安宁,一颗心又满又章,觉得人生如此,也就够了。

正当江宇典睡觉的时候,他昨天下午的那组街拍已经简单修了图,由工作室发出去了,并且附注上了摄影师的大名。

但Alex·Mitchell这个名字,其实很少有人认识,除非是玩摄影的,一看到这个名字就是一句震惊到脱口而出的“卧槽”。

这组街拍照片本身极具质感,而且修图痕迹不多。通常情况下,一个好的照片,修图环节是最费工夫的,但如果底片好、摄影师水准好、模特本身皮肤身材都没有瑕疵,那就只需要进行调色这一个步骤作为调整。

而江宇典的这组照片,就只是调了色。

底下评论里表示,最喜欢图五那张,这条评论有不少赞。

图五是江宇典坐在街头的长椅上,他把面包递给身旁的意大利裔白发老奶奶,而老奶奶张着嘴露出假牙,表示“我不能吃”,这张图具有趣味性,不懂摄影的人也能看懂这个故事,并且会觉得有意思。

还有粉丝评论说【@手好看怎么都好看:图六也好喜欢啊啊啊啊!好看到炸裂被眼神杀到了!!不过雨点弟弟在看橱窗里还是在看镜子反光里的人呢?感觉他的这个笑……好像是看见了恋人一样。】

外行人不懂,只会发出“哇,好看,帅”这类感叹词,接着默默点击查看原图,把图保存了。

内行人就不一样了,他们甚至怀疑,这摄影师是不是只是和Alex·Mitchell同名同姓而已。毕竟Mitchell已经消失了一年多了,Ins也有半年没更新了,而且,Mitchell很少为人街拍,太少了……甚至有的摄影博主已经忍不住发微博嘲江宇典工作室了。

说他的工作室打虚假,侵犯了一位摄影大师的权益。

——Alex·Mitchell是时尚摄影界的标杆,不少摄影爱好者、专业摄影师,都奉他为偶像。

现在他们看到偶像的名字,突然被某个明星的工作室拿去盗用、炒作了,当然是不分青红皂白一拥而上,纷纷去骂江宇典。

虽然也有理智的,认为:“万一真是AM呢?没准真是他拍的,这组照片非常优秀啊!”

这种理智的发言出来,立刻被“你懂个屁”“AM怎么会沦落到给这种小明星拍街拍?!”“AM还在非洲呢!这就是侵权!”

还有人言之凿凿地声称:“我认识Mitchell,大家别猜了,他人还在非洲没回来呢,这不是同名就是赤果果的侵权。”

还有人说:“如果是和AM同名同姓的摄影师,你们怎么说?而且万一就是Alex本人,你们又怎么办?这么无凭无据去骂人不好吧。”

对于这些,工作室只回应了一则通告,告诉这些乱蹦哒的人,这个Alex·Mitchell,就是那个大家认为的AM,但是并没有提供证据。

江宇典还在睡觉,国内的上午,正是他好梦的时间。他微博没有更新,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群搞摄影的、键盘侠,瞎起哄,还闹着要起诉江宇典工作室。搞得无辜的吃瓜群众也信以为真,还真以为有这么一出,也跑去问江宇典工作室要个说法。

总之,似乎就是一场不知道谁开头、谁挑起来的风波,一下就发酵了。

不玩摄影什么都不懂的键盘侠、余世煌的粉丝,也跳进来骂。

尤其是余世煌的粉丝,跟逮着个什么似的,咬着不放,把江宇典喷得狗血淋头。

虽然看似骂得很凶,不过到底没闹多大,毕竟在大部分的网友眼里,这件事也不是什么污点,而是无关紧要的。因为除了内行人,别人也不懂这个啊,不知道这个摄影师到底是谁,所以不懂这些讨要说法、要起诉的人在想什么。

懂不懂法律啊!要起诉他们也没资格,得当事人起诉才行。

可怜雨点的粉丝“大头”们,昨晚上斗余世煌的脑残粉,今天一早起来又要斗一群搞摄影的。

但是等江宇典起来的时候,这场风波,已经差不多平静了。

因为在他起床前半小时,半年多没更新INS的Mitchell突然晒了两张新的照片,一张是昨天Mitchell跟他拍的自拍,一张是昨天Mitchell为他拍的街拍。

这条动态截图一发出来,所有跳着要告他、起诉他的声音都凉了。

尤其是余世煌的粉丝,一个个的嚣张气焰全都被这猝不及防的打脸给灭得干干净净,灰溜溜地逃走了。再一看媒体偷的外媒照片,江宇典去看了Prada的秀,也坐在第一排中间的……这有什么了不起吗?

好像……是挺了不起的。

余世煌的粉丝,战斗力瞬间跌至谷底,再也跳不起来了。

甚至还有一部分粉丝,就这样被江宇典的颜杀到了,去他微博看一圈,发现他人也可爱,家里养的狗也可爱,从而很快被圈粉。

在当事人睡一觉的工夫,吵闹风平浪静了,喷子都消失光了,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江宇典的街拍照,又被一些时尚博主扒出来,开始扒他身上的红色丝绒睡袍、扒他的胸针、鞋子、墨镜。

有博主认出他的墨镜是Hermès的。

但是别的就认不出了,完全搜不出来,只有相似款,而没有完全相同的款式。

上次有一位博主解答了这个问题,说江宇典穿的高定,但不知道是什么品牌的高定。

随后,上次那位说是“高定”的知名时尚博主出来,再次给网友们科普道:【今天咨询了一位包豪斯的朋友,说见过江宇典红毯穿的这套、街拍穿的这套。简洁而高雅的米色西装三件套,以及红色丝绒睡袍款外套,都是萨维尔街高定。设计师是住在唐宁街的英国皇储着装顾问,他这一套定制大约需要手工缝制一百个小时,工期至少半个月,价格嘛……各位看官自己可以猜,不是有钱就能买的[推眼镜]】

评论里有人爆料说这么一套高定大概要五万英镑,也不知是真是假。

网友道:【还好还好,只要不折算成人民币,感觉还是蛮便宜的[二哈]】

【我是江宇典高中同学,感觉他家里真的没这么有钱的,不知道现在是怎么了……中彩票了吗?中彩票也没这么夸张的吧……】

只要事实存在过,就一定有其不可磨灭的痕迹。

尽管有这样的爆料评论,但由于事实摆在眼前,有心人推测他背后是有金主,而大部分的粉丝网友,还陷在富二代这个人设里。

最主要的是,前段时间蹦出来问他要五十万、最后一分钱没要到还鼓足勇气把邱明玉骂了一顿的江秋山,现在是完全销声匿迹了。

也不再出去吹嘘自己儿子是明星了。

因为他们其实很好摆平,只要给钱外加攥住把柄,就会乖乖听话了。自从江宇典上次那么打了一次电话后,都不用他亲自去摆平,贺庭政就帮他把这件事给解决了。

所以江宇典现在处于一种完全没有后顾之忧的状态。他接连五天,都在米兰看不同的秀,最后一天的时候,还受邀为意大利版《VOGUE》拍摄三月刊的单人封面。

——该杂志意大利版的出版人,就是第一天看Jil Sander秀坐在江宇典旁边的人。

他当时没有注意身旁的任何人,但不知道别人却注意到了他。

结束五天的工作,金招弟和Tachi都购买机票回国了,江宇典也离开了酒店,坐车跟贺庭政去了意大利南部城市那不勒斯度假。

这次是真的度假了。

在一座两层楼高、红色房顶的海边别墅内,附带一片秘密的私人沙滩。

在这里,完全不用担心狗仔偷拍,什么都不用担心。

他人一到别墅,放下行李,就收到了Mitchell发来的邮件。

邮件里包含了一个拍摄的邀请,正是Mitchell之前跟他提过一次,却被贺庭政打断的“与刚果狮女士共舞”的拍摄计划。

Mitchell说:“我一整年的时间都花在了这个上面,我花光了自己所有的积蓄。不瞒你说,Kesia她的确具有攻击性和难驯的野性,这次拍摄实际上非常危险,不少模特都拒绝了我。我看到了你身上的一些特质,你的攻击性、难驯的野性,正是我所迫切需要的,我认为你是最适合的人选了……期待你的回复。”

江宇典下载了邮件所附的附件,他在照片里看见了这个名为Kesia的母狮。没有威武的鬃毛,但也不容小觑。在母狮奔跑的视频里,能看到她身姿非常漂亮、四肢修长矫健,捕猎的瞬间展露出的杀机,不比雄狮危险性低。

还有几张Kesia和原住民站起来拥抱的照片,以及Mitchell激动大胆、而小心翼翼抚摸她的照片。

说明她尽管危险,却是通人性的。

江宇典看了好一会,思考了自己今年的安排,才回复他的邮件道:“我今年一年或许都没有时间,但我对你的这个拍摄计划,是很感兴趣的,如果到了年底,你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或许我可以答应你。”

邮件发出去,贺庭政从外面进来,带进来一阵汹涌的海风。

他并未让贺庭政看到这封邮件,就顺手把邮件删了。

贺庭政一身冷气,他脱了围巾和外套,走到壁炉旁的沙发上坐着烤火:“天气不好,太冷了。”

他整个人都被壁炉的火光烘得暖洋洋的,站起来给自己倒了杯琥珀色的白兰地取暖,眸光温和地道:“而且外面下雪了,到晚上,可能整个沙滩都会变成雪滩。”

他等身上稍微暖了些,才去抱江宇典:“你记得我以前每年冬天,都要在院子里为你堆一个雪人吗?只要雪不化,雪人就能活一个冬天。”

江宇典说记得。

贺庭政在某些时候,真的显得别有童趣,他的心一片赤诚而显现出孩子气,江宇典很喜欢他这点。

“那我们明天白天的时候,就出去堆雪人吧。”贺庭政眼睛亮着橘色的光、高兴地说。

壁炉里燃烧的光在他眼里跳跃着,以前他在院子堆雪人,茉莉甩着尾巴绕着他转,而江宇典会坐在轮椅上,他坐在屋檐下、或是房间里,隔着窗户,撩开一点窗帘看他。

他因为自己的双腿,而拒绝很多事情,贺庭政一心想让自己重新接受生活的美好,所以他自己是美好本身,也刻意在他面前制造美好。

江宇典一直都是默默无言地看着,从不说话,也不表现出接纳。

现在想来,其实当初贺庭政所做的,并不是无用功,而是潜移默化地对他造成了深远的影响,并凿破寒冰,慢慢走到他心底去。

在假期里,江宇典发了条微博宣布自己闭关研究几天剧本后,便把手机也关了。

他此刻处于一种无人能联系上的状态,没人知道他在哪里,他回国没有,还在米兰或是别处。

吃完饭过了会儿,江宇典推门出去看了眼。雪果然下得很大,鹅毛般的雪从天而降,洁白而纯粹地铺满整个沙滩,不远处黑色的大海也白茫茫一片,升腾着氤氲的寒气,似乎快结冰了般。

他哈了一口气,也看见空气瞬间凝结。

太冷了。

江宇典关上门,快步走向壁炉,他坐在壁炉旁的羊毛地毯上,伸手从沙发上拿过一条小的红色波斯毯,披在身上。

他静静地看着壁炉里橘红的火苗跳动,那火似乎烧到了他脸庞上似的,在他眼里跳动着。暖意一下驱散了寒冷,他心里很平和,觉得哪怕什么都不做,就在这里坐着,吃完夜宵便睡觉,也是一件很令人感到快乐的事。

很快,贺庭政把夜宵给他端了上来,是加了樱桃利口酒的黑森林蛋糕,配一杯糖分很重的牛奶。

江宇典觉得夜宵和晚餐的时间是不是有点隔得太近了,他晚饭还没完全消化呢。

贺庭政把胡桃木托盘放到他的身前,放在柔软得像雪一样的白色羊毛地毯上,并掀开他的毯子,搂着他的腰,和他一起披着这张小波斯毯道:“怕你等会儿饿了,我又没时间做了,放在这里也不会冷,你现在吃也可以,等会儿饿了吃也行……”

他说着,歪着头亲吻他的脸颊、嘴角,并顺势将江宇典推在被烘得暖洋洋的羊毛地毯上。

“你现在学会耍花招了。”江宇典在两人靠得很近的距离间,捏了捏他的鼻尖。

他注视着贺庭政,感觉他好像还停留在十多年前一样,除了头发,他身上的变化很少,他的眼睛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清澈透亮,时光似乎在他身上静止了。

但有的时候,贺庭政身上也会有一些明显的岁月痕迹,岁月沉淀了,逐渐内化,最终形成一种令人倾倒的魅力。

江宇典很少会看到他的这种魅力,不过此刻,倒是窥见了一些,所以心里颇有一种被“儿子”在宠爱的感觉。他并不抗拒这种感觉,心想儿子不是生来就要孝顺爹的么,那贺庭政孝顺自己,似乎也是无伤大雅的。

只是可怜了贺华强,辛辛苦苦养儿子那么大,儿子转头认自己当爹。

他默默地走神,眼里都带有笑,贺庭政以一种温柔中带着虔诚的吻,落在他的脸庞上,江宇典轻轻将五指捋进他的头发里,低声道:“阿政,你头发又长了,不过,白发好像少了一些,我给你数数。”

贺庭政嗯了一声,随后埋首在他的脖颈处啃吻,没几秒后抬头询问他:“脖子可以亲吗?”

江宇典笑笑,继续数他的白头发,心里想啊,似乎真的是少了一些,没有以前多了。

“又不见人,亲吧。”

贺庭政在他的抚摸下,把他的扣子拽开,他看见江宇典的肌肤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显得红通通的,喉结便是一动,接着埋头下去就是一顿啃吻。

江宇典被他咬疼了,嘶了一声,一下揪掉了他一根白头发,怒道:“你轻点,再咬,我给你把头发拔光!”

尽管这么说,他动作却更轻地抚摸着贺庭政的头发,似乎这样温柔地抚摸着,就能让白发变黑了。

随着贺庭政慢慢向下吻,江宇典的手伸长了,依旧抓着他的头发的。

但贺庭政亲到腿上了,他的手就无法伸那么长了。

贺庭政知道他怕疼,但自己是喜欢他流眼泪时的模样的,可他不能为了想看江宇典哭就刻意把他弄疼,所以他依旧十分细致温柔地为他按摩。

结果按摩的手劲重了,惹得江宇典眉头紧皱,接着毫无预兆地就开始掉眼泪。

他痛阈值低,感到了非比寻常的痛苦。“你轻点来。”这种痛苦让他难忍地侧着头,拧紧眉头,望向火光烧得热烈的壁炉。

那光红通通地照着他的面庞,照着他挂着泪珠的长睫毛。

他伸长手臂去拿放在地毯上、摆在那胡桃木托盘上的蛋糕盘子,他想拿叉子,却够不到了,也就算了,只单是把蛋糕的小圆盘拖了过来。

他丝毫不讲究,直接拿手挑了黑森林上面的巧克力屑和奶油吃,他喜欢吃奶油,所以这块黑森林蛋糕也是奶油居多。要是让江宇典的迷妹们看见了,估计会一边迷妹脸尖叫一边说雨点也太不讲卫生了。

怎么可以拿手吃蛋糕呢!

拿手就算了,这还哭着呢,表情这么淡定,好像掉眼泪的人不是他一样!

江宇典默默舔着自己的手指头,等那股子难受劲过去了,就是舒服了。

以前他双腿瘫痪的时候,贺庭政时常都替他按摩。他闭上眼睛,长长地舒出一口气道:“慢点……就是那里,那里舒服。”

贺庭政看他总算是觉得舒服了,享受了,便俯下身来用干燥的嘴唇轻轻磨掉他脸上的水珠。江宇典却伸手抓了一块奶油,送到贺庭政嘴边,垂着眼笑道:“张嘴。”

贺庭政柔情的目光注视着他,一口含住他的手指。

他叼住不放了,江宇典抽不出来手,就骂道:“你怎么跟狗一样!当老子的手指头是狗骨头吗!”

第59章

到了江宇典这个年纪,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不要什么,喜欢的东西尽情享受,不喜欢的绝不容忍姑息。

所以他活得随心所欲,心里并不在乎他人对自己的看法。无论他人怎样看待自己,他都用一种旁观的、有趣的目光的去看待。

而坐在轮椅上的那几年,看似让他性格变得尖锐了,实则也是磨平了他的棱角。

正因为他是这样的性格,他才很快地正视自己跟贺庭政的关系,而且出于喜欢与容忍,他才能接受现在这样的……家人般深厚的恋人关系。

在对待贺庭政这个问题上,他的底线早已磨灭了。

晚上雪下得愈发大了起来,江宇典就睡在壁炉旁边,他不怕冷,但是没法拒绝这种温暖。他跟贺庭政两个人盖了一张毯子,伴随着窗外冬夜里涨潮的声音、簌簌下雪的声音,慢慢入眠。

次日天亮了,外面已经是白茫茫一片了,积雪厚得像奶味雪糕,整个天空像春天里一棵怒放的梨树,好似被谁用大力猛摇晃了几下,倏地飘洒下的纷纷扬扬的鸡毛雪片覆盖住眼前这片沙滩,雪飘到倒映着日光的蓝色海面上,渐隐至无。

贺庭政一大早就起来看了日出,他见江宇典还在睡,就没叫醒他,而是给他准备了早饭后,才叫醒他。等吃完早饭,贺庭政就打开门,用脚试探性地踩在雪上,试了下松软度与厚度。

他蹲下身用手捏了个雪球,感到这里的雪可塑性很强,就高兴地呼唤江宇典:“我们出去堆个雪人吧!”

江宇典捧着厚厚的剧本,他穿着天蓝色的丝质睡衣,坐在一把很舒服的软椅上,一动也不想动:“不去,把门关上,雪都吹进来了。”

“可是你昨晚上明明都答应我了……”贺庭政失望极了,却还是把门关上了,怕风把他吹得冷了。

“我答应你什么了?你不知道男人床上说的话都不能作数的?”江宇典感觉自己可能在昨晚上说了一些不过脑的话,既然都白天了、下雪了,也不在床上了,那他就不承认好了。

“那你在床上说舒服,说喜欢我,也都是不作数的吗。”

“我当然是喜欢你的,但堆雪人就算了吧,你都三十多岁人了,还以为自己十八。”他看向贺庭政,“十八岁小女生都不像你这样,只有七八岁的宝宝,才雪人雪人的。”江宇典舒服地伸长两条腿,交叠在一起,惬意地放在桌上。

听了他的话,贺庭政自己默默地一个人出去了。江宇典看他蹲在窗外,把松软的雪拍到一起,拍出一个大大的雪球来。

他摇摇头,低头继续看剧本了。

只不过他虽然视线在剧本上,但也分出了一半的注意力在贺庭政身上,瞧见他堆出了第一个雪球,江宇典就等他把第二个雪球堆好。

尽管他享受这个假期,并且完全不和外界联系,但还是要工作的,譬如像现在这样看剧本。

因为结束这个假期回国,就是《同居没关系》剧组的正式开机日。

所以剧本他已经来来回回看了十几二十遍了,有些比较难的剧情高朝,需要演员演技爆发的部分,他更是看了不下百遍。

他钻研片刻,眼见贺庭政似乎快完工了,就上楼去找了件外套。

江宇典这次没带多少行李,只有几件衣服,而且还是那种不太抵御寒风与暴雪的衣物。好在这度假别墅里提前准备了冬装,他直接在睡衣外面披上了厚厚的外套,找到了贺庭政惯常戴的帽子——是一顶黑色鸭舌帽。

他又找到了自己前几天在时装周戴过的围巾和墨镜,拿着这些东西下了楼。

正巧,贺庭政的杰作已经完成了,他正打开冰箱拿出了一根胡萝卜。

江宇典对着他晃了晃怀里抱着的几样饰品,接着推门出去,一一为雪人戴上了帽子、围巾和墨镜。

他觉得有些丑,等贺庭政把胡萝卜拿来安在雪人的鼻子部位了,仍旧是有些丑。

这外面找不到树枝一类的东西,除了雪就是海了,但在室内是有绿植盆栽的,他进去折了两枝带绿叶的树枝,插在雪人的两侧、为雪人做手臂。

大功告成后,贺庭政完全忘了这个雪人其实是他一个人堆起来的,他高兴地攥着江宇典的手,认为这是他们两人共同的成果,所以自带滤镜地道:“大哥,我们堆的雪人真好看!”

“好看吗?”江宇典却不这么认为。他端详雪人片刻,最后恍然大悟——或许是这个活在零下的生物,没有耳朵的原因,所以才显得出奇地丑。

不过,他并不在乎这么多,他又不和雪人过日子!贺庭政觉得好看了、高兴了,也就好了。

他轻轻笑了。

见他笑了,贺庭政眼里带着光芒般,注视着他的笑容,继而转头看向那雪人,目光深远而含着温暖:“我为你堆了八年的雪人,每年冬天都堆一个,我一直在想啊,你要是笑了、高兴了、愿意和我一起堆一个,我就满足了。”

但那时的江宇,从不对他做出回应。

——幼稚。

江宇典不由得在心里这样想到,却没有这么说出来。他只是从唇角抿出笑来:“今年你高兴了、满足了,那明年我就不参与了。你喜欢堆就自己堆,我才不来。”

贺庭政也不恼,他那时候不过十九、二十岁罢了,喜欢做一些事来引起他的注意,他每每得不到回应,心底难免失望,却不肯放弃。

与其说他幼稚,不如说他是执念过深。

江宇典想把这五天的假期过得长一些,便常常坐在窗前,一边看着外面的飞雪,听着不远处海浪的声音,一边看剧本。

因为他除了看剧本,就没别的事干了,只好把剩余时间都拿来跟贺庭政耳鬓厮磨。

倒也其乐融融。

假期结束,他重新开了手机,收拾好行李回国。

这次回国,他享受了一次粉丝接机的待遇——且人还有些多,看上去足足有两三个班级的学生似的,举着江宇典姓名的灯牌,在他过了海关从特殊通道出来时,粉丝一边尖叫一边高声喊着他的名字。有的称呼全名,有的叫“雨点弟弟”、有的则是直接叫了“老公”。

江宇典用眼神示意贺庭政先走,自己步行的速度慢下来,嘴里一边说着让粉丝们注意安全,不要踩踏,一边随手接过从旁边递过来的海报和油性笔,有条不紊地帮人签名。

有粉丝送花给他、有的是送礼物,江宇典接受花,不接受礼物,如果粉丝说:“是吃的,我自己做的巧克力。”他就看看对方的眼睛,接着收了。

他在机场耽误了一个多小时才顺利出去。

来接机的金招弟抱了一大堆粉丝刚刚塞的花和礼物,唏嘘道:“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阵仗,老板,你是大明星了!”

虽然江宇典刚才都不肯收礼物,但还是有的硬要塞给他的,还回去又找不到人了,在他上车时,还有粉丝直接把礼物盒丢进车厢。

车上热,江宇典把外套脱了,将高领毛衣折下来道:“看来以后行程都不能让人知道了。”他回程的时候,专门发了条定位在机场的微博,宣布自己结束度假准备回来啦。

结果知悉了他行程的粉丝后援团,便组织了一次规模比较大的接机活动。

金招弟瞥见他脖子上的红色痕迹,很心知肚明地垂下头,问道:“这些礼物怎么处理?”

没等江宇典回答,金招弟就说道:“圈内的明星,一般都不收粉丝礼物的,收了也只会丢了,因为你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以前宋舟就收了粉丝送的熊娃娃,结果熊娃娃的眼睛是摄像头,把他的隐私全都拍下来了!还有吃的,吃的就更吓人了,下那种药,什么都可能放……有的男粉还要放自己的那什么,女粉放自己的头发或者口水或者……”

她说到这里,自己都把自己给吓到了,感觉到一身恶寒:“所以啊,我觉得信件可以收,拆开看看,但也有恐吓信这种可能……食物啊娃娃之类的,就悄悄丢了吧。”

江宇典觉得有些可惜,他是很珍惜别人真情实意的喜欢的。

但他也知道,金招弟方才说的那些,并非耸人听闻,也不是信口雌黄杜撰的,而是确有其事,不得不防。所以他便直接让金招弟处理了这批礼物。

回家的路上,贺庭政下了车去把放在托管所的披萨接了回来,十天不见,披萨已经从一只奶狗,变成了一只江宇典懒得抱它的小型犬了。

比起自己,披萨要更喜欢亲和的贺庭政一些,所以一从笼子里出来,就跳着用前掌去扒拉贺庭政的膝盖。

贺庭政便用双手将它抱起来,抱在怀里。

但不知道是不是在托管所里学来的陋习,披萨多日不见主人,想念万分。它很亲热地在贺庭政的腿上站起来,两只爪子抓在他的胸膛上,伸出舌头去舔贺庭政的下巴,还不小心舔到了嘴唇上。

江宇典看见了,并未说什么。

只是暗自在小本本上记下了这只狗的名字。

第60章

江宇典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第二天就要去《同居没关系》片场。

他的出场其实在第六集,而这部剧的第一季只打算拍二十集,采用周播的形式,一周两更,两个半月更新完。

剧组之前就通知过他时间了,说先把他的部分拍了。

因为当时江宇典接这部戏的时候,还没有多大名气,尽管现在也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作品,可到底比当时要好,至少拿过一个年度盛典的新人奖了。

而且当时资源丢过来,是施小邦替他谈的,尽管片酬已经尽量地为他在争取了,但也不多——因为没人知道他演技如何,若不是出品方那边一定要他来演这个角色,制片和导演是不会考虑他这么个演艺圈纯新人的。

所以江宇典的片酬,被压在了七万一集,而整个二十集的戏份里,他从第六集出场,总共有十集的戏份,片酬统共才七十万。

而这个片酬,还是施小邦好不容易争取下来的,等经纪公司抽完成,江宇典就拿不到多少了。

不过这是他的第一部戏,戏份不多,工作量也不是很大,他当然不会因为片酬这个小问题而毁约罢演。

他的第一场戏,并非是出场的那一次,剧组为了节省资源,会尽力把同一个场景的剧情安排在一起拍摄。

拍摄地点在北京某中高档小区。

江宇典到了之后,已经开始拍摄了,合租的三人是上个月才搭伙的,互相之间有很多问题。其中一个问题,就是关于帅气的都市金领、邻居林修(余世煌饰演)。

他们正在拍摄一场电梯的戏,江宇典到了后,就站在工作人员堆里,观看其他演员拍摄。

副导演看他来了,就立刻朝他走过去,并且低声道:“雨点,你第一次拍戏吧,我给你讲讲戏和走位。”

“你跟我来这边。”副导演姓周,主要负责统筹的工作,基本不会给演员讲戏。

江宇典点点头:“好的,谢谢周导。”

“不必客气。”周其笑得很和气,他之所以对江宇典和气,也是有原因的。因为半个月以前,江宇典的工作室突然联系他们剧组了,说:“您好,我们是江宇典工作室的人,我们现在了解到,贵剧组似乎有一些道具上的‘小问题’,为了让拍摄效果达到最完美的状态,我们愿意为贵剧组免费提供在江宇典的拍摄过程中,开过的所有车型,包括他在剧中的‘家’。”

“你们意思是说……”接到电话的制片人,不知道多惊喜了。

“是的,原着中提到过的车辆、四合院,我们都会为剧组免费提供作为拍摄道具、场地。但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听见这个“但”字,制片人心里七上八下的:“……什么要求?”

“剧本中有一场吻戏,希望可以删掉、或者改掉。”

制片人要为自己剧负责,他回想了下那段吻戏,虽说不算特别重要,但也不是可以随便删的。

他犯难了,仔细思考后,咬咬牙道:“这是雨点的荧幕初吻吧?删掉……的确不太合适,到时候可以借位,总之一定不会让女演员亲到他的!”

当时工作室原话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也就是说,他们一直都犯愁的租借车辆和四合院的问题,迎刃而解了。

对方工作室并未提一些过分的请求,譬如加戏,改戏,换掉男主让他当男一这种让人为难的要求,而他们只需要将剧本小小地改动一下罢了。

这为剧组省下了多少钱?比江宇典的片酬都多了!

剧组当然开心了,当即联系编剧把剧本的一些细节修改了。

周副导演带着江宇典下了楼,给他提前先讲了走位的问题:“等会儿他们上面拍完,你再拍。孙禹辰为了追董悉倩,来到她居住的小区。他开车进入小区后,就被人给“盯上”了。”

“原来是穿着睡衣出门遛狗的侯乔(方念饰演)。”周导给他指了指,“开进来,停到这里,OK了。”

“方念看到一辆喷成骚紫色的玛莎拉蒂GT,而且还停在她家单元楼下,她想看看主人是哪位美女,便遛着狗过来。随后你下车,问她‘美女,这里是十八单元吗’。”

周导演很细致地跟他说了一些小细节:“你下车可以摘墨镜,抬头望一望楼层,这些都可以啊。”

“你和侯乔一同进入电梯,你看见侯乔没有按电梯,就扭头看她。发现她也是十五楼的住户后,你非常高兴地问她认不认识董悉倩。”

“上楼后,董悉倩不在家,侯乔便请你进去了。王文靖以为你是她朋友,偷偷发消息问侯乔是不是男朋友,怎么还认识这么帅的男人啊。你很规矩地坐下了,四处打量这个小房子,侯乔为你指了指董悉倩的房间。你感兴趣地想看,但知道不合礼貌,结果侯乔主动把她的门打开了……”

“你的表情,语气,你自己都要好好揣测,能一次过就一次过。”

这场剧情的作用,在于侯乔这个“拜金女”和女主董悉倩之间的矛盾激化。

三个女主人公,每个都有自己的问题,比如在合租房养狗的王文靖,拜金、爱炫耀,同时对富家女王文靖难掩嫉妒的侯乔,异性缘极好、漂亮却清高的董悉倩。

本剧由她们的职场生活、情感生活、合租生活三点出发,她们是最最主要的演员,所谓男主角,只不过是为了剧情需要才安排的。

而男主角的戏份,比起这三位女主而言,就要少许多了,至于江宇典这样的男二,戏份就更加少了。

周副导演给他详细地讲了走位问题,摄影机在哪里,要怎么走,都讲得清清楚楚。

等江宇典上去后,几个演员还在拍戏。

今天安排的戏,都是比较平和的、没什么冲突的剧情。唯一有爆点的,就是在董悉倩第二天回家后,被王文靖告知侯乔开门让陌生男性进来了,而且还打开自己的房间门、让这个陌生男性进入后的矛盾激化。

因为孙禹辰临时接到了重要的电话,加上时间确实很晚了,就留下了礼物和花便走了。

董悉倩刚刚在老板那里受了气,此刻根本忍不住,直接推开侯乔的门,把她的Beats耳机一把拽下来,声音很冷地质问她:“你为什么让别人进我的房间?”

侯乔很委屈地说:“他说他是你朋友啊。”

“你怎么知道他是我朋友?万一他是坏人呢!”

“可是……他开玛莎拉蒂欸。”

董悉倩气笑了:“你长没长脑子的?开玛莎拉蒂就不是坏人了?”

侯乔就打开抽屉把孙禹辰送的小礼物和零食拿出来,把巧克力给她吃,说:“是他送的!好吃吧?你看他不止给你买的花和礼物,还给我们做室友的带了礼物,我怎么知道啊……我下次,下次我不这样了。”

她是自知理亏,所以给董悉倩道了歉。

董悉倩表面上没说什么了,可是矛盾的确已经激化了。

这场戏因为是冲突戏,所以很难演,周雪原演的董悉倩有些用力过猛了,导演一直让重拍,一直在NG,却一次比一次更烂。

他坐着等了许久,后来周导看他坐着又冷又没意思,就让剧组工作人员打开旁边一个作为拍摄地点、但暂时不使用的房间门,让他进去休息。

周副导演说:“这场戏还没完,估计还得等几个小时呢,孟导比较吹毛求疵,你进去休息、看剧本,都没问题,给你挂个免打扰的牌子,不会有人进来的。”

为保证隐私,还给他关了门。

这房间里有着剧组临时搁置的道具和服装,但此刻没有人,也没有摄像头,江宇典就靠在飘窗的靠枕上休息,手里懒散地翻看着这场戏的剧本。

这间卧室由于还没使用过,也没有人拍摄使用过,东西都是新的、干净的。

房间隔音很一般,他能听见外面工作人员走动的声音,道具师推着什么带轮子的东西到处走的声音。

所以贺庭政的脚步声靠近的时候,江宇典是能分辨出来的,他立刻丢开剧本,闭着眼假装睡着。

贺庭政端着水、提了个小饭盒准备进去,外面的工作人员却拦住了他:“不好意思,江老师在休息……”

“他有个重要电话,”贺庭政晃了晃手机,并且把帽子稍稍抬高了些,露出英俊的脸孔来,“没关系,我是他的助理,顺便给他送点吃的。”

工作人员愣了愣,也立刻反应过来。

好像,是在网上看见过一点消息,说江宇典身边有个男助理还是保镖来着,又高又帅大长腿,都可以出道了。

今天江宇典来剧组的时候,虽然是带着的这位保镖的,但是这个很高大的男人却比明星还在乎隐私,帽子口罩都戴得好好的、严丝合缝,看不清脸。

贺庭政端着水、提着小饭盒进入房门,并很快把门关上了。

他看见江宇典靠着飘窗在睡觉,窗户还开着,北风呼呼地吹,把窗帘都吹得鼓了起来。他把东西放在柜子上,脚步轻轻地走过去,为他把窗户关上,接着脱了外套,给他盖在了身上。

贺庭政并未打搅他休息,所以没有出声,很安静地站在旁边注视着他。

江宇典装睡的工夫,是天底下一流的,他可以做到呼吸均匀平缓,保持表情不动,就好似真的睡着了一般。

他等啊等,准备等贺庭政作案的时候,一下睁开眼把他抓个现行,吓死他,就是等不到。

他听见贺庭政的呼吸声,感受着他的视线和存在,最后装了七八分钟,实在不想装下去了,便“悠悠转醒”,目光缓缓定焦在贺庭政身上。

他打了个哈欠,把外套还给贺庭政:“你给我带吃的了?”

贺庭政嗯了一声,去给他开饭盒:“你睡觉怎么不锁门,外面那么多人,谁进来了怎么办?”

“进来就进来,我又没有衣衫不整,又没有在里面跟人搞,我怕什么。”他坐起身,盘着腿,把包着书皮的剧本放在飘窗的垫子上,拿来做临时饭桌,而一个不大的飘窗,就成了他的临时就餐区,贺庭政坐在他对面。

贺庭政给他烤了八个杯子蛋糕,但每个都很小,每个口味都不同。

“怎么这么小一个……”

“怕你噎着。”贺庭政道。

他知道江宇典就喜欢一口塞一个,要是做得大了,他一口吃容易噎着,所以贺庭政常常为他做很小的甜点,不仅仅是为了多做两个口味而已。

江宇典喝了口水,知道他是怕自己一口吃不下,就淡定自若地为了证明什么似的,拿起两个杯子蛋糕,一个绿色的抹茶味,一个红色的玫瑰味,嗷呜一口,两个一起塞嘴里。

他嘴都被撑满了,两个腮帮子高高鼓起,正好是两个蛋糕的形状。

他一边艰难地咽着,一边含糊不清的说了句什么,贺庭政没能听明白:“嗯?”

江宇典又嚼了两下道,声音还是含糊,但贺庭政这次听明白了,他在说:“我说,我能吃下你的棒棒,两个蛋糕算什么。”

第61章

贺庭政整个人呆愣了一秒,下意识看了眼门的方向。

江宇典笑起来,他迅速把嘴里的食物干完,喝了口水,又去夹下一个。

这次他不再托大,一个一个慢慢吃,贺庭政看他单是吃,没有动作,整个也不知道是失落还是怎么的,脑袋也垂下来了,嘴里还老生常谈般地道:“吃慢点,我不跟你抢的。”

“够慢了。”江宇典吞咽着说。

等他吃完,贺庭政一边收拾饭盒一边问他:“饱没有?”

江宇典点了点头,嗯了一声,随后用纸擦了擦嘴、接着再擦了擦掉在剧本封壳上的蛋糕屑。

没几分钟,外面有人敲门,说:“江老师,马上到您了。”

江宇典这个演艺圈菜鸟,到了剧组,却被工作人员叫老师。

他高声音了一声“来了”,接着起了身。

贺庭政正准备站起来,江宇典却突然回身按住他,弯腰在他牛仔裤上亲了一口。

贺庭政比他还慌乱,脸瞬间红透:“我没锁门……我现在去锁?”

江宇典哈哈大笑,不禁捏了捏他的脸:“我要去拍戏了,谁要跟你在片场偷情。”

贺庭政脸上发烧,红着脸哦了一声,也站起来:“拍戏,拍戏吧。”

这场戏,从方才周副导演给他讲戏的那段开始,也就是他开车进入小区那一幕。

正好现在已是黄昏,时间上也符合。

其实,先在室内拍他等待董悉倩那一场戏,要更节省资源一些,不过导演考虑到他第一次演戏,不能很快进入最佳状态,所以需要遵从时间顺序来拍这场戏。

江宇典从房间里出去,正好碰见方念,方念往他身后的房间看了一眼,刚刚听见江宇典的笑声,也不知是笑什么。

“嗨,雨点,”她说,“咱们俩应该提前对对戏的,你第一次拍戏……我跟你说,孟导超级严格的。”

“下次再对戏吧。”江宇典道。

他坐电梯下楼,接着出了小区。灯光师、摄影师、助理及美工、服装师等剧组的工作人员正在做准备,他坐上车,车门开着,而服装师在拿平板电脑记录他今天的穿着。

因为在剧中、同一天的穿着不能变,否则会被认为是穿帮,而今天拍了一场,改天又要拍一幕同是一天的戏份。

这些部分都不能出错。

剧组的一个机位立在小区门外,他开车进去,摄像机拍到他整个车身后,再转向小区大门。

随后,安排在小区内的几个机位同时打开,还有一个跟拍的,顺着轨道路线拍摄、拍这辆车,同时也拍下楼遛狗的方念。

同一个走位,一连拍了两次,并不是因为这么个简单的剧情都没拍好,这其实是为了避免后期镜头不够用,因为到时所有的穿帮镜头都会被剪掉。

这幕戏很快过去,因为江宇典没有下车,就是开车进来,镜头分别从里面和外面抓了几个镜头而已。

他的车开到位了,停了几分钟左右,接着导演道:“过了过了,下一场。”

这场戏也很快,无非是车主人风骚地下车,再问一问过路遛狗的女生“这里是不是十八栋”。

他的镜头过了,是方念的,方念的部分比他要更难,她得表现出侯乔作为一个拜金女,在看见豪车的时候流露出的羡慕神情在看见车主人不是个大美女而是一位大帅哥后的一瞬间对他起了非分之想的眼神戏。

方念不太适合这种角色。

因为她在以往,给观众的固定印象就是乖乖女,她只会演一些“小公主”类型的偶像剧女主,虽然粉丝很多,但戏路很受限,粉丝类型也相当单一。

这次算是她的一个挑战,由于第一次饰演这样的角色,她表现常常会出错。

刚在和周雪原对戏,就是周雪原NG一把,她又NG一把,最后导演想通了,准备把两人能看的部分剪出来,于是就勉勉强强地过了。

而在江宇典下车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但在随后的对话中,导演立刻露出了不好的神情,喊道:“Cut!方念,不用搔首弄姿,你别勾引得这么明显,眼神到位就好了!”

其实说难,也并不难,但方念就是拍了好几次才拍好了。

随后是电梯里的一幕。

电梯里,导演就只能在外面通过屏幕看,顺便传言给他们做指挥。

这一幕简单,两次过了。

随后是在房间内的一幕,穆菲菲饰演的王文靖脸上敷着一片黑面膜,两人上去后,穆菲菲还说:“NG几次也没关系,我正好多敷几张面膜。”

她躺在沙发上,头上戴着粉色兔耳朵发带,桌子上是赞助商的一些坚果零食、以及好几盒面膜。

“Action。”

侯乔用钥匙开了门,在门外,两人有一小段对话,接着侯乔邀请他进来做客。

一次过了。

镜头转向室内,敷着面膜的王文靖首先看到了侯乔,没有注意后面有人,就道:“乔乔,来来来,敷面膜敷面膜,这个面膜很补水的……”

植入的痕迹相当明显刻意。

导演没说话,他们顺着演。

孙禹辰说:“你们是三个人合租呢?”

侯乔说:“是的,我今年才从XX大学毕业,在XX公司找了个工作。”

她这种迫不及待推销自己的姿态,让王文靖睁开眼睛看孙禹辰。随后,她发消息问侯乔:“哎哟好帅啊,这是谁?你的客人?追你的?还是……?”

侯乔看了消息,打了几个字:“倩倩的客人”随后删掉,简短地回复:“不是你想的那样”。

王文靖依旧躺在沙发上,还招待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孙禹辰:“你是乔乔的朋友吗?来,吃这个,坚果。”

又植入了一波。

孙禹辰说谢谢,剥了坚果一边吃一边回答她的问题:“不是,我来找悉倩的。我在楼下碰到她的,特别巧,发现居然是悉倩的邻居。”

王文靖看他叫得亲昵,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她能明显地看出眼前这个男人有钱、非常有钱,董悉倩什么时候认识这样的人了?

是追她的?

王文靖觉得有意思,就多跟他说了几句话,侯乔被晾在一旁了,她是生怕这大帅哥让王文靖抢了去,心里一面庆幸王文靖敷了个黑不溜秋的面膜,一面对孙禹辰道:“倩倩姐还有一会儿才回来,她经常陪老板出去应酬,很忙的……这里是倩倩姐的房间。”

室内这场戏,NG了好几次,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大家都饿了,NG了第三次的时候,方念忍不住了,道:“孟导,我可以吃点东西吗?就吃这个,我饿了状态就容易不好。”

导演说:“那你坐这个小板凳,你吃吧,但别表现得像个吃货。还要江宇典,你一直吃一直吃,你少吃点,王文靖让你吃的时候,你吃一个就该停下了,别老吃,不符合人设。”

江宇典嗯了一声,再一次的Action中,他吃了一个就停下了,顺便看了眼这家坚果什么牌子的,准备回去就网购。

方念吃着东西,状态就变好了,而穆菲菲敷着面膜,她不需要表情戏,只需要语气到位就行了。

江宇典也并未出什么差错。

这次一次就过了。

拍完就是收工,大家也都饿了,于是导演说了句:“大家今天都辛苦了,明天继续。”后,就各自离开了。

江宇典第一次正式拍戏,这一天就这么稀疏平常地过去了,导演没对他有任何评价,不显得惊喜,也没有骂他。单是把明天要拍的戏份和需要穿着的服装告知了他,让他先做好准备,在脑子里过一遍,就结束了。

下午吃过下午茶,他在车上还不是特别饿,这时,方念突然给他发了个消息来,说:“我还在剧组,我听见孟导在跟编剧说话,说你表现的不错!”

很快,方念的第二条消息过来:“孟导他不太会夸人,其实你表现得很好,只不过他没有说而已,今天反倒是我连累了你NG数次……对不起啊。”

江宇典回复道:“别这么说,我是第一次拍戏,我自己也有很多问题的,孟导可能怕我挫败,所以没怎么骂我,他心里肯定痛恨死我了。”

方念:“哈哈哈。”

她继续回复:“明天的戏在室外,你穿暖和点,可以贴几张暖宝宝,如果你没有,我明天给你带一箱来。”

江宇典谢过她的好意。

明天需要起来得很早,江宇典回去吃完饭,洗了澡后躺在床上,脸上盖了一张面膜,贺庭政为他做全身按摩,他自己在翻看剧本。

他记住了明天的台词对话,并且在脑子里很慢地过了一遍,想象了一番明天演戏时应有的神态。

第二天的戏份,比昨天要更重一些,而且拍摄地点在室外,街头。江宇典刚到片场,就看见了程悦雯。

她是出品方老板的独生女,好多工作人员都在私下交流问她是谁,有知道的就说了:“听说江宇典进组,就是她让她爸爸一力推荐的。”

程悦雯是一看见他,立马丢开和自己说话的余世煌,朝他跑过来。

有些路过去上班的路人,纷纷拍照。

连剧组工作人员看到她那跑步撩发的姿态,都忍不住说:“难道江宇典跟程国雷女儿是在谈恋爱?这也太不低调了吧!”

第62章

程悦雯活脱脱一个恋爱中的少女,但实际上她对江宇典,也就是那种看偶像、追星的感觉,不能整天都巴着,得保持着距离感,时不时来看一眼,吃顿饭。

这样才会常常给她带来新鲜感,比谈恋爱舒服多了。

找个男朋友有什么意思,追几个小鲜肉,自己捧出来,像养一群后宫似的,多好啊。

唉,要是当初她追星、追余世煌的时候也像现在这样,那也不至于现在看见余世煌就觉得烦闷了。

她朝江宇典跑过去,道:“雨点,我来探你班啦啦!”

江宇典叫她:“雯雯。”

听着很亲密。

听见他的称呼,不远处的工作人员都心下哗然!大料!难不成真的是这样?江宇典跟程国雷的女儿在拍拖?

程悦雯能感觉到,他虽然叫自己“雯雯”,好似他们关系很好似的,但他的语气中,并没有多少亲昵的意味。她觉得这种态度是舒服的,要是过于热情了,她可能很快就不喜欢江宇典了。

但程悦雯心底也稍稍有些失望:“在米兰的时候说好一起吃顿饭呢?你都一直推脱说没时间,现在回北京了,总该是有空了吧?”

江宇典顿了顿,瞥了眼在车上坐着的贺庭政。

保姆车的玻璃是不透明的,外面看不见里面,里面能看见外面——所以贺庭政现在肯定能看到自己,在跟程悦雯说话。

“雨点,你今天拍戏完有空吗?我听你们孟导说,顺利的话下午五六点就能结束拍摄了。等你拍完,我们就去吃饭成吗?”程悦雯期待地望着他。

江宇典这次点头了,说好。

随后,他摸出手机给贺庭政发了条微信消息:“别在意,晚上跟她吃完,回去我跟你一块吃夜宵,吃完上床。”

贺庭政吃起醋来,那可是要变身成狗的,江宇典还是不愿意让他变狗的。

很快,贺庭政给他回复了个卖萌的表情,乖乖地说好。

他知道自己“情敌”非常多,程悦雯只是其中一个罢了,泱泱网络里,还有一大票叫江宇典老公的妹子和汉子呢。

但江宇典的心啊,就那么大个……贺庭政忍不住微笑着想,是不是全都掏给自己了呢?

孟导给江宇典讲了会儿戏,旁边的工作人员为江宇典别上无线耳麦,别在他的外套里面。

今天这场戏,是不得不提前拍的,因为下个月马上就过年了,没多少天了,剧组要赶着在春节前,把需要取景的部分全部拍了。

譬如这场,需要在雪地里拍摄的戏。

没准过完年,北京的雪就停了呢?这谁也说不准的,而人工降雪成本太高,还容易假,要是包机去外地拍摄,成本就更高了,改剧本?这肯定是最经济实惠的,可是到底缺了些氛围与味道。

随着导演叫了Action,江宇典走到演出圈内。

这是场分手戏。

导演还怕他找不到状态,昨天特意给他一而再再而三说了,说你要好好琢磨:“你始乱终弃,你就是个渣男!活该被骂的懂吗?等拍出来,观众要是骂你了,你这场戏就算成功了。”

江宇典说:“可是……我不是有苦衷的吗?”

“是啊,你有苦衷的,但是董悉倩是不知道的,观众也不知道的。”直到后面,才会揭露他是个苦情角色,在此之前,他都会被观众骂渣男。

正如孟导所说,要是观众骂了,那才是说明这场戏拍的好、拍得够狗血。

周雪原这时走了过来,她站在江宇典面前,先跟他道歉:“对不起了,等会儿有扇巴掌的戏,我得真打。”

她双手合十,眼里有些愧疚之意:“对不住,太对不起了,你怕疼是吧?”

江宇典温和地说:“没关系的,我可以忍住,为了拍摄效果好,你可以用力点没问题。”

董悉倩再次道歉:“真的对不起啊。”

江宇典跟周雪原还不熟悉,突然要拍分手戏了,那种刻苦铭心却不得不分手的感觉,其实很难演出来。

他昨天已经忍不住地在心里揣摩了下分手的感觉,要是他不得不跟贺庭政说拜拜,让他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江宇典什么都不怕的人,却有些害怕想这一件事。

他会做这样的事吗?

他不会的,他那么疼贺庭政的,所以这样的事,是不会发生的。

要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驱使他不得不这么做呢?

他走到到周雪原饰演的董悉倩面前。

剧情到这里,他已经追到董悉倩了,但是好景不长,他给董悉倩买包、买衣服,甚至是买车。

可是不过一个月时间,他就要跟董悉倩说分手了。

而董悉倩,自然是不能相信这件事的,当初孙禹辰追自己追得那么那么紧……

这真是个恶俗老套的梗。

他低头看着董悉倩,穿鞋一米八的他,能够毫无压力俯视一米六几的董悉倩。而董悉倩呢,则是以为孙禹辰是来跟她约会的,她特意打扮了,清高的模样不见了,而是抱着孙禹辰的手臂,笑着问他今天去哪玩。

两人慢慢向前走。

江宇典揣摩着角色的心情神情,他脸上不见笑意:“你想去哪玩?”

剧组的摄像师,坐在沿着取景地建造的轨道车上,扛着摄像机慢慢滑动地拍摄两人的面部神情,尤其捕捉江宇典的面部特写。

董悉倩敏锐地感觉到他的不对劲:“你今天怎么了?怎么都不笑的,你最爱笑的。”

对着这样的女人,江宇典真是分分钟要跟她分手。

但是,他必须得演出那种有苦衷的闷,这场戏中戏,眼神太重要了。

他缓缓闭上双眼,把眼前的周雪原干脆地想象成了贺庭政,要是他跟贺庭政谈分手,他的语气会是如何的?会如何克制着伪装出冷漠?

他吸了口冬天冷冽的空气,呼出一口带雪花的气息:“悉倩……我们,分手吧。”

“你……”董悉倩美眸微微睁大,露出错愕的不可置信,“你在说什么?”

在取景器背后的导演,一边吐槽着这剧情的老套,一边又觉得江宇典真心演得好,昨天好似不怎么在状态,今天怎么突然灵了!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取景器,静待着下一幕。

江宇典缓缓睁开眼,他眼神里,似乎什么东西都没有,又似乎藏着很深的痛楚,镜头下有一瞬间看得特别清晰!

太棒了!

导演孟志平简直忍不住为他拍手叫好了!这眼神真有戏!

活脱脱的痛失挚爱,可又隐而不说。

江宇典把他想要的那种感觉,演出来了,而且还要更好!

看得出来,是有认真琢磨过了。

董悉倩冷冷一笑,反手就是一个巴掌。

她打得很轻。

“CUT!”孟志平喊道。

“雪原!”他远远拿着麦喊话,“你打得太轻了,不能这样,重一点!”

“可是……”周雪原想说,江宇典这么怕疼的人,他痛阈值比正常人低这么多,那自己一巴掌下去,岂不是要把这个一米八的大男子汉打哭?

她有些下不去手……虽然江宇典不是白嫩嫩的小鲜肉类型,但长得很帅,对着这样的美色,试问有哪个女人下得去手呢?

“别可是了!”孟志平打断她,“他把你抛弃了!他是个渣男!你要让他跪在你面前叫你爸爸!”

周雪原:“……”

好在她知道,孟志平拍戏就是这样的风格,活脱脱一个段子手,她也见怪不怪了。

她小声地对江宇典道歉:“等下来真的了,对不起啊。”

“别道歉了,你已经道了很多次了,我没关系的。”江宇典依旧很温和,温和得很疏离礼貌。

周雪原看了眼他的脸颊,怎么感觉脸没红,眼睛有点红呢?

真疼的啊?

她真没用劲啊!

再次道了歉,孟导重新喊了“Action”。

摄像机继续抓拍两人的近景镜头。

周雪原酝酿好情绪,这次卯足劲,又是一巴掌过去。

江宇典被女人扇得脑袋都微微偏了过去,他垂下头,没有反打过去。孟志平在取景器里,看见江宇典眼眶已经湿润、冒出泪花来了。

周雪原也是一愣,旋即就是愧疚,太愧疚了,可是导演没叫停,就不能停,她继续说出自己的台词:“孙禹辰!算我识人不清!没想到你和那些人渣是一样的!”

——董悉倩遇到过不少人渣。

都是想包养她的大老板。有些家里还有老婆,想养她做二奶,所以她对孙禹辰这种有钱男人,是唯恐不及。

但孙禹辰还是把她追到了。

没想到啊,这才多久啊,他就腻了,董悉倩心中的失望愤怒,可想而知。

她冷冷一笑,转身离去。

江宇典这才缓缓抬头,用满含眼泪的目光,注视着她不留情面的背影。

导演说:“这条算过了吧,雨点这样太遭罪了,他这么怕疼,咱们补拍个镜头,剪进去就完美了,最后那个流着眼泪的目光堪称完美,”他感慨道,“年度狗血之最啊!不知道多少家庭主妇要哭碎心肠了。”

“雨点去补个妆,调整下情绪,等下再来下一场戏。”

这是室外,艺人都在自己的保姆车里化妆、换衣。

江宇典也上了车。

金招弟看见他过来了,已经识时务地下车了,留给老板跟贺庭政独处的空间。因为她知道,这种时候,自己在是没用的,得保镖大哥去安慰。

江宇典一上去,贺庭政就把他抱个满怀,用手帕擦了擦他的眼泪,抚摸着他的脸颊。

他知道江宇典这个受不得疼的毛病,所以随身都带手帕,手帕比纸巾软,擦在眼眶四周不会疼。

他轻轻地擦着,江宇典还是忍不住地哭,脸上火辣辣地,他抱怨道:“周雪原还是女人吗,他手劲也太大了。”

——其实手劲就那样,但是为了不让自己显得脆弱,江宇典还是硬生生地把锅推给人家一米六几的小姑娘。

贺庭政也抱着他安慰:“不疼啊,不哭了啊,我给你呼呼。”

他捧着江宇典的脸,轻轻地吹了吹他的脸颊,又亲了亲。

第63章

贺庭政知道他今天要拍这场戏,但他并不能做什么。吻戏也就罢了,这种被扇巴掌的戏,还要求剧组删除的话,他们会对江宇典的演员身份产生偏见,认为他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演员。

这样的事传出去后,对江宇典并不是一件好事,哪怕他非常厌恶在大众面前掉眼泪。

所以这场戏一结束,他立刻转身回到车上,他把眼泪擦干,感觉脸上还是火辣辣地疼,便推了下贺庭政:“拿这个,包点雪,我冷敷一下。”

江宇典把擦眼泪用的手帕给他。

贺庭政便下了车,不过没用手帕去包,因为车厢内是温暖的,雪容易化,化了手帕那种布料是包不住的,得塑料袋才行。

他下车后,金招弟抱着一个暖手宝,跺着脚活动取暖,看着他问:“贺哥,你在保鲜袋里装雪干嘛?”

贺庭政说:“宇典要冷敷。”

江宇典在车里把外套脱了,他躺着休息,脑袋偏着,看车厢外的演出圈内,是余世煌跟周雪原的对手戏。

他的脸不严重,就是疼罢了,结果冷敷的时候,又把他冷得难受,那种冰寒的刺激在温暖环境下是加倍的,江宇典根本受不了,哭着喊:“拿走!受不了太他娘冷了!”

贺庭政便把冷敷袋拿走了,他的手也是冰的,所以他低着头,脸贴着江宇典的脸,让江宇典从自己身上汲取温暖。

随后,他下车把冷敷袋里的有些融化了的雪倒了,金招弟又看见了:“怎么就敷两分钟?”

从贺庭政上车到下车,最多两分钟时间。

“冷敷的话,时间短了没作用的。”她说道。

贺庭政说:“宇典怕冷。”

金招弟:“……”

要是让她来这么照顾这个阴晴不定的老板,她可能要疯——结果贺庭政这个整天拿钱给江宇典花、给他办工作室、房子给他住、车子给他开的金主,反倒受得了江宇典这个脾性。

贺庭政把保鲜袋丢在附近的垃圾桶里,上车前对金招弟道:“你冷的话,去前座坐着吧。”

他指的是副驾驶座。

金招弟冷坏了,点头就说好,前座与后座之间,是有隔档的,前面看不见后面,后面却有开关,可以随时看到前面。

在车上休息了片刻,他下车拍第二场戏。

今天一共四场戏,安排得很紧密,到下午五点,江宇典的部分结束了,他便直接走了。

他要跟程悦雯去吃饭,有时候一些饭局是很难拒绝的,但江宇典真要讨厌她的话,完全是可以拒绝她的,不过在江宇典眼里,这位程小姐充其量就是个土大款粉丝,不重要,他也并不讨厌她。

程小姐带他去了一家巷子深处的私房菜馆,这次是江宇典开车,他开了辆路虎揽胜,停在巷子外面的停车场内,下车后还步行了五百米左右。

巷子很窄,仅仅容纳两个人并排走而已,隐秘倒是很隐秘,店铺招牌都没挂。古朴的朱红色的大门,门外挂着两盏灯笼,门廊两边是两株文竹,但进去后,就别有洞天了。

进了包间,江宇典才把口罩摘了,但是帽子还戴着的,柔软的黑发被帽子的廓形挤得往外翘。程悦雯捧着脸注视着他:“我觉得你板寸的时候最好看,现在头发长了,不过也好看,就是气质发生了点变化。”

江宇典喝口茶道:“什么变化?”

“我第一次见你真人,就是头发很短,你在为《前卫》拍封面照,我在旁边看着,感觉你超凶,有点霸道总裁的气质,但又有点不像,比那个还……”她形容不出来了,歪着头道,“现在头发长长了,就是个帅气的小鲜肉了。”

虽然两人彼此都只称得上是比陌生人稍微熟悉一些,但程悦雯很会找话题,所以不会冷场。

似乎记起来自己上次喝了美浓吉的清酒后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可能还丢了脸,这次程悦雯只敢喝茶了。

私房菜馆最出名的就是他家的手艺了,江宇典在饭前吃了很多菜馆的小食,他点了两份南瓜饼,蘸红糖吃。

程悦雯现在才发现他这么爱吃甜,有些吃惊:“我之前以为你爱吃辣。”

江宇典笑了笑,程悦雯又说:“你这么爱吃,等会儿打包两份带走吧!这家店的南瓜饼好吃,炸黄鱼、炸酥肉和炸肉丸子也都好吃……”

“好,那我都打包一份。”他想到家里还有个贺庭政在等他。

他出来跟别人吃饭了,自然要给他带点吃的回去,不然一个人吃饭,太孤零零。

想到这里,他低头给贺庭政发了条微信消息说:“你吃饭没?”

他问程悦雯:“这里还有什么好吃的?我都打包。”

“打包这么多啊?明天当午饭吃吗哈哈哈?”

江宇典说:“我不是一个人吃。”但是多的,就没说了。

程悦雯福至心灵,突然有些明白他什么意思了——江宇典可能不是一个人住。

贺庭政回复消息道:“我没吃,在等你。”

接着又是一条:“你什么时候回来?”

江宇典回复说:“我吃完就回去,这家店南瓜饼好吃,炸黄鱼炸丸子都好吃……我给你带回来,今天别做饭了,休息一下吧。”

“好(=^0^=)”

贺庭政是江宇典说什么,他都说好的人。

江宇典受不了他的颜表情,却是忍不住一笑,坐在他身旁的程悦雯看他这样笑,心里有个不切实际的猜测:雨点这是有了地下恋情了?

很快,菜上来了。江宇典和女士吃饭,吃得慢条斯理,举止也优雅,实际上他心里难受死了。

因为菜馆的味道还不错,虽说是比不上家里人,但是吃这么慢也是难受。

他装模作样地吃到最后,叫了服务员点了几份菜打包。

门打开的一瞬间,江宇典往外面望了眼,接着,他抬头看了眼包间里的监控器。

他快速站起身,抽了许多张纸巾用茶水打湿,糊在监控器镜头上,程悦雯吃惊地看着他的举措,他要干什么?

随后江宇典快步走出去,抓起一个脸上带着些许慌张的矮小男人。

男人惊慌失措:“喂!你干什么啊!打人啊!没有王法啊!”

江宇典一手压低帽子,一手将他拖进包间后,迅速把门关上了。他目光锋利:“摄像机给我。”

“什么摄像机,”男人瑟瑟发抖,“你有毛病是吧!啊!我认出你了,你是那个明星……你凭什么打人啊?!我就是来吃饭的,我是这家店的客人!”

门外有敲门声,问他:“先生,发生了什么?”

江宇典也一概不理,他冷笑一声,这里既没有监控器,门现在也关着,他索性放开手脚在男人身上摸索,他很快从狗仔身上摸出了一款很小的照相机,又摸出了他藏在上衣内袋里的工作证。

“新世界日报?”江宇典脸孔阴沉地看着他,把他的工作证丢在桌上,接着对程悦雯道,“打电话给你爸爸。”

现在是文明法制社会了,江宇典当然不会随意殴打人了,他只是当着这狗仔的面把小照相机销毁了。狗仔看他手一捏,小相机都变形了,登时吓得瘫软在地,目露惊惧,生怕他像捏扁这照相机一样,把自己捏死。

——威风是耍了,江宇典却疼得背过身去,没让狗仔看见自己捏扁相机后当场变红湿润的眼眶。

随后,程国雷很快让人过来,把这个狗仔带走了,顺便把程悦雯也接走了。

私房菜馆里客人不是很多,很多连发生了什么都不清楚。

江宇典等着厨房把菜给他打包好,接着提着打包的饭菜,不疾不徐地开车回家。

他打开一份装南瓜饼的PVC餐盒,一点也不讲究地用手拿着吃,一边吃一边开车。

车上开着空调,饭菜不容易冷,哪怕北京堵车,到家的时候,菜也都是温热的——而江宇典在车上的时候没忍住把一整份南瓜饼都吃完了。

他停好车,提着打包的饭菜上楼,但饭菜都有些冷了。他把饭菜都热了一番后,陪着贺庭政吃完饭,问他:“阿政,你没吃醋吧?”

“吃醋。”贺庭政望着他,也不会口是心非地说假话。

江宇典揉了揉他的头发说:“乖。”

“你喜欢吃南瓜饼,那明天我就给你做。明天你去拍戏的时候,我就去市场买原材料,下午做好给你送过去……”

江宇典又轻声说了句:“乖。”

贺庭政知道这时候做什么好,就歪着头靠在他胸膛处,沉闷地呼着气。

他个子高大,偏偏爱这么撒娇,他脑袋靠在江宇典的毛衣上,用面颊蹭了蹭,不知蹭到了什么部位,江宇典在他脑门上敲了一记:“还没断奶吗?”

贺庭政声音沉沉地说:“没断。”

江宇典脑子里不由得想到贺斯予刚刚出生的那段时间,他作为斯予的干爹,时常都要去看她,看她从躺在奶妈怀里靠着哺乳进食,变成抱着奶瓶进食。

他抱着贺庭政的脑袋,摩挲着他的白发黑发,心中难掩心疼与柔情,便深深地注视着他说:“大哥今天就给你做一回奶瓶!”

第64章

自从那天跟程悦雯出去吃饭,却不巧当场逮到狗仔后,江宇典就发现自己出行,后面会跟几辆车——不是娱记跟踪他,而是为了防止娱记跟踪他而跟着他的车辆。

相当于一种便衣保镖。

他假装不知道,觉得这样也好,毕竟他跟贺庭政都是男人,而男人都是欲望动物,要是他哪天掉以轻心着了狗仔的道、被拍了下来,就不妙了。

如果有狗仔曝光了这件事,江宇典自己倒是无所谓,但他有责任和义务保护好贺庭政,不应该让媒体聚光灯影响他们正常的生活。

尽管贺庭政已经因为经常出现在他身边,而流了一些照片出去,但大部分都已经封杀掉了。

所以江宇典自己出门的时候可以不戴口罩,但贺庭政必须要戴。

接连拍了几天戏,江宇典要去杭州录节目了。

因为他的镜头在第六集才出现,所以暂时都不急,反倒是方念,作为女主演之一,她忙于拍戏所以只能推掉《拯救A计划》这边的收官一期了。

《拯救A计划》上周已经停播了一期了,这期收官,节目组也提前给大家说了,要做点有意义的事。

和往期节目一样,江宇典在午饭后才赶往机场,很巧的是,他在机场VIP休息室里碰见了正好要飞外地的关鸿业。

关鸿业没问江宇典去哪里,江宇典也没问他去哪里。

两人坐着说了一会儿话,关鸿业问他:“怎么没看见你经纪人?”他看了下,发现江宇典身边就三个人,一个是裴楠给他说过的贺庭政,而且最近他还听裴楠说,贺庭政在暗地里收购赛狮传媒公司的股份,而且还弄了个新的电影公司。

裴楠说:“别小看他这个新注册的电影集团,一旦电影集团背后有庞大的资金流作为支撑,他投一部电影赚了,那就是赚大了,他同时投几部、甚至十几部,或者直接自己出品、制片……以他的身家支撑,他完全可以成为中国的默多克!我打听过了,他在温哥华也在传媒行业试过水,到时候国内外资源一整合,你等着看他这个电影公司会不会成功!”

“到时候……恐怕国内传媒业都会被他一个人搅乱。国内媒体人高层,会准许他这么做吗?当然不准许,但他是外国人,他要在国内投资,别人是拦不住的,他有钱去搞投资,别人也是拦不住的。所以有钱到了一定地步,确实是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别人不仅不能指责,还得抱他腿。”

“不过投资传媒产业,对他那样的人来说,就是小打小闹、这里面得到的回报,远远不如他的其他产业,如果想要得到同等的回报,他的电影公司,可能还至少得经营个三年五载,才能打败那些庞然大物。”

“你说他为什么吃力不讨好,跑来国内投资电影业?而不是去北美?”

关鸿业说:“好莱坞市场饱和,国内电影事业才正处于一个刚刚开始的上升期。”

“错!”

裴楠耸肩道:“很显然啊!他是为了那个江宇典才来做这行的,不然疯了啊?”

关鸿业:“……”

商业上的事,裴楠比他要懂得多,他这么给关鸿业说,关鸿业也明白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们也想抱人家大腿,但不能那么明显了,而是要通过别的方式抱大腿,比如与江宇典交好。

江宇典听到问道经纪人的问题,也只说:“我经纪人手底下艺人多,他忙。”

关鸿业心中一动:“那你想换个更好的经纪人吗?我倒是认识一些不错的,有人脉资源的金牌经纪人。”

江宇典感觉现在这样就挺好,他和贺庭政的关系不能宣之于口,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风险。

他婉拒了关鸿业:“虽然我经纪人忙,但我暂时不需要新的经纪人,如果有需要,我一定联系您,谢谢您的好意了关老师。”

“好……对了,”关鸿业从包里摸出一本书来,“刚刚出版的,教材书,里面有我和Amanda的一些经验,你可以看着玩玩。”

江宇典看到这本书的封面上几个大字写着:《演员艺术家:共情》,还有一列小字写着:关鸿业、曹佳灵着。

曹佳灵是新加坡华裔,英文名的Amanda。

两个人一个影帝一个影后,共同编纂了这本教科书级专业书。

江宇典最近,也正在看此类书籍,毕竟演戏不是有天赋就行的,他还称不上会演戏,顶多算是一种职业扮演的本领罢了。

一些该学的,还是得学。

所以关鸿业的这份好意,他还是收下了。

很快,江宇典就得登机了,他和关鸿业告别,关鸿业却笑着说:“说不定很快就能见了。”

江宇典心里倏地就了然了,恐怕关鸿业此行目的地,和自己是同一个。

下飞机后,江宇典坐上节目组的车,到达节目组安排的住宿点。

这家酒店是一间江浙式的老宅院,位于灵隐寺旁。宅院四面环山,一条小溪沿山而下,流水潺潺,而此刻正处于冬季,老宅院院里的积雪,墙上的白雪皑皑,都为它增添了一抹独属于寒冬的风情。住在这里,每天清晨和午时都能听到灵隐寺的钟声。

江宇典在这里,成功和剩下的五位成员会晤。

实际上,节目组完全可以安排艺人在下飞机后直接宣布任务、开始任务。

但节目组刻意在任务开始前一天,把众人都聚在一起,是有一个目的在的。因为该节目和传统综艺不同,每期节目都会分组,而分组后,这个组与另一个组之间,是找不到任何联系的方式的。

也就是说成员之间缺乏交流,虽然节目内容可以填补缺乏的交流,但总差点什么。

制片人罗弛,在制作前期能想到的最好方法,就是在发布任务前把大家都聚在一块儿,大家一起吃喝玩乐,增加交流,促进彼此之间的关系。

他到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几人唤他去灵隐寺烧香拜佛、吃斋饭。

到了寺庙外,整个摄影组都把设备关闭了后,才进去。

看大家都在求签,江宇典也去庙里求了一注签。他文化程度也不高,看不懂签文上的诗。解签的人问他算什么,江宇典顿了顿说:“姻缘吧。”

解签的大师看着他半晌,说:“你的姻缘,现在不是好端端的在那边吗?”大师说完,看向寺庙外,“无需忧心,所用之物,皆要珍惜。”

江宇典不懂这个是真大师还是在诓他,毕竟街上的神棍也是这么说话的。他也没多问,他并不需要靠别人的“预言”来掌控自己的未来。

到第二天,六人一如既往地观看了一则短片。

短片开头,是一串数据,记录着每年有多少人死于白血病、死于肺癌,死于xxxx……一上来就这么沉重,大家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这则短片,更像是纪录片形式,讲述者从旁观角度说着四位即将临终的病人生平。

四位病人里,一位是肺癌晚期,一位是得了白血病的小姑娘,一个是脑瘤,还有一位是老年痴呆缠身的肝硬化病人。

这则短片比较长,有二十分钟左右,看完后,大家都觉得压抑、喘不过气。

这时,姜易木带头说自己做慈善的事:“我和我老婆,十年前的时候成立了一个公益基金,基金会到现在已经发展得很成熟了,其中一个项目就是治疗绝症……这其实是一个浪费钱、也不能说是浪费钱,但事实上,得了绝症的病人是很难康复的。在他们生病的过程中,有一些常人很难了解的痛苦,其实他们是非常想活着的。”

“但是有一些,就完全没有求生欲,宁愿快点死。”

他说完后,大家都沉默了,过了几秒,李一枭突然说:“我有个表妹,她还很小,读初中,然后大概是半个月前的时候,我听说她得白血病了,然后昨天……我接到我妈的电话,说她走了。”

“我表妹她比较皮,性格像男孩子,但很可爱的……上个月我才问雨点要了签名,我表妹很喜欢他。”李一枭有些说不下去了,“人说没就没,太快了……”

周卓随后也说了自己听说过的一个经历,但却是比较励志的:“我父亲当年在基层工作,小农村,他们当地有个六十岁的老人检查出了胰腺癌,老人也不愿意治疗,就回家了。”

“大家都以为他要不行了,要辞世了,他自己不觉得难过,每天还要下地干活,早上蹬三轮去镇上卖菜……他经常做好事,赚来的钱,都捐了,后来过了两年,他再去医院检查,这时候医生说他身体非常健康,说他至少还可以再活十年。”

“这算是奇迹了吧?虽然这类奇迹非常非常少,但也不是没有。”

在大家说话的时候,江宇典沉默了。

他365b体育在线投注双腿瘫痪过,他那时候的确是没有勇气活下去的,他的勇气都在此前的人生中耗尽了。

虽然最终他还是没能逃过一劫,但那也是他罪有应得,而且他还过了一个……安逸平静的八年。

除了贺庭政,这八年之中他几乎没跟别人有过交流,第一他其实是有点怕别人那种看异类的目光的、或同情或可怜。

说来可笑,他一辈子没怕过任何东西,腿废掉后,却惧怕起了这种东西。

虽然在贺庭政这里,他一样觉得难堪,但贺庭政从不会用那样的目光看他,不把他当成一个废人。

他一直没说话,节目组总导演都来提醒他了:“雨点,你要说话啊,不然镜头太少了。”

江宇典摇了摇头:“我不太好说这样的事。”

导演没辙,随后在嘉宾出场的时候节目组又卖关子,江宇典想到要有镜头,就说:“我知道谁要来。”

裴思邈问他:“谁啊?”

“你也认识的一个人。”江宇典也卖关子说,“我现在就不说了,因为我来的时候在机场遇见他了,肯定是他没错了。”

裴思邈:???

等嘉宾出场的时候,裴思邈更是无话可说。

这人是他的姐夫,他却不知道对方要上节目的消息。

第65章

这次节目组请了两位嘉宾,一位是关鸿业,另一位……江宇典也认识,是不久前他参加年度盛典之夜的颁奖典礼时,共同上台领了最佳新人奖的女艺人郑文卿。

一共八位嘉宾,分成四组,两两一组。

关鸿业来参加节目前,罗弛打电话邀请他的时候,他就已经跟罗弛说了:“我可以来参加,这个没问题,把我跟雨点分到一组吧。”

——这么点小要求,秉持着公平公开公正分组的罗弛,当然不会拒绝他了。

能请到关鸿业这样从来不上综艺的大腕来参加节目,他想跟谁一组,那就跟谁一组!

只不过,他这个要求,让罗弛重新审视起江宇典来,以前对他是不敢妄动,现在就是不敢动了——不知道江宇典是有背景还是后面有金主。

一般圈内像江宇典这样,背景被传得很厉害的艺人,粉丝以为是有背景,圈内人会知道其实不是背景,就是有金主捧而已。

但江宇典这个,还真看不出来,一点风声都没有,似乎真的是……有惹不起的背景。

而且罗弛,还注意到了一点,就是常常在江宇典身边的那位声称的保镖的男人。

艺人请保镖,这很正常,但请一个长成这副英俊模样的保镖,真的太不正常了。而且罗弛隐隐约约觉得,那其实并非是“保镖”,保镖不可能穿那样的衣服鞋子。

譬如江宇典的那位刚毕业的女助理,虽说常常穿一身的Fendi、Chanel,但气质就不行。

而这位男保镖,就不知道穿的什么牌子了,上次和朋友聊天时,罗弛听朋友提到过,说江宇典家里非富即贵,而且极有可能是豪富!

网上猜测他穿的高定,其实他的这位男保镖,穿的衣服材质、剪裁,都和江宇典相同,而且网友猜测说至少五万英镑,其实还不止。

虽然男装会比女装便宜,而且也没有网络上吹的十万欧元那么夸张,但六七十万人民币,还是要的。

到底是什么来头的豪富之家,居然给保镖穿七十万的衣服?!

罗弛感觉,其实那并不是真的保镖。他是个很聪明的人,认为如若不是江宇典包养的小白脸,就是江宇典被人包养了。

一般金主会为小明星做到这种鞠躬尽瘁、鞍前马后的地步吗?

概率很小。

在节目组的操作下,关鸿业成功和江宇典分到了一组。

但这次,不是分头行动了,虽然分了组,但节目组仍旧是把大家安排在了一辆车上。

姜易木问:“我知道了,这次任务地点是同一个吗?”

总导演神秘地说:“到了就知道了。”

坐上节目组的小巴车,在车上的时候,关鸿业对他表现得相当熟络。两人其实没有那么地熟悉,但江宇典还是很配合地和他装熟。

比如关鸿业会问他一些看似私人的问题:“你期末考过了吗?”

“过了,满分。”江宇典知道,关鸿业和裴楠夫妇一定是对他做了一番调查的,他们也一定调查出来,自己考了满分,所以关鸿业才会这么直接地问他。

听见他的回答,关鸿业娴熟地表扬道:“很不错啊,我和你嫂子看你每天这么忙,以为你没时间复习,哪知道你这么厉害。”

这是在帮他艹学霸人设了,而且话里话外,已经彰显出了两人的熟悉,观众和其他嘉宾都会为他脑补一个身份背景出来。

在演艺圈里,演员分为几种类型。一种是拼颜值拼脸拼身材的偶像派,另一种是拼演技的实力派。江宇典目前属于偶像派,因为外形出色,一看这个角色非他莫属,而关鸿业也是帅哥一枚,但比起他的颜值来,他的演技更让人惊叹。

所以江宇典这样的偶像派,并不是只有一个出路而已,要让人丢掉对他颜值的偏见,首当其冲是要摆脱花瓶的标签。

现在关鸿业做的这些,就是在帮他。

而裴思邈看两人不熟装熟,有种说不出的郁闷。

他不是笨蛋,他当然明白为什么他家姐夫会这样了。上次裴楠跟他说了江宇典身边那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保镖的真正身份后,还警告了自己不许继续打江宇典的注意。随后,裴思邈就去查了查贺华强与贺庭政。

其实他听说过贺华强,但他又不从商,所以也不是特别了解。

等查了一番资料后,他才算真的明白了,为什么裴楠不要他去横刀夺爱……这一看就没戏啊,他压根就没机会。虽然在网上,查不到多少贺庭政的信息,想来会为了喜欢的人整天跟在他身边,也不是多了不起吧?

可随后他又查到,在贺华强去世后,他们家那个非常出名的华强实业——这个一听就是爱国企业的实业公司,市值居然翻了两番!

对于小公司而言,市值翻两番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对于这样的庞然大物而言,这两番可就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了!

裴思邈一直以为自己挺牛逼的,结果看见自家姐姐和姐夫,都因为那个叫贺庭政的,要去抱江宇典大腿,还跟人家装熟,他心里就觉得很不是滋味。

可他能怎么办呢?他没有贺庭政有钱,没有他有本事,好像比他……好吧,他也不如人家帅。

最重要的是,他没法做到整天跟在江宇典屁股后面,鞍前马后地为他服务。

他坐在小巴车上,话也不愿意说,就拿帽子遮着脸,一个人坐在最后面。

李一枭看见了,就回头去问:“你怎么了?睡着了啊?”

裴思邈说:“没睡着。可能因为在佛门之地附近,昨晚上没睡好,有点儿困。”

一个小时后,节目组的车子到达目的地附近。

是杭州的一家大型综合三甲病院,不过车子,是开到了医院附近的大学里才停下的。

停车后,导演没让大家下车,而是在车上交代了任务内容:“这次的四个任务里,有一个非常特殊,非常困难,常人很难接受,因为这个任务的特殊性,随便派给你们谁都是不公平的。”

节目组认真考虑了下,一共准备了五个任务,如果你们都不愿意选择这个特难任务,那么还有剩下的提供。

“什么任务,有多特殊?”

那导演默了下:“花圈、寿衣店,也出售棺材、同时和殡仪馆有合作,所以也是一家殡仪服务店。选择这个任务,你们可能会面临给去世的人化妆这样的工作……”

他话说出去,几人反应都不同,但都是下意识觉得抵触,而且也没人说话,都觉得节目组怕不是疯了吧。

做节目做到这个份上,谁要看明星给死人化妆啊。

有几个演员出身的,以前跑龙套的时候虽然演过尸体,但到底和现在这个不一样,丧气沾染多了,会对事业有所影响的。

导演随后道:“我就知道没人会选择的,不过还好早有预料。播出的时候这段会剪掉,观众是不会知道你们做过这样的选择的。”

“这期的任务呢,是要先做一个预热任务的。”这一次,节目组又添加了一些游戏元素进去,前几期的节目,虽然大受好评,但趣味性不如别的综艺。

不过《拯救A计划》本身就是公益性质的,也不在乎趣味性这个,但是在收官的一期里,制片人罗弛想做一个融合与转型,所以添加了游戏内容。

导演拿出四把车钥匙说:“这里是四把车钥匙,你们要去停车场里,找到相应的车,并且拿到车厢后尾箱的宝箱,得到下一步的线索。”

李一枭首先问:“钥匙可以抢吗?”

节目组说:“可以智取。”

李一枭哦了一声嘟哝:“不都是一个意思吗……这谁还抢得过江宇典啊?”

江宇典笑着接道:“是啊,你们要是还手,小心我哭给你们看。”

李一枭也笑,经过上期的大理客栈那期,两人关系也近了许多,会互相开玩笑了。他说道:“上节目这么久,我就看见你哭过一次。”

江宇典心说是啊,他讨厌在别人面前掉眼泪,所以尽可能地在避免,诚然有些时候没法避免。

下车后,导演把钥匙分发出去。

江宇典看见这车是节目组赞助商之一的广汽,他记得节目组代言的那款车,有个很笨拙的车头和车屁股,在偌大的校园停车场内,还是有些难找的。

几人迅速奔跑起来,江宇典即刻下令:“关老师你走这边儿,我去那边儿,咱们在中间会和。钥匙我拿着,不容易被抢,你看到这车型后就吹声口哨,我立马来。如果你的口哨声引来的别的队,你就把他钥匙抢了,抢不过来没关系,我会很快到。”

根据他的判断,停车场内除了四辆任务车,应该还有一些混淆视听的同车型。

所以如果没有计划地去找,是一个大工程。

江宇典拿着钥匙,车子的感应能力一般都比较强,十米开外开车没问题,于是他一边跑一边按车锁,眼睛两边看着有没有合适的车型,耳朵也竖起来听着。

很快,他听到一声口哨,他飞快朝声源处跑过去,摄像师根本跟不上他,更别提车与车之间的距离非常窄,摄像师扛着摄像机是很难快速穿过的。

而江宇典也不瘦弱,他从外表是看得出来身上是有肌肉的类型,但他偏偏就能很快地从那些狭窄的缝隙里穿过去,瞧着跟有轻功似的。

摄像跟了一会儿,实在是跟不上了,镜头摇晃,摄像师喘着气道:“不行了,他太快了,太快了我跟不上。”

关鸿业只吹了一声口哨,江宇典就迅速锁定了他的位置。他跑到离关鸿业那辆车不远的地方时,就按了按钥匙,随后他朝关鸿业摇了下头:“不是,你在这儿守着,我估计这个是节目组安排的车,等下别的队来了,要是开了就跟他抢宝箱。”

其实抢不抢这个宝箱,意义并不大,对最终的任务有什么大的影响吗?并没有。

但在综艺里就不一样了,玩游戏就要认真玩,认真制造笑料、认真抖包袱,而且必须得刻意制造剧情——但是也要秉持着一个友谊第一的原则。

江宇典很快地把整个停车场都扫了一遍,他很快找到了第一个宝箱。他是第一个找到的人,而且碰巧四周没有人,江宇典把宝箱里的像刮刮乐似的提示卡拿了出来,随后把随身揣的巧克力丢进去。

之后,他接到关鸿业信号。

他把车尾箱轻轻地关上,跑到关鸿业那边去,看到姜易木和郑文卿两个人正在围攻关鸿业,或者说,因为关鸿业压着车尾箱不让他们打开,两人就在旁边骚扰他。

郑文卿第一次上综艺,她的综艺感一般,但是有姜易木这个老前辈在,她就什么都听老前辈的。

姜易木并未粗鲁地去把他拽开,第一因为毕竟是嘉宾;第二因为这是游戏,又不是摔跤比赛;第三呢,就是要靠着这周旋的方式,来谈条件。

谈条件做什么?谈条件的过程中就会引发很多有意思的笑料,观众就爱看这些。

关鸿业此刻正在倚老卖老:“哎哟,哎哟我老人家不行了,谁都别碰我,我一把年纪了,小心我摔地上让你给医药费啊。”

姜易木无可奈何地笑:“关老师您这不是碰瓷吗?”

而关鸿业摆出一副“我就是碰瓷的你怎么着”的模样,道:“这车是我跟雨点的,你们重新去找。”姜易木心道和平时在电视上看见的关鸿业不太一样,第一次来参加节目的关鸿业,还挺不赖。

他摁了一下车钥匙,车子便响了一下:“您听听,听听这响,听到没有叭叭叭的,这是谁的车啊?”

“我们的车。”江宇典从两人身后出现。

他一边走,一边摁车钥匙,好像那车开锁的响声,真是他给弄出来的似的。

“雨点现在去拍戏了,演技进步了不少啊。你再摁呢?”他手上捏着车钥匙,江宇典过来的时候,撞了他一下,随后一个转身,把姜易木的钥匙跟自己的掉包了,他速度很快,但他又不是干这行的,姜易木能感觉到江宇典似乎是……调包了他的钥匙?

他再次摁了下手里的钥匙,这次,车子没出声儿了。

江宇典扬着手臂,响亮地按了下钥匙。

姜易木:“……”

一旁没有存在感的郑文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拉了拉姜易木:“易哥,我们认错车啦,我们走吧!”

姜易木转身在她头顶拍了拍,无奈道:“傻姑娘。”

江宇典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所以拿了两个提示卡后,就收手了,他们领先其他组一步,直接去寻找下一步线索了。

这时,终于找到车了的姜易木郑文卿组,他们掀开后备箱,郑文卿满怀期待地打开宝箱,发现里面是一颗巧克力后更是惊喜:“真的巧克力吗?可以吃的吗?”

她剥开巧克力的糖纸,闻了一下后就果决地把巧克力塞进嘴里了。

“……”姜易木不知道要如何跟这个傻白甜的新人相处了。

原以为没有综艺感,结果是天然的傻白甜啊。

等剩下三组追上去后,江宇典和关鸿业两人,因为掌握先机,已经提前在校园里临时搭建的“驿站”处,吃完午饭,喝着菊花茶开始休息了。

并且,他们已经在两张提示卡所代表的任务里,选择了其中一个任务。

综艺里的游戏,讲究一个点到即止,而且成员之间必须要友爱。

现如今大部分的游戏类综艺,有一个代表就是韩综,韩综就是做游戏,漫无目的地做游戏。但现在不同了,现在的户外综艺,更讲究一个为了目的而做游戏、任务。

所以《拯救A计划》才能打败众多传统综艺、户外真人秀,在开播以后连续数周都夺得了收视冠军的好成绩。

不过,收视率虽然是冠军,但第二名追得很紧——而那第二名的综艺,也是罗弛制片的。

可见罗弛在这个行业里,是多么的厉害了。几大电视台都想挖他,他也没走。

看见江宇典和关鸿业在喝茶,而且桌上还有餐盘没收拾,姜易木装可怜道:“我也饿了,他们为什么不卖吃的给我?”

姜易木和郑文卿到达这个节目组搭建的凉棚式“驿站”后,发现有点餐台,还有菜单,有烤热狗、烤肉串和水果之类的食物。

两人做游戏任务早就饿了,这都饭点了,也该吃饭了。

姜易木立马掏出手机要扫码,结果人家没有二维码让他扫,也不让他付钱,根本就不卖给他俩。

郑文卿说:“我们给钱买,为什么不卖?”

那点餐员给了一句提示说:“不能用钱买。”

姜易木秒答道:“不能用钱,那就是要用别的是不是?”

点餐员是女大学生,她有些羞于上镜,看了眼节目组导演的方向,朝姜易木轻轻点了下头。

姜易木又问:“那用什么买?是不是他们手里有什么票之类的,可以代替钱?”他指了指坐着惬意地喝茶的二位。

点餐员眼睛眨了下,没说话。

姜易木懂了,便转身去找两人,牺牲他老鲜肉的色相卖萌,嗲着说:“我饿啦,巨婴饿了,给我买吃的吧。”

江宇典和关鸿业,对他的卖萌并不感冒,江宇典更是哈哈哈,搓了搓胳膊说:“易哥你别这样,怪瘆人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姜易木很快恢复正常,不客气地推了下江宇典:“喂喂喂,哪有那么恶心啊。来,文卿来,美少女来卖萌。”

“说哥哥哥哥我饿了,给我买吃的吧。”他装模作样地扭了下,郑文卿忍着笑说:“怎么办易哥,你别这样,我没食欲了,我不想吃东西了……”

姜易木:“……”

“你跟雨点卖萌,你吃了他巧克力,好不好吃?”

“好吃。”郑文卿点头。

“那你叫雨点哥哥,说我饿了,巧克力不够哦。”

郑文卿:“……”

“你快说!”姜易木假装凶她,“你不说我说了啊,看我不恶寒死你们。”

郑文卿就卖了个萌,但是叫的雨点弟弟,不是雨点哥哥。

因为两人出道时间是差不多的,而且她还比江宇典大几个月。

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再吊胃口下去也没意思,反转不需要那么多。江宇典把任务提示卡给姜易木:“这个可以拿去领取任务和两份饭,哈密瓜很甜,你们可以点两盒哈密瓜。”

游戏环节结束,到游戏结算时间,江宇典和关鸿业两人,被派往医院附近的一家假发店。

这次他们的任务,就是一家卖假发的店铺。

现在买假发的人,除了剪了短发又想要长发出门、不想剪短发又想换个造型的女生、女装癖的男人,还有一个客户群,就是得了一些绝症、或是很难治疗的病症,从而做化疗的人。

无论男女,总是要剃光头的。男同志还好,光头也就光头吧,女同志爱美,怎么能光头呢?

这家店在医院附近,但离医院也不是特别近,要走上十五到二十分钟,店面小装潢老旧,墙上挂着许许多多、长短不一的假发。

他们到了后,也了解了一些问题,首先这家店不能算是经营不善,只是生意不红火而已。

因为那边大学旁边,还有个卖化妆品的店,也卖假发,他们家比化妆品店要便宜些,质量也要差些。

但他们接到这个任务,并不是为了改善生意而来,而报名的店家,也并非是为了上节目后提高自家店铺的名气而报名。

他们有一项更超然、更具有意义的任务。

如果来购买假发的客人,他要求剃头、或者已经的光头了,再观察他的神情,是很容易分别出哪些是病人的。一般来这里的,百分之九十都是病人,他们得了什么病?

肿瘤或者结核,都是需要做化疗的。

上午看过的短片里,有一位就是光头,她在节目里取了自己的假发,说:“没有这个我都没有办法出门了,我在医院要戴,睡觉也要戴着。”

许多人被病痛折磨,但是某些东西,是可以在他们死灰般的心脏里燃起一点生命之花的。

店家是个老人,在镜头下挺泰然自若的,像个教书先生般,他首先对江宇典交代了要怎么剃头,要跟病人聊什么话题,让病人获得一点温暖与善意。

老人家深沉却饱含希望地说:“他们之中,至少有一半以上的人,都是命不久矣了。让他们在走之前感受到人间的善意,露出一个笑来,是我的夙愿……我更希望这点微不足道的善意和关怀,可以给他们提供一点力量,作为奇迹发生的点火石。”

第66章

这种善意,由明星或是普通人来提供,是有一定区别的。

作为第一季的节目的收官一期来说,主题有些沉重,但也有着非比寻常的珍贵意义。

这一周,他们不再是拯救别人的生意,而是拯救别人的心灵,或许是病人的、也或许是病人家属的。

任务的第一天,由于做游戏取得任务的过程耽搁了会儿,下午的时候,店里只来了两三个客人。客人发现有摄像机,还有明星,反应和以前做节目的时候、遇到的客人是完全不同的。

以前的每一期节目,但凡遇到了客人,都是很害羞但也很激动的。有些会直接捂脸,也有直接扭头走的,但是很少。

在这家店里,江宇典就遇见了看见他们就走的女孩子。

他快步追上去:“我们是在录节目,但也是在体验职业。如果你不愿意出镜,我们可以不拍,或者给你打码的。”

他说话的时候,伸手止住跟过来的摄像,把他的摄像机推到一边儿去:“别拍。”

他的这个举措,给年轻的客人提供了一点信任,客人犹豫再三,在江宇典显得真挚的目光下,同意了:“那好吧……”

“你们是那个《拯救A计划》的吗?”平时很少见到他这样的帅哥,女孩方才惊慌得跑掉了,现在回神了,站在江宇典面前都不敢抬头看他了。

江宇典点头说是:“就是那个,平时有看我们节目吗?”

“有……隔壁床的爱看,我也在看。”

江宇典意识到她说的隔壁床,应该指的是隔壁病床。

他温和地问:“你叫什么名字?朋友们都怎么叫你?”

女孩顿了顿说:“我朋友叫我萌萌。”

“那萌萌,你想挑一个什么样的假发?”江宇典带着她重新回到店里,第一件事就是先给摄像组的说:“别拍了,她不想上镜,先关机。”

“没关系你们拍吧——别拍我脸就行了。”萌萌赶紧道。

她一看店里还有关鸿业这样的大明星,方才觉得难堪,现在又觉得高兴、激动,尤其两人问她:“你要剪头吗?你要我们谁帮你剪呢?”的时候,她感觉比玩《恋与制作人》还刺激,这就仿佛是个真实的恋爱选择RPG游戏。

但一时间她还真不知道选谁了,她犹豫间,关鸿业已经掏出了手机:“你想要谁帮你剪?你的偶像是谁?你告诉我,我马上打电话叫他过来。”

萌萌被他的霸道总裁范迷得少女心泛滥,瞬间感觉身上病痛也没那么痛苦了,但她还是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不用。”

“你别担心,你的偶像不一定在杭州,他也不一定能赶过来,就是通话而已。”江宇典低声靠近她说。

萌萌刚刚被帅大叔的霸总范迷得七荤八素,此刻又被超有魅力的小鲜肉给直击了心脏。她感觉就跟做梦一样,犹豫再三,她低低地道:“我男神是……沉思成。”

江宇典扭头跟关鸿业对视一眼。两人都心照不宣,知道沉思成自己都快要一命呜呼了——他得了艾滋。

去年年末江宇典就听说了这件事,当时沉思成还好好儿的,出来疯狂捞金。但现在估计不敢出来见人了,所以也就没见到他人出来出席活动。

不过最近还有一部他主演的电影要上映。

虽然没听见有人传他死了的消息,但应该也活不长了。

听见他的回答,关鸿业立马开始翻通讯录:“我看看啊,好像有他,我找找看……萌萌,让雨点弟弟给你剪头好不好?”

萌萌觉得很不好意思,让明星给自己剪头……这怎么好意思啊?她低下头,接着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柔软的长发。

而且说是剪头,实际上是剃头。

有些病人会在医院剃发,有些会出来在理发店剃,有些呢,就在这家卖假发的店里把头发统统剪去,再戴上假发出去。

江宇典能理解这些人不愿意出镜的原因。

要是他坐在轮椅上的时候,有人敢来拍他,那他一定是要放狗咬人了。

萌萌坐在理发的转椅上,背靠倾斜的椅背,江宇典就温柔地托着她的后脑,说:“我第一次给人剪头。”

女孩儿慌了一秒,让一个第一次剃头的人来给她剃头,不会给她剃出血吧?

江宇典问:“我手很稳的,你放心。你相信我吗?”

萌萌看着他说:“我相信你。”

剃发用的推子和剪刀,在江宇典手上转了几圈,摄像机拍他花哨的手法,避过萌萌的脸。

他一边给女孩子剪头发,一边跟她说话,夸她的头发漂亮,说她长得好看,睫毛很长:“你一会儿可以挑个短发,我觉得短发应该挺适合你的,或者买一顶长发的,我送一顶短发给你。”

女孩儿陷入了他的温柔里,感觉这是一辈子中最幸福的时刻。

和家人的关怀不同的幸福感。

她微微地笑了。

随后,关鸿业拿着正在通话中的电话过来。其实可以聊视频的,但沉思成的模样已经瘦成骷髅了,他在家里静静等着死亡,也没有通告找他。

他没想到还会有圈内人联系他。

关鸿业很快说明了来意,沉思成沉默了会儿,感觉自己都是个将死之人了,还能去安慰另一个得了绝症的粉丝?

他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为了节目效果,一般这种通话都是要开外放的,关鸿业先跟他说明了这一点。

沉思成同意后,他才把电话递到萌萌耳边,轻声告诉她:“你的男神。”

“萌萌?你好,我是沉思成。”电话里的男声低沉而有磁性,这声音是他出道的资本。

萌萌“啊”地张大嘴,忍住了尖叫,然后特别特别小心地说:“你好啊……我好喜欢你啊,我是你的脑残粉。”

沉思成声音带着笑意,还咳了两声:“谢谢你的喜欢,我想告诉你,就是你一定要坚持下去,不要放弃好吗?”

萌萌眼泪滚出来了,哽咽着说好:“我一定会坚持的。”

沉思成嗯了一声说:“我陪着你,我们一起坚持。”

听见他说这句话,关鸿业又忍不住跟江宇典对视一眼。

萌萌感动地说:“谢谢谢谢,我死而无憾了。”

随后,女孩挑了个和她原来差不多的长发。这家店的主人,那位帮人理发理了许多年的老人家,帮她把假发再打理了下。

江宇典去给她挑了个很适合她的短发,说:“我送给你的。”

“你星期一可以戴长发,星期二可以戴短发,每天不一样。”

这是来到这家假发店的第一天,发生的第一个故事。

店里客人真的不多,一个下午过去,到晚上闭店,也才三个客人,但江宇典知道,明天一定会变多的。

回到酒店,江宇典还遇见了郑文卿他们。

因为这次录制都集中在一家医院附近,所以大家住的酒店都是由节目组安排的同一家。

摄像机还开着的,这代表着录制并未结束。江宇典知道这是节目组要让他们说点什么感想。

于是江宇典就道:“关老师您是第一次上我们节目,您知道我们前几期都不是这样的……前几期录制都很忙,录制结束了回酒店睡下,脑子里都在想怎么帮店家解决他问题,但这次不用,干的活儿少了,可是……沉甸甸的,像什么东西压在心里了似的。”

关鸿业说:“我看过你们之前的节目,我也没想到上来是这样的……我一路上还在想,卖假发生意不好,那肯定是客户群体的原因。现在买假发最多的是什么人?玩Cosplay的,他要是发展一家卖假毛的网店,生意肯定不会差……”

但是呢,这店家目的不在于赚钱。

上年纪的人了,家里有子女赡养,完全可以回家养老了,还出来工作做什么?还不是因为一点情怀。

这也是节目组选中这家店的原因。

大家坐在一间休息室里,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开了这次的任务。四个人任务不一样,互相交流了会儿,罗弛来了,拍摄就结束了。

罗弛过来,说了一个消息:“这期节目明天录制完就要开始剪,大后天晚上就是周六,所以你们一面录制的时候,是可以看到这期节目的上部的。”

这期录制之所以这么赶,还是因为前段时间所有成员都很忙,因为是春节前,所有工作的积攒在一起了。录制一推再推,甚至停播了一周。

这周当然不能继续推迟了。

罗弛又交代了一点事了,大家就散了。

八位嘉宾的房间都被安排在同一层,节目组统一订的大床房。他录了一天节目了,除了早上看见过贺庭政,这一天他都没见到他人。

不过录制中途发过信息。

他心里有了想念的感觉,给客人剃头的时候,他就想到了贺庭政给他剃头的那次。

刚才整个嘉宾组和节目组开会的时候,他还发消息给贺庭政说:“我想吃鸡蛋仔了,我搜到附近有卖的,不知道关门没有。”

随后他在外卖网上找到电话,得知人家已经关门了,就发消息让贺庭政别去买了。

但贺庭政还是去给他买了,他去了更远一点的商场,里面的大通冰室还尚未打烊,他买了两份。

但鸡蛋仔这个东西,得趁热吃,放久了不仅凉了、还会变软。

他买回来的时候,果然已经软了。

他像个助理一样站在江宇典的房间门口,提着他要吃的鸡蛋仔,还提了一份别的什么东西,也是吃的。别的艺人回房间的时候,就看见了他,也看见了他手里提的夜宵,都没有多想,只以为雨点饿了。

江宇典回来后,贺庭政问他:“已经软了,我丢了吧?我给你买了定胜糕和龙井虾仁,这两个可以吃……”

“别丢,”江宇典刷了门卡进去,让他进来,“不就是软了吗,有什么不能吃的?”

因为还在录制节目,贺庭政不能久待。江宇典低头吃了一口那鸡蛋仔,果然是软的,他咬了一口,片刻又变硬了。

贺庭政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待遇,他深吸口气:“大哥……”

他听见江宇典笑着说:“这鸡蛋仔这么不就硬了吗?不就可以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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