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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腹黑毒舌系统带着被封闭记忆的秦文投身任务世界,寻找需要帮助的任务目标。

而这些目标的最终完成条件,无一不是让秦文——献身!

秦文:献身就献身,我已经把你看穿。

何淙:那个,你确定你没认错人?

系统:其实他是……其实他不是……

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娱乐圈 快穿

主角:何淙,秦文 ┃ 配角:系统等等

卷一:所谓官民

第1章:新的开始

“你好,我是守护、拯救人类爱情的特殊系统,现检测到你因为感情问题而导致对人生充满了绝望,在此本系统建议你,也许结束生命并不是最好的选择,本系统可以给你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想要试一试吗?”

时间静止在这一瞬,秦文的表情保持着木然,双眼却充满了惊讶,他的意识还在,刺向心脏的动作却被静止了下来。

秦文的眼珠子转动,刚才还呼吸急促的小何此时也平静了下来,应该说是没了呼吸平静地躺在那里,秦文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但他意识到小何此时是真的离开了他,对于这种不明的情况他没有好奇只有满腔的怒意,他只想要陪着小何一起走,而现在一切都毁了。

秦文没有理会这突然出现的声音,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而愤怒,他尝试着挣扎却没有一丝反应。

寂静。

系统观察着眼前被自己选定的备选宿主,在告别周、唐二人后,系统火速回到主空间,处理完周、唐二人的任务结算,发现果然如他所想,因为绑定的宿主是唐景,系统却一直陪在周谕身边,导致系统这次的业绩实在差强人意,核对了一下业绩表,原本远远被甩在身后的第二名系统,此时居然和自己只有一步之遥!

系统再一次鄙视了周谕开后门这种不要脸的行为,为了尽快弥补之下落下的业绩,顾不上休息,马不停蹄的准备寻找下一任宿主。

准备离开地球的系统突然想到周谕,任劳任怨,努力做任务的伪宿主周谕,系统临时起意,就在地球来了个就近扫描,没想到这一随意的决定,居然让他真的发现了一道非常强烈的精神力波动,充满了绝望,而且与周谕他们的距离并不远。

一般来说,系统选择宿主的规律都是非常跳跃的,很少会出现在同一个世界,如此相近的时间内选择两任宿主,但是为了业绩,系统也顾不上什么默认原则了,更何况规则对于地球这种科技程度的世界来说并没有什么危险。

系统顺着感应在一间医院里见到了这个男人。

系统仔细观察着备选宿主,备选宿主一脸木然地坐在一张病床前,病床上躺着一名男子,那男子基本已经可以视为死亡了,整个脑袋上缠满了白色的纱布,只有一双紧闭的双眼露在外面,此时他的生命体征已经越来越弱,仅有一口气吊着,他的灵魂已经离体一大半,此时他的灵魂垂着脑袋坐在自己身体上,看起来随时会离开,又像是不舍得离开般地坚定地坐在那里。

系统看向备选宿主,他的精神力强烈的波动着,显示着他对生存的厌恶与绝望,系统从这种充满强烈绝望的精力波动中,判定这个人是想殉情。

殉情这种事,在这个世界居然也有,毕竟到任何一个世界前,系统们都会对当前的世界进行一次调查,对于地球这个世界,殉情看起来是很不可能的事。

系统感受到备选宿主的精神力波动越来越强,经过带着周、唐二人任务的事,此时系统突然有了个新奇的想法,也许这次可以让自己完成双倍的业绩也说不定。

系统还在思考着双向任务的可行性,对此一无所觉的秦文,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个强大并可以改变他所有东西的未知系统盯上了,他看着病床上的何淙,门外父亲的大骂以及母亲的哭泣已经消失,看着病床上的何淙,听着机器里苟延残喘的机械音,茫然、悔恨、自责、绝望等等情绪交织在他的脑海里,365b体育在线投注的厌世情绪在这一瞬间再次爆发了出来。

秦文轻轻托起何淙的手,双手捧到面前,轻轻的印上一个吻。

说什么都晚了,医生也说何淙没救了,看着面容平静好似在熟睡的何淙身上插满的各种管子,秦文的心脏就像被人一锥子一锥子的钉下去。

为什么要犹豫?为什么要伤害?为什么要让何淙生不如死?

秦文伸手摘下小何身上的管子,耳边是一声又一声的机器警报声,秦文将所有的管子都拔掉,轻轻抚摸着小何的额头,从小何的额头一直到双唇都印下了轻吻,之后拿走旁边的水果刀,用足力气向着自己的心脏扎了下去。

备选宿主要在自己面前自杀,系统来不及多想只得出手,时间静止阻止了一切,但系统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被人彻底无视了。

无声的僵持了许久,系统忍不住再次开口:“据我观察,你其实是想救这位病人,只是无能为力而已,现在你们两个人都处在静止空间内,与你不同,他的所有东西都被我静止了,所以,他现在能不能活下去的希望都在你的身上,你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小何还能活下去?”秦文的双瞳缩了缩。

“对,只要你和我绑定,完成一定的任务,在所有任务完成后,做为奖励我会帮助你把这位病人救活。”

“所有医生都说没有希望了……”

“这里的医生怎么能和我比?要知道我的能力可不是你能想象的,光是你做完任务之后得到的属性奖励就可以让他瞬间生龙活虎,更何况还有我的帮助,他想不健康都不行。”

“他是摔的……”秦文的眼神再次充满了绝望。

“别说是摔的,只要他的灵魂完好,哪怕身体已经粉碎,我一样可以让他活过来。”

秦文双眼陡然睁大,心跳加速,顾不上这奇怪的系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秦文现在只想让小何活下去,反正本来也准备陪着小何一起死,现在有机会让小何活过来,管他是什么系统,他还有什么可在乎的?

“我要怎么做?”

“我会带你365bet体育在线到各个任务世界,在那里完成任务,只要任务完成你就能得到属于你的任务奖励,任务难度越高、完成的越好,得到的奖励就越多……”

“那就让我做最难的任务!”秦文双眼紧盯着床上的小何,没等系统介绍完便打断了他的话。

“你确定?”

“确定。”

“你不听听任务要求吗?”

“不管任务是什么,我都会去完成它。”

“虽然了解你的心情,也能确定你的决定,但做为系统,我还是要和你申明一下,放心,在我的操作下,病人是不会有事的。

如果你要选择高难度的任务,那么在我把你带到任务世界后会将你现在的记忆封存,以一个完全全新的生命体活在任务世界,不过我还是会陪你的身边协助你。

在任务世界你需要帮助任务目标得到幸福,在任务目标的幸福指数达到完成条件时即为完成任务。”

虽然看起来系统说的井井有条,但其实他的心里也没底,因为以前的宿主都是独自一人,这一次系统决定把两人都投入到任务世界,一边说着一边想着应对方法,不过不管怎么样,系统觉得在选择殉情的备选宿主面前,任务世界都是他们最后的希望,至于任务世界内的走向?那就和他无关了,如果两人的感情够坚定,自然会像周谕他们一样完美收工,如果做不到,那也没关系,反正任务世界的走向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只要帮助任务目标幸福就可以了吗?似乎没什么难度。”

“虽然听起来不难,但任务目标都会是一些身世比较凄惨,人生比较艰难的人,不过你只要确保任务目标能幸福满足即可。”系统感觉到秦文的放松:“不过,任务中宿主由于失去记忆,有可能在任务世界中付出自己的感情,宿主可以接受这一点吗?”

“付出感情?你是指和任务目标产生感情?”秦文不等系统的回答继续道:“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只要能救活小何,我的事我自己处理。”

“既然如此,那么就让我们去往任务世界吧。”

系统的声音消失,秦文也立即失去了知觉。

系统将一切冻结,顺便截取了两个人的记忆,从快速闪过的记忆画面里,系统基本了解了两个人的情况,毕竟是第一次把两个一起带到任务世界,能像周谕他们两个人坚持到最后自然最好,万一出问题,他也总要有个防备。

从得到的信息中,系统确认了两人的确是感情深厚,秦文对何淙更是情根深重,系统彻底放心,直接将秦文的灵魂投入任务世界。

回到系统空间见到小何的灵魂正漂浮着,系统可以感觉到小何的灵魂非常平和。

系统发出声音:“你想不想再有一次活的机会?”

小何似乎对系统的声音很好奇,他到处看了看平静地问道:“这是哪?阴曹地府吗?这么快就让我投胎了?”

“……这里不是阴曹地府,你还没死,我是守护、拯救爱情的系统,现在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你可以去任务世界完成任务,每完成一个任务就能得到奖励,奖励达到一定程度恢复你现在的身体完全没有问题。”

“恢复又怎么样,我并不想回去。”

“如果你在任务世界觉得满意,也可以留在那里过完一生。”

“我也不想在别的世界活着。”小何停顿了数秒:“就这样走挺好的。”

“可是有人不想你走,因为那个人的绝望我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他很绝望吗?”小何的灵魂轻轻摇晃了一下。

“如果拿着水果刀准备扎自己心脏不算绝望的话。”

小何的灵魂波动陡然加剧:“他想让我背负更多的罪孽吗?他不是要结婚吗?我明明已经放弃了……”

“爱情是两个人的事,你并没有听他的解释,为什么不给他一个机会呢?”

“我不想做第三者!”

“他的爱情里只有你,如果你对他连这样的信任都没有,怎么和他走到最后?”

“我们没有未来,就算我是个女的,我们之间的差距可能都无法跨越,更何况我还是个男人……”

“想不想试一试?试试看你们到底能不能跨过去。任务世界的人生变化多样,但每一个都会让你亲身经历,忘却你此时的身份经历,你是否能好好面对其他的人生?要试一试吗?”

何淙沉默了许久:“会忘记他吗?”

“会,如果你在任务世界觉得好,我会根据你的心理情况决定是否留在那里。”

“不能我自己选择吗?”

“不能,那时你已经不存在记忆了。”

“如果,我真的能爱上别人胜过爱他,那么……回不回来都没意义了。”

系统空间安静了,许久之后,何淙的声音再次想起:“走吧。”

第2章:“我是谁?这是什么地方?”

头痛欲裂,忍不住痛哼出声,李远岫迷糊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周围,陌生。

头痛加剧,李远岫伸出两只手撑着脑袋,用力的揉了揉,疼痛慢慢地缓解了下去,他伸手自然地倒出一盏茶喝了两口,喝茶的动作突然顿了顿,他再一次观察了周围。

第一眼明明非常陌生,再看一眼却又无比熟悉。这是他的房间,东西都摆在原来的位置,桌案上是一些卷宗,手里的盏茶是府衙里用了好几年的老古董,自己过来后便一直在用,明明一切正常,为什么刚才那一瞬间却觉得非常的陌生?那一瞬间的思绪到底是怎么回事?似乎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隔间传来剧烈的咳嗽声,紧接着是咚一声闷响,李远岫来不及多想,连忙起身冲进了隔间。

隔间住着个孩子,是李远岫在来上任的路上捡到的灾民,名叫小庄。捡到小庄时他已经危在旦夕,浑身是伤,双腿更是伤势严重。李远岫救下他,在小庄苏醒后问他父母家人在何处,小庄对李远岫虽还有防备,听了他的问题却抬头看着李远岫平静地说:“都死了,死了很久了。”

李远岫看着虚弱的小庄,实在不忍心丢下他,将小庄背在身上带着他赶路,一路上温和地与小庄说话,慢慢打消小庄对他的防备。

“看来我们还挺像的,我也在和你差不多大的时候父母双亡,说起来,我们还真算是一对难兄难弟,往后你就做我的弟弟吧?”

小庄趴在李远岫的背上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抓着李远岫的双手不知不觉的放松了下来,最后伸手环住李远岫沉沉睡了过去。

李远岫独自上任,身边连个仆人也没有,却不想半路上却能捡到一个弟弟。带着小庄到了上任的县城,在衙门里办好了交接,又找了大夫给小庄治病,发现这小庄身体非常弱,长期营养不良加上浑身的新伤旧伤,只能花钱花心思慢慢养,到如今已经来了县衙大半年了,也还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县衙里的人早被李远岫收拾的服服帖帖,毕竟这样一个小县城,又是灾情比较严重的地方,能有个愿意接手过来的县令已经不错了,更何况是京城直接派下来的。

即使没人提出异议,但衙门里的人都不懂李知县为什么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还要花大力气养着一个小乞丐,明明只是个小乞丐却真的当成亲弟弟一样照顾,甚至还给小乞丐用了自己的姓。

不管别人理解不理解,李远岫自从李小庄趴在他背上那一刻起就没想过再丢下他。

李远岫进了隔间,果然见李小庄正扶着桌子站起来,地上倒着一张方凳,李远岫上前打横抱起李小庄,李小庄今年虚岁已经12,却看起来不过八九岁的模样,抱起来更是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李小庄被抱起来抿着唇不说话,双手攀住李远岫,握得死紧。

李远岫将李小庄放到床上,又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

“小庄,我不是和你说有什么事就叫我吗?”

李小庄接过水不说话,只小心翼翼地将水喝完,李远岫接过空杯子:“还要再喝点吗?”

李小庄摇摇头。

李远岫揉揉了李小庄的头:“我知道小庄是个好孩子,也知道你是不想给大哥添麻烦,可是你这样我会更担心的。”

李小庄咬了咬嘴唇,好一会才翁声翁气地开口:“我太没用了。”

“那是因为你的身体还没养好,你想要帮大哥也不急在这一时,等你养好了身体,我有很多事等着你帮我呢。”

“你真的不嫌弃我吗?”李小庄抬头小心翼翼地看着李远岫。

李远岫看着眼中闪着希翼看着自己的孩子,忍不住捏了捏他的鼻头:“我们是兄弟,我怎么会嫌弃你?”将李小庄往被窝里塞了塞保证他能睡得舒服了又道:“你现在就乖乖躺好,安心休息,这样才能早一点好起来,知道了吗?”

李小庄用力地点了点头。

李远岫又刮了李小庄的鼻头笑着道:“好了,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记得叫大哥。”

见李小庄又点了点头,李远岫这才吹了蜡烛走了出去。

李小庄双眼亮晶晶地一直盯着,直到再也看不到也听不到,这才抹了抹眼中的泪水,闭上眼睛乖乖睡觉。

回到了自己房间,李远岫看了一眼整理好的卷宗,把东西收拾了一下,洗漱完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心中总有些记挂,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

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脑中突然滑过聚意楼,上任第一天便远远看到了那座雅致的茶楼,叹了口气,明日聚意楼还有一场盛会,到时也只能厚着脸皮过去了,李远岫在胡思乱想中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我是谁?这是什么地方?’

瞿寄渊睁开眼,他的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东西也没有,伸出的手摸到床头的茶盏,一不小心将茶盏打翻在地,外面的小厮听到连忙进了里屋。

“少爷,您醒了?”

“少爷?我是谁?”瞿寄渊望向眼前这个灰衣小厮,稚嫩的样子至多不过十四五岁。

小厮有些讶异地看着瞿寄渊,见少爷表情认真,当下灵机一动,哪能错过这大好的拍马屁机会,便开口便连连称赞道:“少爷,您这是睡糊涂了?您是咱们县里鼎鼎有名的瞿公子啊!文韬武略无所不能,便是京城也是知晓您的大名的,您昨日可还应了老爷,要赴那吴举人的约要去他们办的诗会上露一手呢!刚刚夫人还差了后院的姐姐们来问过了。”

瞿寄渊的大脑在小厮的说话声中逐渐恢复,待小厮说完他也好似清醒了过来,瞿寄渊摸了摸下巴想:哦,对了,我是瞿寄渊。

至此时,记忆纷纷回笼,属于瞿寄渊的记忆瞬间填满了脑海,瞿寄渊晃了晃发胀的脑袋感觉有些不舒服,躺回了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帐顶,总觉得有些不对的地方,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瞿寄渊试着回想,随着他的回忆,往事急速翻过,待到最后,他甚至忘记了要去寻找记忆这件事,瞿寄渊彻底信任了这份记忆,没有了任何怀疑。

瞿寄渊审视着记忆中的自己,瞿家九代单传的独子,家境殷实,家中历代经商,却因瞿家祖训生意一直只附近的城池发展,从未扩充一分,积攒下的财富更是一直拿出来积善行德,所以父亲是出名的大财主兼大善人。

因着自己从小聪明伶俐,父亲又一直希望瞿家能跳出商人这个圈子,不让自己再继续经商,自小便请来了各路名师,好在自己也争气,倒也把学的东西都学了个样样精通,如今早已声名在外,京中不少人都知道南方小县城有个才子名曰瞿寄渊,父亲因此也日日念叨让自己去参加科考。

想到这里瞿寄渊皱了皱眉,自己似乎天生喜好读书,却十分厌恶官场,相比较去当官,自己倒更想经营家中的生意,毕竟什么也不如钱拿在手里来得实在,所以不论父亲如何劝说,自己至今也不肯参加科举,因为这事父亲更是日日念叨,每日里声称被自己这个逆子气掉了半条命。

瞿寄渊眨了眨眼,自己为何这般讨厌科举?想来大概就是从小见多了那些所谓的父母官来家中伸手要银子的丑陋嘴脸,以及如吴举人那般明明占着自家便宜却要一副自命清高的人。

想到此处瞿寄渊又头痛起来,小厮口中那吴举人的邀约,他根本没心情去,只是父亲却做主答应了下来,说到底自己不过是被父亲逼着去的罢了,不肯参加科举已经是让父亲很是不满,如今也只是用年龄尚小为由一直拖着,若是连他刻意安排地与读书人的“亲近”也给毁了,怕真的要将他老人家气出病来了。

瞿寄渊长叹一声,无奈起身让小厮们替自己收拾,额头跳着青筋把小厮拿来的大红衣裳丢到一边,一看就是自家娘亲特意准备的,从衣柜中挑出一身浅湖蓝的外衫,一切收拾妥当了,瞿寄渊这才出了房间向着膳房而去。

瞿母见儿子没穿上自己准备的衣裳,不高兴的念叨了两句,瞿父看了看瞿寄渊的穿着打扮,虽然不出彩倒也中规中矩,便只冷哼了一声,说了声吃饭,瞿母有些不乐意的看了瞿老爷一眼,见瞿老爷已端起了饭碗,便也不再说话。

待饭后下人收拾妥当后,瞿老爷才看向瞿寄渊严肃道:“如今你也大了,过两年说什么也得给我去参加科考,今日你过去表现的好点,别再像以前一样给我惹事,你以前那些毛病给我通通改掉,不能再让人觉得咱们是暴发户,满身铜臭。”

瞿寄渊抬头看了父亲一眼,没有反驳,低下头继续听着,心里却想:有钱就是满身铜臭吗?那么不待见钱为什么还要来请我去聚意楼?当真是可笑。

瞿老爷又叮嘱了一些事情这才放了瞿寄渊走了,吴举人所约的聚意楼原本就是瞿家的产业,是瞿父为了能融入文人圈子而开设的茶楼。

经过数年经营,现在的聚意楼在周围城市都是有名的茶楼,文人雅士聚焦之地,如今为了让瞿寄渊也能融入读书人之中,瞿老爷特意放出话来:但凡有他儿子在场,便可所有吃喝减半,想到此处,瞿寄渊每每都觉得牙疼,肝也疼!

第3章:你好,宿主,你已被绑定!

瞿寄渊坐在马车中,心中有些烦闷,想到那些酸腐的书生就觉得胃里一阵难受,每次应付那些人比谈十笔生意还让人心烦。

正胡思乱想时,脑海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我是未来社会创造的守护幸福系统,现365bet体育在线未来来到这里,你已经被本系统选为这一任的宿主,从现在开始宿主与本系统绑定,直到帮助任务目标找到幸福为止。”

瞿寄渊听着脑海里的声音四处看了看,马车中没有异样,掀开帘子小厮与车夫正坐在原处摇摇晃晃,瞿寄渊对脑海里的声音有些好奇,却始终没有回应系统。

系统许久没有得到回应,试探着开口:“宿主?瞿少爷?瞿寄渊?”

瞿寄渊此时已经确定这声音确实是在自己的脑海中,顿时黑了脸:“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立即从我的脑子里滚出去。”

“宿主,这恐怕不行,你与本系统已经绑定了。”

“系统?那是什么东西?你说绑定就绑定?你问过本少爷了吗?”瞿寄渊明明不懂系统是什么,却莫名的觉得有些明白,甚至知道系统对自己没有危害,他对这种感觉很抓狂,似乎是明明知道很多事,却又忘记了,包括前几天的莫名违和感此时也重新冒了出来,但他想抓住的时候又无从抓起。

“是的,系统一旦筛选到合适的宿主就会自动绑定。”

“既然你要绑那便绑着吧,与我何关?”

“宿主……”系统完全没想到这一任的宿主没了记忆会变得这么难缠,只好改变策略:“和系统绑定,完成任务后会得到很多奖励。”

“哦?说来听听。”

“只要任务目标的幸福值满了,宿主就可以得到提升自己身体各方面属性的福利。”

“这算什么奖励,我觉得我自己现在的属性就挺好,用得着你这缩头缩尾的东西来提升?谁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趁早离开。”

……系统此时很无奈:我们来之前明明不是这么说的啊!!!然而却只能好声好气道:“还可以满足宿主的一个愿望。”

“这个倒是有点意思,什么愿望都可以?”

“是的,但是要在你完成所有任务之后。”

“所有任务?”

“……意思就是……任务目标有很多个。”

“若如你所说,目标觉得幸福才算完成任务,那目标始终不觉得自己幸福,我岂不是永远无法完成?太麻烦,不做,你这鼠辈速速离开。”

系统觉得如果自己是个人,现在一定额头跳出了青筋:“一个世界只有一位任务目标,如果失败了我们可以去下个世界。”

“下个世界???”

“是……是的。”糟糕!

“你似乎有很多秘密,最好给我说清楚!”

“宿主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说你在这个世界的大限到了之后,我可以带着你的魂魄去别的世界继续任务。”

“我的魂魄?可以被你带走?我的魂魄难道不应该属于这个世界吗?”

“……”系统被问得有些不耐烦起来,怎么也没想到当初答应地爽快的宿主,如今完全大变样,只得编了个理由:“其实你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不是瞿寄渊,你只是一个刚刚被创造出来的精神体,我们系统就是要帮助你们这些精神体塑造出完整的人格,所以要带着你穿梭各个世界,经历不一样的人生,至于瞿寄渊他本人已经死亡,所以你才被投注到了瞿寄渊的身上代替他活下去,等你完成任务,你的魂魄就可以得到一部分的完善,在你完成一定任务后,你的魂魄才能达到成为独立的条件。”

“听起来挺有意思的,那你和我到底是什么关系?”

“……”宿主你是不是太会抓重点了,我们就当对方是陌生人不好吗?

“我是你的专职引导系统,帮助你完成任务的系统……所以无法解除绑定。”

“所以说,我有什么事找你就行了对吧?那你就说说看我要做点什么吧?”

系统感觉自己似乎是被绕进了某种陷阱里?

“其实任务很简单,你的任务目标都是一些心灵受到过巨大伤害的人,只要你能让他们感觉到幸福,并达到一定的程度就算完成了。”

“哦~那你要做什么?”

“我?”系统有些懵,还从来没有宿主这么问过他。

“对,就是你,我去做任务劳心劳力,你就在一边等着接收成果?”

“一般来说……是这样的。”

“想让我当苦力?你莫不是觉得我很好说话?至于你说的什么下个世界,我实在没有一点兴趣,就在这个世界好吃好喝一辈子,有什么不好?”

“……”系统真的很想爆粗口,为什么正常任务要把宿主的记忆抹掉?难道不应该让宿主来求自己吗?“系统其实只是一个能和宿主进行沟通的意念,所以一般情况下是没办法帮助宿主的。”

“那二般呢?”

系统沉默了许久:“会尽量帮助宿主完成任务,提供情报之类的。”

“没有什么实际的帮助?”

“实际帮助?”实你妹啊!还没做任务就想要好处!你以为我是小叮当?“呵,通常情况下是没有,但在完成一定任务后,可以给宿主提供便捷的获取方式。”

“如此吗?呵,那以后要请你多多关照了哦,系统?”

“呵,彼此彼此!”

“那我的任务目标是谁?”

“不知道。”

“嗯?”瞿寄渊挑眉:“你确定是要我做任务?”

系统幻想自己做了几个深呼吸后道:“本系统现在也不知道任务目标是谁,等到任务目标出现时,宿主自然会有感应!等到那时我才会得到任务内容,那时我自然会把任务内容和要求告诉宿主的。”

别说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了,我会告诉你才怪!自己找去吧!系统觉得周谕那样的怂货虽然笨了点,但是真的很可亲啊!系统也有点发愁,没想到会出现一个宿主失踪这种事,现在也只能等到另一位宿主出现才能感应到了,好在对方是被动的一方,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既然如此,你可以去一边歇着去了,不要来打扰我。”

系统没再回应,瞿寄渊亲闭上眼睛,对于这个所谓的系统,瞿寄渊非常怀疑,可是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脑中,明明说的都是自己听都没听过的东西,为什么自己却不感到惊奇,难道自己真是他所说的精神体,只是代替了原本的瞿寄渊?如果真是这样,那早上的奇怪感觉似乎可以说得通。

瞿寄渊想不清楚,只好先按捺下心中的疑虑,看了看这所谓的系统到底想搞什么鬼。

马车停在了聚意楼外,小厮的询问声传来,瞿寄渊应了一声,小厮便打起了帘子,瞿寄渊看了一眼聚意楼的大门,便下了马车。

聚意楼是一间三层茶楼,在这小小的县城算是鼎鼎有名,座落于最繁华的东大街正中,每日里迎来送往,多为文人雅士。

瞿寄渊步入大堂,掌柜的连忙迎上来,瞿寄渊四处扫了一眼,窗明几净,墙上挂着字画,大堂正中摆了几张长桌,上面文房四宝俱全,瞿寄渊又皱了眉,聚意楼向来的规矩就是提供文房四宝,而客人的墨宝自然也是要留下来一些的。

而这些所谓墨宝,多数自然是一文不值的,瞿寄渊皱眉,总有一天,他要把聚意楼的这些规矩都撤下来。

掌柜的看出少东家一脸不高兴,老实地跟在后面一声不吭,也不怎么的,每次来聚意楼少东家都不高兴,明明老爷每次过来都满脸笑容。

此时聚意楼还很清静,那些书生们总喜欢掐着时间,三三两两结伴而来,也只有自家老爹生怕错过一分一秒,早早把自己赶了过来。

瞿寄渊看着大堂,心想既然都与掌柜打了招呼,自己也实在没心情在这里呆下去,不若直接离开算了,正要与掌柜交待,脑海里突然传来系统的声音:“任务目标应该会在今天出现,就在这个地方。”

“你不是不知道任务目标在哪吗?”

“这是我的直觉,不信你就走吧,反正最后也还是要靠你自己找到任务目标。”

瞿寄渊无法,若是可以,自然是早点把任务完成才好,而且他也想看看能让他劳心劳力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遂不情不愿留了下来。

掌柜把少东家引上了二楼,每次聚意楼的诗会都是如此,两层大厅都会被占满,掌柜把瞿寄渊安排在靠近栏杆、正对着楼下大堂的位置坐下,又让小二奉上了茶和点心,亲自满了一杯,见瞿寄渊浅尝了一口没说什么,这才告退了下去。

聚意楼里的人越来越多,但凡来了的无不到二楼与瞿寄渊打了招呼,瞿寄渊知道这些人背后对自己的说法,却也只能配合他们演戏,谁让他是个土财主却偏偏文采不凡呢?这些人除了背后酸几句却没一个敢当面说他不是的。

只是这些人看来看去,无不令他更加心烦意躁,哪会有什么想要相帮之人。

瞿寄渊看向楼下左右逢缘的吴举人,就觉得这人特有意思,最是会利用自家老爹,却总在人前做出一副清高模样,一直很不屑搭理自己,好似看在父亲的面子上才勉强应付自己一般。

瞿寄渊见吴举人往楼上行来,收回目光品着茶,直到一盏热茶都进了肚子才听到吴举人的声音:“原来瞿少爷已经到了。”

瞿寄渊将茶盏放下,看着吴举人笑着不说话,吴举人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瞿少爷慢用,我去与几位同好打声招呼。”

对于自己态度傲慢,瞿寄渊知道吴举人不但不会介意,反而心中欢喜。

吴举人比瞿寄渊年长几岁,以前是本县学问最好的,瞿老爷与他交情也不错,然而,瞿寄渊突然横空而出,年仅12便满腹学问,这让吴举人很是不爽,如今更是每每以一个举人的身份想要压在瞿寄渊头上,偏偏瞿寄渊理也不理他,吴举人对瞿寄渊可谓是嫉恨已久。

瞿寄渊自小见父亲与这些人打交道,对这些人看得再明白不过,自命不凡却又怨天尤人,对他们的态度可想而知。吴举人更是对瞿寄渊的态度顺手推舟,甚至有几次引得瞿寄渊人前失态,到如今,瞿寄渊的名声在私底下早已被败坏。

瞿寄渊扫了一眼那八面玲珑的吴举人,摇了摇头,不知自己以前为何会上这种人的当,看着吴举人那样,瞿寄渊更是想到那所谓的官场,大概都是此类人,更是觉得科考令人生烦。

客人们到的差不多了,掌柜的便上了些酒水菜肴,众人便品着美食玩些花样,瞿寄渊对这些人的酸诗儒文实在没什么兴趣,他到这里不过是为做个样子给父亲看看罢了,躲在一边吃着酒菜,一边想着如今到处闹着水灾,这些所谓的胸怀天下的书生还能有心情办诗会,居然还是以救国救民为题,瞿寄渊只觉得十分可笑。

原本喧闹的楼下突然安静了下来,瞿寄渊的座位就在栏杆旁,往下一看,便见几位衙役进了茶楼,分站两边,门口闪进一片被踢起的绿色袍角,紧接着便是一面若冠玉的青年。

瞿寄渊愣了愣,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目光在那青年身上扫过,在青年腰间的银饰上顿了顿。

吴举人此时也发觉不对,连忙往楼下看去,见到这阵仗,忙忙地下了楼。

瞿寄渊将一口菜递进口中,嘴上又挂了笑,心想这下有意思了。

第4章:在下俗人一枚,满身铜臭

掌柜的见县老爷驾临,连忙出了柜台见礼,李远岫受了礼问了掌柜两句,吴举人就到了面前。

“见过李大人。”

“吴举人客气,李某听闻今日聚意楼有盛会,便厚着脸皮来凑个热闹了。”

“大人说笑了,不过是小生与一些同好在此一聚,着实是最近灾情让人忧心,这便聚在一处大家想想办法。”

“哦~”李远岫扫了一眼周围:“诸位费心了,李某身为此县的父母官,在此便代县中百姓多谢吴举人及各位的好意了。”

“不敢不敢。”吴举人抬头扫了眼门神似的几位衙役,还有满脸笑容的李远岫及县丞,硬着头皮道:“大人既然来了,不若小坐片刻,也好指点指点学生们。”

“如此甚好,不过指点可不敢说,便只当李某是来凑个热闹吧,此县读书人能如此忧国忧民,当真叫本官感动,请。”

县丞跟随着李远岫上去,走过吴举人面前,意味不明地看了看吴举人,吴举人只觉得一头冷汗止不住的落了下来,用衣袖胡乱擦了擦连忙跟上。

见李远岫过来,楼上早已起身的众人此时纷纷见礼,瞿寄渊夹在人群里草草见了个礼,便在人后打量起这上任不过半年的现任县令。

李远岫一脸随和地看着众人:“大家不必拘谨,本官当年也甚是喜欢与三五好友一聚,谈天说地聊些实事,今日偶然得知诸位在此一聚,实是耐不住心中的怀念之情,便厚着脸皮不请自来了,还望诸位不要见怪。”

众人连连说着不敢不敢,瞿寄渊便在后面看着这群口是心非,刚刚还欢言笑语此时却一个个满脸忧心的人,觉得有意思的很。

李远岫话刚说完,吴举人要为李远岫另外安排一桌酒菜,李远岫忙忙摇手:“那样太过浪费,李某便随意坐个空处便是。”

吴举人便趁机将李远岫引到了已坐回到桌旁的瞿寄渊面前。

瞿寄渊看了一眼吴举人,心中有些不快,环视了一周,似乎除了自己和吴举人确实没人可以接待县令大人,而吴举人做为东道主把县令安排自己身边,确实让人无话可说,毕竟只有他一个人占了一整张桌子……

看来下次也不能太独,吃独食什么的,果然招人恨啊!

瞿寄渊无奈起身迎接,咬着牙根再次见礼,李远岫疑惑地看了一眼瞿寄渊,向瞿寄渊点了点头便坐了下来,吴举人此时又领着众人站起给李远岫敬酒,瞿寄渊刚挨着椅子的屁股又抬了起来。

“李大人今日能来,是学生的们荣幸,学生们敬大人一杯。”

李远岫满脸含笑地站起身,冲着众人道:“李某今日厚着脸皮来凑热闹,希望没有打搅了各位的好兴致。”

“大人说的哪里话,大人的学识自然不是我等可以相比的,大人愿意来此赐教是我等的福气。”

李远岫哈哈笑了两声道:“吴举人你这可就是折煞李某了,李某可是对吴举人、瞿少爷的文采久仰多时了。”吴举人连说不敢,李远岫的目光从吴举人的身上转向了瞿寄渊,瞿寄渊抬了抬眼皮,只端着酒杯不说话,李远岫的眉头挑了挑,笑容也深了深,一边的县丞不悦地看了一眼瞿寄渊。

李远岫又转了头冲着众人道:“李某今日来便是想看看咱们这县城到底藏了多少有志之士,你们只管放开了便是,李某只做个欣赏的观众便可。”

李远岫说完便将手中的酒一口饮尽,众人也纷纷饮酒,瞿寄渊心中叹了口气,终于可以坐下好好吃东西了。

虽说李远岫只是个县令,但想在他面前显摆的人也不少,如此能卖弄文采又能显摆自己爱国爱民的机会,大把的人不愿错过。

瞿寄渊根本不看坐在自己对面的李远岫,耳边听着别人的争论,自己只管埋头闷吃,偏偏李远岫似乎觉得瞿寄渊这样很有意思,不时便盯着瞿寄渊看得目不转睛,瞿寄渊的小厮在一边急的冒汗,却又不敢提醒自家少爷,要是惹得少爷不高兴,还不知道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李远岫看着瞿寄渊,莫名地有些亲切感,明明较于其他人,这瞿家少爷很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李远岫又扫了一眼人群,不知为何自己似乎对这里很没有归属感,更甚至觉得这一切仿佛是在梦中一般,那些人对自己的曲意逢迎更是让自己觉得厌恶,直到看到了瞿寄渊,看着他明显不买帐的样子,却竟然觉得亲切了起来。

李远岫叹了口气,其他人为何对他溜须拍马,他心里自然清清楚楚,只是如今自己是一县之令,不管如何,在其位谋其职,明知道有些事会招人嫌,也不得不为。

“瞿少爷似乎很喜欢聚意楼的菜肴。”

瞿寄渊抬眼看了看没话找话的李远岫,咽下口中的菜,接过小厮递来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又擦了擦手,这才有些讥诮地笑看着李远岫:“大人这话真是有意思,不喜欢还会去吃吗?”

县丞听了瞿寄渊这话脸沉了沉,暗恨这瞿家的少爷果然被宠坏了,李远岫可不是个善主,虽然整天一幅好说话的样子,但真的触了他的底线,自然也是没好果子吃的,瞿寄渊是瞿家的独生子,瞿家更是县里的大财主、大善人,这些年来掏的腰包可不少,若瞿家真与官府闹翻了,那可是大大的失策。

县丞自然也不好让李远岫吞下这口气,正想上前打个圆场,却听李远岫笑着道:“李某自然知道聚意楼的菜肴样样精致可口,只叹李某却一直没那个好胃口,今日见到瞿少爷吃的如此香,李某的胃口似乎也好了一些。”

李远岫说完夹了一些菜慢慢用起来,李远岫的吃相极好,瞿寄渊看着他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想到自己方才的吃相,再想想李远岫的话,顿时黑了脸,有心想反驳,却又无从说起,只得转了话题。

“向来听那些书生们说李大人满腹学问,如今算是见识了。”

“瞿少爷过誉了,李某倒是听闻瞿少爷学识不凡,怎么今日不与他们论一论?”

“那些不过是坊间传言,在下俗人一枚,满身铜臭,如何与他们相提并论。”

“没想到瞿公子虽然年纪尚小,却有如此胸怀,实在令李某佩服。”李远岫叹了口气,将杯中的酒饮尽,那县丞要再满上一杯,却被他抬手挡了:“不瞒瞿少爷,李某在你这般大的年纪时还只是个贪吃好玩的无知小儿,与瞿少爷相比,那是大大不如的。只是如今做了这县令,有些事便是不懂不愿,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做好了。”

瞿寄渊听着李远岫这话里有话,挑了挑眉愣是不接。

李远岫似乎料到会如此,笑着摇了摇头,心想,你不接以为我就不会开口吗?

只听李远岫又道:“实不相瞒,李某今日至此,实在是无奈之举,灾情不见缓,朝廷的赈灾银两却迟迟不来……”

“停!”瞿寄渊伸手挡下了李远岫的话,心里没好气地想,果然又是个想来打秋风的,嘴上客气却疏离:“大人所说,在下倒是知道,说起来水灾年年有,大人应早做防犯才是,待到已经成灾再等朝廷的救济未免太晚,家父每年都献给县衙不少银子粮食,这些应当都用来救济那些灾民了吧?而且家父这些日子以来,每日都在城外施粥,不知大人如今与在下说起灾情是何用意?”

李远岫看着瞿寄渊,没想到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却如此聪慧敏感,自己不过提了个话头,他就完全明白了自己的意图,并把所有的路都堵了起来。

李远岫收起脸上的笑,表情严肃起来,他对着瞿寄渊点了点头:“瞿少爷说的不错,说来惭愧,李某做为这一县之父母官,比起瞿老爷,比起瞿家,做的实在太少太少。

但这些也不过杯水车薪,远远不够,现在说这些都是空话,李某就算再怎么有能耐,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今却也只能再请瞿少爷以及瞿家再伸援手了。”

说完李远岫站起身,瞿寄渊想跑也来不及了,只得恨恨坐在原地。

只见李远岫站起身后,其他人便慢慢安静了下来,都看了过来。

“诸位,实不相瞒,今日李某到来打扰了诸位的雅兴,实在是情势所逼。

今日看到诸位如此忧国忧民,原本一颗悬着的心倒是放下了,诸位也知道水灾已经持续了许久,身为父母官却要不来赈灾的钱粮,李某实在无能。

只是如今说这些都是空话,为了能撑一天是一天,今日李某厚着脸皮请各位伸个援手,今日在场的诸位家中都是殷实之家,李某不求多,只望诸位每人每户捐出一些粮食便好,李某代县中百姓谢过大家,待赈灾钱粮一到,李某在必当原数奉还。”

李远岫说完深深鞠了一躬,站在前方的人忙忙地躲开,吴举人的脸色有些难看,却不得不上前连称不敢,只称赞李远岫为民如何如何,一字不提粮食的事。

瞿寄渊实在看不下去两人间的虚与委蛇,往椅背上一靠开口道:“大人可真是为民做主的好官啊!敢问大人,您这个父母官护的百姓是不是还要挑着来的?”

第5章:原来又是打秋风的

李远岫皱眉问道:“瞿少爷此话何意?”

“若是不挑为何逼着我等交粮?如今由于天灾,粮油价格上涨,我们也同样要为生计考虑,大人莫不是以为我们的粮食就应有尽有吧!”

吴举人等人见瞿寄渊出头,一个个鹌鹑似的躲到了一边,县丞此时恨不能上去堵了瞿寄渊的嘴,眼见着李远岫的脸色真的难看起来,便要上前去,却再次被李远岫拦了下来。

瞿寄渊面对李远岫有些发黑的脸,毫无压力,李远岫压了压情绪开口:“并非逼着诸位交粮,只希望大家能尽自己所能伸个援手,比起诸位今天还能坐在聚意楼里,多少灾民已经失去了生命,也许你们只是拿出一点,却能救数十上百的人命!今日李某会来这里,自然是知道诸位有这个能力。”

众人都听出了李远岫的不快,一个个缩得更厉害了,恨不得今天没来过聚意楼。

比起其他人,瞿寄渊却好像对于李远岫的怒气毫无所觉:“照李大人这么说,有能力就应该无私贡献,那么请问大人,在下的钱粮就是大水飘来路边捡的?”

李远岫看着瞿寄渊不说话,他能感觉到瞿寄渊心中有气,可这怒气好像又不仅仅是争对自己,想到这里,李远岫的情绪反而平复了下去,他静静地看着瞿寄渊等着他的下文。

“虽说士农工商,商是末,可在下家中也是辛辛苦苦赚钱没偷没抢吧?更不要说瞿家每年大把大把撒出去的银子。

大人看来很喜欢那些只会伸手的子民,而那些努力自给自足的子民却是不用管的,不但不用管就因为他们有能力还要无偿被大人压榨,高高兴兴送上自己的血汗钱养别人,养了是本分不养就该死,敢问大人是否偏心偏的狠了?”

瞿寄渊说完突然起身,椅子在他的带动下倒在了地上,在安静的聚意楼发出一声巨响,瞿寄渊的声音也随之而来:“该交的税务我瞿家可一分没少,不知大人凭什么就觉得在下如今必须给钱给粮?”

李远岫叹了口气,正要开口,却听到楼下一阵喧哗,原来聚意楼的掌柜看情况不对,连忙叫了小二去了瞿府,瞿老爷更是紧赶慢赶赶了过来。

瞿老爷气喘吁吁上了二楼,没顾上歇一歇,喘着粗气道:“你这个逆子!”说着抬手就要打瞿寄渊。

瞿寄渊看着瞿老爷的样子皱起眉头,担心地双手紧紧捏着动也不动,心中暗恨掌柜多事,李远岫见瞿家父子的情形,连忙上前拦住瞿老爷:“瞿老爷,您先歇歇,有话慢慢说。”

瞿老爷借驴下坡,也不再管瞿寄渊,连忙对着李远岫就要跪下,李远岫赶紧托住瞿老爷,怎么也没让瞿老爷跪下来,瞿老爷半蹲着身子道:“大人您不要见怪,这孩子从小在家里娇生惯养,是小老儿管教不严,您有什么吩咐尽管交待小老儿就是,他做不了主!”

“瞿老爷,快快起身,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瞿少爷的话没说错,这事是李某的不对,李某确实有些强人所难,如今的日子哪家哪户都不好过。”

李远岫将瞿老爷托起来,县丞上前搀住瞿老爷,李远岫又重新回到瞿寄渊的面前,瞿寄渊也没想到这个李县令到如今还能好生好气跟自己说话,也收起脾气等李远岫的话。

“瞿少爷的话确实没有错,谁的钱粮都不是大水飘来的,可是比起只会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百姓,在座的各位要比他们好太多太多。他们不是只会伸手要粮,只因他们祖祖辈辈只会种田,即使知道有水灾却也不懂如何防御,这不是他们的错,是我们当官的错。

所以李某今日所行之事为借,不管一升米也好,一贯钱也好,李某必当原样奉还。”

李远岫又冲着众人鞠了个躬:“今日是李某冒犯了,若是有愿意捐钱捐粮,李某在衙门静候,不胜感激,衙门里也会专门记录下来,只要朝廷的赈灾钱粮一到,李某必当归还。”

李远岫说过完又来到瞿老爷的面前,被县丞按住坐在椅子上瞿老爷连忙站起身,李远岫对着瞿老爷鞠了一躬,瞿老爷连声说着使不得,却被县丞拉着没法阻拦,李远岫结结实实鞠了这一躬:“这是李某代全县受过瞿老爷恩惠的子民谢谢您的高义。”

李远岫说完转身直接往楼下走去,众人纷纷让开,瞿寄渊往下看去,李远岫正走向大门,似有所感,回头望来正对上了瞿寄渊一双平静无波的双眸。

所有人都低着头等着自己离开,唯有他一人盯着自己,即使是相对而望也不见一丝异样,李远岫说不上心中什么感觉,却不由自主地弯了弯嘴角,之后转身大步离开。

瞿寄渊晃了晃头,他刚刚大概是魔怔了,居然看着那臭屁的县令恍了神。

一转头就对上了瞿老爷气得发红的一张脸,瞿寄渊脑子里那点莫名情绪瞬间消失地干干净净。

“爹……”

“你、你这个逆子,还不快跟我回去准备粮食。”瞿老爷的手指眼看都要戳到了瞿寄渊的眼珠子,最后却一句骂的话也没说出来。

“哦。”

瞿寄渊跟着瞿老爷下楼,瞿老爷此时也没了心情搭理聚意楼里的书生们,父子两先后上了马车。

瞿寄渊看着仍旧气呼呼的瞿老爷,叹了口气还是开口劝道:“爹 ,咱们家虽然有点小钱,却也不是白白得来的,若一点反抗也没有,只一味的有求必应,迟早有一天咱们家得被榨干不说,只怕还会引来祸事。”

瞿老爷听了瞿寄渊的话翻了个白眼,再想想却也有些道理,当下也不再想着责怪儿子,只道:“那回去就准备两车粮食送去县衙吧。”

“两车太多,一车就够了,而且还不能太满。”瞿寄渊摇摇头否决了瞿老爷的话。

见儿子反驳自己,瞿老爷没好气道:“你把县老爷都得罪透了,送两车粮食你还不乐意?”

“爹,您说的什么话,我可没得罪他。再说了,我不让您拉两车粮食又不是因为对他有意见。”

“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以前你就是这么想的,不过那时你还小没机会说上话罢了。”

瞿寄渊抽了抽嘴角:“爹,我真不是这个意思,您想想看,李大人都能用今天这个法子出来借粮,这说明什么?说明赈灾粮遥遥无期,如今的灾情我看着是越来越重了。您再想想,如今您拉了两车粮食给了县衙,先不说灾情到底什么时候过去,就是您每日在城外的粥棚不也还得天天用粮食供着?这粮食要供到何时咱们可都不知道。

而且今日李大人在聚意楼放的话,那些人必定都盯着咱们家的动静,您直接送两车粮食过去,招摇不说,有粮食的人报怨两句也就罢了,若是那家中境况确实不好的,反而容易让那些人记恨咱们家。”

听完瞿寄渊的话,摸着胡子想了想,确实是这么个理,而且现在粮食实在贵的离谱,若真是把粮食霍霍光了,到时候就算是自己家想天天吃顿饱的怕也难。

“我儿果然是长大了,哈哈,就照你说的办吧。”瞿老爷拍了拍瞿寄渊的肩膀,瞿寄渊也露出了笑容,然而瞿老爷的下句话却将他劈得笑不出来:“嗯,我看明年你去参加童生试是没什么问题了。”

说完也不理瞿寄渊,瞿老爷倒了杯茶,喜滋滋地哼起了小曲,瞿寄渊一脸黑沉地闷坐着,脑海里冲着系统猛轰滥炸:“哪里有什么任务目标,你倒是找给我看啊!我看你就是个神棍,没本事就趁早给我走人,别整天呆在我脑子里。”

见系统没有反应,瞿寄渊继续道:“说话,哑巴了?”

系统知道自己算是被迁怒,机械音在瞿寄渊的脑海里回复:“任务目标是要宿主来确定的,系统只是辅助。”

“今天那些人哪一个像是要我帮的?呵,要我帮他们,还不如杀了我!特别是那个李县令,自己没本事跟皇帝要粮,居然来逼着我交,还给我那便宜老爹施加压力,这全天下的人都死光了我也不帮他!”

系统沉默,刚刚在聚意楼他第一时间获知了另一位宿主的信息,本来是想偷偷相认的,但看到两人的争锋相对,系统突然改变了主意,就让宿主们自己折腾去吧。

系统一直不回应,瞿寄渊觉得没意思,也消停了下来,马车很快到了瞿府,一直阴沉沉的天,终于忍不住又下起了雨,瞿寄渊站在门房处看着越下越大的雨,人慢慢沉静了下来。

瞿老爷看着他想得入神,便招过小斯交待了两句自己先走了,瞿寄渊看着雨水想到连绵了几个月的水灾,突然有些感触,也许真不是李远岫这个县令没本事,而是老天实在太不给他面子了吧。

这么想想又觉得李远岫挺倒霉的,赶上水灾的时候被下放过来,结果这雨水就没停地从春下到了秋,眼看着像是还要继续一个冬的样子,也难怪他会如此着急。

第6章:那就亲手做一份点心吧

瞿寄渊叹了口气,算了,就发发好心给他一车粮食吧,说不定他拿去救的人里就有那个所谓的任务目标呢!这么一想似乎舒服多了,瞿寄渊深吸一口气转身往院子里走去,小厮连忙撑伞跟上。

“少爷,老爷刚刚交待了,粮食要您亲自去送。”

瞿寄渊皱了皱眉头,脚步不停,低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小厮接着又道:“老爷还说了,不管怎么说少爷您今日对县太爷的态度都太恶劣了,老爷说他已经吩咐了厨房明日准备几样点心,正好县衙里有位小少爷,到时候少爷您带着点心一起送给县太爷……”

不等小厮说完,瞿寄渊顿住脚步不耐道:“给他粮还要给他吃?”

小厮在一旁撑着伞不敢答话,瞿寄渊突然看到小厮被淋湿的半边身子,心中的不快突然消了些,这种天气雨水淋在身上已经让人觉得冰凉,不再说话,瞿寄渊加快步子回了屋中。

第二日的雨一直下的很大,瞿寄渊一整天就坐在家里等雨停了好去送粮,实在过于无聊,原本准备带走的点心不知不觉被瞿寄渊吃了个精光,等到伸手抓空这才发现。

瞿寄渊看着空空的食盒,突然坏笑了起来,带着小厮偷偷摸进了厨房,厨娘见大少爷亲自进了厨房吓了一跳,忙忙上前迎接,瞿寄渊扫了一眼厨房,各色食材均有而且不少,瞿寄渊看到食材愣了愣,这么多放久了不容易坏吗?

厨娘上前问了安小心翼翼道:“少爷,您怎么到这儿来了,这里多脏啊,您有什么事让人吩咐了就是。”说着又看了看瞿寄渊手里的食盒道:“是不是上午准备的点心有问题?我这就让人重新准备。”

原本想过问食材的瞿寄渊听到厨娘的话,思绪被带到了点心上,将食材的事忘在了一边。

“说起这个点心,确实做的不错,本少爷今天想要学一学,也做一份来尝尝。”

“唉哟,少爷这可使不得啊!你怎么能碰这些个东西呢,这不是脏了您的手吗?”

瞿寄渊瞥了一眼那厨娘,小厮连忙上前挡住那厨娘厉声道:“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来那么多废话?”

“是是是,是奴婢多嘴。”那厨娘被小厮一吼不敢再多话,抖抖索索道:“奴婢这就叫做点心的厨娘来。”

很快只见那厨娘果然带了另一个老婆子过来,那妇人老老实实上前见了礼,问了瞿寄渊要些什么点心,便将食材都拿了出来。

瞿寄渊净了手在厨娘的指点下开始制作点心,虽然没有过分使坏,但厨娘所说的话也没有全部照做,比如有的点心放糖他偏偏放了盐,有些则是放了一半,更甚至有些东西只有形状却没有加过任何调味。

瞿寄渊看着做出来的点心,外表看来完全没有任何问题,遂满意的点了点头。提着食盒走出厨房时,外面的大雨变成了毛毛细雨,吩咐小厮安排了人去通知粮车,瞿寄渊便拎着食盒上了马车。

瞿寄渊从车窗看了一眼遮得严严实实的粮车,吩咐了一声马车向着县衙而去,粮车紧随其后。

一路上看热闹的人不少,瞿寄渊从车窗看出去,很多人盯着粮车双眼发光,倒是都很老实,想想往年一遇上水灾城里一团乱的情景,瞿寄渊稍微认同了一点李远岫的能力,也不算是浪费了这一车粮食和自己亲手做的点心。

到了县衙门口,李远岫得到消息从县衙急步而出,见到瞿寄渊,脸上挂了笑老远便道:“瞿少爷,失迎失迎。”

瞿寄渊看着李远岫的笑,也扯了扯嘴角:“不敢不敢,在下奉家父之命,给李大人送粮来了。”

“瞿家果然高义,李某代全县的百姓谢过瞿老爷、瞿少爷。”

“大人不必如此,瞿家也只是尽力而为,百姓生计还是要靠大人的。”

瞿寄渊不想与李远岫多说,让小厮拎着食盒上前:“这是瞿府厨娘做的点心,就是聚意楼里也没有这样精致的点心,外人一般是尝不着的,虽说大人是京城来的可能不稀罕,但在下听闻李大人还有个弟弟,想来小孩子是很喜欢这些小点心的,还望李大人不要嫌弃。”

“李某曾听闻瞿家有位厨娘做点心的手艺天下一绝,没想到今日居然有机会尝一尝,瞿少爷若是没什么急事,不如进府小坐片刻,李某正好让人将粮食登记入帐,也好让瞿少爷过过目,如何?”

瞿寄渊张嘴想要拒绝,粮食送出去他就没想过再有还回来的时候,只是眼睛扫到那食盒,拒绝的话转了弯:“也好,那在下便打扰了。”

李远岫交待了县丞带着主簿去记帐,亲自引了瞿寄渊进了后堂,瞿寄渊一边走一边摇头,县衙实在是太过破烂了。

李远岫将人引入后堂,县衙内并没有仆人,李小庄一早就见李远岫不时的往县衙外看,瞿寄渊送粮来的事他也听说了,他知道李远岫借到了粮食十分高兴,主动做起了仆人的活,此时见李远岫领着个穿着得体,容貌清俊的少年往后堂来,连忙去取了刚刚烧好的热水。

李远岫这边刚将瞿寄渊安排坐下,转身见李小庄吃力的提了一壶水进来,连忙上前接过:“小庄,你身体刚刚有点起色,这些事大哥会做的,你快去一边歇着。”

李小庄往座位上看了一眼,见瞿寄渊正在打量自己,连忙缩了缩身子,乖巧的点了点头,站在了一边。

李远岫接过水壶替瞿寄渊倒上了一杯热茶,见瞿寄渊一直打量李小庄,便向李小庄招了招手,李小庄乖巧的上前,李远岫道:“小庄,这是瞿少爷,今天瞿少爷帮了大哥一个大忙,还带了点心给你吃,快快谢过瞿少爷。”

“小庄谢过瞿少爷。”

瞿寄渊伸手挡住了要弯腰的李小庄,听闻李小庄是李远岫捡回来的灾民,起初他还不信,如今倒是信了。

李小庄长的瘦瘦小小的,说皮包骨头都是好听的了,瞿寄渊突然有些后悔带了那一盒点心,只是如今也不可能再将东西收回去了。

李远岫笑着看两人,小庄行了礼就退回了李远岫身边,瞿家小厮此时也将食盒打开了来,点心的香气飘进几人的鼻中,突然一阵咕噜噜的声音传来,瞿寄渊顺着声音看过去,原来是小庄的肚子叫了起来,小庄被自己的肚子叫弄的又羞又窘,满脸通红。

李远岫笑着拉过小庄,将点心递到他的手里,小庄左右看了看小心地接了过去,用力地嗅了嗅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起来,瞿寄渊含笑看着李小庄的样子,心中已经想好了应对的办法,没想到李小庄虽然小口吃着,不但没说难吃,反而露出一脸幸福。

李远岫在旁边笑看着李小庄吃点心,顺便招呼着瞿寄渊吃茶,瞿寄渊拿起茶杯浅尝了一口便放下了茶盏。

瞿寄渊看着对面两人,可以看出李远岫对李小庄真的不错,温和地照顾着李小庄吃东西,李小庄则是满脸的幸福,完全没觉得点心有问题,虽然吃的很慢,但一块接着一块,已经一连吃了三块。

瞿寄渊见李小庄的表情丝毫没有难看,反而越吃越香,他回头看向小厮,难道是小厮偷偷换了一盒点心?

哪知这一看才知小厮胆子太小,此时一张脸犹如五色盘,青青白不说还挂满了冷汗。

瞿寄渊无语地回头,见李远岫只照顾李小庄吃东西,便开口道:“李大人,您不尝尝吗?”

李远岫看了看点心,他原本准备把点心都留给小庄,毕竟他以前这些东西也是不缺的,如今为了李小庄倒是有些舍不得吃了,李远岫看向瞿寄渊,正想找个借口拒绝,又听瞿寄渊道:“这可是瞿家独门秘方的点心,外面的人可吃不着哦。”

李远岫笑了笑,拿起一块小酥饼道:“李某平日倒是不好甜食,但听瞿公子如此说,李某倒是很想尝一尝了。”

李远岫拿起的这种小酥饼,向来都是做成甜的,他365b体育在线投注也吃过,此时咬下一口却愣住了,手里的酥饼居然是咸的。

李远岫不动声色地细细嚼了嚼,却发现似乎比甜的更加好吃,李远岫吃完这块酥饼喝了一口茶水又拿起一块桂花糕。

见李远岫不但把小酥饼吃下去,居然还拿起了另一块桂花糕,瞿寄渊非常惊讶,如果说一开始他认为李小庄是因为没吃过,不知道好坏,那李远岫也尝不出来味道就太奇怪了。

瞿家小厮从李远岫拿起拿起点心开始就吓得白着脸轻轻抖起来,心中忍心不住埋怨起来,自家的少爷真是不捅破篓子不死心。

第7章:日有怕思,夜有春梦?

瞿寄渊压根不知道小厮的想法,一心只想看好戏,见李远岫又拿起一块桂花糕,瞿寄渊端起茶杯佯装喝茶,偷偷观察起李远岫来。

李远岫将那桂花糕拿到面前便觉得一股浓郁的桂花味扑面而来,那桂花香气中夹杂着蜂蜜的香甜,待咬入口中却发现桂花糕根本没有甜味。

要说咸的酥饼他没吃过,但只是换了个口味还不至于有多惊讶,可这只有香气却没有甜味的桂花糕倒真叫李远岫吃惊了。

李远岫看了看瞿寄渊,心中想着这新奇的点心会不会是瞿少爷故意使坏拿来的?虽说自己不爱甜食,但这寡淡无味的桂花糕实在说不上有什么新奇吧。

李远岫将桂花糕又嚼了嚼,原本没滋没味的口腔里,居然从舌根慢慢散发出一丝甜味来了。

桂花的香味与蜂蜜那隐约的甜味,在完全咀嚼后散发了出来,细细品味居然令人觉得回味无穷,满口生香,喉咙里都是甘甜味,令人觉得格外的流连,忍不住再多咀嚼几次。

李远岫吃完两块点心点了点头,对着瞿寄渊道:“瞿府的点心果然不同凡响,李某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不说身后的小厮差点没控制住表情惊呼出来,就是瞿寄渊也愣了愣,他没想到李远岫这么能忍,吃的很享受不说,最后居然还能夸得出口。

“那个系统,你说这人说的话是真心还是假意?”

“从语气情来看,应该是真的。”

瞿寄渊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了,只觉得这位李县令实在是让人无法小看。若是真话也就罢了,若是假话,此人也太过虚伪了吧!

县丞这时拿着账簿走了过来,李远岫起身接过将帐册递给了瞿寄渊:“瞿少爷看一看,登记的可有出入。”

瞿寄渊接过帐簿看了看,果然记得一丝不差,将帐册还给李远岫,瞿寄渊起身对李远岫道:“大人果然没有食言。既然没有问题,那么,在下这便告辞了。”

瞿寄渊又看了一眼正在吃东西的李小庄,李小庄把点心像珍宝一样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的一小口一小口吃着,见瞿寄渊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见李远岫看向自己,李小庄抬起头对瞿寄渊道:“谢谢瞿少爷。”

瞿寄渊看着李小庄这个样子,忍不住说了一句:“只是一些小点心,当不得什么,你若喜欢吃,我下次再给你带一些。”

李远岫在一旁忙道:“瞿少爷的好意李某心领,现在粮食紧张,就不必如此浪费了。”

瞿寄渊听了这话实在高兴不起来,悻悻道:“既如此,那在下便先告辞了。”

李远岫看着瞿寄渊离开的身影,直到看不到了才听到李小庄叫他的声音,见李小庄拿了块点心递上来:“大哥,这个也很好吃,你还没尝过。”

李远岫摸了摸李小庄的头:“这些点心我在京城的时候都吃过,你把那个咸的酥饼留下,我看你不太喜欢吃那个,其他的等下你都带回房去吧。”

“大哥真是的从京城来的啊?京城是不是特别大,特别繁华?”

“是啊,那是天子脚下,自然是繁荣昌盛的。”

李小庄看着李远岫:“将来长大了,我也想去京城看看。”

李远岫摸着李小庄的头笑了笑,没再说话。

瞿寄渊回到马车上让小厮也跟进了马车,待离开县衙了一段距离,瞿寄渊拎着小厮问道:“你是不是把点心换了?”

“我的好少爷,点心一直是您拿着的啊!小的可是连碰都没碰过,哪有那个本事去换?”小厮苦着一张脸:“也不知县太爷和那小公子是怎么回事,怎么没吃出问题来呢?”

“说什么呢?”瞿寄渊改拎为拍,一巴掌拍在小厮的头顶上,小厮缩了缩脖子,见瞿寄渊瞪着自己,再不敢再多嘴。

“真是奇了怪了,这两兄弟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都没有吃过这种点心?所以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回去我得再做一次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着瞿寄渊的自言自语,小厮擦了擦冷汗,只知道不管什么原因,没出事就是好事。

马车刚到瞿府,瞿寄渊就一个箭步冲了下去,连小厮在后面叫着要撑伞都没理,急切的只想再做一份点心尝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结果刚刚进了门房就被拦了下来,管家挡着胳膊险险拦下了瞿寄渊。

“少爷,请留步。”

瞿寄渊被管家伸出的手挡住了去路,只好站在原地,管家看出瞿寄渊一脸的不高兴,连忙长话短说:“少爷,老爷交待,让您一回府就去见他。”

“有什么事吗?”

“回少爷,老奴不知。”

瞿寄渊叹了口气,看了看厨房的方向,只好打消了做点心的念头,这么急着叫自己恐怕是有急事。

问清瞿老爷在哪,瞿寄渊转了方向着瞿老爷的书房而去。

“爹,您找我?”

“回来了?今天去县衙情况如何?”

“还能如何,不就是交个粮嘛。”

“你没再去惹人家县太爷吧?”

瞿老爷双手背在身后,很是威严的看着瞿寄渊,顺便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小厮。

小厮低着头躲在后面一动不动,只听瞿寄渊道:“我去送粮,人家对我客客气气的,我能惹什么事?爹,您别整天把您儿子当成二世祖行不行?”

“哼?你可不就是个二世祖吗?让你去科考也不去,整日里就知道瞎逛。”

“爹,咱们可是说好了的,您也同意了的,怎么还是整天用科考来压我,再说除了不去科考,我有哪里做的不好了?”

“想证明自己不是二世祖?”

“儿子本来就不是!不过爹若是非要儿子证明,那儿子也是不惧的。”

“哦?那今天正好有件爹要交给你去办,怎么样?做不做?”

瞿寄渊看着他爹那张慈眉善目,红润有光泽的脸,心中愤愤咬牙道:“做!”

“嗯,这才像话,咱们家有个在城郊的庄子,本来那里离河边远,还收留了一些灾民,可是最近雨下个不停,听说那边也开始被淹了,我想让你明天代为父去看一看情况。”

“城郊都淹了?”

“说是城郊其实挺远的,坐马车过去也要小半日,你明日多带些人过去,以防万一。”

瞿寄渊听了瞿老爷的话,想了想点头道:“儿子知道了。也难怪那李县令如此着急到处借粮。”

“唉,说起来李县令也算个好官了,就是运气不太好。”

瞿老爷说完摇了摇头,坐回书桌旁拿本书津津有味看起来,瞿寄渊看过去,抽了抽嘴角,果然老爹能认真看的不是话本就是游记。

吃了晚膳,瞿寄渊回了院子也没了再做点心的心情,洗漱后躺在床上却不由自主的想到李远岫,特别是自己仔细观察着李远岫吃桂花糕的样子,此时无比清晰地重现在自己脑海里。

仿佛李远岫此时就在自己面前细细品尝着桂花糕,随着他吞咽的动作,瞿寄渊不自觉地有些口干舌燥,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瞿寄渊猛得睁开双眼,坐起身大口喘着气。

“卧槽!”瞿寄渊拍了拍头,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怎么会想到那些东西。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瞿寄渊抓头的动作一顿:“你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通过宿主的动作、表情、心率等等,虽然不能确定宿主到底想了什么,但可以猜测大概是春梦一类……”

“打住!你能不能现在就走?任务我不做了行不行?”

“这个问题我们很早就讨论过了。”

“那你就闭嘴!”瞿寄渊顿了顿,声音突然阴沉:“最好别让我觉得你在监视我。”

“……”

第二天一早天未大亮,瞿寄渊就被叫了起来,辗转反侧了大半夜,似乎刚刚睡下就被叫醒了,瞿寄渊的心情委实说不上好,心中更是把李远岫那个害人精骂了一顿。

任由小厮帮忙收拾妥当,到了膳堂果然见到瞿老爷与夫人已经在等着了,瞿老爷依然一副威严的样子交待了几句,瞿夫人有些抱怨瞿老爷让瞿寄渊这么小就去管事,瞿老爷眼一瞪:“小什么小,要不是为了让他以后安心科考,我现在早就让他成亲好让我抱孙子了。”

瞿夫人不再说话,瞿寄渊对办差事没意见,比起科考,成亲之类的,这种小事真的不算事。

草草吃了早膳,带着小厮和十来个家丁出了门,一队人浩浩荡荡出了城,到了城外便能看到临时搭的救济棚,还有瞿家的粥棚。

城外的灾民看到瞿家的马车,纷纷冲着马车作揖,甚至有些人拖家带口跪在路边,口中念叨着感谢的话。

瞿寄渊坐在马车里脸上一惯挂着的笑,此时变成了一种沉重,那些衣衫褴褛的老老少少们,目含感激地看着他,明明不曾相识,如今却只因一碗粗粮粥而跪下来磕头。

马车很快驶了过去,家丁们似乎见惯不怪,连小厮也没有多大的触动,甚至在一边津津有味道:“少爷,您看,咱们瞿家的马车每次出来都要引起骚动,这些灾民对咱们瞿家都是感恩戴德的。”

“每次都这样?”

“少爷出来的少不知道,就是咱们这些下人,哪次出城这些灾民也是客客气气的,远近都知道咱们瞿家是大善人,每年都要施粥。”

瞿寄渊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他确实应该多出来走走才是。

第8章:这就叫见色忘义!

路上瞿寄渊又看到不少的灾民,这些灾民三三两两沉默着向县城的方向而去,没有什么乱子,一路上倒也相安无事。

由于瞿寄渊过来是瞿老爷临时起意决定的事,庄子里的人都不知道,自然也就没人出来迎接,瞿寄渊为了更确切的了解情况,在离庄子较远的地方便弃了马车,果然没走多远便能看到许多被水淹没了的田地。

此时的田地大多是空的,被水淹的田地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因为从要入夏开始就一直连绵的雨,导致了这一年的稻子几乎颗粒无收,现在水又将田都淹没,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冬天不能种下麦子,不要说来年,这个冬季都不知道有多少人熬不过去。

瞿寄渊一路走到庄子里,好在房屋都建在较高的地势上,现在还没被淹算得上安全,但看着一直不停飘着的细雨,瞿寄渊还是皱了皱眉。

一路上都没遇到人,田野间也非常安静,走进庄子时瞿寄渊却发现不远处围了一群人。

“怎么回事?”

小厮垫着脚看了看,实在看不出什么:“少爷,我去前面看看。”

“不必了,直接过去吧。”

瞿寄渊领着人走近才发现,原来是村民们把几个人围在了中间,那绿色的官袍瞿寄渊一眼就认了出来,瞿寄渊挑了挑眉,这么巧?遂领着人站在外围看起了热闹。

瞿寄渊在包围圈外观察着李远岫,昨天看起来还好,不过是瘦点,今天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身上被泥水弄脏了,衣服看起来全是湿的,显得瘦小了很多,整个人更是给人一种灰扑扑的感觉,若不是官服怕都看不出来是同一个人,瞿寄渊不由自主想到昨晚梦里的李远岫,脸不由自主的一沉,心中冷哼:李远岫这番模样怕只是来做个样子吧。

“大人,救济的的粮食什么时候才能来啊?”

“是啊,虽然我们这里的情况好一点,可是眼看着水也要淹上来了,我们可怎么办是好啊?”

“瞿善人今年没收租,可是收那点粮食根本不顶用啊!”

“大人你不能只管别的地方,不管我们啊,我们可是听说你找城里的有钱人借粮了,粮呢!”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问着李远岫,李远岫待周围的声音慢慢小了才开口安抚道:“各位乡亲,大家的难处李某都知道,只是灾情不只是咱们这一片,也不是咱们这一个县一个城,朝庭也在想办法。至于借粮,能借来的粮食是有限的,这灾情已经有半年了,就算县里的大户有存粮,也差不多消耗完了,能借到多少还是个未知数,大家现在还能想办法的就尽量想想办法吧。”

李远岫的话音刚落,新一轮的七嘴八舌再次出现。

瞿寄渊看着左右为难的李远岫,只觉得这人说的都是些废话,说这些有何用?不知怎么想的自己就开了口:“朝庭不给赈灾粮,你们就是把李大人绑了也一样要不来,还不如听李大人的能想的办法尽量想一想,借粮本来就是借,在这种时候自己吃的都不够,有几个人能无私的把粮食都交出来?

就算是我们瞿家的存粮也是越来越少,不过,你们都活在瞿家的庄子上,瞿家只要还有能力,自然不会不管你们。”

李远岫看着突然出现在的瞿寄渊,觉得这个少年明明昨天才见过,今日再见仿佛又成长了许多,短短几天一个脾气傲慢的大少爷,就变得通情达理了。

周围的人见到瞿家的人,听了瞿寄渊的话,都猜出来了他的身份,一个个上前见礼,瞿寄渊趁着人群分开,上前两步冲李远岫道:“见过李大人。”

“瞿少爷有礼,瞿少爷怎么到这来了?”

“这里是瞿家的庄子,家父听说水又淹上来了便让在下来看看,李大人又怎么会在此处?”

“李某也是听闻水患又蔓延了,所以过来看看。”李远岫说完叹了口气。

瞿寄渊冲李远岫拱了拱手:“大人办公要紧,在下便不多打扰了。”

李远岫微微颔首,瞿寄渊不再多话,转身面对村民开始了解村里的情况,很快把情况了解了清楚,眼看着到了午饭时间,小厮便上来请示,瞿寄渊觉得该知道的事也都知道了,便准备回府。

往村外走时,远远看到村外的石碾边围了几个人,那抹绿实在太过显眼,瞿寄渊想了想还是上前打个招呼,走上前去便看到李远岫与几个县衙大概是正准备吃东西,石碾上放了几个油纸包还有水壶,李远岫见瞿寄渊上前告别,便与瞿寄渊又说了几句,等瞿寄渊转身才回头与衙役们拆了油纸包。

走出去的瞿寄渊突然顿住了脚,想到自己做的糕点这李县令吃的津津有味,不知平日里都是吃的什么,越想越有兴趣,瞿寄渊指着小厮对其他人道:“他留下,你们先去马车边等着,李大人在这不会有什么事的。”

说完便转身又走了回去,瞿寄渊走的极快,冲到李远岫身边时,李远岫正在吃着手里的饼,也没想到瞿寄渊会回来,待人站在自己面前,抬头便对上了瞿寄渊一双惊愕的眼眸。

瞿寄渊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堂堂一个县令,京城来的斯文人,居然就那样就着水,一口一口咬着看起来就难以下咽的粗粮饼。

瞿寄渊看了看那饼,他甚至看到了那饼上的糠,瞿寄渊一时愣住,他知道现在灾情严重,虽然觉得李远岫可能喜欢做做样子,但确实也算是个好官了,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在家每天吃鱼吃肉,李远岫却吃着夹糠的粗粮饼。

李远岫见瞿寄渊跑了回来还一直盯着自己的饼,有些不好意思地把饼收了回去:“瞿少爷怎么回来了,有什么事吗?”

“你……就吃那个?”瞿寄渊原本有心要嘲讽李远岫假模假样,此时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李远岫对瞿寄渊的话似乎有些不知所措,见周围的衙役都收了东西,便道:“你们再去四处看看,申时左右再过来。”

衙役纷纷离去,李远岫这才笑着望向瞿寄渊:“让瞿少爷见笑了,为了多省点粮食,我们县衙最近都很节省,吃粗粮饼算不得什么大事。”

瞿寄渊不想就这么信了李远岫,明明是同样打秋风的县令,虽然说的好听是借粮,谁知道内里到底是怎样想的,说不定吃饼也不过是做做样子。

瞿寄渊借口还要再看看庄子周围的情况留了下来,小厮有些担心自家少爷,李县令也有些惊讶,询问瞿寄渊有没有吃过午饭。

“出来时吃的有点多,此时倒不觉得饿,李大人不用挂念在下。”

李远岫见瞿寄渊这么说也不再多说,便带着瞿寄渊在周边几个小村庄又到处看了看,这一路上,李远岫多难走的路都趟了过去,再刁难的村民他也都和声和报导的安慰,瞿寄渊跟在他的身后,一路上都若有所思。

瞿家的家丁久不见瞿寄渊回去,派了两个人寻了过来,好在李远岫一路上边看边走,家丁很快找到了,瞿寄渊见到来人便吩咐家丁留下两人看着马车,其他人先回去和瞿老爷回报一声,小厮实在担心自家少爷,虽然马车里有些点心,他也知此时拿出来不合适,知道家丁们都有随身带些吃的,便偷偷吩咐家丁回去后找两个白面馒头送过来。

李远岫一边走一边与瞿寄渊说着话,两人从偶尔交谈一句,到互相争论,对于治水的看法的各抒己见到相互认同,李远岫在瞿寄渊心里的印象慢慢得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印象。

瞿寄渊是真的没想到,一个生活在天子脚下,如今被下放到这小小县城来做县令的人,不但没有怨天不公,还能留下来安安定定地做一个好官,并且如此的吃苦耐劳。

小厮攥着两个馒头,抓住两人对话的空闲,将馒头拿到瞿寄渊的跟前,瞿寄渊此时身上已经半湿,又饿着肚子,小斯忍不住道:“少爷,天色不早了,您先吃点东西垫垫吧,这水灾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看好了,要不今天咱们就先回去吧?”

李远岫看着殷勤的小厮以及小厮手上的白馒头,这才想起与自己聊了许久的瞿寄渊是个大少爷,瞿寄渊就眼看着李远岫刚才与自己交谈时的笑脸,突然又变回那种时常挂在脸上的轻笑。

瞿寄渊心里顿时不舒服起来,以前没注意,如今才知道原来之前李远岫对自己一直都是假笑。

此时只听李远岫道:“天色确实不早了,瞿少爷还是先回去吧,想必瞿老爷与瞿夫人在家中也会着急。”

李远岫说完继续往前走去,他们刚刚说好看完前面一个庄子再回去,瞿寄渊看着李远岫的背影,回头瞪了一眼小厮:“说了不吃就不吃,谁要你来多事?”

说完不理一脸委屈的小厮赶紧跟上了李远岫,李远岫一脸疑问地看着瞿寄渊,瞿寄渊看着李远岫笑道:“说了看完下一个庄子就是要看完,李大人莫不是认为在下是个言而无信的人?”

李远岫看着瞿寄渊摇了摇头,低下头往前走,瞿寄渊眼尖地看到李远岫露出的笑脸,只觉得心情前所未有地舒畅了起来,就连落在身上的雨丝也不再令人感觉那么厌烦了。

徒留小厮握着两个馒头跟在身后心中默默腹诽,明明昨日里还各种抱怨李县令,今日又好得跟什么似的,少爷也真是奇怪。

若是系统此时能听到小厮的心声,大概会告诉他:这就叫见色忘义!

第9章:动了心思

最后一个村庄视察后,时间已经临近申时,两人边说着话边往回走,路过小厮身边时,李远岫看到小厮一脸哀怨地瞅着他们,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看了看已经一身邋遢的瞿寄渊,他没想到瞿寄渊这样一个公子哥,真的和他跑了一下午,而且还是空着肚子。

“瞿少爷还是吃点东西吧?”李远岫看向瞿寄渊真心实意地劝道。

“不必。”

瞿寄渊看向小厮,表情有些严厉,小厮连忙低下了头,瞿寄渊这才转头道:“李大人不用再劝,在下说过的话自然会做到。”

经过一个下午的相处,瞿寄渊对李远岫有了很大的改观,他更不能在李远岫的面前一副娇气模样。

李远岫认真看了瞿寄渊一眼,知道他不是在做表面工作,当下也不再劝。

回到了约定的地点,县衙们也三三两两回来了,见到李远岫都汇报了一下周边的情况,李远岫的神色又慢慢地沉了下去,瞿寄渊也听得直皱眉,如果朝庭的赈灾粮还是迟迟不到,恐怕会有大麻烦。

众人谈完便往县城而去,李远岫等人出来时都是骑马来的,此时因为走了一天人确实很疲累,便牵着马与瞿寄渊一同慢慢走着,衙役们跟在两人身后,有些掏出了中午剩下的粗粮饼大口大口的咬着。

本来就饿的瞿寄渊见几人大口吃饼的样子,虽然知道那饼并不好吃,却也因为实在太饿被勾得直咽口水,李远岫在一旁观察到瞿寄渊的样子,伸手捂着嘴唇低咳了两声,瞿寄渊听到动静看向李远岫便看到他一脸促狭的样子,忍不住瞪了李远岫两眼,李远岫看他这孩子气的表现,脸上的笑更收不住了。

瞿寄渊看到自家马车就在前方,伸手夺过李远岫手里的马缰一丢,紧接着拉着李远岫的手就往前走,李远岫没注意被他拉了个踉跄,只得跟着瞿寄渊往前走去,瞿寄渊见李远岫没有拒绝,心里高兴了些,对着身后的衙役道:“李大人今天太过劳累不宜骑马,瞿家的马车还算宽敞,在下便做主请李大人坐马车回去了。”

李远岫本身就瘦的吓人又是个文人,他能坚持跑了一天已经叫这些大老粗的衙役们吃惊了,他们都累得骑不住马,更别说在他们眼里弱不禁风的县令了。

对于瞿寄渊突然变得热情而知趣,衙役们一点也没怀疑不说,还特别感激。

李远岫被拉上了马车,看着布置的看起来就特别舒坦的车厢,再看看自己一身的脏污,实在是不好意思糟蹋了人家的车厢。

“瞿少爷的好意李某心领了,只是李某身上实在是……李某就坐在……”李远岫指着瞿家家丁先前坐的地方,准备在那里坐下,却被瞿寄渊一把拉进了车厢。

“难道李大人是在说在下之前偷懒不成,还是觉得在下这一身不够脏?”

李远岫看了看瞿寄渊比自己好不了多少的衣服,摸了摸鼻子,没在说话,就着瞿寄渊拉人的力道老实坐了下去。

瞿寄渊见李远岫坐下了,心里也舒坦了,这才看向小厮:“泡壶茶吧。”

小厮应了声,在车厢口点了小炉烧起水来,顺便将两个馒头拿了出来,如今事已做完,时间也确实不早,李远岫也担心瞿寄渊继续拒绝,也拿出自己袋子里的饼,瞿寄渊没再拒绝小厮,却一把夺过了李远岫手里的饼,李远岫有些莫名的抬头看向瞿寄渊。

瞿寄渊拿出一个白面馒头直接递了过来,李远岫想拒绝,却见瞿寄渊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趁他张嘴居然把馒头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李远岫被瞿寄渊的动作震住,好半天回了神才咬下了一口馒头,将手里的馒头掰下一半,拿过之前包着饼的油纸包把半个馒头包了起来。

“李大人这是做什么?”瞿寄渊咽下一口馒头,皱眉问李远岫,给他一个馒头还留下半个,非得吃那粗粮饼不成?

“多谢瞿少爷的好意,只是李某家中还有幼弟……”

李远岫没再说下去,只对着他笑,瞿寄渊却明白了他的意思,看着李远岫脸上的笑,瞿寄渊又一次恍惚了,他仔细打量起李远岫,李远岫年长他六岁,但他个子长的高,李远岫又比较瘦,两个人站在一起看起来个子已经差别不大了。

不过李远岫虽然很是瘦,整个人看起来也是灰扑扑的,但还是可以看出来人很清秀,想到那天在聚意楼的一眼,瞿寄渊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沉默了数秒,李远岫将手里的馒头从没吃过的一边又掰下来一小半,再次把李远岫手里的饼夺了过来,扬了扬在手里的粗粮饼,瞿寄渊掰下了一大半,才将剩下的放在了李远岫面前。

这时小厮泡了茶,看了瞿寄渊抢李远岫的粗粮饼,嘴角抽了抽不敢多呆,直接退出了马车。

瞿寄渊咬了一口粗粮饼,粗糙的的口感让瞿寄渊差点没吐出来,咬着牙将粗粮饼嚼碎的过程里,瞿寄渊十分怀疑自己的舌头会不会被割破,嚼了许久瞿寄渊梗着脖子一口咽了下去,喉咙却被刮的瘙痒异常,忍不住闷咳了两声,李远岫连忙递上一杯茶,还细心的帮瞿寄渊吹了吹,瞿寄渊接过茶顾不得许多,直接一口灌了下去。

“瞿少爷,你实在不必如此。”李远岫看着瞿寄渊被噎的双眼发红,不忍道。

瞿寄渊伸手一挡:“大人都能吃,在下为何不能?”

说完又咬了一口,这次小心了许多,虽然依然难以下咽,却没有刚才那般难堪。

半块粗粮饼下肚,瞿寄渊抬头看向李远岫,李远岫也正看过来,瞿寄渊不知怎么脱口而出:“在下与大人也算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了吧?”

这话说完,两人都愣了愣,李远岫不知要如何作答,瞿寄渊也不知道要再说什么,车厢里顿时安静了下来,瞿寄渊拿着剩下的那一点馒头一点一点的吃着,只觉得在这种气氛下,馒头倒比那粗粮饼还要难吃了。

马车里的声音没再响起,小厮还纳闷,回头看了两眼只当自家少爷与李大人都休息了。

安静的马车里,瞿寄渊甚至可以听到李远岫平衡的呼吸,抬头看过去,只见李远岫靠着车厢双目紧闭。

居然睡着了,瞿寄渊有些懊恼,又有些莫名的心疼,紧紧盯着李远岫眼下的阴影,眼前又闪过那日离开聚意楼时李远岫的那一个回眸,瞿寄渊有种想要去轻抚李远岫的冲动,瞿寄渊低下头,克制着这种莫名的情绪,为了避免自己胡思乱想,瞿寄渊呼唤了系统。

“李远岫会不会是我的任务目标?”

“系统无法判定。”

“所以我要你这个系统到底有什么用?”

“……宿主确定要任务目标后,我会提供很多帮助。”

“可是我现在不知道目标是谁,如果弄错了不是白忙了?”

“这需要宿主自行判断。”

“说实话,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打你一顿。”

“恭喜宿主,这个愿望你大概永远也不会实现了。”这样回答的系统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他真的会与这位宿主面对面。

果然和系统说两句什么心思都消散了,瞿寄渊舒了口气也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李远岫感觉到瞿寄渊的动作,眼睛微微睁开一些,看着对面还有些稚气少年,这一看就看了一路,直到马车到了城门口接受盘查,李远岫才回了神,拍了拍额头,自己居然看着个少年看得入了迷?

虽然对自己的失态有些不耻,李远岫还是忍不住又看了两眼瞿寄渊,之后才悄悄地出了马车,小厮听到动静回头,只见李远岫正做着让他小声的动作。

“瞿少爷正在休息,不要打扰他,直接回去吧。”

李远岫下了马车,又招呼了两句衙役让他们跟着瞿家的马车。

瞿寄渊是真的累了,原本只是想眯一会休息一下,结果却真的睡着了,等到小厮把他叫醒,第一时间看向了对面,车厢却早已空了,瞿寄渊心中划过一丝失落,只是看向小厮时已经收起了情绪。

下了马车这才看到马车后面还跟着两名衙役,瞿寄渊现在对李远岫已经不像开始那样满是敌意,对衙役也客气了几分。

“麻烦两位大哥了,多谢。”瞿寄渊向着两个衙役作揖,又转头向小厮道:“马车里还有些点心,你拿出来让两位衙役带回去吧。”

两位衙役是奉了县老爷的命令,现在见瞿寄渊如此客气,都有些受宠若惊,听到瞿寄渊要送他们点心更是高兴,现在这个年头,别说是点心,就是给几个粗粮馒头那也比钱值钱。

等到看小厮拿出好几个油纸包的时候两人更是高兴了。

小厮把点心送了出去,小跑着跟上自家少爷,心里一直纳闷为什么少爷刚才在马车里的时候不和李县令一起吃些点心,却偏要吃那粗粮饼。

小厮是跟了瞿寄渊有些年头的,当下就问了出来,瞿寄渊头也不回走在前面答道:“他连个馒头都舍不得多吃一口,我又怎么好还如此浪费,不但今日我不吃这些东西,往后也不会再吃。”

说完不再理会小厮,瞿寄渊大步向着前厅而去,想到李远岫的模样,他心中有了一个计划。

第10章:整顿家事

瞿老爷与夫人正在前厅等着瞿寄渊,瞿夫人一看瞿寄渊的样子就心疼的叫了起来,瞿老爷看着儿子这么奔波了一天也很心疼,但是更多的是感到欣慰,而且见瞿夫人那副儿子受了天大苦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好不容易那个满身骄横之气的儿子有点儿样子了,自家的夫人真是会拖后腿。

瞿老爷正要发作,瞿寄渊已经开口:“娘,儿子没事,一点都不累就是有点饿了,您先让人去安排晚饭,儿子有些话想和爹说。”

瞿夫人仔细看了看儿子,见他虽然有些疲累,但精神很好,也没有半点勉强的样子,只好点了点头,带着几个丫鬟仆从离开去安排晚饭。

瞿寄渊在瞿夫人身后盯着那七八个穿着体面,个个面色红润的仆人,心中的决定更加坚定了下来。

待瞿夫人一群人再看不到,瞿寄渊这才回头把下午看到的情况和瞿老爷说了说,并且还说明了与李县令多看了几处村庄的情况,瞿老爷听后眉头紧皱,现在的情况可以说真的是很危急了,而且由于洪灾的持续,一些较远的灾民已经慢慢涌了过来,如果再不能及时处理,恐怕真的会酿成大祸。

“爹,咱们家还有多少存粮?”

瞿老爷正想得入神听瞿寄渊这么一问,想了想便报了个数,瞿寄渊听后觉得自家老爹真是想得深远,灾情已经过了这么久,家里居然还有这么存粮,不过,这些存粮听起来是挺多,真拿出去救灾,其实也起不了多少作用。

有总好过无,哪怕不多,但也能救下许多人,瞿寄渊打了打腹稿对瞿老爷道:“爹,前天我去厨房时发现厨房里到处都是食材,咱们家根本吃不掉那么多,放久了反而都浪费。

儿子当时就觉得厨房的管理很乱,还有咱们家的仆人,咱们家就三个主子,哪里用得着那么多的仆人,特别是娘身边,走到哪都是一串的人,外面的人都饿的要死了,咱们家的仆人却比县老爷吃的还好。

儿子有些想法,不知道应不应该说。”

瞿老爷深深看了儿子一眼:“你想说什么说便是,在自己家里难道还要打哑谜不成?”

瞿寄渊看着他爹脸上的神情,笑了笑:“儿子想从明日开始先试着管管家里的帐目,家里的开销也要节省,咱们一家三口每顿的份例实在太多,剩下那些都浪费了,不如直接减掉一半。

至于家里的仆人们自然也要节减些,这些儿子会寻思方案出来,最主要的是,爹,儿子想把家里一半的存粮送去给县衙。”

瞿寄渊说完看向瞿老爷,瞿老爷之前听儿子的话还觉得很满意,此时却愣住了,他没听错,儿子是说送而不是借,瞿老爷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己儿子,只不过是出去了一趟,怎么回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爹?”见瞿老爷愣了半天没有说话,瞿寄渊忍不住出声。

“啊?”瞿老爷从自己的神游中回神,看向儿子还有些迷茫。

“爹是觉得儿子的做法不妥当?”

“妥当,妥当啊!”瞿老爷总算是回了神,冲着儿子道:“你能想到这些,爹很是欣慰,而且你能做出这样的决定,说实话爹也很佩服你,至少你爹我到如今也不过是事事依着祖训,虽然也想过要多做些实事,却又怕惹来麻烦,如今你有这个心是好事,你放心,爹完全支持你,不过要怎么做,你还是要想想清楚。”

瞿寄渊也没想到瞿老爷会答应的这么爽快,待到晚膳时与瞿夫人说了,瞿夫人有些担心,不过儿子和丈夫决定如此一致,她自然也没了反驳的道理,而且看着满满一桌的菜,每天三人吃的东西确实太过浪费,瞿夫人虽然是女流之辈,但也不是那种没见识的,虽然有些溺爱儿子,但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瞿寄渊说做就做,当晚就查了帐房,有系统帮忙,查帐不过小事一桩,查完帐后,瞿寄渊揉了揉额头,帐目可以说很干净,帐房先生也老实地站在一边,但是帐上的问题却不少。

“先生可知如今外面的情形。”

“老奴知道。”

“那这些帐目先生就没想过要上报?”

那老先生看了一眼瞿寄渊:“老奴报过。”

瞿寄渊知道了,帐房的先生毕竟只是个记帐的,可是下面的人却盘根错节,有时候别人耍滑克扣一些银两帐房先生也没办法,然而积少成多,今天瞿寄渊来查帐看到的就是大大的问题。

瞿寄渊不再说话带着几本帐册离开,帐房先生慢悠悠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也回了自己的屋子休息,他是一点不担心瞿寄渊找他的麻烦,念在瞿家这些年来确实对自己不错,他才没有早早走人,若不然瞿家真不知道要被败成了什么样。

瞿寄渊当晚又检查了府里的好几处地方,因为都是突然袭击,很多人根本来不及隐藏,那些仆人聚在一起吃喝、赌钱,都被瞿寄渊抓了个正着,看着那一群下人围着大鱼大肉吃得油沫横飞,瞿寄渊的气不打一处来,他压下心头的怒气回了院子,府里的下人却个个被吓了个半死,一夜就在惶惶不安中度过。

第二天一早,瞿寄渊的小厮就和管家一起把所有下人聚在了一处,瞿寄渊点名批评了帐房先生,然后让小厮把帐房先生领了下去,接着又把帐册直接扔在了几个采买的脸上,特别是厨房的管事婆子,被瞿寄渊盯的双腿打颤。

“你们自己做过什么好事自己心里清楚,瞿府如今要帮着官府救灾民,家里的粮食要捐出去一大半,以后自然养不起你们这样的下人祖宗,该收拾东西滚蛋的自己动作利索点,今日我不再追究你们的事,若是有不知好歹觉得本少爷不知道你干过什么的,大可以留下来,不过等我算帐的时候别说本少爷没给过你们机会。

还有,今日你们离开瞿府,如果外面传出了对瞿家不好的话来,别怪本少爷不念旧情把你们通通送进官府。”

那几名采买心有不甘,如今这光景在瞿家好吃好喝,离开了瞿府别说大鱼大肉,恐怕连顿饱的都吃不上,这么突然的赶人,他们可一点留后手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抬头看了看瞿寄渊,再看看他身边的管家以及夫人身边的管事妈妈,即使再甘也不敢再多话,如果瞿家真的追究起来他们只会更惨,几个知道自己逃不过的灰头土脸的出了院子,小厮立刻带着几个人跟了上去,盯着他们收拾东西。

瞿寄渊扫了一眼下面的人,还算这些人有点眼色,情节比较严重的都出了院子,剩下一些不过小打小闹的,瞿寄渊也不想一个个去追究。

“话我不想说的太难听,往日里本少爷觉得宅院有母亲管着就行了,可惜母亲太过仁慈反而叫某些人忘了天高地厚,瞿家向来善待下人,也没赶过什么人,今天我不追究是顾着多年的情面,若是有人还是拎不清,那日后也别怪不得本少爷。

今天该走的都走了,剩下的人我就不多说了,做好自己的本分瞿家自然不会亏待你们,不过,今天我还是要给你们立立规矩。”

瞿寄渊说完坐在了屋檐下喝了口茶,管家在一边尽心伺候着。

突然的安静让下面的人更紧张了起来。

“丑话说在前头,今天我要说的话,对老人新人都一样,咱们瞿家是有点小钱,可是那钱也不是白白捡来的,如今正值灾情严重之时,粮食捐出去后,瞿府从今往后也要开省节支。

往日里我是不管这些,但从今天开始,你们都给我安份守己些,等到灾情过去了,瞿家的下人至少要裁去一半,你们想留下来的就给我好好做事,至于那些有别的心思的,你们最好给我收收心,在我这歪门邪道是行不通的,想攀关系的?那我告诉你,所有的关系在我这都是废的!”

瞿寄渊就着家里的情况训完了话,看向底下的人,别的地方瞿寄渊不想管交给了管家,但厨房这块他却亲自点了名,亲自点了上次那个教他做点心的妇人以后负责管理厨房。

至于点了她自然也是有原因的,瞿寄渊昨晚去突然袭击只有这个妇人没有坐在酒桌上吃喝,而是在一边揉着面团,之前做点心时,这妇人教瞿寄渊时就介绍过工序,瞿寄渊知道这些面团都是为了第二天的食物做准备。

那妇人也有些惊讶瞿寄渊会点她做厨房的管事,一时不免惶恐觉得自己实在管不了,连忙跪下推辞,瞿寄渊看出她的担忧便道:“你只管按你的法子来,有什么问题来找管家,管家也管不了便来找我。”

瞿寄渊说完又道:“以后,主家的饮食减掉至少三分之二,现在的份例实在过于浪费,你可以每餐去问老爷和夫人想吃什么,再额外稍微准备一些便是,至于本少爷便不用多问,我随老爷夫人吃便是,至于下人的。”

瞿寄渊又扫了一眼下方,下方的仆人们个个都缩着脑袋,不敢抬头,瞿寄渊对着那妇人道:“下人的饭食厨房自己看着办,该怎么安排心里有个数,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办,你可以先把想法来和本少爷说一说,日后若有人有意见便让他们来找本少爷。”

瞿寄渊早上的这一通行事,可以说是让府里的人个个心里没了底,恨不能缩到别人看不见,哪里还有人敢反对,而且瞿寄渊都说了,主家的饮食都减了三分之二,他们还有什么理由提要求?

看着底下的人老老实实起来,瞿寄渊拿着盏盖碰了碰茶盏,发出的声音虽然轻微却也让下面的人心跟着抖了抖:“以后瞿府都是本少爷管事,自然会对大家一视同仁,过几天本少爷就要查查各处的商铺,你们当中有关系的,想去通风报信的,别说本少爷不给你们机会,想去就赶紧去,认为能糊弄本少爷的尽管来,觉得糊弄不过去的就尽早来找我,说不定本少爷念在认错态度好还能饶过谁。”

打发了下人,瞿寄渊把帐房先生放了出来,与管家一起商量着送粮的事,对于瞿寄渊要把家里一半粮食都送去给李远岫这个决定,管家惊得差点咬了舌头。

他们家这个少爷不知为何,从小就讨厌和官府扯上有关系,也只有瞿老爷望子成龙看不出来,家里的人都知道瞿少爷压根就不想科考,此时听他要送粮还送一半怎么能不惊讶,帐房先生听后也有些吃惊不过也只是一瞬,之后摸了摸胡子就开始整理起了帐册。

第11章:他果然是目标

第二天瞿家的马车一辆接着一辆驶进了县衙,李远岫得到消息,惊愕地看着一辆辆马车鱼贯而入,县衙里每个人都洋溢着笑脸,李远岫也是激动不已,他盯着县衙门口一直等着瞿寄渊出现,想要当面感谢瞿寄渊,结果始终没有见到瞿寄渊。

后来还是从瞿家的管家那里得到的消息,瞿寄渊今日只是让人送粮,自己不会过来,李远岫一阵失落,但看到那些粮食,又从心底里散发出浓烈的感激。

瞿寄渊站在院中看着一辆辆粮车驶出,瞿府的大门前围了许多的人,过几天他会亲自去一趟县衙,虽然他很想今天去,想想李远岫看到这么多粮食的样子,瞿寄渊就不由自主的笑起来。

轻咳一声瞿寄渊将这种情绪压了下去,他实在不想承认这种自己在意李远岫的这种心思,苦苦压抑着自己,转身回了院子,虽然不去县衙,但他今天依然有很多事要做。

瞿家的动作太大,全县的人都惊动了,那些乡绅看着瞿家的动作,个个都是又惊又恨,原本瞿家只送了一车粮,这些人跟着送个一车两车的做做样子倒没什么,可是如今瞿家简直一副要把家当搬空的架式,实在让人招架不住。

这些人三五相约相谈捐粮之事,一时间瞿家可谓站在了风口浪尖之上,而瞿寄渊觉得这还不够,他还会加一把火。

距离瞿寄渊整顿家中已经过了三天,这天瞿家门口非常热闹,瞿家的商铺不少,但分布的距离都很近,为了方便管理这些商铺,瞿家还在每个地方设有一个大掌柜,瞿家今天这么热闹,就是因为这些大掌柜带着帐册与银钱来了瞿府。

瞿家往年都是年底才结帐,瞿寄渊这次下定了决心整改,事先已经发下去了通知,让他们把今年的收入带回来,并且以后每三个月结一次帐。

小厮在门口迎接着这些大掌柜,待人齐了才去请了瞿寄渊,瞿寄渊大步进了客厅,眼睛微微一扫,这些人的神情便看了个遍。

这些掌柜的他原本也有见过,见他来了,有的热情地上前打招呼,有的小心翼翼,这三天没有人来找过他,他扯扯嘴角,不知道这些人是真的没问题,还是太过自信。

“各位请坐,在座说起来都是寄渊的长辈,今天突然把各位请来,实在是迫不得已,还望各位见谅。”

底下人连称不敢,招呼打了,客套也过了,瞿寄渊便正了神色:“今日寄渊亲自查帐,若是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还望各位能指出,但若叫我发现什么不妥之处,各位也请不要怨寄渊不讲情面。”

瞿寄渊说完下面的人连连称是,小厮按着瞿寄渊的指示到各位大掌柜的面前各抽出一本帐册,之后又按照顺序交到瞿寄渊的面前,瞿寄渊拿过帐册便叫来了系统。

“快点给我算。”

“系统不是计算机。”

“我管你是什么,老老实实给我算帐,不乐意就给我消失。”

“……”

系统觉得自己真是自作孽,图个省事结果图上了这么个宿主,现在想甩手走人已经不可能,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快点帮助宿主完成任务,然后再跟恢复记忆的宿主讨回公道了。

说起来系统都有点后悔为什么不先告诉瞿寄渊,任务目标就是李远岫,但是如果现在再说绝对只会更加惨,而且之后的世界也都不能告诉,好在两人现在的关系也算是小有进展,想到这里,系统只好任劳任怨地被奴役。

系统充当记算机对着瞿寄渊翻开的帐册进行扫描,有了系统,瞿寄渊在外人眼里的计算速度简直比过目不忘更夸张,一目十行都不足以形容,看着瞿寄渊在帐册上勾勾画画的样子,底下的人已经有些忍不住擦汗。

而瞿寄渊则是越看越气,最后已经不再动笔,直接翻了几页帐册就甩在了那些大掌柜的脸上。

十多位大掌柜,结果只有三位没有被甩脸……

待所有的帐册抽查完,瞿寄渊起身,摔了桌上的茶盏:“下面的店铺到底是什么情况,各位心里应该都有个数,本少爷今天不为难你们,现在给你们七天时间,该怎么办你们掂量着办。

这些帐册留在瞿府,七天后本少爷要看到新的帐册,差不多的本少爷可以不计较,七天后还不能给本少爷一个满意的结果,咱们就官府见。”

瞿寄渊说完转身就走,留下一群人抹着冷汗,求助地看向瞿府管家,管家却板着毫无表情的脸,让他们自己翻翻少爷批过的帐册。

那些老掌柜原本以为瞿寄渊不过十几岁的少年,又从来没查过帐,哪里懂什么,说不定就是乱画一气诈诈他们,现在听了管家的话,忙忙地打开那些瞿寄渊勾画过的帐册,结果这一看一半的人当场就心凉了大半截,再没人敢怀疑什么,当下也不再多嘴,都忙忙地告辞走了。

次日,瞿寄渊把收上来的银票对了数,又把瞿老爷交给他的银票放在一处,拎着他自己做的点心上了马车,往县衙去了。

这次做的点心瞿寄渊没有再故意使坏,因为他只做了李远岫上次吃过的小酥饼和桂花糕,其他的都是厨房的人做好的,不过那些是给李小庄吃的。

这次做好后他自己还特地尝了尝,也觉得是别有一番风味,连小厮也惊叹自家少爷果然厉害,瞎做的点心居然也能这么好吃!

马车上,瞿寄渊看闭目养神,却有些按捺不住自己心中的喜悦,而这种喜悦仅仅是因为要见到李远岫而产生的。

渴望见到李远岫的心情已经压抑了几天,他也考虑了许多,现在实在不再想抑制这份喜悦,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瞿寄渊伸手捂在胸口,那里实在跳动的太过强烈。

“系统,你觉得李远岫做为任务目标怎么样?要不就选他吧。”看李远岫越来越顺眼的某人很想走走后门,假公济私一下。

“宿主确定吗?”

“确定,即使他不是,帮了他也是帮了很多人,说不定那些人中就有任务目标呢?”而且就算不是为了任务,我大概也会帮他,瞿寄渊在心中默默说道。

“恭喜宿主找到任务目标,现在为宿主传送目标的详细资料。”

“他就是任务目标?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瞿寄渊咬牙。

“系统只是协助宿主,在宿主没有选定任务目标之前,系统无法得知任务目标的信息。”

“如果这次我选错呢?你会告诉我吗?”

“会的。”

“我对你的话一点信任度都没有!”

“那么宿主还需要任务目标的资料吗?”

“废话,你就这么一个用处了,要是资料都不要,留你何用?”

系统呵呵,现在不是要本系统做计算器的时候了,虽然心中腹诽,系统却没有说出来,直接把李远岫的资料输送给了瞿寄渊。

李远岫,京城人士,其父曾是一方巨贾,因为家中财富惊人又经常与人为善,在一次避暑途中全家被杀,李远岫因为落后一程而躲过一劫,却目睹了家人惨状,很长时间神志不清,后被其父的一位好友收留,慢慢走出了心理阴影,发奋读书在科考中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但因为有人从中作梗,被调到了基层做了一个小小的县令。

由于其父帮助过很多人,在离京之前,有人偷偷告诉他,他父亲是被人与土匪勾结害死,而且就是他认识的人,连他被安排做个小小的县令,也是那些人的作为,李远岫忍气吞声到了县城,兢兢业业只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有一天能再回京城报仇。

瞿寄渊脑海中闪过的资料实在是简短,但却令他之前的喜悦一扫而空。

“原来他真是任务目标,难怪我对他总有些莫名的感觉,总觉得他与旁的人都不一样。”

“请宿主不要疑神疑鬼,这次可能只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

“是啊,你不就是最大的那只死耗子吗?”瞿寄渊再次咬牙:“只有这些资料?”

“是的,其他剧情要看任务的进度才能查询。”

“任务进度?”

“任务目标的幸福度,与宿主的亲密度等等都影响任务进度,进度越高可以查询的东西越多。”

“那我怎么让他觉得幸福去完成任务?帮他报仇吗?”

“尽宿主所能去帮助目标,这次的任务目标的心愿应该就是帮父母报仇,宿主帮他查到真凶并报仇的话,目标的幸福度应该会增加很多,但任务目标能不能觉得圆满还要视情况而定。”

“也就是只要帮助了他,大事小事都会增加幸福度,等到了一定时候,幕后黑手你也可以查到是吗?”

“只要任务进度达到了,幕后黑手的祖宗十八代,本系统也可以查。”

“……”瞿寄渊虽然觉得系统大概是很不爽,却莫名的安心了。“那你现在能查到李远岫在干嘛吗?”

“……”

“连这个都查不了?你还那么嚣张?”

“……我只是一个协助系统,不是神!对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我不能预测!”

“好了好了,知道你没这个用处,一边去吧。”

“……”屏蔽!

第12章:兄弟相称

马车到了县衙门口时,李远岫已经等在那里了,其实他这几天一直盼着瞿寄渊的到来,因为瞿寄渊的大手笔,这几天县城里可谓是很不太平,瞿家的粥棚已经由县衙接替,但瞿家突然拿出那么多粮食,实在是让很多人都不满,瞿寄渊今天来之前还让人放出了消息,要把瞿家今年所有收入都捐了出来,这又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县衙门口早就围满了人,所以李远岫也一直想见见瞿寄渊和他好好谈一谈。

瞿寄渊刚从马车里探出头便与李远岫四面相对,因为李远岫生世而被压下的喜悦再一起上涌,瞿寄渊直直盯着李远岫,脸上不由自主的带着笑。

李远岫被瞿寄渊太过火辣的目光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他虽然对瞿寄渊一直有好感,经过这些天也知道了瞿寄渊是个值得相交的人,但他也看得出来瞿寄渊看自己的目光有些不同了,虽然说不上是什么样的感觉,但就是觉得不一样了,李远岫想要回避瞿寄渊的目光,又觉得面对一个比自己小六七岁的少年闪躲实在好像太过丢人,只得也回视着瞿寄渊。

瞿寄渊看着李远岫,想到他的身世那样悲惨,却还能为县城的百姓如此奔波,若是换了自己,就算不会变成大恶人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哪还有闲心去管别人的死活,心下对李远岫的好感又多了些,果然是看顺眼了就样样都好了起来。

瞿寄渊拎着食盒走到李远岫的面前:“李大人是在等在下吗?”

“……是。”

瞿寄渊就看着李远岫笑,李远岫微微叹了口气,有些搞不懂瞿寄渊这是怎样一个状态,他可以看出瞿寄渊已经不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么讨厌自己,不但主动捐粮还对自己也友好起来,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李远岫对现在的状态还是很乐见其成的。

“这次实在是多谢瞿少爷出手相帮。”

“我们不是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吗?”瞿寄渊停下脚步看着李远岫,李远岫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原本以为瞿寄渊那天在马车上不过是开玩笑,当时也就回避了过去,没想到如今他又再次提醒,李远岫没再说话,往客厅而去。

瞿寄渊在李远岫的身后看了着他笔直却清瘦的背影,若不是看过了系统给的资料,他现在一定很不满李远岫的态度,自己送了那么多粮和钱,李远岫却是这样的态度,可是看了那些资料,瞿寄渊知道,李远岫的难与福都不是他呈于表面的一个小县令的所有,背负着那样的身世,李远岫大概从未想过要找一个人同甘共苦吧。

瞿寄渊的双眼流露出他自己都没想过的柔情与疼惜,而看到这一切的小厮恍若被雷劈了一般,自家少爷莫不是中了邪,为什么去了一趟庄子和那李县令呆了一下午就变了个样子?

瞿寄渊可不管小厮怎么想,紧跟两步与李远岫平行,不再提起之前的事,只转到了粮食的安排上。

很快到了客厅,瞿寄渊果然又见到了李小庄,将一盒点心递给李小庄,瞿寄渊此时对李小庄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李远岫原本就对瞿寄渊有所好感,也算是他到了县城后第一个留意起来的人,此时更是多加关注,见瞿寄渊是真心对李小庄好,心不由自主的也软了软。

“小庄,上次的点心是不是很好吃?今天我给你带了更好的过来,快尝尝。”

李小庄上次对瞿寄渊还有些害怕,这次却好多了,见瞿寄渊也比上次亲切了许多,自然露出了孩子活泼的一面:“真的?上次的已经很好吃了,今天还有更好吃的啊?”

“我怎么会骗你,快尝尝看。”

“谢谢瞿少爷。”

瞿寄渊伸手捏了捏李小庄的腮帮子:“叫我瞿大哥。”

李小庄看向李远岫,李远岫正看着瞿寄渊,瞿寄渊顺着李小庄的目光看过去,便又与李远岫的目光对上了,不过这次李远岫没再觉得不好意思,依旧盯着瞿寄渊只是笑着道:“你听瞿少爷的便是。”

李小庄立马亲热地叫了声瞿大哥,瞿寄渊揉了揉李小庄的头顶,将点心递了过去,李小庄迫不及待接过去坐在了旁边,瞿寄渊的小厮上前帮忙照看着李小庄。

瞿寄渊这才将另一个小食盒拿到了李远岫的面前,从里面拿出了自己做的小酥饼和桂花糕,李远岫看到这两样东西,不由自主地又看了看瞿寄渊。

瞿寄渊将放点心的碟子向李远岫推了推,见李远岫拿起一块小酥饼,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小庄都叫在下一声哥哥了,不知道在下有没有那个资格与李大人以兄弟相称?”

正嚼着东西的李远岫差点没喷出来,瞿寄渊的态度实在转变太大,让李远岫都没了适应的时间,不过人家都送了那么多粮食来了,只是称兄道弟而已,实在算不得什么过分的要求,不答应实在是有些不给面子,原本他也没想在瞿寄渊的面前端着大人的架子,自然也就答应了下来。

“瞿少爷说的哪里话,若瞿少爷不嫌弃便称呼我一声李兄。”

“李兄。”瞿寄渊对这个称呼不太满意,却也知道见好就收:“李兄日后便叫我寄渊吧。”

“嗯……”李远岫点了点头,将半块小酥饼塞进了嘴里,明明是咸的,不知为何却觉得心口有丝丝的甜。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李小庄吃东西发出的声音,等李远岫不再吃点心,瞿寄渊这才拿出另一个小匣子推到了李远岫的面前,李远岫没接,只是看着瞿寄渊。

“李兄应该知道我今天是来做什么的吧?”

“确实听到消息了,瞿少爷不必如此。”

“寄渊。”

李远岫听到瞿寄渊的声音突然变沉,看过去时瞿寄渊正盯着自己,满脸的不高兴,李远岫有些好笑地道:“寄渊不必如此。”

瞿寄渊的脸色这才好了起来,将盒子拿起塞在了李远岫的手里:“话我都说出去了,李兄又想让我做个言而无信的人吗?况且这里只是瞿家今年的收入,还有一些是家父拿出来救灾的,李兄就算是为了无数的灾民也不该拒绝。”

“可是瞿家已经做了很多了。”

“比起大人为百姓做的,我们不过是有钱出钱罢了,而且如今要收粮也不是省心的事,若瞿家去收,不说收不收得到,就算是收到也很难安全运回来,可是大人就不同了。”

李远岫知道再说下去也阻止不了瞿寄渊,点了点接过匣子,打开后即使是做好准备的李远岫在看清了匣子中的东西后也依然震惊不已。

“这、瞿少爷,这实在是太多了,李某不能收!”

“李兄,我既然已经拿来了就不会再收回去,若李兄实在不想要那便拿出去分给灾民吧。”

“这……”

李远岫一脸焦急,匣子里的银票太多,他实在是不能收,但瞿寄渊根本不理会他,端着上次还嫌弃的茶一口一口的喝着,心中想着下次要带些好茶叶过来才行,要不是李远岫也喝这茶,他真是尝都不想尝。

李远岫叹了口气,拿着匣子发了会愁,最后下了很大的决心道:“瞿……寄渊若是信得过我,我便做主安排把这些银票了,现在县里的粮食已经有不少,因为你的带动,其他人也送来了不少,银票我打算送到刺史大人那里,让他安排下去,寄渊觉得如何?”

瞿寄渊听后皱了皱眉,其实他这钱主要就是送来给李远岫的,哪怕他不用来收粮也无所谓,不过想了想刺史的为人,最后瞿寄渊还是点了点头,李远岫感激地看着瞿寄渊。

瞿寄渊离开县衙,便有人陆陆续续送来了粮食与银钱,李远岫就安排了人全部登记在册,不管是自愿还是被迫,这些粮钱总归是用来救人的,李远岫也没有不收的道理。

在县城大部分乡绅都捐了粮钱后,李远岫亲自带着多出来的银两找上了他的上峰刺史大人,说来这个刺史倒也算是出身寒门,而且为官清廉,几年来也对州里的水利想了各种办法,此时见到李远岫送上的东西,非常高兴,大大夸奖了李远岫,在看到帐册上第一户就是瞿家后,更是双眼发红激动不已。

有李远岫带了个头,其他县城便也开始纷纷效仿,不管是出于什么心态捐的粮,官府的粮食总算是有了,灾民们每天能吃上点东西,虽然依旧吃不饱,但至少不用担心被活活饿死。

这种日子一直持续了一个月,直到一个月后朝庭的赈灾钱粮终于到了,此时天气也进入了冬季,依靠着大户捐出来的钱和迟迟而来的赈灾粮,老百姓总算是等到了天放睛的这一天。

看到明晃晃的太阳,人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李远岫发放了粮食和冬种的种子,老百姓们高高兴兴的返回了家里,开始了冬种,这一年总算是快熬过去了。

虽然洪灾持续的很久,而这一年却是灾民死亡最少的一年,刺史又一次夸赞了各县和捐钱捐粮的乡绅们,并将所有捐钱的人名都报上了京城,最后连皇帝都大为称赞了一番,其中捐粮比较多的还得到了赏赐,特别是瞿家与李远岫算是好好出了一把风光,那些当初不愿意捐粮的此时又后悔了起来。

第13章:逛一逛园子

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想,此时的瞿寄渊与李远岫兄弟二人的关系已经不可谓不好,李远岫时常外出,瞿寄渊却三天两头的去县衙,原本他也没有去得这么勤快,主要是李远岫这个人实在是太忙了,往往早上天不亮就出去,到了晚上也不见回来。

瞿寄渊有一次傍晚路过县衙就看到李小庄一个人坐在门槛上,两只小手托着下巴眼巴巴的看着外面,李小庄本来就瘦小得很,穿的衣服又是灰扑扑还有些大,瞿寄渊看他那可怜相,忍不住上前问了两句,才知道李远岫跑出去了一天还没回来。

瞿寄渊看不得李小庄那张可怜的小脸,便把人拎到了聚意楼,点了几个好菜弄了碗面让他吃。

李小庄看着一桌子好吃好喝的忍不住吞口水,赈灾粮下来后为了防止有什么突发情况,他和李远岫依旧是粗粮为主,能省则省,县衙里就没见过肉,拿了筷子的李小庄看了瞿寄渊一眼,见瞿寄渊示意他吃东西,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瞿寄渊见李小庄那副饿了多少年的样子,忍不住逗了逗他:“你那个大哥就是个迂腐的家伙,我明明送了那么多粮食过去,却天天要你跟着他吃粗粮,你跟着他哪有什么前程不如跟着我吃香喝辣怎么样?”

李小庄百忙里抬头,将嘴里满满的东西咽了下去,见的面多了,不解地看向瞿寄渊:“你不是有名的贵公子吗?怎么说话像个土匪?”

瞿寄渊气恼地直接在李小庄后脑拍了一巴掌:“臭小子,你见过这么风流倜傥的土匪吗?”

小家伙摇摇头,正当瞿得意的要说话时,李小庄又道:“我没见过土匪只听过说书的这么说的。”

瞿寄渊咬牙:“你这个没眼光的臭小子!”

“反正我是不会跟你走了,我是大哥救回来的,没有大哥我早死了,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大哥的。”

“呵,臭小子还算有骨气,你那迂腐的大哥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事大概就是收留了你。”

小厮在一边翻白眼,少爷是不是管的太宽了点。

把李小庄送回去的时候李远岫已经回了县衙,瞿寄渊猜到李远岫要么没吃,要么就是随便凑和凑和,所以从聚意楼带了几个小菜,进了县衙果然见李远岫正在书房记录东西。

李远岫听到声音抬头便看见瞿寄渊牵着李小庄正抬步进来。

“大哥。”李小庄松开瞿寄渊的手直直跑向李远岫,李远岫伸手摸了摸李小庄的头。

“小没良心!”瞿寄渊在李小庄的身后说了一句,李小庄现在对瞿寄渊已经很熟悉,朝着瞿寄渊吐了吐舌头。

瞿寄渊看他们兄弟亲热一会忍不住开口道:“我带的饭菜都要凉了,李兄还是先吃点东西吧,小庄已经吃过了,叫我的小厮先照顾他休息如何?”

李远岫点点头,又叮嘱了李小庄几句,李小庄知道大哥还没吃东西,也不再纠缠,乖巧的去了隔壁。

瞿寄渊将饭菜一一摆上了一旁的小桌,县衙里实在没什么可讲究的,李远岫平日里吃喝都在书房解决,瞿寄渊已经从一开始的嫌弃到了现在的习以为常。

“寄渊,又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可麻烦的,倒是李兄你日日这样繁忙,以前的那些个县令可从来没见过哪个像你这样的。”

“在其位谋其职,如今冬种不得不抓紧。”

“我知道你一心为了百姓好,但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瞿寄渊给李远岫倒上一杯酒,眼神深深地看了李远岫一眼,李远岫接过酒让他不用担心。

瞿寄渊心里叹了口气,他可以肯定自己对李远岫有了不一样的心思,这种心思不单单是因为系统的任务,可是他也看得出来,李远岫虽然对他也有好感,但应该还仅仅把他当成个孩子,说白了就是把他和李小庄归为一类了,要不是因为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估计连这份亲近也没有。

瞿寄渊从县衙出来,一路上都没再说话,小厮老实地呆在马车外面,瞿寄渊想了许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要让李远岫明白自己的心思恐怕还得要些日子,太急了弄巧成拙反而不好,好在自己现在年纪还小,左不过再等几年便是。

这之后瞿寄渊便常常往县衙里跑,李远岫不在的时候,他便带着李小庄吃吃玩玩,李小庄也越来越喜欢这个瞿少爷。

瞿寄渊不但捐粮捐钱,灾后更是和李县令关系好得不得了,这自然引起了一些人的关注,一时间谣言满天飞,原本对瞿寄渊就不怀好意的人,此时更是发挥了起来。

瞿寄渊自小就是个怪胎,从小不让女孩子近身,所以这么大了也没丫鬟在身边伺候,他还不爱和人亲近,他的这个毛病全县城的人都知道,其实这说起来也平常,一些人家的少爷喜欢和丫鬟私混反而让人忧愁。

可是耐不住有人看瞿寄渊不顺眼,于是乎,瞿寄渊是个断袖的传言便在县城中流传开来,好在瞿家有钱,一直又很大方,自然不会有人当着瞿家的面提过这种事,再加上瞿寄渊虽然为人冷漠,甚至有些不近人情,却也从来没有和什么人有过瓜葛,这谣言自然也就传着传着就消停了。

如今瞿寄渊与李县令好得很,都是瞿寄渊主动找上门不说,他还三天两头的送这送那,家当都恨不得送了一半,这让有心人自然借题发挥,再加上李远岫本就比瞿寄渊大不了几岁,还是个清俊的青年,更让人有了谈资。

这些谣言越传越凶,自然也有传到了瞿府和县衙里的,虽然瞿老爷有些不满,但也知道这种事越澄清说不定越麻烦,儿子与李县令交好,瞿老爷是很乐意的,见儿子和李县令都没有受到影响,自然也就不再管这个事。

两边都没动静,谣言传着也就没了意思,而且李远岫又真心实意为老百姓办事,时间久了也就没人再传了,恰在这时,刺史派来传旨的人也到了县城。

刺史手下的人到了县城,先是去县衙把赏赐都留了下来,独独带着瞿家的一份赏赐与李远岫一同去了瞿家,瞿家这次算是大大风光了一回,皇帝亲自嘉奖,并赏了一对玉饰。这可是莫大的荣光了,也是到了此时李远岫才知道原来瞿家和刺史大人还有一段渊缘,就连瞿寄渊也是这一天才记起那刺史是何方人士。

原来瞿老爷年轻时总喜欢四处走走,有一次外出归来,碰巧在路上遇到了一个生病的书生。

那书生为了不错过科考,染了风寒还要赶路,后来晕倒在了路边的一个亭子里,赶巧瞿老爷路过顺手救了他,他找了大夫,又照顾了他几天。那书生病好后,说什么也要感谢瞿老爷,瞿老爷见他并不是多富有的人,但又怕伤了这人的自尊心,便收下书生给的银子。

那书生因为养病又在瞿家住了一段时间,两人因为年龄差不多,熟悉后居然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没几天就像亲兄弟一样,最后书生离开时,瞿老爷又偷偷在书生的包裹里塞了些银子,书生后来发现了大为感动。

待这书生考中了之后甚至做到了刺史,瞿老爷却没有去找过他一次,就算刺史邀请他,他也拒绝了,更未向外人提及过,这让刺史更加看重瞿老爷,这次特意让信得过的手下亲自带着嘉奖来见了瞿老爷,让本来眼红瞿家的人通通闭了嘴。

李远岫看了看瞿老爷又看了看瞿寄渊,心中想着瞿家果然是门风端正的人家,就是京城许多喜欢标榜自家的也是比不上的。

刺史派下来的人吃了顿饭就离开了,李远岫难得来一次瞿府,瞿寄渊自然是盛情邀请李远岫在瞿家逛一逛,瞿家的事情现在大部分都交给了瞿寄渊,这种招待的事,瞿老爷乐得轻松自然也不会插手。

瞿寄渊带着李远岫在家中逛了一圈,最后带着李远岫去了自己的院子,此时正值冬季坐在外面实在不合时宜。

李远岫跨进瞿寄渊的屋子就感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进去一看屋子四角果然都放着火炉。

瞿寄渊的院子很清静,除了他时常带在身边的小厮便只有另外两个打扫的家仆与婆子,此时小厮去准备茶水,瞿寄渊便上前帮李远岫解披风,李远岫对瞿寄渊如此亲近有些不适应,手挡了挡连声道自己来,瞿寄渊只好站在一边待他脱了披风才接放在了一边靠近火炉的软塌上。

“李兄如今对我还是见外。”

小厮拎着热水进来,将茶泡了,正准备倒出来时却被瞿寄渊摆手阻止了,小厮退了出去,瞿寄渊亲自泡茶倒茶,将茶递到了李远岫的面前。

“莫非李兄从未将寄渊当做过兄弟?”

“寄渊误会了。”李远岫将茶杯端起喝了一口,这茶和瞿寄渊送到县衙的是一种茶,看来是瞿寄渊平常爱吃的,李远岫看了一眼瞿寄渊,明明还是个少年人,他却总是觉得瞿寄渊老成持重,有些地方比自己还要通透许多,常常忘记他还是个少年。

第14章:心有涟漪

“自然是将寄渊当做兄弟的,只是还未习惯罢了,况且那些个小事不过是随手的事情罢了。”

“李兄对小庄很好,小庄是个孩子还要人照顾,我却是不用了,所以我便想多照顾照顾李兄,李兄可不要嫌弃我。”瞿寄渊说完又续了茶道:“李兄觉得小事不用麻烦我,不过是我们相处的不多,若真是如兄弟一般,只怕李兄还要怨我整天只知道好吃懒做了。”

李远岫被瞿寄渊说的不知怎么接话,总觉得怎么接都要入了瞿寄渊的套,与瞿寄渊亲近他自然是乐意的,但是太过亲近恐怕就不是好事了。

两人便这样静静的吃茶,瞿寄渊时不时的看一眼李远岫,虽然他觉得这样再好不过,到底还是怕李远岫嫌闷,便唤来小厮拿了棋盘,两人一边吃茶一边走棋。

瞿寄渊的棋走得大开大合,硬生生地撕开棋局,李远岫落子不快,也总是想得多,瞿寄渊每每落子等李远岫时就抬头盯着他,李远岫知道他总爱盯自己,被一个少年那么盯着初时还有些羞赧,时间久了便也就随他去了。

瞿寄渊盯着盯着便道:“李兄总是顾虑太多,有时候该下手时便下手,瞻前顾后反倒不好。”

李远岫看了看棋局,自己居然已经呈败势,将棋子放下苦笑道:“我向来想事情喜欢多想些,让寄渊见笑了。”

“李兄下次若是有什么想不清楚的,不要多想直接来问我便是,保管什么问题都替你解决了。”

李远岫看着瞿寄渊笑,果然还是孩子气多些,瞿寄渊看着李远岫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就着给李远岫添茶凑近了道:“莫不是嫌我还是个半大小子,就心里取笑我。”

他离的太近,喷出的热气呼在李远岫的脸上,带着茶的清香钻进了李远岫的心田,李远岫回神往后靠了靠抵住了椅背:“哪有的事,下次再有什么难题,为兄自然来找寄渊。”

“这话我可记在心里了。”瞿寄渊对李远岫的躲避有些不是滋味,也只得忍耐下来。

“自然自然。”

李远岫心中砰砰直跳,只想赶紧起身离开,见瞿寄渊转身也跟着起身准备告辞。

瞿寄渊仿似身后长了眼睛,听到响动不等李远岫开口便道:“说起来,我这里前几日得了几本好书,都是绝本,李兄要不要看看?”

李远岫开口想拒绝,瞿寄渊却已经迈开了步子并道:“我倒忘了,前头在园子里逛的时候,我便让人去县衙接了小庄,一会儿小庄大概就到了。

李兄晚上便在瞿府用饭吧,平日里不方便留李兄用饭,今日瞿家得了圣上的赏赐,按理说应该大摆筵席才是,只是如今灾情刚刚平息,实在不宜铺张浪费,也就留李兄吃个便饭罢了。

离晚饭还有一会,现下去看看那几本绝本倒也不错,我正好有几处不明白的想请教李兄。”

李远岫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又好气又好笑,这哪里是在问自己,明明样样都想好了,就等着知会自己一声。

若是往日里李远岫是绝对不会留下来吃饭的,只是今日皇帝365bet备用网址嘉奖了瞿家,他留下来给瞿老爷庆贺倒也说得过去,再加上瞿寄渊这拐了多少道弯地想把自己留下来,真要走了,恐怕也让人寒了心。

李远岫想通后便跟着瞿寄渊去了他的书房,瞿寄渊走在前头听到脚步声,扬了扬嘴角。

看完了全程的系统散发出一丝鄙视,然后把自己屏蔽了起来。

到了书房瞿寄渊倒不是说瞎话,果真拿出了几本孤本,李远岫是个爱书的,一时间也看得入了迷,他在那里看书,瞿寄渊便在一边拿着书看他,直到李远岫看了小半本,瞿寄渊才上前将书收了。

“爱书也当爱惜自己。”说完便端了杯茶过来,小厮还端进来几样点心。

李远岫看书看到一半,正抓心挠肺的难受,喝了杯茶便巴巴地看向瞿寄渊,瞿寄渊被他这种眼神看得心神一荡,按捺下心中的悸动,悄悄将书放得远了些,声音不自觉地轻柔了些:“看书久了对眼睛不好,李兄若是想看,下次再看也不迟。

李兄可看到我窗前那株梅花了,那是不久前新种下的,据说今年就会开花,李兄要不要和我猜一猜这花到底是红梅还是金梅。”

李远岫的注意力总算是从书上被移走了,看了窗外两眼笑道:“这花是你府上买的又种在你窗前,你自然是知道什么梅。”

“李兄这可冤枉我了,府里采买的时候只说金梅红梅都买了些,种的时候也是随意拿着种的,小弟可真不知道这一株究竟是什么梅。”

李远岫听他这么说又看了看窗外,再转头看瞿寄渊,见瞿寄渊眉眼含笑,唇红齿白,肌肤赛雪,正是一副水嫩少年模样,可不就是朵艳艳的红梅吗?

李远岫看着他听到自己开口:“我猜是红梅。”

瞿寄渊挑了挑眉:“既然李兄选了红梅,那我便选金梅,今日我们便各自作一幅梅花图放着,待到冬日里这梅花开了再将画挂出来,好一边赏梅一边赏画,如何?”

“甚好甚好。”

瞿寄渊便转回桌案,当先拿起笔随意画出一株金梅来,李远岫在一旁看着他作画,瞿寄渊作画与他下棋一般,大胆狂放,却又不失意境,李远岫看着那画,真想不出他一个年纪小小又娇养着的富家少爷,怎么会画出这么有气魄的画来。

轮到李远岫时,他看着那白纸朱砂,脑中却浮现出瞿寄渊的脸,瞿寄渊此时就站在他的身侧,他有些紧张,笔握得紧了些,却不敢抬起头来看一眼,一朵朵红梅在白色的宣纸上绽放,瞿寄渊看了一眼画就盯住了李远岫不放,人也离李远岫越来越近,李远岫感觉到瞿寄渊的靠近,那股子似茶的清香又钻进了鼻腔中,手中的笔顿了顿又继续画了下去。

李远岫的画快要画完时,瞿寄渊的下巴已经快要搭上了李远岫的肩膀,李远岫不知瞿寄渊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只是自己却不由自主的心猿意马,怕这种心思被察觉,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听得外面的小厮声音传来:“小庄少爷这边请。”

李远岫听到这声音松了口气,正好将画收了个尾,瞿寄渊听到这声音却差点咬碎了一嘴牙,真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踩着点儿来了,脚步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稍稍离得李远岫远了些。

李小庄一脸喜气的进了书房,瞿家的院子好看,他一路走过来样样都是新奇,现在进了书房见到里面的摆设还有那些摆放各处的小玩意啊,更是令他目不暇接,不过,进屋看到李远岫和瞿寄渊,李小庄还是乖巧的先上前见了礼。

李小庄来了,瞿寄渊想偷偷摸摸占点便宜,吃点豆腐的小心思只好收了起来,瞿寄渊也是真心喜欢李小庄这孩子的,大概是很小就失去了爹娘又独自生活了很久,李小庄格外的乖巧懂事,瞿寄渊见他一副好奇的样子,便从李远岫的身边离开带着李小庄看看这个摸摸那个。

李小庄看够了又盯着两个哥哥的画看了半晌,瞿寄渊见他有兴趣便又拿了干净的纸让他随便涂鸦,李远岫便和他各站一边指点着李小庄。

眨眼的时间就到了傍晚,瞿夫人让人来传话,晚饭已经准备好了,瞿寄渊便领着李远岫兄弟二人往膳厅去,李小庄明显对画画很有兴趣,一步三回头的舍不得离开。

“下次你再来我府里画就是了,有什么好舍不得的,想来随时都能来,我教你画。”

听了他的话,李小庄这才高兴起来,一蹦一跳的走到了前头。

这顿饭吃的宾主尽欢,瞿夫人对李远岫十分热枕,他们瞿家虽然年年不断的捐粮捐钱,但是对于官府其实一直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所以李远岫可以说是第一个踏入瞿府的当官的。

瞿老爷也对李远岫很有好感,而且李远岫是参加过科考的,虽然具体的名次他们不知道,但不妨碍李远岫在瞿老爷心中的地位,这可比吴举人他们厉害得多了。

两人就科考的事情谈了许久,瞿老爷更是让李远岫有空的时候多多指导瞿寄渊,李远岫听了这话看了一眼瞿寄渊,只见瞿寄渊的双眼似乎有光,直直盯着自己笑。

李远岫自然答应了下来,瞿寄渊从未像现在这样喜欢科考这个东西,以后他去县衙就更有理由了。

时辰差不多了,瞿老爷带着儿子亲自将李远岫兄弟送了出去,原本瞿寄渊还要送到县衙,被李远岫拒绝了,他们身边跟了几个县衙真的不需要送,而且比起自己,其实李远岫更担心瞿寄渊这么晚还要在外面晃。

瞿寄渊不知道李远岫的心思,见不能送他们回去满心的不乐意,见李远岫坚持也没办法,只好又用李小庄犯困当借口把马车借了出去。

直到看不见那一行人的影子,瞿寄渊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大门,瞿老爷一直在旁边观察,不知怎么就想到了那则传言,再看儿子的样子,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第15章:就抱一会

李远岫走了,瞿寄渊白天的热乎劲就没了,又变成了惯常的冷冷淡淡模样。

“爹,时候不早了,您早点回去歇息,儿子也回了。”

“啊,嗯,去吧去吧。”

瞿寄渊便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瞿老爷一个人在那里惊魂未定,一边觉得自己想多了,一边又觉得儿子实在对李远岫热情过了头。

外面的传言他一直没告诉过瞿夫人,瞿夫人那个性子本来就宠着瞿寄渊,还特别护短,要让她知道有人造谣她儿子,她非上去和人拼命,瞿老爷一直没说,此时却不知道隐瞒下来是好是坏了。

瞿寄渊洗漱好了在屋中盯着李远岫画下的那幅红梅,正美滋滋地欣赏时,消失许久的系统突然又冒了出来。

“宿主,你的任务是帮助任务目标。”

“什么时候用得着你来提醒我了?”

“宿主从捐粮后就没再帮他任何事。”

“我不是在帮他每天过的开开心心,难道他的幸福度一点没涨吗?”

其实是有涨的,系统心中默默,却没接这个话:“宿主不是在假公济私吗?”

瞿寄渊道:“什么公私?难道你还是公不成?再者说了,要不是你太没用,什么都查不了,我至于这么被动吗?你如今居然还有脸出来质问我?

就算我任务时动了私心又如何,你这里的任务还不许宿主对任务目标动私心?况且一个人每天过得开开心心,难道不是幸福?”

“没有宿主,任务目标也会过的很开心。”

“那不一样,有个人在身边关心他,他肯定会觉得更开心一点,他这种人表面上看和和气气的,心里排外的很呢。”

“请宿主不要找借口,你想干嘛系统是知道的。”

“那又怎么样?难道你要阻止我?”瞿寄渊整个人都阴沉了下去。

“如果任务目标不喜欢你呢?”

……瞿寄渊沉默了一会,看着那幅红梅,开口轻柔而缓慢地道:“如果他真的对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替他找个他喜欢的,让他幸福,这不就是任务要求吗?”

系统安静了下来,瞿寄渊也没有再说话,对李远岫产生的感情会这么浓烈他也没想到过,可是既然已经认定了,谁还在乎以后会是什么样?不留遗憾就是了。

瞿寄渊有了科考求教这个幌子,往县衙去的更勤了,李小庄也来瞿府来得勤,瞿夫人喜欢小孩,李小庄又乖巧懂事,比瞿寄渊小时候招人喜欢多了,所以瞿夫人对于李小庄来瞿府是十分欢迎的,对自己儿子天天往县衙跑自然也没意见,只当这兄弟三个感情好,还特地为李小庄收拾出一个小院子,专门给他来瞿府歇脚用。

李小庄很早就没了娘,对瞿夫人的关爱自然是珍重得不得了,一来二去,李小庄比瞿寄渊这个儿子更像瞿家的小少爷,大家对此都很高兴,只有瞿老爷一个人背里牙疼了好几回。

李小庄往瞿府跑的多,还时常住在瞿府,自然在县衙的时间就少了,临近年关李远岫的事情也多,对瞿寄渊又放心,而且比起自己这个哥哥,李小庄明显更需要一份母爱,他自然也不拦着李小庄,所以瞿寄渊来县衙的时候多数都只有李远岫一个人在。

偶尔李小庄在也会被他撵回自己的屋子,李小庄是个乖巧的小孩,他还很上进,喜欢读书喜欢画画,瞿寄渊给他准备了所有的东西,顺便把自己的小厮也丢了过去,李小庄知道这样的机遇是难得的,也就更加刻苦,真心实意的把李远岫和瞿寄渊当成了自己的兄长。

李小庄不在瞿寄渊就天天缠着李远岫,缠着他干嘛呢?那事可多了,科考都考些什么啊?考这个啊,那这个怎么答啊?反正总有他不明白的东西,小厮时常背地里翻自家少爷的白眼,从小就是个妖精似的人物,现在装的跟个白痴一样,真是难为了。

李远岫只要忙完了就心甘情愿地被瞿寄渊缠着,哪怕再无聊的问题,他也尽心答着,充当着一个好大哥的角色,两个人不自觉的亲近着,又觉得保持了足够的距离。

李远岫讲着讲着瞿寄渊就分了心,他看着李远岫却听不到他说什么,眼里只有他的一颦一笑,只有他含笑的眼,一张一合的双唇,盯着盯着就越凑越近,李远岫感觉到了他的靠近,一转头,侧脸擦着瞿寄渊的鼻尖对上了他的眼。

瞿寄渊瞬间回神,眼里的迷离散了个干净,稍稍退了一点,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问了下一个问题。

李远岫想伸手捂一捂胸口,到底没动弹,集中了精神听着瞿寄渊的新问题,他觉得一定是自己心里有了鬼,所以才会胡思乱想,瞿寄渊明明就是在好好地听自己说话。

这一日,瞿寄渊兴冲冲的拿着幅卷轴进了县衙,李远岫已经在书房里等着他了,瞿寄渊的小厮现在差不多算是半个县衙的杂役,老老实实泡了壶茶放在了书房,然后懂事的退了出去还带上了门。

李远岫对于小厮这种熟练的操作有些无语,瞿寄渊却当做看不到,将卷轴递给了李远岫。

卷轴上是一幅字,不是什么名家古董,却也是一幅难得的好字,李远岫看得连连称赞。

“我也想学,但是怕我笨手笨脚的会把一幅好字给毁了,李兄帮我临摹一幅如何?”

以前瞿寄渊觉得李远岫一个考了科考却被分配下来当个县令的京城人士,想来考的肯定也不怎么样,说不定还是个拿钱买官的败家子儿。

接触的久了他才发现,李远岫真的是样样都好,棋虽然下得的慢,可是如果不让着他,他基本没赢的可能,书更不用说了,似乎你说什么李远岫都知道一样,画自然画的也不凡,那幅红梅瞿寄渊天天都要看上半天,真是越看越好看。

而李远岫的字才是最好的,瞿寄渊原本认为自己的字是很不错的,比如吴举人他们那些人,他都不屑与去比较,可是他看过李远岫的字之后,就觉得自己写的是什么玩意,简直不能入眼。

总之李远岫样样都好,样样都好的李远岫会从京城来县城,绝对是有难言之隐,在得到资料后,瞿寄渊就更确定了,所以他一早就想好了,将来一定要跟着李远岫去京城,瞿寄渊觉得这就是他们的缘分,天注定的。

李远岫对这幅字也是十分喜爱,听瞿寄渊这么说,自然不会拒绝,当即拿笔铺纸,瞿寄渊在一旁给他研墨。

李远岫做事的时候十分投入,这一刻,他脸上有着微微的笑意,仿佛那些字一个个的都开出了花,一边写一边讲解着各种笔法,连一旁的瞿寄渊都被忽略了,瞿寄渊原本看一眼字看一眼李远岫,看着看着就嫉妒起那些字来,因为李远岫太专注了,平时瞿寄渊盯着他看,他虽然没表示,但瞿寄渊知道他一直都有些不自然,可是现在完全没那种反应了。

瞿寄渊微微退了一步,继续盯着李远岫,李远岫还是没反应,运笔如飞,瞿寄渊看李远岫越看越入迷,耳边是李远岫一边写一边教导的清朗声音,瞿寄渊觉得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紧接着他就伸出手一把抱住了李远岫,李远岫一僵,浑身发紧,声音有点涩,半晌有些颤地道:“寄渊?”

“嗯?”瞿寄渊把脸贴在李远岫的背上,冬日里其实感觉不出什么,他却觉得暖绒绒的。

李远岫想挣脱他转身,手刚刚搭上瞿寄渊的手,就感觉到抱着自己的双臂一紧,瞿寄渊感觉到他的动作,怕他要跑,更加用力地抱住。

李远岫“……”

“兄长你让我抱一会,就一会。”瞿寄渊的声音有点沉,李远岫看不到他的表情,就没再动作。

隔一会瞿寄渊的手有所放松,却没有完全放开,在李远岫的身后闷声闷气道:“李兄也知道我自小一个人长大,没什么兄弟姊妹,除了家中长辈就没什么平辈的好友,就是能说上话的也多数是来讨好的,其实我有时候很羡慕小庄。”

他这么一说,李远岫更不知道要怎么抽身了,只是一时心中错乱,瞿寄渊还是个孩子,对他也不过是当做了兄长一样亲近,可是他却想了不该想的东西,这年头男风盛行,他以前也知道却从未有过那个心思,也不知怎么从见瞿寄渊第一面开始就莫名其妙的对这个少年有好感,明明开始的时候这孩子还看他哪哪都不顺眼,如今却这么粘在身边。

李远岫默默在心中叹了口气,心思拐了个弯又强行扳了回去。

瞿寄渊见李远岫一直不说话,讪讪地松了手,松了手却不抬头,李远岫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他现在心里也乱的很,只当瞿寄渊是不好意思自己露出了小孩子的一面,便开口道:“我去找县丞商量点事。”

说完不等回应就离开了书房,他的脚步有点重,走的也不是很稳,好在冬天穿的多长袍也挡住了他的脚步。

瞿寄渊在李远岫的身后抬起了头,盯着李远岫的身影,眼里像是有两簇火,从心底里烧了出来,直烧得浑身发烫,两只手拢在一起紧了紧,一直盯着李远岫直到影子都看不到了还是收不回目光。

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想点什么,小厮从外面进来的时候便看着瞿寄渊的脸色有点吓人,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瞿寄渊回了神,声音沙哑回了句没事,说完觉得口干舌躁,舔了舔唇道:“换壶热茶来。”

李远岫今天跑了,还有明天,总有让他跑不掉也不想跑的一天。

第16章:触发情报

瞿寄渊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对李远岫有那么浓烈的感情,虽然不明白,但他却明白,要抓紧这个人。

有了第一次,自然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瞿寄渊虽然过了年才十七,但是他的身量已经很高,和李远岫站在一起已经差不多了,只是身形还是少年的样子,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从第一次抱了李远岫之后,就经常趁着李远岫不注意的时候突然抱来抱去,虽然从不在别人面前抱,也不会在李小庄的面前,李远岫总是喝骂他几句,却无法真正的阻止他,更有一种无法自持的感觉,想拒绝却更加渴望。

这种变相的纵容更让瞿寄渊有持无恐起来,从以前的偶尔偷偷抱一下,变成了见面第一件事就是抱住李远岫好一会才放手。

李远岫发现自己的心思越来越不受控制,就在他有些不知所措,瞿寄渊的胆子也越来越大时,除夕到了。

大年三十瞿寄渊还跑到了县衙,瞿老爷憋了许久的话,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把瞿寄渊骂了一顿,让他别再有事没事去县衙。

瞿寄渊一脸不明所以,略有些惊讶:“爹,不是你让我没事多去向李兄请教关于科考的事情吗?怎么又不高兴了?”

瞿老爷被儿子这么一堵,差点没吐出一口血来,他又不能指着儿子的鼻子骂他看上了李远岫,只能磨着牙:“我让我去,也没让你天天去,你这天天跑来跑去的能学到什么?”

“父亲不知道,李兄是真的才高八斗,我跟着他在一起学的,远比自己看书有用得多了。”

瞿老爷听他这么说又觉得大概是自己想的太多,也许瞿寄渊真的只是在好好跟着李远岫学东西,毕竟自己这个儿子是真聪明,而且除了一直拒绝去科考,对于学东西一向热心。

瞿老爷便把那一丝疑虑又压回了心底,身为父亲,总不能也像外面那些人一样怀疑自己的儿子吧。

第二日就是大年初一,可惜李远岫不方便来瞿府,这一天两人没再见面,到了年初二,瞿寄渊一大早便到了县衙去拜年,来县衙的人很多,瞿寄渊这一天从早上磨蹭到了下午也没得到与李远岫亲近的机会,只好带着李小庄回了瞿府,准备第二天送回来再亲近亲近李远岫。

李远岫看着瞿寄渊带着李小庄走了,松了口气,瞿寄渊对自己亲近,他自然是喜欢的,怕就怕瞿寄渊还小,一不小心会受自己影响,被自己误导。

年初三这天吃了早饭,李小庄又在瞿府玩了小半日,这才被瞿寄渊带着回了县衙,瞿寄渊是县衙的常客,更何况他还带着李小庄,两人直接从县衙的侧门进了后院。

正说话间,瞿寄渊心有所感,抬头看去,便见院子里站了个他从未见过的人,那人三十来岁,穿着一身青灰色的袍子,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满身的书卷气。

瞿寄渊不知这人是谁,却莫名觉得心生厌烦。那人正站在县衙里唯一一株梅花树前,瞿寄渊看了看那梅花,这梅花长的实在不怎么样,因为没人照料,此时树上只零零散散地开了几朵花。

想到自己窗前的那株梅花,已经开满了枝头,红艳艳的一片,瞿寄渊的心情好了点,过几日方便了,还要请了李远岫去赏花。

瞿寄渊对院子里的人第一眼就觉得不舒服,便不准备与其说话,直直的就要走过去,那灰袍人察觉到有人来了,转头看向了他们。

他看了看瞿寄渊又看了看李小庄,温文尔雅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你就是小庄吧?我是远岫的叔父,也是你叔父。”

李小庄看了看瞿寄渊又看了看那人,没有说话,那人也不在意,上前两步道:“本来是想让远岫带你回京过年,但远岫说今年刚上任事情多不回京了,所以我来看看你们。”

瞿寄渊冷着脸,面上没什么反应,背在身后的手却攥的死紧,这人是个什么东西,居然叫李远岫叫的这么亲密,李远岫的亲人可都不在人世了。

瞿寄渊对着那人道:“原来是李大人的叔父,失敬失敬,小庄,快叫人。”

“叔父好。”李小庄听了瞿寄渊的话,乖巧的上前见了礼。

那灰袍人便点了点头又看向瞿寄渊,脸上的笑一直挂着,似乎对瞿寄渊有些好奇:“这位小兄弟是?”

“在下姓瞿,本县人士,与李大人一见如故,对李大人多有仰慕,所以时常来县衙叨扰。”

“哦。”那灰袍人又打量了瞿寄渊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而对李小庄道:“外面有些冷,我们还是进去说吧,冻着小庄就不好了,远岫刚刚去前面有些事,这会应该也要回来了。”

灰袍人说完伸手想拉李小庄,李小庄手还握在瞿寄渊手里,此时也没有松开,那灰袍人笑了笑没说什么收回了手,向着屋子里走去。

瞿寄渊在他身后撇了撇嘴,也拉着李小庄往屋里走去。走了没两步,瞿寄渊的脑门里突然出现了系统的声音:“恭喜宿主,触发背景人物,开启部分资料,可随时查询。”

瞿寄渊有些惊奇,这个所谓的叔父看来不简单啊。

瞿寄渊很想看看资料,不过这时显然不合适,决定回去之后再查询。

进了屋子,那位叔父一副主人家的姿态招呼着瞿寄渊,瞿寄渊更加看他不顺眼了,恨不得直接把这人从县衙扔出去才好。

几人刚刚入座,李远岫也回来了,瞿寄渊看到了李远岫看自己时双眼一亮,可是却没有跟自己说话,只对着他那叔父非常热情:“叔父,久等了。”

李远岫与那叔父说了几句后,才开口与瞿寄渊说话,问他何时来的,瞿寄渊对于自己被排在叔父后面有些不乐意,但也一一答了李远岫的话。

李远岫又帮两个人互相介绍起来,在屋里闲聊了一会,眼看着午饭时间也要到了,李远岫开口留瞿寄渊留下用饭,又转身问叔父要吃些什么,瞿寄渊从来没见过李远岫对谁这么热情过,心里的滋味别提多难受了。

偏那叔叔的眼神还有意无竟的扫过瞿寄渊,嘴角带着一抹说不清的笑,瞿寄渊就更气了,总觉得这所谓的叔父分明在挑衅自己。

瞿寄渊压着怒气,听他们叔侄二人旁若无人的说着话,他看得出李远岫是真心高兴,那叔父却未必是见到分离许久的子侄的喜悦。瞿寄渊隐隐能感觉出那叔叔对李远岫不一般,俨然一副拿李远岫当私有物的态度,这让瞿寄渊很不舒服,而李远岫还根本没有所觉。

瞿寄渊深呼吸了几口气,李远岫平常有多节俭没人比他更清楚,结果现在为了迎接他那叔父居然报了一串的菜名出来,瞿寄渊觉得更不爽了,哪里还吃得下饭,吃酸气都够饱了。

李远岫和那叔叔商量完,这才又转头问瞿寄渊,瞿寄渊哪还有心情吃饭?酸气都快把自己胀死了,于是压着脾气皮笑肉不笑地道:“不用了,我就是送小庄回来的,家里还有事,告辞。”

原本瞿寄渊是准备在县衙吃了蹭完两顿饭才走的,谁知道会突然冒出个叔父来,就算是叔父,李远岫对人家那么热情,他也受不了,更何况那叔父还让他心生反感。正好也想早点看看这个叔叔的资料,便起身走了,也不管李远岫一脸的错愕。

李远岫有些不明所以,瞿寄渊最近粘自己粘的很,他已经很久没见过瞿寄渊那样的冷面孔了,而且他本来是想把瞿寄渊好好介绍给叔父认识一下,等瞿寄渊去了京城科考时也好有个照应。

如今见瞿寄渊似乎有些不高兴,有心想问李小庄,李小庄此时也是一脸茫然的样子,明明瞿大哥说好了要留下来吃饭的,怎么突然就走了?李远岫不好直接问,便不再纠结瞿寄渊的事,又与叔父说起了京中的事情来。

出了县衙上了马车,瞿寄渊寻问系统:“得到了什么消息?”

“那个人与李家当年灭门的事有关。”

“与当年的事有关?难道他和幕后的人有关系?我要怎么才能查到更多资料?”瞿寄渊惊得差点直接跳起来,此时绷直了身体坐在马车里,脸色沉重。

“幸福度不够,无可奉告,但宿主可以从此人着手调查。”

瞿寄渊对于系统的无能很不满,但有了这个提示也等于了解了很多事,比起完全没有头绪的李远岫已经好了很多。

对于那个叔父和幕后人有关,现在还要装出一副对李远岫好的样子,瞿寄渊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马车里的小茶几上,茶几上的茶壶与杯子四散开来,小厮听到了声音探头进来,被瞿寄渊一瞪又缩了回去。

瞿寄渊此时对李远岫又是生气又是心疼,气他这么久都没发现自己身边是个恶人,又心疼他被恶人蒙蔽了这么久,将来知道了真相要怎么办?现在还有自己借着系统来帮他,若真是他一个人面对这所有的事,该有多难过?

第17章:划清界线

瞿寄渊自从得到消息后,急得在家中坐立不安,想直接去找李远岫告诉他这件事,又觉得李远岫不会相信,毕竟一个是从小把他照顾到大的叔父,一个是认识没多久的自己。

而且自己手里没有证据,实在是很难让人信服,掂量着要怎么提醒李远岫让他小心些还能不让他对自己生气,想了一天两夜也没想清楚,最后决定只先稍微提一下让他留意身边的人,之后找到证据再告诉他。

瞿寄渊这么想着,便决定先把李远岫请到家里赏了梅再说。

瞿寄渊想得好,却耐不住有句话叫做恶人先告状。

瞿寄渊满怀心事地进了县衙,见到李远岫的时候,心中对他的疼惜更多了些,李远岫正独自在书房中,好像在等他。

瞿寄渊憋屈了两天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些,对李远岫笑着打招呼,想要伸手抱住李远岫的时候却被李远岫避开了。

瞿寄渊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看着一脸尴尬的李远岫。

瞿寄渊有些疑惑地看李远岫,虽然说李远岫对于自己亲密的举动一直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从来没有这么明显的躲避过。

李远岫心里也有些难过,面上更是尴尬,但想到叔父说的话,咬了咬舌尖,定下心来道:“寄渊,不知哪里来的谣言,说咱们两有断袖之癖,为兄自然只当是胡说,可是如今虽说断袖没什么,但为兄是朝廷命官,终究还是要避嫌,而且这些谣言传得久了,终归对你也不好,你这些日子一直帮为兄,已经招了人说闲话,长此以往不是好事,正巧这正月里,为兄都比较忙,所以你暂时先不要来县衙了……”

李远岫的话还没说完,便听瞿寄渊打断他道:“就因为谣言,所以你就让我不要再来?”说完瞿寄渊觉得不对,想到那个叔父,瞿寄渊的脸上结起了寒冰:“这谣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不信你今日才听到,怎么突然就要与我划清关系了?”

如果不是有系统提前告知的消息,瞿寄渊可能真的就以为是李远岫要与自己划清关系,现在知道这个叔父是个什么东西,一时间的的气愤都化成了心酸,这叔父明显是打定了主意让李远岫身边没什么亲近的人啊!

瞿寄渊心中有个冲动,想要把真相托盘而出,可是他知道这样不但不会让李远岫警惕,更可能以为是自己因为对他的叔父有意见,而故意抵毁,这不是瞿寄渊想要看到的结果。

“是不是你那叔父让你这么做的?”

李远岫抬头眼中有些措败,瞿寄渊最近与他关系亲近,都是叫的兄长,此时看来是真的生气了,直接你啊我的质问了起来,李远岫半晌还是点了头:“虽然是叔父提起,但为兄这样不好,我们之间自然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可是叔父也有他的道理,我们少接触些对你的名声也好,为兄身为官员,若在这方面有什么不好的闲言碎语,总归影响不好。”

瞿寄渊只压着心中的酸楚问:“你是为了前途,还是为了听你叔父的话?”

李远岫觉得口中发苦,坐在椅子上看向院外:“都有吧。”

“我知道你不是个为了前途会这么做的人,若真是这样,你早就该说出来了,何必要等到今日?

你那叔父的话对你就那么重要,你一定要听他的话,与我划清界线?”

李远岫没有细究瞿寄渊话中的意思,对瞿寄渊说这些,他的心中也万分的不情愿,朡中闷闷:“叔父救我一命,若没有他我如今不知是什么模样,生死都未可知,他是为我好,我自然要听他的,我们日后只是来往少些罢了,我毕竟也不是你真正的兄长,更何况我总有一天是要回京城的。”

瞿寄渊自然知道李远岫要回京城,但在他的设想里是他们一起去,他一点都不想这个时候听到李远岫说起要回京城,因为李远岫的意思就是明明白白的说他们以后不会再有瓜葛。

怎么会没有瓜葛,就算没有,硬扯我也会扯上瓜葛!瞿心中暗骂李远岫迂腐又愚蠢,被猪油蒙了心,认贼做叔而不自知,只心中却难忍疼痛,忍不住想要开口骂一顿李远岫,却听到系统的提醒告诉他隔墙有耳,当下也不愿多说什么。

两人都静静地不再说话,瞿寄渊慢慢地平复了心中的情绪,他看得出来李远岫是真的对这位叔父当做父亲一样敬慕的,毕竟在他失去家人时候,此人成了他唯一的亲人,又将他养育成人。

像李远岫这种人,任何事,你必须有十足的理由能说服他,并且让他自己想通才有用。

至于系统的情报,突然拿出来说别说被那叔父照顾许久的李远岫,便是他自己也不敢随意相信,偏偏还是这种时候,真的提出来,李远岫多半会觉得自己小孩子脾气,诬蔑他的叔父,想清楚这点,瞿寄渊站起身冷着脸:“那便随你的意吧。”

说完不再停留,直接出了屋子,看了一眼空为一物的墙边,瞿寄渊神色不明的离开了县衙。

一连几天瞿寄渊都没再去县衙,这天瞿寄渊准备去接李小庄,瞿夫人这几天一直念叨着小庄,让小厮进去接人,人呆在马车上等着,他已经做了一个决定,在这个决定没有完全实施之前,他决定与李远岫拉开距离。

李小庄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瞿寄渊掀了车帘看过去,李远岫正拉着李小庄走出来 ,那个叔父也跟在后面,瞿寄渊看过去,那个叔父脸上带着笑,也直直地看着瞿寄渊,那明晃晃的示威让瞿寄渊恨得直想咬人,看了一眼李远岫,李远岫似乎有些憔悴,也正看着自己,瞿寄渊怕露出什么情绪,直接放下了车帘。

原本想和瞿寄渊说句话的李远岫:“……”

李小庄很快上了马车,瞿寄渊完全没有露脸的打算,小厮给李远岫二人见了礼,马车便回了瞿府。

晚上,李小庄留宿在了瞿家,瞿寄渊送他回房的时候告诉李小庄自己要离开县城一段时间,少则几月,多则几年。

李小庄有些怔愣,接着就有些眼泪汪汪,看着瞿寄渊也不说话,他这几天也明显感觉到了自己大哥和瞿大哥之间出了问题,可是他是一个小孩子,也没人想告诉他,而且自从那个叔父来了以后,他总觉得表面上大家都很好,可是其实每个人都不开心。

“我去了以后,你要乖乖的,你也是大孩子了,要多多看着你大哥,他那人就是个死心眼,还不知道注意自己的身体,你要在一边多多提点知道吗?

还有那个叔父,一看就是什么好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你也要小心提防他,别被他欺负了,如果觉得在县衙不开心就让人送你到瞿府来。”瞿寄渊顿了顿:“也别让他欺负了你大哥。”

李小庄听到这里,终于是忍不住眼睛嗒嗒地往下落,他大哥都没发现那个叔父其实很嫌弃他,大哥在的时候就对他很好,大哥不在就冷着脸一脸嫌弃,像看一个脏东西一样的看他,李小庄见大哥对叔父那么敬重,也不敢说,没想到瞿大哥居然看出来了。

“大哥都不知道那个人是坏人,还一对那个人很好,不过,大哥这几天也过的不开心,我看他经常一个人在书房发呆,那个叔父还老是去找他,有一次我还看到那个叔父摸大哥的头,大哥明明都一脸不情愿了……”

瞿寄渊紧紧握住了拳头,心情时起时伏,李远岫会不开心,是因为自己的疏远吗?听到李小庄后面的话又想,这个叔父,果然不是个好人,原本以为是自己多心,现在看来这人根本就是心思不纯 ,不过他现在用断袖这个理由阻止了自己接近李远岫,那他应该也会收敛吧,毕竟他可是李远岫名义上的叔父。

瞿寄渊叹了口气,他可以断定,李远岫应该是对自己的心思有所察觉,如果真的是单纯当自己是个弟弟,之前那段时间怎么可能由着他胡来,只是李远岫自己还不能确定罢了,一直拿兄弟关系拿来当借口。

瞿寄渊决定离开,离开县城,以他的身份去查李家的事,应该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当然这不单单是为了去调查真相,也是想借此机会让李远岫能认清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

瞿寄渊让李小庄暂时不要说出自己要离开的事,李小庄虽然不明白,但也照做了。

瞿家现在已经全部都是瞿寄渊在管理,他要离开,要处理的事情也很多,一连几天都没有出府,眼看着所有的东西都整理好了,也交待了家里自己不在的时候,每年的收成要交一半交给县衙,顺便交待家里多多关照县衙,经常接李小庄回来住之类的。

第18章:持强凌弱

这天瞿寄渊拿了些点心准备离开前再看看李小庄,顺便也能看了看李远岫,马车到了街上没一会就停了下来,小厮禀告说前面围了许多人,马车过不去,瞿寄渊从车窗看了看,果然围了很多人,还有几个他认识的人公子哥。

瞿寄渊这段时间天天缠着李远岫,与这些人已经少有来往,便不准备下车,却被人眼尖发现了他,那人远远的叫着,周围的人也都看了过来,瞿寄渊皱了皱眉,只好下了马车。

走到人群里,才发现人群里有个孩子,看起来十来岁的模样,大冬天穿着一身单薄的旧衣。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地说着这孩子出来要做工,赚点药钱回家救他娘,可是他太小,又面黄饥瘦的,跪在那里已经不知跪了多久,此时已经有些摇摇晃晃。

自从灾民返家后,县城里的乞丐都少了很多,何况这孩子小小的个子,随时都会倒下去的样子,还只想做个长工而已,那些公子哥儿都只是看个热闹,谁家也不缺下人,自然不会雇用这样的孩子。

至于普通的百姓,谁家也没那个闲钱养个闲人。

李远岫从县衙出来,李小庄这几天有点闷闷不乐,叔父又整天说些自己不爱听的话,李远岫实在有些烦闷,不知不觉朝着瞿家的方向走了过去。

大街上围着的那群人实在过于显眼,大过年的时节,街上其实人并不多,此时聚了一群,李远岫有些好奇,便上前查看。

还没走到人群里就听到有人说:“小家伙跟着瞿少爷回家吧,瞿家可是咱们县的大善人。”

“就是啊,瞿少爷不如把他买回家吧?”

“我不卖身!我只是做工。”人群里传来一个倔强的童音。

县城里瞿家少爷,除了瞿寄渊别无二人,李远岫没有听到瞿寄渊的声音,李远岫在人群外的脸色变了变,忍不住挤进了人群。

“这是怎么回事?”李远岫很容易进了人群,他是县令,周围的人发现他来了,自然的让开了一条路。

李远岫先是在人群里找到了瞿寄渊,瞿寄渊只盯着前方并没有看他一眼,脸上的笑容也在听到自己声音后突然收敛,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顺着瞿寄渊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那个小孩,比李小庄还要小一些,此时那小孩正睁着一双发红的眼睛直直看着瞿寄渊。

瞿寄渊听到李远岫的声音时打了一个激灵,心中雀跃却忍住回头的冲动,没有回头看一眼也没有说一句话。

旁边的人见李远岫来了都收敛了许多,瞿寄渊不说话,旁边的人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半晌才有人道:“回大人,这孩子在这里跪了许久,卖点编的东西,还想做个长工,瞿少爷看得起他,觉得他年纪小又做不了什么活,想要把他买回家让他当小厮,他居然不知好歹的不乐意。”

瞿寄渊看了那人一眼,也不知他是故意还是无意,虽然说的话也没什么错,却让人听着就是另一回事了,不过瞿寄渊也没争辩。

李远岫见小孩子双眼发红像哭过的样子,听了那人的话,又看了看周围低头不语的众人,看向瞿寄渊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正如大人所闻所见一般,端看大人如何想了。”

李远岫对瞿寄渊这种无所谓的态度非常生气,路人的话有歧义,他也知道瞿寄渊不可能会为难一个小孩子,可是这是大街上,总不能有人莫名地诬蔑瞿寄渊吧。

李远岫不想责怪瞿寄渊,只觉得可能是有什么误会,也不看瞿寄渊,就对着那孩子说:“如果你不愿意就和我说,我可以帮你。”

旁边的几个公子哥都有些不高兴了,看向刚才说话的人,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又瞪向那个小孩,小孩被这些人一瞪,瑟缩了一下,更有数人小声数落起李远岫的不是来。

毕竟瞿家一直行善积德,这半年来又对县衙鞠躬尽瘁的,没想到李远岫现在这么说。

瞿寄渊也觉得心里发苦,有些自嘲地笑道:“想来在大人眼里我瞿寄渊怕就是个持强凌弱的恶棍吧?”

李远岫被瞿寄渊笑的有些心慌,却不知要说什么好。

只见那小孩子此时也看出了情况不对,赶紧道:“大人,不是这样的,瞿少爷是好人,他听说我母亲病了买了我所有的东西,给了我好多钱,瞿少爷说我做长工赚不到钱,所要要把我买回家做小厮,给的钱也很多,这样我就可以给我母亲治病抓药了,瞿少爷还给我吃了好吃的点心。”

那孩子说着举起手里的一块点心,正是瞿寄渊惯常拿到县衙的几种,李远岫看着那些点心,心里越发的堵了,不是说这点心不让外人吃的吗?

“就是啊,瞿少爷可是好心一片,大人你可不能偏听偏信啊,而且瞿家的点心我们这些人可是眼馋了许久了,想尝一口都没得尝呢,瞿少爷可以把一盒都给这孩子了。”

瞿寄渊不愿多说,只道都散了吧,又让小孩子回去收拾收拾就来瞿府找管家,他要收留下这孩子,其实也是为了李小庄准备的,等他离开县城,李远岫又时常忙得饭都顾不上吃,李小庄一个人恐怕要孤单得多。

人群说散就散了,一眨眼的功夫,原地只留下呆愣的李远岫,也不知为什么,他突然觉得瞿寄渊离他很远很远。

第二天一早瞿寄渊便离开了县城,除了瞿家的人,县城里没人得到消息,就连瞿父瞿母要送他出城也被拒绝了。

马车载着瞿寄渊晃晃悠悠出了县城,车外坐着车夫与小厮,他这次要去州郡,虽然说服瞿老爷放他去州郡做生意让瞿寄渊觉得大概比科考更难,不过好歹让他爹松口了,瞿老爷只给了瞿寄渊两年的时间,如果两年内瞿寄渊做不出样子,就只能乖乖回家参加科考。

感觉到马车越行越远,瞿寄渊纵然心中有万般不舍,却始终没有回头一眼,不给自己留有后悔的余地。

昨天在街上遇到的那个孩子,昨晚就到了瞿家,看起来是个乖巧懂事的,瞿寄渊交待管家先言周教一段时间后让他跟在李小庄身边,做李小庄的贴身小厮。

一直到李小庄领了那小斯回了县衙,李远岫看到了问清情况后,这才知道瞿寄渊已经离开了县城好几天了。

李小庄对于瞿寄渊的离开非常难过,也对自家大哥有些生气,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对李远岫爱理不理,一连几天都闷在了自己的书房里看书习字。

李远岫也是心情复杂,不知如何是好,他甚至连瞿寄渊去了哪里,要去多久都不知道,瞿寄渊没有只字片语就离开了,想到之前在街上还误会了瞿寄渊,李远岫心中懊恼,紧紧握住双手,恨不能抽自己几个巴掌。

县衙又恢复了李远岫初来时的安静,李远岫的叔父见瞿寄渊真的走了,终于也放心下来,见李远岫天天忙得见不着人景,没几日也回了京,自此李远岫才算完全放松了心绪,他对叔父就像自己的父亲一样敬重,可是叔父的许多话,还是让他不由自主的反感起来。

比如关于瞿寄渊,比如关于如何对待子民,明明以前教会他许多道理的叔父,现在让他觉得却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李远岫这几天发现自己疯狂的想念瞿寄渊,在李小庄折回一只红梅回县衙时达到了顶点,李远岫看着那枝红梅忍不住的发抖,李小庄说那是瞿寄渊窗前的梅花,是瞿府中开的最好的,因为瞿寄渊每天都细心照料,可惜还没仔细赏过就离开了。

等李小庄走后,李远岫跌坐在书桌旁,他呆呆地看了一会那枝红梅,突然用双手捂住了脸,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吼声,他突然很怕,怕会永远像现在一样失去瞿寄渊。

第19章:拜访刺史

瞿家在州郡有现成的房子,瞿寄渊来之前便安排了人过来,此时人到了,又细致的收拾了一番,瞿寄渊便在州郡住了下来。

两天之后,等到了府衙休沐的这一天,瞿寄渊一早带上准备好的礼物,去了城中的薛刺史府,拜见刺史大人,马车到了薛府,小厮下车将名帖递上,守门的见是生人,打量了几眼掀着车窗帘的瞿寄渊,瞿寄渊也不在意,抬眼扫了一眼那门房,那门房被这一眼扫得浑身只觉得凉嗖嗖地,不敢再多问,连忙转身进了府里。

瞿寄渊放下窗帘也下了马车,抬头看了看薛府的门匾,用龙飞凤舞的行草写了薛府两个大字,看着那字不知怎么眼前就划过李远岫临摹字帖时的样子。

小厮见他下了马车连忙走到跟前:“少爷,外面冷,你回车上等等再下来吧。”

瞿寄渊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将身上的披风紧了紧。

这两天的天气有点阴沉,看起来要下雪的样子,小厮看自家少爷直直站在那里,实在有些担心,不时地往里看一眼。

好在没让小厮担心太久,薛府的人出来了一串儿。

“哈哈哈,想不到兄长居然舍得把宝贝儿子放出来。”

薛刺史人还没到,声音已经传了过来,瞿寄渊听着那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的记忆一向好,当年薛刺史落难时他也能记事了,虽然这么多年样子记不清了,但是这大笑的声音却记得清楚,明明是一个书生却有那么粗犷的嗓音,想来见过薛刺史的人没人会对他印象不深刻。

瞿寄渊向里看去,只见薛刺史满脸笑容疾步而来,在他身后不远是一位打扮精致的妇人,那妇人身边还跟着几个少男少女。

“哈哈哈,果然是贤侄,与小时候长的一模一样!”

瞿寄渊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向来人行了礼:“寄渊见过大人。”

“啧,叫什么大人,叫叔父!跟叔父还这么见外!”

瞿寄渊笑了笑,从善如流道:“小侄见过叔父,婶婶。”

薛刺史边笑边道好,那妇人赶紧上前一步:“快快免礼,时常听你叔父提到你,今日总算是见着了,果然是个好孩子。”

薛夫人仔细打量了瞿寄渊一眼,转头向身后的几个少男少女道:“都快上来见过你们瞿家哥哥。”

几个孩子便上前行礼:“见过哥哥。”

薛刺史又想说什么被薛夫人拉了一把:“好了好了,都到了家门口了,有什么话不会进去再说,你是无所谓,寄渊可是在门口冻了半天了。”

“唉呀,你看我一高兴把这事给忘了,快快,进屋去。”

瞿寄渊连忙说了不碍事,并不冷之类的进了薛府,小厮交待了一声跟来的仆人将礼品及单子送了上去,又急急忙忙跟在了瞿寄渊等一群人的后面。

进了薛府的客厅,瞿寄渊又重新认识了一圈人,薛刺史有两个妾室都是通房抬上去的,后院也算是清静,这些瞿寄渊来之前都是调查过去的,此时见了薛府的孩子也差不多能认个大概出来。

薛刺史的正室育有一儿一女,儿子比瞿寄渊小两岁,瞿寄渊看过去,那孩子长的白白净净的,至于女儿则是还要再小一岁的女儿,另外还有两个通房所生的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

薛刺史一直问瞿寄渊家里的情况,一问便到了吃饭时间,瞿寄渊在薛家吃过了中饭,这才和其他人分开,与薛刺史两个人到了薛家的书房。

下人奉上茶水后,薛刺史才问道:“贤侄怎么舍得来州郡了?”

瞿寄渊说:“不瞒叔叔,小侄准备在这边做生意。”

薛刺史道:“我早就跟你爹说让他出来发展,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更有一番成就,但是他一直不肯,说是瞿家有祖训,好在你终于是迈出来了。”

瞿寄渊喝了一口茶,叹了口气:“爹说的是事实,瞿家确实有祖训。”

薛刺史就很好奇:“那你怎么出来的?”

“瞿家的祖训说的是,瞿家如果到了要断香火的话,便可放手一博。”

薛刺史很纳闷的看着瞿寄渊,心中转过一个念头,不敢肯定。

只见瞿寄渊不躲不闪地说道:“想来大人已经听闻过小侄是断袖的事了。”

薛刺史满脸惊讶:“我确定听说了,但我也没当真,再说这也没什么,娶男妾的人多的是,不过叔叔没想到你居然会直接跟我说。”

瞿寄渊就笑道:“没什么好否认,该知道的人以后总会知道,不该知道的人也没有必要去说什么,我爹已经知道了,小侄出来前已经跟他坦白了,所以我才能出来。”

刺史还有些愣说:“原来如此,想来你能出来也是很费了一番周折。”

瞿寄渊笑笑,想到当日与父亲商量时的情形,点了点头:“确实。”

决定要帮助李远岫后,瞿寄渊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扩大瞿家的生意时。

他必须把生意做到足够大,大到可以在京城扎根,可以用钱买来所有他想要的东西,这样想着他就开始寻找合作目标,首先想到的便是薛刺史,薛刺史是个心思玲珑的人,更是一个好官,要不了多久薛刺史应该就会调回京城,如果有了薛刺史这个助力,瞿寄渊想在京城站住脚就会简单很多。

连系统也觉得这是一条捷径,人情有时候就是有这种无形的力量,更何况他是正正经经的商人。

虽然系统表示虽然可以查询一些资料,但不能随时知道李远岫的消息让瞿寄渊很是失落,但系统表示可以告知一些李远岫的状况,还是让瞿寄渊有些愉悦。

确定好要找薛刺史合作后,瞿寄渊直接找到了瞿老爷,瞿老爷听说他去州郡做生意,犹如五雷轰顶,怒骂瞿寄渊是个不孝子,并且表示绝对不容许他出来的,并用祖训来制止瞿寄渊。

瞿寄渊看着一向笑呵呵的瞿父暴跳如雷的样子,心中非常难过,更何况他还是一个占用了别人儿子的孤魂野鬼,也许正因为是这样,当发现自己对李远岫有一不一样的感情后,才会这么孤注一掷吧!

瞿寄渊面带愧疚地对瞿老爷道:“爹,你应该早就猜到我就是祖训那个会断了瞿家香火的人了吧?”

瞿老爷就很受打击,连火也顾不上发,跌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你真的是?”

瞿寄渊说:“是,儿子真的是,上次儿子不是故意要欺骗爹的。”

“……”瞿老爷沉默了好一会,看着跪在地上的瞿寄渊:“是李大人吗?”

“是他。”

“你现在还小,你怎么能确定就是?!而且这也只是你的单相思吧!”

“爹,我可以肯定就是他,这辈子我也只认他,如果不是他……我也一样还是断袖,他愿意和我在一起那是最好,他真的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便一个人一辈子……”

“你这个傻子!他是官,是朝庭的人!跟我们是不一样的,你就算和他好上了,也……也只能是个妾,是个奴……你要想清楚啊!”

瞿寄渊的心一阵抽痛:“我知道,我会想清楚的。”

瞿老爷觉得浑身无力,叹了口气:“这个事情,你先不要跟你娘说,她还一直等着你给他抱孙子……你如果不知道直接告诉她,她恐怕受不了这个打击。”

“儿子知道,儿子不考,待我走后,我会让小庄多来陪陪娘。”

瞿老爷无奈地挥了挥手,就瞿寄渊离开,瞿寄渊起身看了一眼瞿老爷离开了。

瞿老爷早已经猜到是这么回事,接受起来没那么痛苦,更有一种终于解脱的感觉,瞿家的祖训一直像一根悬在他心上的刺。

瞿老爷一直很担心,不希望是在他的有生之年发生祖训上的事,但是没想到真的就摊上他了,又叹了一口气,偏偏瞿家从以前就独苗单传,偏偏还都是情种,即使他也想能不能多点子嗣,却从未想过要娶妾。

现在……轮到他的儿子了。

瞿寄渊从薛府告辞出来,小厮要伺候他上马车,却被瞿寄渊阻止了,他来州郡是要发展事业的,薛刺史这里已经挂了号,现在便是好好规划规划在州郡的事业。

瞿寄渊让马车先回去,他带着小厮在路上逛了起来,州郡要比县城热闹许多,街道两边是琳琅满目的商铺,路上还有各种小摊贩。

瞿家的生意一直都是以布料为主,不过瞿寄渊这次可不想在布上面花时间,他想做的是‘食’。

至于为什么要做‘食’,还要归功于李远岫不挑食的好习惯,因为这让瞿寄渊发现了食物的另一种方式与味道。

“你那有食谱吗?”瞿寄渊突然在脑海中问道。

“这种基本资料,随随便便我就能给你几百本。”

“不要普通的,也不要路人皆知的。”

系统默了一会:“未来的?”

“真有?”

“当然有,你忘了我是来自未来的系统了吗?”

“随便给我一本看看。”

瞿寄渊的脑海里突然就出现了一本五颜六色的食谱出来,那菜肴的图片非常逼真,颜色艳丽,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想要尝一口。

“……好神奇。”

“这算什么,只要你好好完成任务,下个世界我就带你去未来世界看看,让你开开眼。”

“你这次怎么这么好说话?”

“还不是为了让你快点完成任务!”

“我对你实在没什么信任感。”

脑海里的食谱突然消失,系统的机械音死板道:“那你就别看了。”

瞿寄渊笑了笑,也不再说要,只跟小厮说让他留意街上适合开酒楼的地方,到时候想办法先盘一家店下来,他从刚刚的那本图谱上确实看到了现在没有的菜式,令他非常的感兴趣。

系统非常憋屈,宿主居然不来求自己!屏蔽!关机!

第20章:一炮而红

店铺位置很快敲定了下来,重新装修等等事宜都是瞿寄渊亲自盯着,薛夫人带着儿子女儿也来看过一回,原本就有风声说瞿寄渊刺史有关系,有人不信,现在是不得不信了。

瞿寄渊一边督促着酒楼的改装,自己题了‘聚祥楼’的名字,又写了信回去让家里送了几个乖巧懂事的会做菜的家生仆人过来,连那个教他做过点心的厨娘也被叫了过来。

酒楼快要完工时,瞿家的仆人也到了,屏蔽了几天宿主的系统刚刚出来就被抓个正着。

“交出食谱。”

系统装死。

“不交是吧?那也行,反正有薛刺史的出面,我的生意总不会黄,不过想要尽快完成任务,你就别想了。”

“要完成任务的是你,想帮目标的也是你,就算你任务失败了我也不会有损失。”系统嘴硬。

“我是想帮他,但也不急在这一时,原本我是想早点完工大家早点安生,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瞿寄渊一点也不着急地继续道:“说起来,你说我做任务你没好处,我是一点也不信的,不过你不在乎,我自然也不急的。”

系统咬牙:该死的业绩。

没再说话,瞿寄渊的脑海里刷一下出现了一列食谱来,还可以任他挑选。

瞿寄渊挑出一本点心的食谱,在里面先选了三种,又在另外的食谱里挑了几个菜式。

将这些全部摘录后,瞿寄渊便将瞿府送来的人叫到面前,老厨娘带着两个小丫头专门负责做点心,先由老厨娘教两个丫头做普通的点心,不过这些点心瞿寄渊也按照食谱进行了调整,厨娘不识字,送来的两个丫头都识得,听丫头读完食谱,厨娘有点惊讶,不过她很老实也没有多问,至于单独的另外三个点心则由瞿寄渊亲自告诉她程序。

另外几个菜式便给其余的仆人一人一道,让他们自己练习,这些仆人做家常菜都没问题,只是要学学新菜式而已,好在有系统在,有些他看不懂的调料,系统都自动转换成了现在的调味名字。

等到他们把新菜式都做得熟练了,酒楼也差不多可以开门迎客了,瞿寄渊便开始想着怎么能把聚祥楼一炮打响,也不知为什么明明他是第一次独自开店,但一想到怎么操作却胸有成竹,甚至脑子里不时的冒出一些完全没有遇到过的主意。

比如把那几道没有出现过的菜式做为特色菜,而特色菜每天都有份额,达到份额便不会再做,还有第一天开门的时候先让大家试吃一些特色菜,再给客人们打个折之类的。

在系统的帮助下,很快一份完美的计划便出来了。

厨娘在两个丫头熟练后便回了县城,现在的聚祥楼掌勺的是八男两女,小厮觉得人实在有点多,不过他没敢提,毕竟自家少爷信心满满,而且那些菜式也确实好看又好吃,闻起来都能馋死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小厮又咽了咽口水。

瞿寄渊可一点也不觉得人多,系统给出的那些食谱,他每个月再推出两道新菜一道点心,都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才能做得完。

第二天聚祥楼就要开张,瞿寄渊亲自去了薛府,邀请薛刺史及薛夫人带着孩子们去尝个鲜,薛夫人自然满口答应,瞿寄渊到了州郡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忙前忙后,根本没有向薛家开过什么口,薛夫人也是真心觉得他懂事,虽然这次邀请了薛家人有点要充门面的意思,不过他若是不来请,反而更显得不懂礼数。

这天聚祥楼前一早便聚焦了很多人,虽然人多,但是两扇大门却关的紧紧的,不过即使大门关的再紧,从聚祥楼里飘出的香味还是让人忍不住流出口水。

薛府的马车到了大街上却被人群挡在了外面,瞿寄渊早料到会这样,一早便站在人群外围,此时见到薛府的马车连忙迎上前去。

薛刺史下了马车对于这么多人来围观也很是纳闷,听瞿寄渊一介绍才知道,这些人原来都是来免费蹭吃的,薛刺史有些吃惊,想不到这个贤侄年纪轻轻,又是头一回挑大梁居然就有这等能力,当下眉开眼笑,不停地点头。

薛府的人高喊着刺史大人到,两边的百姓便老老实实地让开了,人们纷纷行礼,薛刺史挥手免礼便随着瞿寄渊向着酒楼而去。

众人拿看到薛刺史的身边有一贵公子,那贵公子真是让人过目难忘,一双眼睛里带着笑,白皙的脸上,一双红唇轻轻扬走,让人不由自主被吸引了目光。

那贵公子引了薛刺史走到酒楼近前,只见酒楼两边原来站着的下人,一人接着着一根红绳,用力一扯,那被红布盖着的牌匾便露出了聚祥楼三个大字,被剪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红纸也洋洋洒洒地飘了下来。

聚祥楼的大门被打开,瞿寄渊引着薛家一家人进了屋,人群又开始骚动起来,只见一个青衣小厮突然站到了门前,他咳了咳嗓子道:“今日聚祥楼正式开门营业,各位父老乡亲还请多多捧场。

我们少爷说了,今日在聚祥楼吃的喝的费用通通减半,大家也不用担心我们的东西不好吃,怕我们是蒙了你们,我们少爷今天准备了许多东西让大家免费品尝。”

人群里传来一声声叫好,小厮见差不多了伸手压了压又道:“不过,大家想吃还是得守点规矩,这些试吃的菜品我们都是分配好了的,大家排好队,每人上前只能领一份,若是有人不守规矩的,那就不要怪咱们聚祥楼不留情面了。”

说完,他双手一拍,便见一个个伙计打扮的人端着一盆一大盆的美食出来放到了两边的长桌上,那些伙计一边端着菜出来,一边咽着口水,菜香味飘出来,更多人开始咽口水,一时间大家都听着周围咕咚咕咚的声音,小厮见效果果然很好,暗暗佩服自家少爷。

其实真正能上酒楼的人根本不会去尝这免费的食物,可是瞿寄渊不光光想要赚钱,他还要名声,他要让聚祥楼尽快出名,免费试吃加一半的价格,会让很多不舍得进酒楼的人也聚焦过来,只要他们吃一口觉得好吃,那就是带动了聚祥楼的名声,而且除了特色菜,聚祥楼的菜肴价格也很亲民,普通老百姓偶尔吃一顿也不是不可能,再加上所有的菜肴瞿寄渊都进行了改善,即使是一些家常菜,你在别的地方也吃不到聚祥楼的味道。

试吃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大概是都想尝一口,外面的人都老老实实的排着队,那些不屑免费试吃的自然直接进了酒楼,进了酒楼才发现另有一翻天地,一楼是散桌,但也布置的非常地好,二楼三楼都是雅间,等客人坐下了,小二就会拿出一个小册子,那小册子上便是一道道菜名,客人们从未接触过这样新奇的东西,个个都翻着册子叫了好几道,不一会大厅和二、三楼便坐满了。

瞿寄渊领着薛家的人正坐在三楼的一间雅间中,此时桌上已经摆满了佳肴,这时不要说孩子们忍不住眼馋桌上的菜,就连薛夫人也是啧啧称奇,薛刺史也耐不住那香气一阵阵地扑过来,招呼所有人动起了筷子。

这一顿可谓吃的极为开怀,连薛夫人都隐蔽地揉揉肚子,假意报怨道:“寄渊这酒楼我日后可不敢来了,不出三次,定是要吃得肥头大耳了。”

“是小侄的错,还望婶婶恕罪。”瞿寄渊满脸歉意道。

“嗯,确实有错!”薛刺史也道:“往后我再来时你可要做得更好吃些,不然我可不放过你小子。”

“是,定不辱命。”

一桌人便笑了起来。

待薛家人走后,瞿寄渊站在三楼的一个雅间前,看着满满当当的酒楼,转身进了身后的雅间。

这间雅间与别的不同,门上并没有名字,进去后便可以看到那雅间中挂着一副字,正是当日李远岫所临摹的那一副字。

瞿寄渊看着那副字想到,聚祥楼今日算是得了个开门红,有薛刺史亲自登门,自然也不会有不长眼的敢来找他麻烦,瞿寄渊知道,要不了多久,聚祥楼便会大不一样。

事实正如瞿寄渊所想,聚祥楼不但价格实惠,菜品上佳,还不时推出特色菜,时间不长便成了人们口中时常提到的话题。

不到一年,瞿寄渊的聚祥楼便开了五家,看似一步步地向着周围发展,其实正慢慢向着京城推进。

转眼就到了这一年的新年,李远岫时常在书房门前张望,也不知在看些什么,李小庄如今呆在瞿府的时间反而比县衙还要多,瞿夫人是真心将李小庄当成儿子一样疼爱,再加上瞿寄渊一年都没回来过,李小庄更是成了瞿家二老的精神支柱,李远岫自然也是理解的,对李小庄和瞿家亲近也从未有什么不满。

李小庄进了县衙便看到自家大哥又在门前发呆,他抿了抿唇走了过去:“大哥。”

“回来了?”

“嗯,大哥今天小年,我在县衙陪你,明天年三十我能去瞿家吗?”

李远岫听到他的话看着他愣了愣,心在有个猜想,却没敢深想,只是问道:“怎么了?”

“瞿大哥派人送了许多东西回来,今天才到还带了封信,信里说今年在京城有事要忙,过年不回来了。”

李远岫心在一痛,他这一年只能从李小庄的口中偶尔得到一些瞿寄渊的消息,就连聚祥楼的名字也是从李小庄那里得知的,后来听到越来越多的人议论,也知道瞿寄渊的生意做的很好。

李小庄看着他大哥,看到李远岫脸上明显划过的受伤与失落,心中也有些难过,瞿大哥给许多人准备了礼物,偏偏没有他大哥的,明明走时还叮嘱自己要多多照顾大哥,怎么一走又像是彻底忘了大哥一样。

“大哥?”

李远岫回神,脸上又恢复了平常带笑的样子,看不出一丝的心情,李小庄又抿了抿唇:“今年那位叔父可还要来?”

这件事可是瞿大哥在信里特地问的。

李远岫皱了皱眉,想到去年的事,本就不快的心中更是越发的堵了起来:“还没收到信,应是不会来了。”

李远岫转身:“你回去收拾一下,一会陪大哥好好吃个饭吧。”

李小庄看着李远岫单薄的身子,捏了捏拳,他不懂两个哥哥之间是怎么了,但他时常给瞿寄渊写信,瞿寄渊虽然从不在信中说关于自己大哥的事,却要求他把李远岫身边的事如实写下来。

李小庄暗暗下了个决心,等过了年再写信,一定要把大哥写的惨一点,不能光挑好事来写了。

第21章:京城筹划

瞿寄渊到了京城,暗地里高价收购了一些生意不好的小店铺,各行各业都有,安排进去的人都是他在各地捡回来的流浪汉,不要小看这些流浪汉,这些人都是系统提示过的,虽然不知道系统为什么觉得这些人好,但瞿寄渊还是都接收了回来,将这些人训练后安排在了各个行业里,让他们打探各种消息。

而瞿寄渊的表面上却没有一点进展,到现在也没有挑到合适聚祥楼扎根的店铺,他想打入京城这块堡垒还很难,薛刺史给他写的推荐信送出去半个月也没有动静。

他站在客栈的空前看着下雪的天,今天是大年三十,虽然他原本就没准备回县城,因为回去后他怕自己就不愿意再出来,可是他也想离家人,离李远岫近一点,结果被耽误在了京城,心中想着此时的李远岫会在做什么?会不会想他……

没有答案的猜想让瞿寄渊有些烦闷,他披好披风出了客栈,在街上随意的逛起来。

突然脑海里接受到系统的提示:前方为当朝太子。

瞿寄渊看过去,果然见一人气度不凡,身边护着个俏丽女子,身后或明或暗跟随着许多护卫。

瞿寄渊脑中飞快的旋转,如果可以和太子搭上关系,不但对自己的生意有好处,将来还能帮到李远岫,这样思量着脚步不停地往前走去,心中想着要怎么和太子结识的方法。

突然从旁边冲出来一个人,瞿寄渊只觉得眼前一闪,一个人影从他身边快速向前跑去。

人影在经过太子身边的时候突然撞了一下太子的肩膀,太子为了想感受一下民间过年的气氛,身边的护卫并没有贴身保护,看到这情况都急忙上前,人影弯腰曲膝盖连连道歉。

护卫检查了一番没发现问题,太子挥了挥手便让那人影走了,瞿寄渊觉得有些不对,一时却没想到是哪里不对,这时只听系统提醒到:那是个小偷。

听到提醒,瞿寄渊飞奔上前,大家还记得文章一开始小厮说过瞿寄渊文韬武略的话吗?是的,瞿老爷为了儿子出人头地,不但让他读书还找人教他拳脚功夫,想着文的不行,至少能混个武状元也好啊。

瞿寄渊一脚将那正想借着人群逃跑的小贼踹翻在地,那小贼反应过来就要起身反抗,嘴里还骂骂咧咧,瞿寄渊脚下用力,将那小贼彻底踩在雪地里动弹不得,只能不住的咳嗽。

“天子脚下你也敢偷东西。”伸手从小贼的怀里摸出几个钱包,瞿寄渊愣了愣,没想到这小贼的收获挺多,转念一想觉得这样正好,这样应该不会有人觉得他是故意接近这太子了吧,转头对正看着他的太子及人群扬了扬几个钱包道:“都是谁的?”

太子上前指了指自己的钱包,瞿寄渊也不急着给他,只问钱包里大概有些什么,太子看了他一眼:“只是一些银票和一个印章。”

瞿寄渊打开钱包随意看了一眼,果然是几张银票,只是那印章有些特殊,不仔细看倒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他匆匆扫了一眼将钱包合上,交给太子:“没错。”

又有几人上来领东西,却有人是来冒名的,瞿寄渊正觉得心烦时,正好有一队巡逻的兵士走了过来,瞿寄渊便把那小贼扔在他们的面前,又将几个钱包递了过,那兵士原本不太乐意,正准备让瞿寄渊自己去报官,结果抬眼一见太子和他身边的护卫,此时太子正目光冰冷地盯着他,虽然不清楚太子的身份,那兵士也被吓的不轻,当下没再说话,直接把人押走了。

看着人走了,瞿寄渊拍了拍手,当做没看到那兵士前后的态度一般,抖了抖衣服准备离开,却听身后的太子道:“小兄弟且慢。”

瞿寄渊回头看去,太子与身边的女子交待了一句上前道:“刚才多亏了小兄弟,钱包里的东西对在下很重要,若不是小兄弟,我恐怕会有大麻烦,多谢。”

瞿寄渊看着太子摆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不必如此。”

瞿寄渊仔细地打量了太子一眼,乍一眼看上去觉得太子隐隐有些压人的气势,仔细看时却又不觉得,说话时也温和有理,一点也看不出太子的架子,如果不是系统提醒了,估计他最多把太子当成京城中勋贵家的公子 。

“公子果然是高义之士,在下听公子的口音似乎不是京城人士?”

“确实,在下到京城不过半月而已。”

“哦,是走亲访友吗?”

太子说着引着瞿寄渊往走走去,看起来似乎有意攀谈,瞿寄渊自然不会拒绝,笑了笑慢慢地跟着,眼角扫到那些护卫似乎只留下了四人,其他人护着那女子已经转了方向。

“不是,在下来京城是想看看能不能做些生意,结果到了半个月也没个头绪。”

“公子都做些什么生意?”太子看着瞿寄渊笑着问道。

“在下家中做些布匹之类的小生意,在下则是做做吃食。”

“哦?不知道公子做的是哪个派系?在下倒是也有间酒楼,却生意一直不怎么样。”

瞿寄渊笑:“在下的聚祥楼从来不拘于派系,只要是好菜,自然都会涉及。”

太子点了点头,突然顿住:“公子方才说的可是聚祥楼?”

“正是。”瞿寄渊面露疑问。

太子又道:“江南去年突然出现的聚祥楼?”

“正是。”瞿寄渊停下脚步看着太子。

太子居然有些激动的样子,与瞿寄渊凑近了些:“你是聚祥楼的东家?你姓瞿?”

“……正是,在下姓瞿。”瞿寄渊这次是真的有些疑惑,虽然说聚祥楼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但让一个太子如此激动,这就有点奇怪了吧。

太子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调整了情绪道:“不瞒瞿公子,在下的妻子是个好美食的女子,她365b体育在线投注尝过一次聚祥楼的点心,自此后便念念不忘,在下为了让她高兴,找了京城所有的名厨,却都做不出令她满意的来,没想到瞿少爷居然来了京城,在下真是太高兴了!”

瞿寄渊还没想好要怎么接话,只见太子又道:“在下姓唐,瞿公子若不嫌弃,便盘下在下那间酒楼如何?”

瞿寄渊睁大眼,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顺利地有些让人不敢相信。

“这……这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不瞒瞿公子,在下办这酒楼,就是为了让妻子吃到自己喜欢吃的东西,方便收集各地的美食罢了,现在有瞿公子这位大家来了京城,这酒楼也自然没了用处。”

“多谢唐公子的厚爱,但君子不夺人所好,公子对妻子如此用心,想来酒楼也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不不不,如果让我妻子知道酒楼是被瞿公子接手,她一定会非常开心的,她一直想亲自去江南尝尝聚祥楼的菜肴,可惜在下一直没有时间陪她去,如今好了,瞿公子到了京城,她必定是欢喜的。”

“这……”瞿寄渊还是觉得不太好,便道:“不若这样,唐公子的酒楼在下先去看一看,如果位置好在下便盘下来,不过我也不能白收了唐公子的好处,而且在京城立足恐怕还要唐公子多多照应,这间店便唐公子算是入了股,与我三七分成,如何?”

太子爽快地满口答应,瞿寄渊有些晕乎,这也太简单了吧?这真是太子吗?怎么一点高高在上的架子也没感觉到?

系统在瞿寄渊的脑海里道:“这就是吃货的力量,不要小看吃货,更不要小看一个身居高位的吃货!”

后来瞿寄渊算是明白了,原来太子当初是不好意思明说,虽然太子妃的确是个吃货,只要有美食就走不动道,然而太子也只是比太子妃好了那么一点点而已,相熟以后瞿寄渊才知道,原本太子也不是那种好口腹之欲的人,可是他十分地喜欢太子妃,硬生生被太子妃也喂成了一个大吃货!后来太子妃即使成了皇后,还经常召见瞿寄渊,两人一起研究各种美食,探讨怎么更好的抓住自家男人的胃!

店铺的事情就这样解决了,因为原本就是一间酒楼,瞿寄渊就让人简单的翻修了一下,便挂上了聚祥楼的招牌。

没有特地挑选什么日子,聚祥楼在京城开了店,瞿寄渊只想尽早在京城立根,聚祥楼开到了京城,这算是京城过了年后的一件大事了,而且店铺就是太子的旧店,这让京城的人都有些惊讶,不敢小看。

聚仙楼依旧是开店当日半价,免费试吃。早早的楼前就排满了队,到了点,人们争先恐后的冲进了店内。

太子与太子妃一早便从后门进了瞿寄渊为他们准备的包厢,包厢里满满一桌美食,两口子旁若无人的大块朵颐,吃完后瞿寄渊还为他们准备了两食盒的点心带回去,可以看得出,太子与太子妃都很满意。

这之后,由于对聚祥楼太过熟门熟路,太子现在也还酒楼的一位老板,瞿寄渊又打过招呼,店里的掌柜与伙计也有很多是原来的,太子与太子妃便成了聚祥楼的常客,几乎每隔两天就要来一次。

即使太子来聚祥楼来的勤快,瞿寄渊原本也以为和太子的关系还要过段时间才会进一步发展,结果第一个月要结帐时,瞿寄渊便被请到了太子府。

这种神速的进展,瞿寄渊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一个假太子。

第22章:归心似箭

瞿寄渊带着小厮进了太子府,他早知道了太子的身份,只是对于太子将自己直接请进太子府有些惊讶,小厮则被吓的浑身发抖,瞿寄渊拍了拍小厮的肩膀,他才稍微好了点,低下头再也不敢东张西望。

瞿寄渊被请到了太子的面前,太子妃也在一边等着,太子笑着看着面前的瞿寄渊,瞿寄渊不知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总觉得太子笑的不怀好意。

“小人见过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瞿寄渊要跪下行礼,被太子伸手托住,便也没有再继续跪下去。

“寄渊不必多礼,嗯,你果然没让孤失望。”太子将瞿寄渊托起,瞿寄渊面色只比往更要沉静,并不见其他神色。

“……”瞿寄渊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孤不是有意隐藏身份,只是在外有诸多不便,还望寄渊不要介意。”

“不敢不敢,能与殿下相识实乃寄渊的福气,殿下,这是聚祥楼本月的营利……”瞿寄渊看了一眼心大的太子,将帐本递上去,心想:你隐不隐瞒身份我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现在我可以是搭上你这条大船了。

瞿寄渊话还没说,太子已经抬手阻止了他:“这个不急,我对寄渊也自然是深信不移的,不过今日叫寄渊前来,还有别的事,孤听说聚祥楼所有的特色菜可都是出自寄渊之后,不知可是真的?”

瞿寄渊皱眉,因为食谱都在他的脑子里,他必须保证每道特菜色都够格,更是每道都自己亲自烹饪,当然他也有另一个目的,那就是以后要用自己的手艺牢牢抓住李远岫,要把李远岫养的从胃到身心一样都离不开自己。

虽然没有刻意隐瞒,但这些都是府里的事,他可从未在外人面前暴露过这件事,府里的人大多都是在京城新买的下人,看来还是得好好管束一番。

“这个……”瞿寄渊猜到太子想要做什么,心中有些不快,他只想让李远岫第一个尝到他的手艺:“其实寄渊只是收集了许多地方的菜谱,有些是来自农家的,有些是独门的手艺,因为这些菜谱的真实性不确定,所以在下才会尝试着做了看,效果不错的再把食谱拿去让厨子们做。

可是在下实在没那个做菜的手艺,与店里的师傅们是没法比的,殿下如果有需要,寄渊便让聚祥楼的师傅过来一位常驻太子府,每月新的菜式,也会同样告知师傅如何?”

太子看了看太子妃。

太子妃点了点头开口道:“本宫原本听说是瞿公子亲自做的还想讨教一二,毕竟本宫一个妇人家去聚祥楼的后厨实在不像话,如今瞿公子愿意割爱实在是太好了,只是不知会不会影响聚祥楼?”

“回娘娘,不碍事,不过,聚祥楼里的规矩是每个厨师都有自己的特色菜,送来府里的要学会别的特色菜,怕是还要过些日子才能送来。”

“如此便多谢瞿公子了,实在是太好了,这样殿下不能陪我出去的时候,我也可以尝到聚祥楼的美味了。”

太子妃笑着看太子,太子也看着她笑道:“这下高兴了?”

太子妃有些不好意思,拿起帕子遮了半张脸点了点头。

两人眼中流露出的真情让瞿寄渊有些艳羡,他看得出太子夫妻二人是真的彼此喜欢,想到自己心中的人,瞿寄渊有些期待,将来他们会不会出这样。

“既然如此,孤也不好勉强寄渊,实在是聚祥楼的菜肴太过美味了,又听说是都是你做出来的,这才请你了你来。”

瞿寄渊将帐册交了上去,又让小厮把聚祥楼一个最手脚利落的师傅带回了府中,他亲自指导师傅把现有的特色菜都学了一遍,之后将人送到了太子府,至此,瞿寄渊算是在京城打下了根基,在几个月的时间里,瞿寄渊更是把聚祥楼这个名字,深深地扎根在了京城。

因为生意一度非常火爆,聚祥楼在京城接连开了三间店面,第一间因为有太子的股份,在第二家店开起来后就不再做平价食物,走的都是精品路线,京城的达官贵人有什么事都喜欢来这间聚祥楼,不说全部都来,也至少有一半是聚祥楼的常客。

聚祥楼之前原本是太子的产业,现在太子是聚祥楼的股东自然也有一部分人是知道的,这无形中提升了瞿寄渊的身份地位,而且瞿寄渊又是个出手大方的,并且品性不俗,谈吐不凡,时间不长与京城的一些富家公子也相熟了起来。

瞿寄渊明面上越混越好,暗地里一直打探人消息也有了眉目,还得到了两件重要的证据,这些都在系统的配合下得到的,瞿寄渊总算觉得系统算是有了些作用。

眼看着新的一年又要到来,瞿寄渊终于决定先回一趟家。

现在他对于告诉李远岫真相,以及后续的事情已经有了很大的把握,而且他也实在太过想念李远岫,将近两年的时间,他不停的忙碌,尽可能的让自己没时间去想念李远岫,但李小庄的信却隔三差五地催促着他赶紧回京城。

想到可以再见到那个心心念念的人,瞿寄渊就不自觉的露出笑容,从心底里溢出欢喜,即使被系统嘲笑也觉得无所谓,也不知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还是那么清瘦,自己这两年倒是又长高了些,倒是一点也看不出少年人的样子了。

瞿寄渊从聚祥楼二楼的某个包厢走了出来,里面一群贵公子热热闹闹地,他刚刚在包厢里说了自己要离开京城,被这群人拉着狠灌了几杯酒,因为心情好,瞿寄渊也没有拒绝,一连喝了好几杯才寻了机会脱身出来。

瞿寄渊往楼梯走去,经过一间包厢时,那包厢的客人刚刚到,门还没没关小二正在里面听着吩咐,瞿寄渊似有所感地转头看了一眼,正与一人眼神相撞,那人看到瞿寄渊愣了愣,瞿寄渊只扫了一眼便走了过去,那人还没看清他的长相,只是觉得有些眼熟,被身边的人一打岔便忘了这件事,而已经在下楼的瞿寄渊却扬起嘴角露出一抹笑来。

好好吃吧,好日子没多久了。

回去时一路上天气都不错,瞿寄渊一心想着早点回去,跟着的下人也都是瞿府的老人,都盼着早些回家,所以一路上都非常赶,也没人报怨一句,个个都满面笑容,连小厮也不时地看着南方,脸上露出笑容。

一路紧赶慢赶,比预期提前两天便到了州郡,瞿寄渊没功夫查州郡的帐,只让小厮去跑了一趟,让各地的掌柜们年后一起到瞿家交帐,他自己带着礼物去了薛府。

到薛府时,薛家正闹得人仰马翻,薛夫人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大呼:“寄渊,你可回来了!快去劝劝你叔叔。”

瞿寄渊又忙忙地跟着薛夫人进了薛刺史的书房,只见薛家的大儿子,正被罚跪在地上,薛刺史手中拿了根藤条正在抽打他。

薛公子也算硬气,被藤条抽的直抖,却没哼一声。

瞿寄渊上前挡下了薛刺史的手,薛刺史正要骂人,一看是瞿寄渊,愣了愣才缓过神来:“寄渊?”

“薛叔,是我。”

“你回来了?”

瞿寄渊还没来得及回答,只见落后的薛夫人扑了进来,扑倒在薛公子的身边哭道:“我的儿啊!”

瞿寄渊看过去,只见薛公子也正看着他,脸色苍白却冲着他笑了笑:“瞿大哥,你回来了。”

“嗯。”瞿寄渊点了点头,将薛刺史手上的藤条夺了过来,丢到了一边道:“薛叔,眼看着就要过年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卓弟向来乖巧听话,何事要如此大动干戈?”

“哼,你是不知道,他现在是翅膀硬了,根本不听他老子的话!你问问他,他想干嘛。”薛刺史一听瞿寄渊问话,怒火又重新烧了起来。

瞿寄渊见薛刺史果真气得不得了,便又转头看向薛卓,薛卓可以说是薛刺史夫妇的心头宝,向来是疼爱有加,薛卓又上进好学,薛刺史向来也以这个儿子为骄傲。

瞿寄渊看薛夫人只是在一边哭,却不帮自己儿子,猜到估计真是薛卓做了什么,便道:“卓弟,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事也没有,不过是我说想出去做个游侠罢了。”

薛夫人在一边抹泪,薛刺史气的吹胡子瞪眼睛,瞿寄渊愣在了原地,看了看薛卓细胳膊细腿的小白脸样,差点没笑出来。

好在他忍住了,最后事情解决的方法是:瞿寄渊带着薛卓回乡,顺便教育教育他,懂个什么天高地厚,当然这是薛刺史说的。

离开薛府前薛刺史还指着薛卓的鼻子骂道:“你以为你多有本事,还想着行侠仗义,就你这样,出去连吃饭都吃不上,三天就得饿死!”瞿寄渊在心中默默点头,深以为然。

薛卓和他爹扛上,也不多话,直接钻进了瞿府的马车,瞿寄渊便带着在马车里唉哟唉哟叫疼的薛卓,和薛刺史的一封亲笔信回了家。

马车离家越来越近,瞿寄渊的心跳也越来越快,至于在车厢里疼的哼哼唧唧的薛卓,早已被他忘在了脑后,从车窗看出去,县城的变化很大,特别是防水方面,他发现以前他与李远岫一起说到过的治水方法居然真的有在用,瞿寄渊的心激荡不已,只想立即冲到那人面前。

放下车帘,瞿寄渊慢慢平复了心情,他不能太过于急切,他要确定,并且让李远岫没有机会再逃走。

薛卓看着瞿寄渊一路上越来越高兴的样子问道:“瞿大哥回家这么高兴吗?”

“嗯,离家两年,能回去自然是高兴的,而且。”瞿寄渊笑容深了深:“有一个我非常想见的人。”

薛卓的手紧了紧,没再说话,转过头去装作看外面的风景。

第23章:想不想见

马车驶进了县城,瞿寄渊又掀开车帘,马车经过县衙时他更是目不转晴地盯着,县衙门前很安静,只有两个站岗的衙役,瞿寄渊却像能透过院落看到里面一样,眼睛紧紧盯住不放,嘴角洋溢着笑容。

他虽然有写信今年会回来,但具体日期没有定,所以今天没人知道他已经回来,没能第一时间与李远岫偶遇有些遗憾,不过他更想给李远岫一个惊喜。

马车到了瞿府,小厮跳了下去大力地拍着门:“开门开门!快开门!少爷回来了!!!”

门房很快开了门,往看了一眼,果然见是自家大少爷回来了,一时愣住,被小厮一推才反应过来,满面笑容地道:“少爷回来了。”又转身跟其他人交待:“快去,快去通知老爷夫人!”

里面的仆人应了声,便一路急奔去了后院。

瞿寄渊下了马车,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回来了。

最后看了一眼县衙的方向,瞿寄渊领着薛卓往府里走去,迫切地想见到亲人,连给薛卓介绍都没顾得上,步伐也越来越快。

“瞿大哥!”突然前方一个人冲了过来,离得很远便听到了他的声音,瞿寄渊露出笑脸,看着那已经长大了许多的少年。

少年快速的跑了过来,一头扑进了瞿寄渊的怀里:“瞿大哥,你终于回来了。”

“嗯,想不到两年不见,小庄已经长得这么大了。”瞿寄渊打量了李小庄两眼,李小庄与以前那个皮包骨的小鬼已经完全不一样,养得好又长开了,整个人白净了许多,浓眉大眼,精神十足,模样好看了不少。

李小庄有些羞赧的正了正身子,他现在经常呆在瞿家,瞿夫人又总说他吃的少,他都觉得现在都补得有些过头了,还好没长成胖子,个子倒是高了不少:“都是娘给我补的。”

“哈哈哈,娘就是这样,以前我在家里,她就恨不得一天让我吃八顿。”

瞿寄渊摸了摸李小庄的头,看到一边的薛卓便道:“这是薛刺史家的薛公子。”

“见过薛公子。”

“薛卓,这是我的义弟,小庄。”瞿寄渊离开家一年后,瞿夫人便作主收了李小庄为义子,这件事瞿老爷有在信里提过,瞿寄渊回信的时候表示非常赞成,所以李小庄在一年前就成了瞿寄渊的义弟。

“小庄公子。”

李小庄听到瞿寄渊介绍时才发现瞿寄渊带了个人回来,冲薛卓点了点头,对薛卓的出现有些疑惑,皱了皱眉乖巧的没有多问,只拉着瞿寄渊往后院走去。

李小庄两年前还是个小个子的孩子,瞿寄渊便经常把他抱来抱去,两人是亲近惯了,所以李小庄刚刚跑过来抱住瞿寄渊,两人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可是在薛卓的眼里就成了另外一回事了,瞿寄渊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亲近的。

薛卓在后面偷偷观察李小庄,李小庄也偶尔用眼角扫过薛卓,见薛卓的眼光一直紧盯着瞿寄渊,李小庄心中有点担心,这姓薛的是想干嘛?又看了看瞿寄渊,满脸喜气带着一丝急切,而且一路上对薛卓也没有什么关照,应该没什么情况。

瞿老爷领着夫人也迎了过来,瞿夫人更是一边走一边抹着泪,瞿寄渊看到了,改走为跑地迎了上去。

“爹、娘,儿子回来了。”瞿寄渊说着在两人面前跪下,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

“好好,回来就好,快起来让娘好好看看。”瞿夫人擦着眼泪上前要扶起瞿寄渊,瞿寄渊看向瞿老爷。

瞿老爷的眼眶也有点红,儿子不但有出息,还特别有出息,这两年他真是为儿子既骄傲又担忧,见儿子看着自己,瞿老爷道:“快起来吧,不然你娘要心疼坏了。”

“是儿子不孝。”瞿寄渊站起身,扶着瞿夫人往后院走去,李小庄也抹着眼泪站到另一边搀扶着。

瞿老爷看着母子三人相携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正准备跨步跟上,却被小厮叫住,一直被忽视,觉得自己完全被排除在外的薛卓这才被人想起。

“老爷,这是薛刺史家的少爷。”

薛卓上前行礼:“小侄见过伯父。”

“唉呀!快快免礼。”瞿老爷上前扶起薛卓,又转头骂小厮:“贤侄来了,你们怎么不早说!寄渊这个混小子,怎么招待客人的!”

小厮连声告罪,薛卓连忙阻拦:“伯父不必动怒,瞿大哥离家许久,难得回家一趟自然顾不上许多,更何况一路上瞿大哥都很照顾我,伯父不要怪瞿大哥。”

“好好好,这就好,不愧是刺史教出来的好孩子,若是你瞿大哥有什么地方招待不周,你告诉我,我教训他。”

瞿老爷说着便把薛卓引往后院,一边询问着薛卓一些事,心里却想着:瞿寄渊这个混小子,走前说非李大人不可,结果两年连个影子没有不说,回来还带了个人回来,他是想干嘛?

瞿寄渊回府的事情半天就传遍了县城,在这之前,李小庄在瞿家陪着瞿家人吃了一顿午饭后,见瞿寄渊与瞿老爷他们有许多话要说,便自己退了出去,说是要回一趟县衙拿些东西,李小庄临走前看了坐在厅里的薛卓一眼,薛卓也抬头看着他,薛卓的脸色算不上好,面无表情的,李小庄撇了撇嘴,心里想着这人还真是没眼色,瞿大家一家久别重逢,这人一直像个木桩一样端坐不动,可真庄人嫌。

瞿寄渊看着李小庄急急忙忙跑走的身影,心情愉悦,对瞿夫人的各种问题也是有问必答。

薛卓倒不是没眼色,他只是想多知道了一些瞿寄渊的事,而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证明自己比李小庄那个义子跟瞿寄渊更亲近,可是他在这里,瞿家人确实有些话不方便说,听了一些瞿寄渊在京城后无关紧要的事后,薛卓以有些累回去休息为借口也离开了大厅。

等薛卓走远了,瞿夫人收回目光,打量着瞿寄渊有些犹豫要不要开口,瞿寄渊看到母亲这个神色,连忙问道:“娘,怎么了?”

“你……你不是对李大人有意思吗?”

“噗!”瞿寄渊一口热茶没忍住喷了出来,他有些惊愕地转头看向瞿老爷。

瞿老爷双眼一瞪:“不然你以为你们为什么要认小庄这个义子,还不是因为你这个不孝子!原本我也没想告诉你娘,但是你走了以后她天天想念你,我便把那件事说了,也算是分散了你娘的注意力,这么长时间,你娘已经接受了。”

“娘……”

瞿夫人甩了甩绣帕:“嫁进瞿家我就知道祖训了,真轮到咱们了也没什么好说的,娘已经认了,只是,你大过年的把这薛公子带回来算是怎么回事?若是李大人知道了会不会误会?”

李远岫见瞿夫人是真的关心自己,没有一点不高兴的样子,便笑着道:“我倒没想那么多,路过州郡我去拜访了薛刺史,当时正好薛卓跟薛叔叔闹着,我看他们闹着也不是办法,便顺口提了把薛卓带过来,顺便开导开导他,至于李大人。”瞿寄渊笑着:“我原本倒是没想那么多,不过,误会了也好,就怕他不误会。”

瞿夫人看了瞿老爷一眼,瞿老爷摇头叹气。

李小庄坐了马车到了县衙门口,便一阵风一样冲了进去,李远岫和往常一样,正呆在书房里看着公文,只听得外面李小庄一声一声叫着,连忙出了书房。

“大哥!大哥!”

“什么事跑的那么急,慢点。”

“瞿大哥回来了!”

李远岫怔住,脑中轰地一声,身体有些晃扶着墙才站稳了问:“他回来了?现在到哪了?”

“已经回家了。”李小庄说着便跟着往外走的李远岫准备再回瞿府。

李远岫原本高兴迈出的步子顿住,就这样站在原地不动了,瞿寄渊已经回家,说明他大概早就回来了,而且还路过了县衙,但他没有停留。

“大哥,你不去看看?”李小庄走了两步发现李远岫停在了身后不动,回头问道。

“我与他无亲无故,还是算了。”

“可是大哥你不是一直想念瞿大哥吗?”

“休要胡说。”

李远岫说完转身又回了书房,留下李小庄在原地跺了跺脚:“既然大哥不去那就算了。”

李小庄咬了咬牙,想说出薛卓的事来,后来想想还是没说,转身又出了县衙。

李小庄回来时心情不好,瞿寄渊倒也没多问,直到吃了晚饭,瞿寄渊带着李小庄进了书房,检查了他的学业。

“你大哥不知道我回来?”

“知道,我告诉他了。”李小庄原本被瞿寄渊夸奖后有些高兴的心情,瞬间又跌了下来。

“哦,他没说想见我之类的?”瞿寄渊翻着李小庄写的文章,漫不经心地问道。

“他说什么无亲无故,我看他就是不好意思,明明三天两头念叨你,一听我说你的事就认真的不行。”他大哥明明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瞿寄渊抿嘴笑,李小庄看着他,瞿大哥原本在县城里就与别的人不同,天生中气,如今在外面呆了两年,比起以前,越发的气质高贵,连气势也变了不少,李小庄心中对如今的瞿寄渊更加崇拜起来。

“他不好意思吗?看来还得我亲自去找他了。”

“对对,看他还有什么话说,我就不信他不想见你!”

“我也不信,走罢。”

第24章:相不相见

第二天,李小庄见瞿寄渊真的要去县衙,高兴地跟着一起去了,瞿寄渊这次老老实实地从县衙正门,经过通报才走了进去。

李小庄虽然有些纳闷,不过,他之前被瞿寄渊吩咐过,只要乖乖在一边看着就好。

瞿寄渊进了县衙,县衙院内没什么变化,不过却比他当初第一次进来时要好了许多,那株梅花也长得好了许多。

瞿寄渊一路往着县衙的客厅而去,要进门时,李远岫也从另一边赶了过来,他的脚步有些急,心情有些雀跃,见到站在门口的瞿寄渊时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脚步。

瞿寄渊看向李远岫,表情平淡,眼眸却深深地盯着李远岫。他双拳隐在披风之下,紧紧地握着双手,狠狠压制着情绪,才能继续维持住此时自己的一切。

两年不见,两人都有了些变化,李远岫比当年的样子要好了许多,此时不知是因为走得太急还是被风吹的,双颊有些微红。

李远岫也看着瞿寄渊,原本的少年样子已经丝毫都看不出了,站在门前的青年,身材修长,穿着一身深蓝色长袍,外面是一件淡灰色的毛领披风,如墨如画,李远岫只觉得心脏猛跳,似乎要跳出胸腔,明明这两年也经常想念,可是见面了却会有如此强烈的感觉。

李远岫抬步向瞿寄渊走去,他微微抬手,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也知道现在做不合适,可是他就是忍不住抬起手,想要触摸眼前的人。

瞿寄渊眼角注意到李远岫慢慢抬起的手,在李远岫快要接近自己时,微微弯腰,行了一个礼:“见过李大人。”

一切仿佛被静止了,李远岫的手僵在半空中,好一会才慢慢垂回身侧,声音有些轻抖:“……免礼。”

李远岫不想在人前露出什么异样,转身进了客厅,可是李小庄还是看到了他眼中划过的受伤,他疑惑地看向瞿寄渊,瞿寄渊直起身后,眼中的疼惜犹如实质,一瞬间又收敛了起来。

李小庄没好气地转身往另一边的书房去,他不想看这两个白痴了。

系统也在瞿寄渊的脑海里模拟了个翻白眼,不过没有让瞿寄渊发现。

“寄……瞿少爷刚刚回来,怎么有空来县衙?”

“在下回来时路过州郡,刺史让我给大人带一封信。”

瞿寄渊说完将一封信递了过去,李远岫看了看信,接过放在了书桌上:“有劳瞿少爷。”

一时无话,瞿寄渊道:“在下先告辞了。”

“等……等一下。”李远岫情急之下转身留人,见瞿寄渊看过来,李远岫顿了顿道:“你,这两年在外面过的怎么样?”

瞿寄渊看着李远岫总算是露出了一丝笑容来,回答的却极为敷衍:“还好。”

李远岫知道瞿寄渊大概是不想理自己的,可是他又不想就这么让人走,见瞿寄渊的脸上似乎有些不耐烦,连忙道:“既然来了,留下来吃个便饭再走吧?”

瞿寄渊客气的笑笑:“不必了,在下就不打扰李大人了。”

说完不等李远岫再开口,直接出了客厅,又去了隔壁的小书房带走了李小庄。

李远岫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跌坐在客厅的椅子上,心中无限后悔,果然当初真的伤了瞿寄渊的心,就算瞿寄渊是断袖又怎么样,现在明显自己更像个断袖啊!

瞿寄渊是断袖的传言他一直不确定是真是假,毕竟说起来,瞿寄渊除了跟自己亲近了些,却从未与别人有什么不清不楚的,而且现在断袖又没什么大不了的,京城的大官也有很多娶了男妾,为什么自己当初非要整一出避嫌。

李远岫本来以为瞿寄渊对于自己就是关系亲近的朋友,却没想到分离两年,自己每一日都更想念瞿寄渊,到今天见面,他终于知道自己才是那个真正的断袖,他从未想过在完成心愿前要有什么感情纠葛,可是他现在却无比的后悔,想回到两年前,收回那些话。

如果真的要找一个人相守,他此时只希望那个人是瞿寄渊。

晚饭后李小庄居然回了县衙,到书房与李远岫请教了一些东西,便说起白天和瞿寄渊在一起的事,又说了些瞿寄渊在京城的一些事,李远岫认真的听着,时笑时忧,甚至有些嫉妒。

待李小庄走后,他想着会不会当初瞿寄渊真的对他有好感,结果他那样不留情面,瞿寄渊当时生气又委屈,所以一气之下走了,这两年的时间,那点好感,恐怕早就磨没了,现在回来自然对自己没了亲近,不但没亲近,简直比当初第一次见面更生疏了。

想到这里,李远岫的心就一阵刺痛,见到书桌上的信,强行转移了注意力,打开了刺史的信。

信里的内容很简短却又很复杂,信中写明刺史知道他很努力,所以每年的孝校都是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到了京城,李远岫就被隐藏了下去。

李远岫抿了抿唇,他原本就认为自己家的事和京城的某些人有关,现在看了这封信更觉得是这样,不过,他心中却溢出了一丝喜悦,薛刺史在任上的表现年年都很好,年后不出意外应该就会被调往京城,所以,他会写这封信,肯定是因为瞿寄渊。

喜悦没有持续多久,他又想到了瞿寄渊的态度,这两年瞿家一直坚持在秋收后送一半收成的粮食给县衙,所以,即使一直没有与瞿寄渊有联系,但他除了偶尔会想念瞿寄渊并不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问题,可是,如今他却不得不想,瞿寄渊做这些是为了什么?或者,只是认为他是一个好的父母官,只是在支持他罢了?而这样,并不需要什么好的私交。

他把信直接烧了,这种信落在了别人手里,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还会给薛刺史带来麻烦。

这一夜李远岫在翻来覆去中渡过,早上起来整个人都有些昏沉。

县衙现在的条件好了许多,李远岫身边多了个仆人,将洗漱的东西准备好后,仆人将一个大红的帖子放到了桌上。

“大人,这是瞿府送来的请帖。”

原本有些不清醒的脑袋瞬间清明,走向净房的脚步也转了回来,李远岫有些发抖地拿过请帖打开,瞿府明天会办宴席,为瞿寄渊接风洗尘,李远岫看着洗帖上的字想了想,明天能见一面,过年的时候应该还能见一面……

捏着帖子的手紧了紧,李远岫心中叹了一口气,如果能知道瞿寄渊的想法就好了。

瞿家的宴席办得很大,县城有头有脸的人都去了,李远岫是父母官,自然是坐在主位,被安排和瞿老爷一桌。

瞿寄渊则在另一桌,身边是薛卓和李小庄,再旁边是吴举人等人。

李远岫一边随意地与人聊着天,一边不经意地时不时扫一眼瞿寄渊,瞿寄渊与人相谈甚欢,连以前他非常不待见的吴举人,也是笑语晏晏。不再像以前那样冷冰冰的,一脸不屑,脸上一直带着笑。

李远岫有点恍惚,不由得想这两年瞿寄渊遇到了什么?让他改变了这么多,别人看不出来,他却是明白得很,瞿寄渊脸上的笑一直都是假的,他的眼里一点笑意都没有,甚至可以说是冷冰冰的。

瞿老爷这一桌算是比较安静的,酒宴开始,李远岫的酒量不好,一般不会主动碰杯,别人敬酒了,他也就意思一下,在座的都知道这么回事,也就没人劝酒,直到瞿寄渊过来敬酒,只是平常的恭敬态度,李远岫将一杯酒直接喝净了,瞿寄渊有些讶异,也有些担心,只是面上什么也没显出来。

薛卓跟在瞿寄渊的身边,原本李小庄要跟着,薛卓以让瞿寄渊介绍一些人为由抢了李小庄的差事,为瞿寄渊端着一壶酒,确实也顺便认识了一些人,不过值得瞿寄渊介绍他的人并不多。

“这是薛刺史家的大公子薛卓,这是李县令。”瞿寄渊敬了一杯酒,替薛卓介绍道,本来薛卓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可是偏偏他已经了知道李小庄和李远岫那一层关系,李小庄总是防贼一样防着他,他自然对李远岫也待见不起了,更何况只是一个县令而已。

薛卓拿着酒壶与酒杯,虚虚地抱了一拳:“李大人。”

李远岫笑道:“薛公子。”

李远岫举起酒杯,薛卓却转了身对着瞿寄渊道:“瞿大哥,继续敬酒吧?”

瞿寄渊的瞳孔缩了缩,什么也没说,扫了一眼李远岫,李远岫已经坐下了,并没有看他们,但脸上的一抹讥笑还是能看得出来。

瞿寄渊答了个好,转身向旁边的白胡子老头敬酒。

李远岫脸有些烧,好一会才抬头,这一抬头却正好见着薛卓和瞿寄渊说着什么,大概是周围太吵,瞿寄渊低着头,薛卓贴着他的耳边。

李远岫觉得心一缩,手不自觉地握紧,他想控制自己,却还是忍不住的发抖,李远岫觉得自己不能再呆在这了,他转头和瞿老爷告了声罪,转身便从偏僻的小径离开了瞿府。

瞿寄渊眼角看到了,脸上挂着的笑也收了,将薛卓手中的酒壶接过,喊了李小庄过来:“卓弟跟着我也绕了半天了,先歇会吧。”

薛卓还想跟着,但看瞿寄渊的脸色哪还有刚才的和颜悦色,一时也没敢说话,李小庄看着冲薛卓就不耐烦,直接挡在了两人之间:“哥。”

瞿寄渊也不说话,带着李小庄就往下一桌去,他回来后就让李小庄把称呼改了,李小庄现在都是直接叫他哥,李小庄走近了些,在他耳边轻声说:“大哥让人跟我说,他先回去了,我看他脸色不太好。”

瞿寄渊捏了捏酒杯,没说话,脸上又带了笑,一路敬酒。

第25章:衣衫不整

李小庄当晚回了县衙,李远岫在书房里听到动静出来,两人面对面,李小庄仔细看了看他大哥的脸色,面无表情看不出什么,瞿寄渊说的话他有的听不太懂,但是他想两个哥哥像以前一样好,可是要想向以前那样好,瞿寄渊说就得听他的,即使有些事会让李远岫不开心他也得去做。

“大哥,你怎么还没睡?”李小庄冷得跺了跺脚。

“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回来?”

李远岫把李小庄让进了书房,李小庄的小厮替他解了披风就乖巧地站在一边,李小庄跟着李远岫进了里面一间。

“瞿家今天人太多了,瞿大哥带着那个薛卓跟一群人要什么彻夜长谈,我觉得烦就回来了,明天一早还得回去呢,瞿大哥说明天还要办个诗会什么的,后天还要去寺里烧香,都是给那个薛卓张罗的,还说那薛卓想做什么游侠,要带他见见世面。”李小庄说这话时一脸的不屑,虽然这些话是瞿寄渊吩咐的,但他本身也确实看薛卓不顺眼。

李小庄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李远岫的神色,果然见到李远岫的脸色又白了白,李小庄心里叹了口气,当作没看到。

“……看来你瞿大哥和薛公子相处的不错。”

“什么不错啊!我看是好得很,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我瞿大哥的亲弟弟呢!”李小庄不服气地哼一句,又道:“不过瞿大哥在州郡呆了一年,听说那时候薛卓就经常去找他玩,唉,听他说他三天两头去聚祥楼陪瞿大哥吃饭,我到现在还没尝过聚祥楼的东西呢。”

李小庄双手托着下巴,瞿家除了瞿寄渊,其他人是坚决不挪窝的,至于李远岫就更不会带着李小庄去州郡吃顿饭了。

李远岫看着满脸苦恼的李小庄,露出一丝笑安慰他道:“总归你现在也是他的弟弟,他既回了,还能有不让你尝尝的道理?”

“大哥。”李小庄更加幽怨地看着李远岫:“你以为我没问吗?大哥你都不知道,当初我们吃的点心都是瞿大哥亲手做的!哦,不对,除了第一次的点心全是他亲手做的,后来就你喜欢吃的那个小酥饼,那一直都是瞿大哥自己做的。”

李小庄不经意地看他大哥一眼,果然见到他大哥一脸的惊讶,他接着又道:“这次瞿大哥回来,我听他身边的小厮说了许多事,原来聚祥楼的特色菜都是出自瞿大哥的手,就是普通的菜也经过瞿大哥改良的!瞿大哥真的好厉害啊!唉,结果我求着瞿大哥给我做几样,他都不肯,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李远岫有点木木接话问:“说什么?”

“他说,他这一手手艺除了自己还没人尝过,要为喜欢的人做了第一顿之后再说。”

李远岫扯了个不像笑的笑道:“君子远庖厨也没什么不对……”

李小庄从椅子上跳起来,瞿寄渊交待的话差不多说完了,还有个猛的,他不想说完看他大哥的神色,低着头道:“可是瞿大哥说,过不了几天应该就可以给我做顿好吃的了,大哥,你说瞿大哥是要给谁做这第一顿?”

李远岫没说话,李小庄也没等他的话,说完就走了,摆足了失落的模样,可惜李远岫已经没再看他一眼,他突然想到当初第一次吃小酥饼的情形,原来是他亲手做的吗?看来当初自己猜的没错,果然他是动了手脚。

自己喜欢上那特别的小酥饼,也算是一种歪打正着的缘分吧?想到之后瞿寄渊数次送到县衙来的小酥饼,李远岫说不清心中的滋味。

坐了好一会,李远岫才起身,他脑中一片乱,只穿着便服出了县衙,有两个衙役要跟上来,被李远岫挥走了,衙役互相看了看,远远地跟在后面。

李远岫在街上随意走着,没有目的,深夜的冷风吹来让他清醒了不少,安静的街道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喧闹声,李远岫定睛一看,原来他不知不觉中居然走到了瞿府附近。

瞿家很大,远远的就能看到几幢小楼,此时那小楼上灯火通明,人影重重,李远岫忍不住又凑近了些,不多时便能清晰听到乐声传出,还有嘈杂的人声,甚至还能听到几声大笑,李远岫有些失落的转身离开。

以前的瞿寄渊绝对不会做这种事,虽然他当初有些桀骜,目中无人,但却与花天酒地从来没有关系。

第二日李小庄一早便走了,又到了晚上才回来,回来也只说:瞿大哥家太热闹了,今晚我还住在县衙。

李远岫又出去逛了一圈,果然看到瞿府与昨晚一样歌舞升平。

第三日李小庄倒是没一早走了,呆在县衙门口等着瞿家的马车,李远岫站在后面看着,待瞿府的马车来了,李小庄准备上瞿寄渊那辆车时,马车里探出了薛卓的脑袋,他抓着车帘只扫了一眼李小庄就牢牢看着李小庄身后的李远岫。

薛卓露出一抹不明所以的笑容,这才看向李小庄:“瞿大哥这两天有点累已经睡了,小庄公子还是坐后面一辆马车吧。”

李小庄气得牙痒,转身去了后面的马车,李远岫又被薛卓看了一眼,他没管薛卓那明显带着敌意的眼神,只是看向马车里,只能隐约看到马车里确实坐了个人。

赶车的小厮冲李远岫告辞,待马车行出了老远,小厮瞥了身后的车厢,嘴角露出一丝讥笑。

县城附近就一座寺庙,赶过去要小半日的功夫,马车不紧不慢地走着,瞿寄渊一直在车上没睁过眼。

瞿家的马车在去寺院的路上被袭击,地点就是离开县城范围不远的一处小山窝。

李远岫听到消息连忙带着人前往救援,在快要达到地点的时候遇上了瞿家的人,李远岫一眼便看到了瞿寄渊,又看了看李小庄,瞿寄渊的衣衫有些凌乱,李小庄倒还好还扶着他自己的小厮,李远岫打马到了近前连忙跳下了马。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有劳李大人,在下没什么大碍。”

李远岫一腔的担忧被瞿寄渊的冷漠打的七零八落,看了看他半搂在怀里脸色苍白的薛卓,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走向了一边的李小庄:“没事吧?”

“大哥我没事。”

李远岫让跟来的衙役一部分去找瞿家的马车,一部分帮几个受了伤的丁看了看伤势。

李远岫抬眼看了一圈,一行人中情况最差的大概就是薛卓了,薛卓此时惨白着脸,紧紧挨着瞿寄渊坐着,瞿寄渊面无表情地看着前面的树林,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关心。

好在马车很快被找了回来一辆,虽然马都不见了,衙役们将马让了出来,瞿家的下人将马车套好,瞿寄渊向李远岫道了谢便护着薛卓上了马车,李小庄也上了马车,瞿寄渊待李小庄上了马车,眼角扫了一眼看向他们这边的李远岫,抬脚钻进了马车。

瞿家的下人都没什么重伤,那些山贼估计也就是抢点钱财,倒也没有怎么伤人,有两个身上有刀伤的,李远岫安排了几个衙役护送瞿寄渊他们回去的时候顺便也带了回去。

等马车走得远了,李远岫才上了另一匹马,带着剩下的几个衙役去现场查探,最后也没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而且这里已经不是他的管辖,李远岫虽然有些不甘心,也不得不打道回府。

到了县衙想着要不要去看看瞿寄渊,却见李小庄正气呼呼坐在客厅中,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套。

“小庄,你怎么在这,身上没什么伤吧?”李远岫快步上前,捏着李小庄的手臂就要检查。

“大哥,我没事,你别担心我,我看情况不对就防御了,那些小贼根本没伤到我。”

“那就好,你瞿大哥他们也没事吧?”

“瞿大哥能有什么事,他那么好的身手。”李小庄说着又气呼呼坐了回去:“还不是那个姓薛的,还说要当什么游侠,呸!我看他除了粘在瞿大哥身边根本没别的本事,还害得我娘跟着担心。”

“对了,你们遇到这个事,瞿老爷和夫人必定担心,你怎么跑回来了?”

“我不是看着那薛的烦吗?再说我们回来的时候你还没回来,我能不担心你吗?我来的时候跟娘说过了的,她也让我过来等你回来。”

“劳他们挂心了,我没事你也赶紧回去吧,省得他们担心。”

“不想回去……”

“你都这么大了,发什么小孩脾气?你呆在这不是平白让瞿夫人担心?”

李小庄叹了口气:“姓薛的怎么赖着不走了。”说完有气无力的出了县衙。

隔日,李远岫去了瞿府,门房自然是认得李远岫的,一个人引了李远岫进去,另一个人小跑着进去通报。

李远岫刚进瞿府的大门,就和薛卓面对面碰了个正着,薛卓的脸色比昨天好了许多,李远岫抿了抿唇拱手见了个礼,薛卓上下打量了李远岫两眼,嘴角勾起一抹讥笑,越过李远岫就出去了。

李远岫看了薛卓的背影一眼,再转头时又看到了瞿寄渊,瞿寄渊低着头一边整理着衣衫前襟,一边急急赶来口中还叫了声卓弟。

李远岫看着如此模样的瞿寄渊,只觉得像是寒冬蜡月里被人浇了一盆水,瞿寄渊抬头见到李远岫也愣了一下,他的手不由自主又抚上了前襟。

瞿寄渊张了张想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薛卓又转回来叫瞿寄渊,瞿寄渊脸上一闪而过一丝不耐烦,但还是应了一声道马上来。

他又看向李远岫:“李大人今日瞿府不知有什么事?”

李远岫刚才被震散的神识慢慢回笼:“啊,哦,没、没什么事,寄……瞿公子自去吧。”

“那在下失陪了。”瞿寄渊也不多问,越过李远岫没有停留的走了,连吩咐下人招待都没有交待一声。

第26章:酒醉如梦

瞿寄渊上了马车,薛卓又恢复了胆小的样子,一点刚才对李远岫挑衅的模样也没有。

瞿寄渊理了理衣袖,想着刚才遇到李远岫时的模样,不知道李远岫会怎么想,不免担心起来。

摸了摸了怀里的玉佩,刚才他在亭院中等薛卓时,将这块玉佩拿出来看了看,薛卓过来时便看到了,非要看一眼,瞿寄渊不愿意别人碰这块玉,便躲开了,薛卓抢了几次没抢到便甩手走人,瞿寄渊也想甩手不管他,但想到薛刺史便只好又忍了下去,理着衣服追出去却没想到正好遇到了李远岫。

瞿寄渊揉了揉额角,原本准备今天把薛卓就打发掉,结果还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虽然他一直让李小庄配合自己刺激李远岫,但他从未没想过真的让李远岫误会什么。从李小庄的反馈里,瞿寄渊已经可以确定李远岫对自己和自己对他的心思没什么不同,可是李远岫这个人太迂腐,不下点猛药把李远岫逼得狠一点,他肯定不会认。

现在可好,误打误撞的只怕逼得太过了。

“瞿大哥?”

薛卓的看了看瞿寄渊,从上了马车,他便感觉到了瞿寄渊的不快,他叫了好几声瞿寄渊也不理他。

瞿寄渊抬头看了看薛卓:“昨天的事,你有什么感想?”

“……什么?”薛卓有些茫然地看瞿寄渊。

“你不是要做游侠吗?遇到了那些山贼后,你没有什么感想?”

薛卓的脸瞬间白了下去:“我……”

“你若是还想做游侠,我明日会让人替你准备好东西,你一个人上路去京城,待你到了随意找一家聚祥楼便会有人接待你,待我到了京城自然会去找你,若不是想当了,明日便回州郡去吧,年还是要在自己家中过的好。”

薛卓白着一张脸,大口喘气,却一句话也没说。

“今天我带你在县城逛逛,有什么想买的尽管买,给薛叔与婶婶、妹妹们都带些礼物,明天我就让人送你回州郡。”

“瞿大哥,我……”薛卓急忙开口,他好不容易跟着瞿寄渊过来,实在不想就这么轻易离开,可当他看到瞿寄渊冷冰冰的目光时,硬生生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瞿寄渊实在没心情再陪薛卓浪费时间,再加上刚刚的事,连个好脸色都不想露了。

“瞿大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薛卓安静了一会,低头着声音闷闷地问道。

瞿寄渊从鼻孔里嗯了一声。

“瞿大哥那个非常想见的人。”薛卓的声音顿了许久,抬起头看着瞿寄渊:“是不是李县令?”

瞿寄渊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靠马车上,一只手放在膝盖上,双眼盯着薛卓:“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薛卓的脸色又白了白,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又有些委屈,低下头不再说话,等他再回神时,马车已经停了半天,抬头看向瞿寄渊,发现瞿寄渊闭着眼睛在休憩。

他盯着瞿寄渊看了几眼才开口:“瞿大哥,不是说带我去买东西送给爹娘吗?我们走吧。”

瞿寄渊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淡淡应了声,率先走出了马车。

薛卓跟着下了马车,两人往一边的商铺而去,不多时便买了不少东西,直到薛卓说不需要了,瞿寄渊才带着他往回走,一路无话,到了瞿府下马车之前,薛卓才开口:“瞿大哥,我知道之前是我不知道天高地厚,往后一定会好好听我爹的话,将来我去了京城还能找你吗?”

瞿寄渊这时才露了个笑脸,收起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你不来找我,还等着我去请你吗?”

瞿寄渊说完下了马车,薛卓愣了愣,也露出了笑,高高兴兴地进了府。

薛卓的事情算是解决了,瞿寄渊回到书房便对着那副红梅图发起呆来,在下人来请他用晚膳时他才回了神,回神时才发现那块玉佩又被他捏在了手里。

玉是一块难得的好玉,最难得的是玉的来历,不过最最难道的还是那玉上有个小小的岫字。

瞿寄渊看着已经黑下来的天色,冬日里天黑的早,往外走时拢了拢小厮披上来的披风,对来通报下人道:“告诉老爷和夫人,我要出去用饭。”

他的心已经不想再多等一刻。

李远岫失魂落魄的回到县衙,勉强处理了公务,好不容易捱到天黑,下人准备好了晚饭,李远岫坐在桌前发了一会呆,纹丝未动,他实在是没什么胃口,身上像是破了个大窟窿,冷风从他身上穿堂而过,他觉得自己现在大概是没有一丝人气。

下人见李远岫一副忧愁的样子,他虽然不知道李远岫遇到了什么事,但李远岫这几天没有胃口他是清楚不过的,想了想下人开口道:“大人,小的给您温壶酒吧?”

李远岫木然地看了看那仆人,他向来是不沾酒的,也不知这仆人今日怎么会提到了酒,见仆人一脸担心,想了想也许喝醉了也许就不会再想那么多,冲下人点了点头:“去吧。”

下人温好了酒李远岫便把他打发走了,此时菜已经冷了,李远岫也不用菜,只一杯一本的接着喝酒。

喝着喝着李远岫便悲从中来,嘴里辛辣的酒水似乎也失了味道,一嘴的苦涩,李远岫摸了摸脸,居然摸了一手的水渍,李远岫呆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自从当年的事后,他一直以为没什么事会再值得他再流泪。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有些难受,过此日子也就自然而然的好了,毕竟他与瞿寄渊之间说起来,从未真的有过什么,在自己想明白之前,他一直只把瞿寄渊当作弟弟,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越矩的行为,事是如今,他怕是低估了自己对瞿寄渊的在意。

李远岫原本就没什么酒量,此时又一杯接着一杯,不多时便醉得发昏,仍没放下酒杯,正半醉半醒间,酒壶却被人一把夺过,迷迷糊糊看过去,却只有一个人影,实在看不清那人是谁。

“你是谁?夺我的酒壶做什么?”

“李大人还真是贵人多忘事,白天才见过的如今倒又忘了我是谁了?”

李远岫听着声音是瞿寄渊,想站起来又跌坐了回去,瞿寄渊不知道他醉到了什么程度,伸手虚扶了一把,看他坐回椅子里便收回了手。

李远岫抬头看去,瞪大了眼看了好一会,越看越迷糊,又觉得真是瞿寄渊,他揉了揉额头,低声呢喃:“真是醉了,寄渊怎么会在这?”抬头看了一眼,这时双眼更模糊了,看着瞿寄渊道:“难道我已经睡着了,又开始做梦了?”他自言自语后又指着瞿寄渊道:“你怎么又跑我梦里来了?”

瞿寄渊笑起来,听着李远岫的醉话,心里有些雀跃,这人喝醉了倒是有意思的多,便坐在一旁将李远岫指着他的手抓在了手心里,轻轻的揉搓着忍不住逗弄他:“哦?这是你的梦吗?说说看都梦到了什么?”

“真的是梦吗?也对,如今只怕唯有在梦中的寄渊才会坐在我的身边与我闲谈吧?”

“这话如何说起,当初不是你听信谣言让我走的吗?”

李远岫猛得站起来,将手抽回继续指着瞿寄渊怒吼:“我何时让你走了?我只不过说不要来往那么频繁,你却一走了之,如今回来也对我视而不见!”

瞿寄渊没想到李远岫的反应会那么大,一时间被吼地愣在了原地看着李远岫。

李远岫吼完便双手捂着眼睛,好一会才平复了心情:“叔父说如果平民影响了官员的名声会受罚,除非把你娶了做男妾,可是我……可是我有什么能力,凭什么?我连你是不是断袖都不知道!

如果你真的因为这种事被罚,我要怎么面对你?如今我却是后悔了,如果当初我的决定注定让我们从此陌路,我便是被罢官司与你一起受罚又如何?总好过如此痛苦……

为什么我要对你念念不忘,我明明还有许多事要做,我还要报仇,我都不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每天浑浑噩噩,你没回来时我盼你回来,你回来了我却更痛苦……”

瞿寄渊再也坐不住,心中一片酸楚,站起身一把将李远岫拉进怀里,他知道李远岫是真的醉了,若是清醒时,这些话他怕是连半个字也休想听到:“好了好了,我已经回来了,不要再想那些事了。”

李远岫紧紧抓着瞿寄渊,听了他的话摇了摇头:“你回来了却带了人,这只是我的梦,梦也好,就算只让我在梦里能让我抱抱你,能让我表明心迹也好。”

李远岫说完退出瞿寄渊的怀抱,抬头盯着瞿寄渊看了好一会,往瞿寄渊面前凑了凑,双唇在瞿寄渊的不敢置信中贴上了他的双唇,瞿寄渊吃惊不已,等反应过来李远岫的双唇已经离开,此时正双眼盯着他小声自言自语道:“酒真是个好东西,难怪那么多人爱它。”

瞿寄渊听了他的话有些哭笑不得,但脸上洋溢的喜悦却是怎么也收不住,将人往怀里紧紧一带,直接欺身上前将人吻住,李远岫根本没有反抗之力也没有丝毫反抗的意图,任由瞿寄渊索求,瞿寄渊喘着粗气停下后,将已经软了身体的李远岫紧紧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屁股道:“我看你明日还会不会说酒是个好东西。”

第27章:心悦于你

瞿寄渊将靠在他身上的李远岫打横抱在怀里,慢慢向着李远岫的卧房走去,身心都放松了的李远岫随他抱着,双眼微眯好像随时都会睡着一般,他紧紧抓着瞿的衣服,声音轻缓地问道:“寄渊,真的是你吗?”

瞿寄渊笑着用下巴蹭了蹭他的额头:“是我。”

“嗯。”李远岫往瞿寄渊的怀里蹭了蹭,瞿寄渊对他这种自然流露出的依恋非常的满足,好一会李远岫惊醒一样的抬起头:“寄渊,你是断袖吗?我刚刚亲了你!”

瞿寄渊看着他用力睁大眼盯着自己,一脸的紧张,微微叹了口气,李远岫心中的担忧一定比自己多得多:“以前没觉得是也没想过,遇到你之后渐渐就觉得是了。”

李远岫放松了身体又趴在了瞿寄渊的怀里:“那薛卓呢?”

瞿寄渊又低头看了李远岫一眼,李远岫的双眼眨红带着醉酒后的迷蒙,虽然坚持瞪着双眼却并没有聚焦,瞿寄渊将他往怀里搂了搂轻轻道:“他会来只是个意外,不过却有了额外的收获,我还得谢谢他。”

李远岫听完愣了好一会,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明白,等瞿寄渊再看他时,他已经趴在自己的怀里睡着了。

瞿寄渊笑着摇了摇头,将李远岫抱回了房间,替他收拾了一番,之后也爬上了床,撑着手盯着贴着自己熟睡的李远岫,小半个时辰后,瞿寄渊闭了闭眼,转身将蜡烛吹灭。

第二天一早,李远岫睡醒后只觉得头痛的要死,不由自主的闷哼了两声,闭着眼睛揉了两下太阳穴,却听得头顶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醒了?”

李远岫顾不上头痛,直接弹起来坐着,果然见瞿寄渊正侧躺着单手撑着头,那姿势看来是一直在盯着自己,也不知看了多久。

李远岫有些弄不清情况,看了看周围,是县衙自己的房间。再看看了两人的穿着,都只穿着亵衣,李远岫脸有些烧,他只记得昨晚喝了酒,似乎梦里还梦到了瞿寄渊,现在看来,难道昨晚的事情不是梦?

李远岫强自镇定着道:“寄渊,你怎么在这?”

“昨晚有事路过县衙,想到件事想要请教李大人,没想到正好遇上李大人在喝酒,没想到李大人喝醉后倒是与平日里大为不同,拉着我说了许多的话,我见大人醉的厉害便留下来了。”

其实他是翻墙进来的,县衙那破墙,他的小厮爬过来都不废力气,他要说翻都是高看,不过如果知道本远岫在喝酒,他肯定直接从大门大摇大摆的进来了。

“我……没说什么吧。”李远岫没醉过酒,还真不知道自己醉酒后会干嘛,但是他知道确实和瞿寄渊说了不少话,现在就怕当时乱说了话。

“李大人觉得自己会说什么?”瞿寄渊盯着李远岫看,李远岫这会刚醒,头发散着,衣领也微微敞着,刚刚睡醒的脸上还有着朦胧的睡意,双眼中露出一丝紧张,连声音都格外的诱人,露出来的锁骨周围的皮肤上有些发红,瞿寄渊忍不住滑了滑喉结。

李远岫有些纠结,看了瞿寄渊一眼实在看不出什么,估摸着自己平时嘴巴紧,喝醉了大概不会乱说什么,便道:“记不清了,想来应该没什么吧。”

瞿寄渊就笑了笑,李远岫看他这表情心里也松了松,他知道瞿寄渊大概是因为两年前的事一直气自己,本来关系已经僵了,他实在不想再变坏,不管昨晚是什么情况,瞿寄渊愿意留下来照顾他,这让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瞿寄渊此时也坐起了身子,腿弯起留出足够让李远岫可以下床的空间,李远岫迅速的下了床去找自己的衣裳,瞿寄渊就在身后看着他有些手忙脚乱的样子。

李远岫浑身寒毛竖立,他能感觉到瞿寄渊在身后紧盯着自己,这让原本就有些不自在的他更加紧张起来,一件衣裳穿了半天也没穿好。

突然一双手后从背后绕到了前面,将李远岫系了半天也没系好的衣带拿了过去,现在的瞿寄渊比李远岫高了一截,李远岫僵在那里动也不动,他觉得这一早上发生的事太多,根本没机会没空闲能理理清楚,以至于面对瞿寄渊都作不不到应付自如。

瞿寄渊的下巴就搭在李远岫的肩上,手里拿着衣带,要系不系地把玩着,手在李远岫的身上有意无意的划过。

“那么,李大人昨晚做了什么是不是也不记得了?”

李远岫被瞿寄渊如此亲近的姿态弄的不知所措,他想推开瞿寄渊,却发现他根本做不到,听了瞿寄渊的话来不及多想,顺着问道:“我昨晚做什么了?”

问完又觉得有些难堪,瞿寄渊叫的不是兄长,也不是李兄,而是李大人,这种过于疏离的称呼令李远岫心里像被刺一般痛起来、脑袋也清明了起来,他抬手抓住瞿寄渊的手臂,想转身挣脱瞿寄渊的桎梏,瞿寄渊顺着他的力道,在他转身的一瞬间,直接将人拉向自己,李远岫惊慌地向后躲去,两步后就被瞿寄渊压在了桌边,李远岫的腰抵在了了桌边,上身向后仰去,半道上被瞿寄渊一把捞了回来,紧紧地抱在身前,两个人面贴面紧紧站在了一起。

这种姿势令李远岫感到非常的窘迫,在感觉到瞿寄渊呼在他脸上的热浪时更是窘得厉害,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瞎想,只好闪躲着眼神也不直视着瞿寄渊,他推了推瞿寄渊想让他让开,可是瞿寄渊双手环顾在他的腰上,将他紧紧勒令住动弹不得,瞿寄渊见他面红耳赤的模样,实在心痒难耐,慢慢贴近他的双唇,李远岫感觉到瞿寄渊越来越近,抬眼看时还没看清情况,便被瞿寄渊吻住。

李远岫这下是真的懵了,完全弄不清现在的情况,因为惊讶而微张着嘴,瞿寄渊毫不不客气的地攻了进去,激烈而急迫地痴缠。

李远岫很快就不懵了,因为瞿寄渊亲的狠不说,还掐了他的腰,这令李远岫不得不回神,回了神李远岫更慌了,急急忙忙要推开瞿寄渊,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住手。

瞿寄渊就住手了,原本在腰上摸来摸去的两只手改为了紧紧勒着李远岫的腰,没再动弹,只是贴着的双唇没有停顿,舌头更是比之刚才更加激烈地纠缠着李远岫,直到李远岫浑身发软推他的手改成了紧紧抓着,瞿寄渊才稍稍松开一些。

李远岫还没喘上两口气,什么都还没想,瞿寄渊又追了上来,这次李远岫是被亲的浑身无力,直接软在了瞿寄渊的怀里,连喘气的力气都没了。

“寄渊,你在做什么?”李远岫脸色通红,靠着桌子扶着瞿寄渊的手臂,抬头看着瞿寄渊,眼中带着些湿意。

瞿寄渊看着李远岫的模样,心中暗骂一声,原本他不想那么急切的,他怕吓到李远岫,可是他现在是真的忍不了了。

“做你昨晚想对我做的事!”瞿寄渊说完将人一把抱起就往床边走。

李远岫心慌的厉害,自己昨晚到底做了什么?

“寄渊……你、你等等!”

瞿寄渊把李远岫抛在了床上,自己也跟着压了上去,他眸色深深地看着李过岫,将李远岫的手拉到自己身上,语气有些气急败坏:“等了两年多了,等不了了。”

李远岫被瞿寄渊的动作和话震住,连挣扎都忘了,人被甩到了床也没反应过来。他被瞿寄渊压在床上,眼角看到瞿寄渊从枕头上摸出一只小瓶,李远岫的眼角跳了跳,神色不明。

瞿寄渊抓住李远岫的双手,将他的两只手牢牢攥住,看着他的表情在他鼻尖轻轻地亲了亲,笑着说道:“早就准备好了,两年多了,现在才想逃?晚了。”

瞿寄渊将李远岫吻住,一只手胡乱扯开李远岫的衣服,李远岫试着挣了挣手,哪知道瞿寄渊的力气大得很,根本纹丝不动。

“别挣,我不想伤了你,但我今天也不可能放过你,以前我是不确定你的心意,但好在你昨晚喝醉了酒,酒可真是个好东西。”瞿寄渊笑着道:“今天你要是真的不愿意,就一脚把我从床上踹下去,我保证日后绝不会来纠缠你,若你舍不得。”瞿寄渊轻咬着李远岫的耳垂,目光与之交缠,感觉到李远岫被他呼出的气扫得全身发颤:“若你舍不得,那今日便由了我吧。”

李远岫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又被他吻住,连呼吸的时间都没有多余的机会,他的双手也不老实,在李远岫的身上到处游走,带起一片片火花。

瞿寄渊带着欲望的沙哑声音贴着李远岫的耳边一遍遍低喃着远岫两个字,这让李远岫更加意乱情迷,浑身发软,再生不起一丝抵抗的心思,令他不想再想任何事,就这样与瞿寄渊一起沉沦。

瞿寄渊贴近李远岫低声道:“李远岫,我心悦你,两年多了,你知道吗?”

李远岫的身体瞬间紧绷后又慢慢放松,不可置信的看着瞿寄渊。

第28章:坦诚相待

瞿寄渊的双眼与李远岫对视,不躲不闪,眼里是满满的欲望与占有,像是两团火,烧得李远岫原本就发红的脸又发烫起来,身体紧密贴合的地方更是早就感觉到了变化,他知道,他今天是不可能躲得过了,而他的心中也不免雀跃起来。

李远岫终归还是有些羞赧,将头转向一边,他不敢再与瞿寄渊对视,怕被瞿寄渊眼中的火焰烧个灰飞湮灭,瞿寄渊却不想放过他,看着李远岫一脸情难自禁的样子,扳正了他的脸,再次吻了上去。

另一只手顺着腰线慢慢向下移动,在李远岫的腰际流连了许久,瞿寄渊的手在李远岫背后轻轻抚摸了几下,李远岫慢慢放松了下来,听着李远岫越来越急促的呼吸,身体更是软得任由瞿寄渊随意摆弄着,只双眼紧闭压抑着声音,瞿寄渊放开他,手指又慢慢滑动。

李远岫只觉得一阵凉意在那里打着圈儿,瞿寄渊将手探了探,李远岫瞬间绷紧了身体,瞿寄渊贴近李远岫低声道:“李远岫,我心悦你。”

李远岫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有些愣愣的看着瞿寄渊。

瞿寄渊趁着李远岫怔愣间,手指快速动作,李远岫痛哼一声,双眉紧皱,表情惊恐地想要推开瞿寄渊,瞿寄渊比他反应更快,在他想要起身时便将人重重压在了身下,李远岫被他压住动弹不得,只是用力想把瞿寄渊推开,双眼怒瞪着瞿寄渊,瞿寄渊根杯在乎他这毫无杀伤力的怒气,在他看来,这样反而更像一种情趣。

不过他也没敢太过分,不能把李远岫逼得太急,他猜李远岫即使喜欢自己,肯定也没想过会被自己这样对待,他要给李远岫一个适应的时间,不管李远岫另一只手对他是又打又推,还是低声叱骂,他一概不理,看着他皱眉发怒的脸庞,低头轻而紧密地缠吻了上去。

将李远岫所有的声音都被一并吞没,他的一只手轻拍着安抚惊慌的李远岫,李远岫被狠狠压制根本动弹不得,虽然心中还是又羞又怒,但事已至此也不可能再逃避下去,不多时再次放松下来,瞿寄渊的手指才开始慢慢摩挲着。

李远岫微睁着双眼,瞿寄渊这样的突然袭击还是有些生气,带着几近消散的怒气看着近在眼前的瞿寄渊,他有些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瞿寄渊发现他在看着自己,笑着轻轻吻了吻他的双眼。

瞿寄渊粗喘着气,明明这两年也梦到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他以为他可以忍耐的更久一点,可是现在看着李远岫这样躺在自己面前,他觉得再多一秒都会让他发疯,李远岫的每个表情,每个声音都在挑战他的神经,他看着李远岫轻轻说道:“李远岫,我要你。”

没等李远岫想明白他这句话代表了什么,瞿寄渊已经用动作让他明白 ,李远岫睁大眼想要发出惊呼,又一次被瞿寄渊吻住,身体发着抖,这种事让李远岫有些惊慌害怕,瞿寄渊吻着他、听着他痛苦的声音,停下自己的动作,等待李远岫的适应。

“很痛吗?”

李远岫一只手捂着双眼,用力的呼吸着,并不回答瞿寄渊,瞿寄渊亲了亲他的手心:“远岫,放松一点。”

瞿寄渊说完这句话只觉得李远岫更紧张了,让他差点没有忍住,他喘了两下,趴在李远岫的身上低低笑了出来:“把我夹伤了不知道谁来心疼。”

李远岫偏了偏头,一直捂着眼睛不说话,但身体还是慢慢放松了,瞿寄渊观察着他的脸色,直到李远岫不再像开始那样排斥,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动作起来,李远岫紧紧捂着双眼,不想发出声音,却还是不由自主的捏紧了拳头,一只手更是紧紧抓着被褥。

“远岫……”瞿寄渊趴下去,更加贴合:“你终于是我的了。”

瞿寄渊的动作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快,李远岫最终还是放开了手,伸手紧紧握住了瞿寄渊的双臂,身体随着瞿寄渊的动作颠簸起伏,瞿寄渊看着他全身发红,隐忍着不发出声音的样子,控制不住,直到把李远岫撞得忍不住发出几声低呼才肯放缓下去。

事后,李远岫始终没说一句话,他只觉得浑身酸软没有一点力气,瞿寄渊折腾了许久才放过他,他现在连想东西都不愿意想了,昏昏沉沉的只想睡过去。

瞿寄渊看着转身对着里面的李远岫,没再说话,把床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帮他盖好了被子便起身披了件衣衫准备出去,李远岫察觉到他的动静,坐起身问道:“你去哪?”

坐的太急扯到了后面,他忍不住嘶了一声,瞿寄渊连忙回身将他抱在怀里:“怎么了,是不是很疼?”

李远岫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转过头不理他,瞿寄渊也有些后悔刚才太没节制,将人抱紧了托着他的一边身体让他不会碰到,又亲了亲留在自己面前的半边侧脸:“是我不好,我实在是想你想的太久,实在控制不住,我保证下次不这样了。”

李远岫又羞又气,想到这人刚刚还想走,现在又来说这样的话,还用这样的姿势抱着他,更是难受,动了动想把人推开:“你还想下次,赶紧给我走。”

瞿寄渊纹丝不动,将人抱得更紧:“我哪都不去,我刚刚以为你在生我气不想理我,所以才没叫你。”

李远岫看了他一眼,瞿寄渊叹了口气又有些心满意足,李远岫的性子想让他开口说些什么恐怕很难,再加上又比自己大了几岁,现在却被自己吃干抹净,心里不知道有多别扭,可是即使别扭也如此的舍不得自己,这让他心中十分欢喜,瞿寄渊笑着说:“我是想吩咐小厮打点水来,我好帮你清洗一下。”

李远岫的脸有些红:“那还不快去。”

瞿寄渊将人轻轻放躺在床上,贴着他的身体道:“不去了,我叫一声便是。”

瞿寄渊便真的不起身了,冲着门口扬声叫了小厮,让人了多打些热水,等小厮将水拿到内室门口,瞿寄渊这才放开了李远岫去门口接过了水,仔细地帮李远岫擦净了身子又上床将人紧紧抱在怀里。

直到这时,李远岫才算是头脑清明了过来,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念了两年的小孩,居然也想着自己,这虽然是件让他高兴的事,但想到刚刚发生的事,他又有些咬牙切齿,他居然就这么被这个小子给推倒了。

李远岫有些悲愤,其实他并不讨厌瞿寄渊对他做的那些事,他就是从来没敢想过和瞿寄渊发生这种事,更没想过会被瞿寄渊这么对待……他还一直都谴责着自己的这份感情。

瞿寄渊一直盯着李远岫,见他表情变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伸手将人抱在怀里:“远岫,你是不是不愿意?”说完有些紧张地看着李远岫,见李远岫想开口说话,又打断他:“你不愿意我也会这么干,你注定只能是我的人。”

李远岫看着他,突然明白,他心中的担忧,只怕瞿寄渊也不曾少过,摇了摇头道:“我只是没想过这些事。”

瞿寄渊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看着李远岫笑,贴近了他的轻声道:“可是我一直在想,两年前我就想得不行了,要不是怕憋不住也不会出去了。”

李远岫一脸无语地看着他,原来跑出去两年是因为这么回事?

“两年前你还那么小,我以为你只把我当成兄长。”所以才会对自己产生的变化感到恐慌。

“我倒是能感觉到你对我有些不一样,却又不敢肯定,只是当时要是问出来,你也肯定不会承认,又有你那叔父横插一杠,你居然要与我划清界线,我便将计就计,让你有个时间想清楚自己的感情。

说起来我会动那样的心思,要怪就怪你当初在聚意楼回头看我那一眼。”瞿寄渊在李远岫有些红的眼睛上亲了亲:“你那一眼便把我的魂都勾走了。”

李远岫回想起那时的情景,当时他回头看去,少年冷漠的看着自己,眼中是满满的张狂与不屑,让他到如今依然记忆犹新,此时再看向瞿寄渊,已经不再是少年模样,眼神中满满的温柔似水。

瞿寄渊被他这么看着忍不住又亲了亲,接着道:“说起来,昨晚若不是你醉了主动亲了我,我今日也不敢这么放肆了。”

李远岫又是一阵面色变幻,久久后悠悠地叹了口气:“酒真不是个好东西!”

瞿寄渊大笑着将人抱在怀里,笑了许久也停下来,边笑边道:“酒可是个好东西,若没有他,我不知何时才能与兄长如此坦诚相待。”

李远岫看着他一脸笑容,有些无奈,却也不由自主随他笑了起来。

第29章:论嫁与娶

瞿寄渊抱着怀里的李远岫,只觉得怎么亲近都不够,不时亲亲蹭蹭,紧紧地将人禁锢在怀中。

李远岫满脸无奈地看着他,许久后叹了口气:“如今我们这样……”

“怎么了。”瞿寄渊撑起身体看他。

李远岫的脸有些红:“官员不能下嫁……”

瞿寄渊睁大眼看他,过了一会儿将人吻住,好一会后才停了下来,两人的喘息交缠,他一直知道李远岫想得多想得远,却没想到李远岫会这么快就想到那么远,瞿寄渊道:“我从未这样想过。”

“可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一个身份而已,有没有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你……反正你夫人的位置只能是我的,至于我要不要那是我的事,你懂了吗?”

李远岫盯着他:“我也从未想过还有别人。”

两人正说着话,门口传来声音,瞿寄渊仔细听了听是李小庄,这才发现已经接近午时了,便扬声叫了一声,李小庄听到了便高声问道:“是瞿大哥?我大哥怎么样了?我听衙役说大哥病了。”

“他没事,只是受了点风寒,你让人去准备些清粥并几个清淡的小菜来。”

李小庄应了声高高兴兴地答应了,两个哥哥和好,比什么都好。

瞿寄渊打发走了李小庄再看李远岫,只见李远岫转了脸朝里,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看到一片红艳艳的皮肤,瞿寄渊好奇地粘了上去:“远岫,你在想什么。”

“叫我兄长!”李远岫没好气地道:“还不是你刚才干的好事。”

“没人的时候我想叫你名字,我喜欢这么叫你。”瞿寄渊抓着李远岫的一只手把玩:“我做了什么好事了?”

李远岫咬牙:“还说什么好事,一大清早……你刚才让我同衙役说话的时候做了什么好事?”

瞿寄渊的脸上笑容满面,想着刚刚的情形,之前李远岫正被他弄的晕晕乎乎,突然衙役来请李远岫,李远岫一紧张差点把瞿寄渊给废了,连忙就想起身,连瞿寄渊喊痛也没理睬。

李远岫平时就是个内敛的人,年纪又比瞿寄渊大了好几岁,做的时候都是压抑着自己,更别说外面有人的时候了,瞿寄渊偏偏就喜欢看他一边压抑自己一边又被弄的情不自禁的样子,双眼迷蒙,浑身发红,根本舍不得抽身,恨不能就这样一起死了最好。

李远岫被瞿寄渊狠狠按在床上,双手插入他的指间紧紧把人扣在床上:“告诉他,你病了,今天要休息。”李远岫没吭声,瞿寄渊又一连串的动作,李远岫受不住又怕被人听出来,只得对着外面道:“我受了点风寒……”话说着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不像样子,后面的话都忘记了说,那衙役算是个有眼色的,听李远岫的声音确实沙哑,又看了看立在外边的小厮便问道:“需要给大人请个大夫吗?”

“不用了……哼……”李远岫瞪着瞿寄渊,想让他收敛点,没想到瞿渊却完全没有理会的意思。

小厮也在外面同衙役说着自家少爷早上过来,见李大人不舒服正在照顾云云,那衙役又与小厮说了几句才走了,李远岫有心说瞿寄渊几句,可瞿寄渊根本不给他机会,在人走后更是变本加厉地动作。

想到那些情形,再看看李远岫此时的样子,瞿寄渊心中又是一阵激荡,将李远岫揽进怀里又磨蹭许久才将人放开。

“这确实是好事,从昨晚到现在,可是发生了不少的好事,往后这样的好事要多多益善。”

“……你这两年在京城都学了些什么?怎么变成这般模样。”李远岫有些吃不消这样的瞿寄渊。

“天地良心。”瞿寄渊又将人抱住:“我除了想你,对别人从来没有过什么越矩的事,除了你,我连话都懒得与他人说。”

“那薛卓呢?”李远岫抬眼看他。

瞿寄渊看着他笑:“他不一样。”见李远岫果然脸色沉了下来,接着道:“他是薛刺史的儿子,我过去时候又正好碰上他们父子较劲,我要是不阻拦,那小子估计得被打得几个月下来床,再说我托薛刺史帮了不少的忙,帮他一把也是应该的,远岫是吃醋了吗?”

“胡说!”

瞿寄渊笑着看他:“他敢对你不敬,念在他是薛刺史的儿子,又是个孩子,我就只是稍微教训了他一下,也顺便帮薛刺史管教了他一番,日后,他必定不敢再惹恼你了。”

“他何时惹我了?”

“瞿家宴席那一回,还有昨天早上。”

“……”李远岫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原来瞿寄渊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放在了心里:“你没有把薛公子怎么样吧?”

“我会把他怎么样?我虽然教训了他,不过,薛刺史怕还要感谢我。”

李远岫看着他,过了一会怀疑地问道:“你……你不会……”

“远岫果然知我心,正是你想的那般。”

“难怪近两年从未听说有什么山贼会下山来抢夺财物,原来是你自己搞的鬼。”

瞿寄渊在他脸上亲了亲:“只是吓吓他,让他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而已,薛刺史就算知道了真相,也不会来怪罪我的,你就不用担心这个了。

你躺着别动,等会小庄送了东西过来,你便在床上用一些,今天晚上我再做几道小菜让你尝尝。”

李远岫听了他的话转过身来看着他,瞿寄渊已经穿好了亵裤,正在把亵衣往身上穿,精瘦的腰线在衣摆处时隐时现。

“好看吗?”瞿寄渊看着盯住自己的李远岫问,李远岫无视了他的问题,清了清喉咙:“小庄之前还说想吃你做的东西。”

“嗯,他念叨了好几次了。”瞿寄渊将外衫套好,坐在床边:“今天近后便能做几道给他尝尝了。”

“你……当初那些点心。”

“你都知道了?”

“以前小庄无意中说出来的。”

瞿寄渊笑了好一会道:“第一次是我爹让我送点心,我不高兴,结果自己把点心吃完了,跑去瞎做了一通,谁知道你们两兄弟居然都说好吃,现在聚祥楼能有这样好的生意,还多亏了你们两兄弟给我的启发。”

李远岫也笑:“我就知道,那后来的点心也是你做的吗?”

瞿寄渊看着李远岫:“只有你的小酥饼是,那时候我还没想过有聚祥楼,只想着你哪天能发现我对你的心思,结果你只一味的躲。”

李远岫握住瞿寄渊的手:“往后不会再躲了。”

瞿寄渊看着李远岫眼神闪了闪,心里想着只怕要不了几天你又要躲我了,面上只是笑着没再说话。

李小庄带着小厮端着膳食过来,李远岫已经起身靠在了床上,李小庄上前去看了几眼,他大哥实在不像病的样子,李远岫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了两声,瞿寄渊上前挡住了李小庄道:“你大哥染了风寒,你从小身子弱,别在他跟前呆着,万一过了病气娘又要怪到我头上,隔壁看书去。”

李小庄撇了撇嘴:“我哪有那么弱,我就是想看看大哥而已。”

“你能看出什么来,又不是大夫,对了,薛卓走了没?”床上放置了一张小几,瞿寄渊将粥和菜端了上去,又拿走粥想要喂李远岫,被李远岫瞪了一眼夺了过去,好在瞿寄渊坐的位置挡住了李小庄的视线,不然李远岫恐怕连碗都不要了。

“走了,在家门口磨蹭了好半天,一直说要等你回来,我跟他说你一早就去铺子里查帐了,最后还是爹说不能再耽误时间了才走的。”

“嗯。”瞿寄渊应了一声,从李远岫身上转开眼看向李小庄:“你还不走?”

李小庄见大哥只低着头吃饭,也不说话,担心他是真的不舒服,也就不想再留下来打扰他,便听话的转身出去了。

瞿寄渊冲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便也转身出去,顺便把门也关上了。

“……”李远岫看向一脸笑容的瞿寄渊。

“我喂你吧,你今天太累了。”

“不用了。”

“原来远岫今天不觉得累啊,看来是我还不够努力。”

李远岫的手顿住,看向瞿寄渊,不得不感叹两年时间真是能改变很多东西,瞿寄渊究竟是怎么变得这样没脸没皮的?

“你要是不饿,就先回瞿府,昨晚你一夜未归,瞿老爷和瞿夫人恐怕很担心你。”

瞿寄渊看着淡定吃饭的李远岫叹了口气,果然又摆出了李县令的样子来了,不过能一同吃早饭,而且还是在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后,瞿寄渊又觉得无比满足,不停地给李远岫夹着菜,直到李远岫的碗都放不下,不动筷子只盯着他,他才收敛了动作。

吃了饭后,瞿寄渊吩咐了小厮准备一些食材后,又陪着李远岫休息了几个时辰,醒来后见李远岫还睡着,便放轻了动作起了身,去了县衙的厨房准备了几个可口的小菜,厨房里刚刚动手,李小庄便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瞿寄渊也不避着他,一边做一边还对着李小庄讲解,等到全部做好了,领着小厮和李小庄将菜端进了李远岫的房间。

进了内室,瞿寄渊发现李远岫已经起身,正在穿衣,连忙上前替他更衣,李远岫有些不适应想拒绝瞿寄渊。

瞿寄渊在他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你今天太累了,我服侍你是应该的,再说,这是我梦寐以求的事,你拒绝了我要伤心了。”

李远岫脸红了红,哪里还能拒绝,任由瞿寄渊帮他穿好了衣衫,连鞋袜也是瞿寄渊亲自动手。

瞿寄渊将李远岫挽去净房,等他洗漱干净又将人挽去了外间,李小庄也连忙上前挽着李远岫,李远岫见两人把他当作病人对待,脸上有些发烧,推开瞿寄渊道:“我自己可以走。”

瞿寄渊知道他是不好意思,见他并未推开李小庄,也不再强求,径直走到桌旁坐下,待李远岫坐下拿起筷子又帮他夹了许多菜,李小庄早就想尝尝瞿寄渊的手艺,见李远岫吃了一口便开始埋头闷吃,期间只有开始的时候说了一句好吃。

李远岫吃着嘴里的菜,也有些惊讶,没想到瞿寄渊的手艺居然这么好。

三人吃了晚饭,李小庄被撑的直接回了房间,声称一步也不想动了,瞿寄渊想留下来陪李远岫,直接被李远岫轰走。

“那我明日再过来。”

“你两年未回,如今难得回来,马上又要过年了,你多陪陪瞿老爷和瞿夫人。”

“我自然会陪着他们,但我也想你啊。”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快走……”

瞿寄渊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离开了县衙。

第30章:你的依靠

瞿寄渊回到家中,瞿老爷和夫人都呆在大厅中等着他,瞿夫人看到他上下打量了几眼,见没什么不对地方总算是松了口气,坐在一边等着瞿老爷问话。

“昨夜去哪了?”

“县衙。”

“你有什么事要在县衙呆一天一夜?”

瞿寄渊往看了一眼,给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连忙出去把门关上,待周围没了声音瞿寄渊才跪在了大厅中间:“儿子不孝,昨夜与李县令私定了终身,还望爹娘成全。”

“你真的……”瞿老爷问不下去,瞿夫人惊了一跳后呆在一边抹眼泪。

“儿子不敢欺瞒爹娘,儿子与李县令两情相悦,这两年儿子在外奔波,更是对他的感情愈发深厚,儿子若今生不能与他在一起,便只会孤身一人。”

瞿老爷和夫人都没说话,瞿寄渊看向瞿老爷:“爹,儿子从小的习性您是最清楚的,若是能与他人将就,儿子也不想走上这条路,如今除了李远岫,我对谁都没那个念想,这辈子儿子是非他莫属了。”

瞿老爷知道儿子已经走到这一步,是不可能再回头了,原本瞿寄渊离家两年,他们还觉得有希望改变,没想到两年的分离只是变本加厉而已,如今再想让瞿寄渊断这个念头,想也知道不可能了。

“你……你和李大人,你们……”

“爹,我们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好,他是官员,我们现在的关系不适合说出去,不过,即使这样,儿子也有信心会和他相守一生。”

“我是说,你们谁……咳,谁是相公啊?”

瞿寄渊抬头看他爹,见老爷子正一脸尴尬,再看看瞿夫人,也是一脸想知道又尴尬的表情,瞿寄渊有点想笑,不过他到底也没有正面回答:“爹娘,这事你们就别管了,左不过他不会欺负了我。”

瞿老爷见他真的不想说也不再问,瞿寄渊送父母回了房才回了自己房间,一进屋便又看到了那副红梅图,明明才刚刚分开,一路上却都在思念着,再一看到这副红梅,更是思念翻涌,瞿寄渊的眼眸深了深。

李远岫有点头昏脑胀,感觉这和一天一夜过得实在是无法想象,等人都走光了这才清醒的回想所有的事,然而一回想他就觉得烧得慌,虽然心中的喜悦没有一分掺水,又觉得浑身无力,最后干脆躲进了被窝准备早点休息。

李远岫睡得迷迷糊糊,总觉得有人靠近了自己,最后更是把自己紧紧抱在了怀里,他猛然惊醒,睁眼看去不是瞿寄渊还有谁?

“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瞿寄渊笑着在他额头上亲了亲:“不抱着你怎么睡得着?”

李远岫只觉得满头黑线:“你两年都没见过我,不也过得好好的?”

“那怎么能一样,以前你就是那天上的月亮,我只能看只能想,如今……”瞿寄渊说着吻上李远岫,直到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才停了下来,继续道:“如今你已经被我拆吃入腹,哪怕分开一分一秒都让人无法忍耐,远岫难道就不想我?”

“不想。”李远岫不理他直接转身向着里面闭上眼睛。

瞿寄渊贴上去在他侧脸上亲了亲:“县令大人果然狠心。”

见李远岫不理他,瞿寄渊转身吹灭了蜡烛:“你不想我,我想你,反正你别想赶我走。”

李远岫听完他的话就被他紧紧拥入了怀中,虽然没再说话,却不由自主的扬起了嘴角。

接下来的每一天,瞿寄渊晚上都必定到县衙报道,一大早再周李远岫一起起身后离开。

元宵节,两人一起带着李小庄,把县城逛了个遍,逛花灯,猜灯谜,李小庄现在是瞿寄渊的义弟,又是两年才回了县城,他与李远岫的谣言倒是没什么人再胡乱地传了。

兄弟三人高高兴兴地过了一个元宵节,晚上,瞿寄渊领着李远岫进了瞿府,亲自做了一大锅的元宵,一家人团团圆圆吃了,李远岫一开始还怕会尴尬,结果瞿老爷与瞿夫人还和以前对他的态度一样,这让他放松了不少,对瞿家二少也自然亲近了许多。

瞿寄渊晚上亲自送了李远岫回县衙,之后小厮领着人驾着马车回了瞿府,瞿寄渊自然留在了县衙。

洗漱后,李远岫坐在床头看书,只当一边两眼放光的瞿寄渊不存在一般,瞿寄渊盯着他看了一会,终于按捺不住将李远岫手中的书抢了扔到一边。

“诶,我还……”

李远岫一句话还没说完,直接被瞿寄渊扑倒在床上,瞿寄渊吻住还想挣扎的李远岫,一双手往下摸去,触碰到李远岫亵裤时被李远岫一把抓住,嘴上也被他咬了一口。

瞿寄渊抬头疑惑地看着李远岫,李远岫喘着气,脸色已经发烫,却还是保持理智:“今天不行,我明天有事。”

“什么事?”瞿寄渊不再乱动,却也不愿意从李远岫的身上下来,依旧压在李远岫的身上磨蹭着。

“我、明天要去大河边的几个庄子视察。”

瞿寄渊不再动弹皱眉看着他:“这才刚刚过了年,你就要往河边跑?”

“嗯,已经过了元宵了,不早了。”李远岫将瞿寄渊推到一边:“不去看看我不放心,虽说这两年防御已经做的不错,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

李远岫坐起身,看了看瞿寄渊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又扫了一眼他的身下,脸又发起烫来,轻轻咳了一声:“要不……要不我帮你?”

瞿寄渊看着他,只觉得这样的李远岫真是让人恨不得马上压在床上,不过到底还是忍住了,将人搂住躺下:“既然决定了要去,那就早点休息吧,还瞎折腾什么?我明天陪你一起去。”

李远岫本来想拒绝,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

房间里安静了许久,但是两人都知道对方没有睡,瞿寄渊小声询问:“远岫,睡了吗?”

“没。”

“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要去京城了。”

“……我知道。”

“有件事,我一直不知道要怎么和你说。”

“为什么?”

“因为我无法预料你知道后的情形。”

“嗯?难道你在京城真的有了家室?”

“说什么呢?”瞿寄渊把一直握着的手拿了过来咬了一口。

“嘶。”李远岫疼地呼了一口气,瞿寄渊又将那根手指舔了舔,他感觉李远岫抖了抖才道:“让你乱说。”

“那你有什么不能面对我的事?”

瞿寄渊叹了口气:“明天回来后我就告诉你。”

李远岫的手紧了紧,心中有隐隐的猜测,却不敢多想,瞿寄渊感觉到了他的沉默,将人往怀里紧了紧,不再说话。

第二天的远行两人都没再提昨晚的话,一路上都对水灾的防护讨论着,等到了大河边,瞿寄渊发现那里的村民很多在挖水渠,摞沙包等等,那些村民见到李远岫都非常热情的上前见礼,可以看得出他们经常见到李远岫。

瞿寄渊一直跟在李远岫的身边,看着他忙忙碌碌,与那些村民同吃同好,商讨如何整治河道。

直到天色黑了下来,李远岫才一身疲累地上了马车,这马车还是因为瞿寄渊在才赶了过来,瞿寄渊猜想李远岫平日里应该都是骑马来回,上了马车,瞿寄渊将李远岫一把抱在怀里,头埋在李远岫的脖子里不说话。

如果没有那样一场灾难,李远岫哪会受这些苦,更可怕的还不是身体上的痛苦,而是他要亲手撕开的血淋淋的直相。

李远岫拍了拍瞿寄渊的手,想坐直身体,却发现瞿寄渊抱得死紧,他挪了挪姿势,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便任由瞿寄渊抱着不动了。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他今天觉得特别的累,明明往日里骑马来去,有时候忙得更晚也没这么累,果然有个人在身边可以依靠人就是会松懈下来啊。

“是不是很累?”

李远岫在瞿寄渊的怀里躺着,被马车颠簸得快要睡着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瞿寄渊的声音。

李远岫眨了眨眼,稍微坐直了一点,瞿寄渊没再像刚才那样紧紧抱着,李远岫转头看着他,见瞿寄渊满脸的心疼与担忧,抚着他的脸道:“其实不累,往日里比这更辛苦也不觉得,大概是因为有你在身边,就觉得身后有了依靠,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下来。”

瞿寄渊抓住他抚上来的手,在他的手心里蹭了蹭,双眸望进李远岫的双眸中:“让我做你的依靠,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你累了,尽管往我的怀里靠,我永远都会怀抱着你,永远不会放开你。”

李远岫看着瞿寄渊,愣了愣,脸上突然漾开一抹笑容,亲了亲瞿寄渊的唇角,点了点头道:“好。”

李远岫靠在瞿寄渊的怀里,一直到了马车停在县衙门口,瞿寄渊才放开了他。

瞿寄渊跟在李远岫的身后往县衙里走去,对于要说的事情,突然不想再提起。

第31章:揭开伤疤

回去后瞿寄渊想亲自做点东西给李远岫吃,但见李远岫已经很累,天色又太晚了,便和李远岫一起吃了仆人准备的东西。

吃完后,仆人收拾了东西退下后,两人都没像平时那样洗漱后就呆在床上聊天,坐在客厅里许久都没有开口说话。

直到李远岫开口问道:“寄渊,你不是有事要说吗?”

瞿寄渊抬头看了他一会才道:“薛刺史那封信你看了吗?”

“看了,是你让他写的吧?”

“你知道啊?”

李远岫笑了笑:“不是你,他一个刺史哪会管一个小小县令的闲事?”

“嗯,其实我也没特地让他写,就是碰巧和他说了你的事,他说你的事大概是在京城有人使绊子,你有什么猜测吗?”

瞿寄渊看李远岫,李远岫也看着他,瞿寄渊突然觉得有点心慌,他有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甚至想,如果自己一个人偷偷把所有事都解决了是不是会好一点?虽然那样李远岫肯定会生气,可是,也比这样让他直面仇恨来得好吧,那是他心底最深的伤疤。

他知道李远岫应该在没有足够的把握之前,都不想扯开那个伤口,也可能他有意无意地逃避了那些事。

李远岫看了他好一会,才叹了一口气:“你在京城是不是把我的事都打听清楚了?”

“……也没有。”

“你去京城就是为了查清我的事吧?”

“我……”

“都查到什么了?”李远岫的声音变得冷沉,甚至有些锋利,瞿寄渊能感觉到他声音里的咄咄逼人。

“远岫你听我说,我不是……我只是想帮你……”

“我知道,查到什么了。”

瞿寄渊看着李远岫冰冷的表情,有些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说。

“你要是不想说就不要说,往后也不要再提。”

“我说。”瞿寄渊看了看李远岫,李远岫看起来很平静:“我知道了一些事,拿到了一些证据,这些证据可能你一时没法接受,但我可以保证,这些都是真实的。”

“拿来。”

“李远岫,我想你向我保证,不管你看了之后有什么想法,你一定要告诉我。”

李远岫看着瞿寄渊,始终没有说什么,两人僵持了许久,瞿寄渊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了他自从拿到后一直随身带着的那块玉佩。

李远岫看着瞿寄渊手上那块玉佩,一开始有些怔愣,紧接着他突然睁大眼,扑过来紧紧捏住了瞿寄渊的手,瞿寄渊从未感受过李远岫那么大的力气,他的手被李远岫抓的生疼,他感觉得到李远岫的颤抖,想要伸手扶住他抬了抬手终于还是放了下去。

李远岫把玉佩小心地捧在手心,一直低着头,瞿寄渊有些担心,往走走了一步,李远岫像是被惊醒一样,猛得退开了两步,瞿寄渊停下脚步皱眉看着他。

从他知道的消息里,李远岫的父母被人害死时,李远岫因为某些原因躲过了一劫,但是他也面对了所有的事实,他们相识到如今的李远岫,完全看不出他经历过什么痛苦的过去,不得不说这实在令瞿寄渊很惊讶,而李远岫又是怎么做到的呢?他承受了多少的痛苦才能摆出平时的那副样子?

“你从哪得到的?”

“京城接近凉城的一座荒山上,二十几年前那里突然出现了一伙强盗,他们打家劫舍,以劫富济贫为由,经常拦路抢劫,好在一直没有伤人命,因为荒山易守难攻,官府一直拿他们没办法。

十几年前,这伙强盗突然改了作风,将一位从外地迁回京城的富户拦截后抢了所有财务,又将人杀死,蹊跷的是,那位富户家中也遭了劫,一场大火把富户家烧了精光。”

瞿寄渊说完看着李远岫,李远岫站得笔直看着他,没有任何反应,等待着下文。

“那富户有一双儿女,是一对姐弟,那弟弟小时候特别顽皮,喜好骑马,一路上极少坐马车,都是带着仆人四处乱跑。

富户被劫时,那小少爷正和一个仆人远远的跟在后头,小少爷见到强盗杀害家人时被仆人抱着躲到了旁边的山林里,目睹了亲人被屠杀,那仆人在强盗走后拿走了小少爷身上唯一一块玉佩,原来那仆人其实是强盗的内应,他为了方便通风报信,故意教唆小少爷沿路玩耍,却也因此救了少爷一命。”

“那小少爷,一个人在山林中躲了一天,直到京城的官府带了人来,跟来的人中有一个是他父亲的好友,小少爷见到了熟人才敢出声呼救……”

“够了!”李远岫突然出声,瞿寄渊可以听得出咬牙切齿的感觉:“告诉我,从哪来的!”

瞿寄渊看了他一眼,咬了咬舌尖,已经说到这里了,再回头是不可能的了。

“我得到了强盗的消息,他们在那件案件后很快就都被剿灭了,我继续追查下去,皇天不负有心人,当时强盗窝里关了许多的妇人,他们都是被带到山上负责打杂的,这些妇人被救后就被放回了家,其中有一个妇人其实是山寨中二当家的相好,而那个二当家……就是当年那个小少爷身边的仆人。”

“二当家回山后自觉罪孽深重,也猜到幕后的人绝对不会放过他们,他便将从小少爷身上拿来玉佩,与一本自己记下的帐本交给了他的相好,让她一定要保存好这些东西,如果有一天小少爷找上门来,就交给小少爷。”

瞿寄渊说到这里,又将一本帐岫拿了出来,他往李远岫的身边递过去,李远岫却像是面对猛兽一样又往后退了退。

瞿寄渊将手收回:“今晚就这样吧,剩下的事,我们明天……”

“帐本,我等下再看,你把你知道的事全部说出来。”

“我找到那个女人时,她已经快不行了,据她所说,虽然她们这些人被放了回来,但一直被人盯着,她担惊受怕这么多年,所有的心力已经都要耗光了,她这么多年只盼着你能出现,想把证据亲自交到你手上,想要亲眼看你报仇,她知道那些强盗杀了人是罪有应得,但她咽不下那口气,她觉得最应该受到处罚是那些背后的人,是他们逼着别人犯罪,最后又全部抹杀,所以她希望能看到你大仇得报的一天。”

李远岫的表情平静,瞿寄渊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直到他的目光转而盯上了瞿寄渊手里的帐册。

“你看过了对吗?”

瞿寄渊点了点头。

“里面……是不是有我熟悉的人?”

瞿寄渊许久后又点了点头。

“我熟悉的人,你所知道的……”李远岫无法相信自己的猜想,重重地向后跌去。

“远岫!”瞿寄渊连忙上前一把扶住他。

李远岫紧紧抓着瞿寄渊的手臂:“告诉我,我想岔了对不对?”

他紧紧盯着瞿寄渊的脸色,瞿寄渊的脸上明显的伤痛与心疼,彻底打碎了他的希望。

他猛得站起,把瞿寄渊向外推去。

“远岫,你做什么?你没事吧?”瞿寄渊站在原地,李远岫虽然在推他,其实他手上根本没什么力气,整个人更是摇摇晃晃。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我留下来陪你。”

“不用,真的不用,你得让我好好想一想。”李远岫转身挥了挥手:“你回去吧,让我一个人想一想。”

瞿寄渊看着李远岫转身进了里屋,他想跟上去,李远岫已经从里面关了门。

瞿寄渊握紧双拳,李远岫应该对当年的事早有猜测,他只是不敢相信,也不愿意去想,在他没有足够的能力揭开真相之前,他一直选择了这样的逃避方法。

瞿寄渊手扶在门上,好一会才道:“那我今晚先回去,你……别想太多。”

李远岫听着瞿寄渊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他看着手里的玉佩,那些被他刻意回避的记忆纷沓而至,眼泪一滴滴砸在玉佩上,他控制不住那些眼泪。

他想到了那一天,父母死在他的面前,他害怕,惊慌,身边唯一依赖的人也抽身而去,当他看到叔父的时候,他把叔父当做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紧紧地抓住不敢松手。

他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叔父,只是偶尔捕捉到叔父看向他时的复杂神情,他不敢深想,却也不可避免的怀疑,他只是不敢面对,不敢面对自己认贼做父的这些年。

然而今天,瞿寄渊把一切剖开在他的面前,他知道李远岫是为了他,这对他来说太过突然,自欺欺人这么多年,被人一朝打破。

李远岫坐了一夜,他一闭上眼似乎就能看到父母姐姐伸手要来拉扯他,质问他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敢面对事实,为什么不为他们报仇。

李远岫坐了一夜,瞿寄渊就坐在县衙那颗大树上陪了他一夜,他看着李远岫的房间一夜没有熄灯,也没听到任何声音,到了早上仆人和衙役过来请人也没有动静,瞿寄渊跳出了县衙又从后面走了过来,到了门前用力拍打着李远岫的房门。

“走开,都给我走。”

“开门,是我。”

瞿寄渊听到东西倒地的声音,正想撞门时,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紧接着瞿寄渊被一把拉了进去,门又关了起来。

第32章:让我做你的利刃,替你抹平所有的仇恨

瞿寄渊看着李远岫,李远岫的表情虽然平静,脸色却憔悴灰败。

“你好点了吗?”

“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事,你都做了什么?”

“我只是偶然得知了你的事,后来……就忍不住查了一下。”

“是从薛刺史那里吗?”

“也不是,只是他偶尔提了一句,是我自己想知道你的事。”

“看到我那么悲惨的过去,你满足了吗?满足了你的同情心了吗?”

“远岫,你在什么?”瞿寄渊抓住李远岫,这时才发现李远岫身体不正常的热度,还在微微发抖:“你怎么了,你是不是不舒服?我先去帮你找大夫。”

瞿寄渊转身往外走,李远岫只看着他什么也没说,瞿寄渊回头见李远岫盯着他的样子,心脏止不住的狂跳,他回过头抓住李远岫:“你先别生气,我真的只是调查了一些事,别的什么都没做,我真的只是想帮你。”

李远岫用力甩开瞿寄渊,他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愤怒:“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你帮我做这种事!”

“远岫,你冷静一点。”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调查我,为什么?”

瞿寄渊看着李远岫因愤怒而变得扭曲的脸,看着他发红的双眼,李远岫现在的情绪非常不对,他试着靠近李远岫:“你冷静一点!”

“冷静?你究竟还背地里做了多少事,你让我怎么冷静!”李远岫的手指着瞿寄渊,带着愤怒的轻颤。

“李远岫!你给我冷静下来!”瞿寄渊上前一把抱住李远岫,李远岫用力挣扎,瞿寄渊用力把人紧紧抱住,直到李远岫无法动弹,只僵着身体被他勒在怀里。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多管闲事,我不应该不经过你的同意就插手你的事,对不起,这是我的错。

远岫,我知道你忍辱负重呆在这个小的县城就是为了有一天可以为你爹娘报仇,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从小把你养大的人就是害你全家的人,我都知道。

如果你能放下这段仇恨,我又怎么可能揭开你的伤疤?因为我知道你放不下,你总有一天要面对这些,你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不再是孤军奋战,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不想你永远一个人在黑暗里面对那段痛苦,让我做你的利刃,替你抹平所有的仇恨,哪怕你觉得我残忍也好,强迫你也好,只要你能释怀,只要你能幸福,就让一切都由我来背负,一切一切的罪孽,都交给我。”

瞿寄渊一直紧紧抱着李远岫,试着安抚他,在感觉到李远岫渐渐安静下来,才稍稍松开了一些,这时才感觉到肩膀上一片凉凉的温意,瞿寄渊犹豫了一会,轻轻地拍了拍李远岫的后背:“远岫,你好像有些发烧,我找大夫来帮你看看好吗?”

李远岫轻轻摇了摇头,他现在脑子里很乱,他知道他不该冲瞿寄渊发火,可是他现在连开口说话的力气似乎都没有,只想趴在瞿寄渊的怀里。

“那就不找大夫,你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我去做点东西给你吃,你先躺下休息。”

李远岫一夜未睡,又冲着瞿寄渊发了一通脾气,其实已经有些迷糊,他依恋着瞿寄渊的怀抱,瞿寄渊说出什么他也没听清,只是感觉到瞿寄渊要离开,他直觉地抓紧了瞿寄渊。

“寄渊,我冷。”

“我不走,我怎么会走呢?”瞿寄渊将李远岫抱了起来,把他放在了床上,伸手摸了摸李远岫的额头,很烫。瞿寄渊有些担心,他起身想叫县衙的仆人,李远岫似乎被他的动作惊醒,紧紧拉着他的衣袖,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瞿寄渊弯腰在他唇上亲了亲:“你烧得很厉害,我还是让人去请个大夫为好。”

“我冷。”李远岫突然伸手将瞿寄渊拉近,瞿寄渊没防备被他拉倒在了床上,还好他的手一直撑着,没有砸伤李远岫,瞿寄渊还没回神,嘴上就被李远岫吻住,李远岫的吻因为他的体温而炙热,瞿寄渊被他的吻烧得发晕,好在记得他是个病人,生生把持住了。

“远岫,听话,你先好好睡一觉。”瞿寄渊喘着粗气,这样的李远岫让他有点发疯,控制自己生扑上去真的很难。

“要我。”李远岫睁开双眼,有些迷蒙,却直直地看着瞿寄渊,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字:“要我。”

瞿寄渊的呼吸一窒,他狠狠地将李远岫吻住,李远岫的手摸上来,瞿寄渊用最后一丝理智,把他的双手紧紧压在了床上,等到两人的呼吸都缭乱不已,瞿寄渊才稍稍离开李远岫,李远岫滚烫的呼吸打在瞿寄渊的脸上,每一次都挑拨着他的神经。

瞿寄渊知道自己对李远岫非常地的迷恋,这种迷恋太不正常,仿佛是从灵魂深处迸发而出,从他认识到自己对李远岫的感情开始,他问过系统,系统说可能是因为任务目标是独一无二的关系,但瞿寄渊知道不是这样,他对李远岫的感情太过深刻,深刻到他可以随时为了李远岫去死,那么李远岫呢?

“寄渊?”

“你好好躺着,听话……”瞿寄渊很想告诉李远岫,忍耐是有极限的,可是看着李远岫那个迷迷糊糊的样子,他知道他必须忍,而且要快点找大夫来。

瞿寄渊被李远岫抱住,实在是走不开,他试着冲院子喊了几声,终于听到了县衙里仆人的回应,瞿寄渊让仆人赶紧去请大夫,等听着仆人跑着离开的声音,他才放心了些,转头看向李远岫。

李远岫此时已经浑身发红,眼神发直,瞿寄渊也不知道他神志还是不是清醒的,凑近拨了拨李远岫被弄乱的头发:“我去拿水给你擦一擦。”

李远岫这时总算是放了手,瞿寄渊去净房看了看,那里有一盆大概是昨晚放着的水,快速的拿了块布巾弄湿,拧干了回去放在李远岫的额头上。

瞿寄渊看着李远岫,李远岫还是睁着眼睛,嘴里似乎在说着什么,瞿寄渊凑近了听,李远岫又不再说话,瞿寄渊抬头看他,李远岫也看了过来:“所有人都丢下我走了,现在连你也不想要我了吗?”

瞿寄渊只觉得心口被人剜了一刀,这样的李远岫,让他心疼不已,恨不能马上就去京城,把那些害死他家人的全部生生活刮了才好。

他将李远岫捂在被子里抱住:“我想要,无时无刻地想,想把你揉碎了吃到肚子里,去哪都不能离开我。

可是我想要的不光光是你的身体,我要的是你这个人,要你平安喜乐,健康长寿。

我要的是你的一辈子,甚至是……”

瞿寄渊抬头看了看李远岫,李远岫正睁大眼睛看着他,瞿寄渊看着他,想到系统说过的会去别的世界,他突然有些贪心,别的世界也会有李远岫吧?

“还有你的生生世世。”

听完他的话,李远岫像是得到了什么保证,眨了眨眼又看了他一会,闭上眼睛睡着了,瞿寄渊松了口气,这次的事情对李远岫的打击太大,现在看样子算是勉强接受了,如果没有自己出现,当他一个人要面对这一天的时候,他该怎么办?

瞿寄渊把布巾换了好几次,大夫总算是赶了过来,诊断是急火攻心再加上长期劳累。

大夫开了药,又叮嘱调理一段时间,瞿寄渊送走了大夫,吩咐仆人照顾李远岫,亲自下厨做了些东西,回到房里李远岫还没醒,他又让县衙的仆人去瞿府叫了李小庄。

等李小庄回了县衙,他叮嘱了李小庄几句,便关了房门陪着李远岫休息,李远岫虽然一直睡着,却睡的很不安稳,直到瞿寄渊上了床,他才终于像是找到了安身立命的地方,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

瞿寄渊一觉睡醒,李远岫还在昏睡中,他让跟着李小庄过来的小厮把之前做的粥热了拿过来,李远岫虽然闭着眼睛,很配合地吃了一小碗粥,半个时辰后又被瞿寄渊灌下去一碗药,药太苦,李远岫眉头皱的死紧,但还是乖乖地看一碗药都喝了下去,喝完后躺下还皱着眉,瞿寄渊又喂了他好几口清水才算是舒展了眉头。

晚饭时李小庄来探望李远岫,与瞿寄渊聊了一会便被瞿寄渊打发回了瞿府,他留下来照顾李远岫。

李远岫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身边发生的事他都模模糊糊的知道,却始终睁不开眼,像是掉进了一个泥潭,一点一点地往下陷,李远岫起初没在乎泥潭在将他吞没,甚至想就这样陷下去,是不是就可以去见家人,然而在被泥潭要埋没头顶时突然害怕了起来,如果他真的陷了下去再也爬不出来,瞿寄渊要怎么办?

泥潭的吸力越来越大,李远岫开始挣扎,那种窒息感猛地加重,他有些喘不过来的感觉,努力地伸出两只手想抓住东西,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的,他的手抓不住任何东西。

就在希望越来越渺茫,李远岫心里想着完了的时候,他的手上突然传来了一股力量,那股力量奇大无比拉扯着他将他一点一点地拽出了泥潭。

第33章:以怨报德

“李远岫!李远岫!”瞿寄渊担心李远岫一直没敢睡的太实,睡梦里突然听到李远岫的喘息,连忙起身就见李远岫两只手伸着到处乱抓,人也像是憋气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瞿寄渊连忙上前抓住他的两只手,大声叫着李远岫的名字。

叫了几声李远岫还是没反应,瞿寄渊急得冒火,狠狠地在李远岫的人中上掐了下去,一边掐一边叫,李远岫挣扎的动作终于慢慢平静了下来,呼吸在一个大喘气后也平稳了下来。

瞿寄渊放下他的双手,贴近了李远岫仔细地看着,在他耳边轻轻叫着,这时李远岫才慢慢睁开了双眼,他的双眼没有聚焦地对着瞿寄渊,好一会儿之后才对上了瞿寄渊的双眼,又好一会儿之后李远岫长长吐了一口气,见瞿寄渊一脸的担忧,李远岫虚弱地笑了笑:“我没事。”

瞿寄渊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眼李远岫,又摸了摸李远岫的额头,温度已经正常了,他把李远岫挣扎弄乱的被褥掖好,这才撑着头看向他问道:“做噩梦了?”

李远岫没说话,他现在回想起之前糊里糊涂发生的那些事,又想到比他小好几岁的瞿寄渊一直照顾着他,不知怎么心里那股子说不清的怨或恨,突然变得没那么令人压抑了。

瞿寄渊见李远岫长久没说话,正要起身再一眼,却被李远岫一把抓住,按倒在了床上:“乱七八糟的梦了很多,你累了一天一夜了,先好好睡一觉吧。”

瞿寄渊见李远岫虽然表情平静,又恢复了一副兄长的模样,知道他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事了,但到底还是有些担心,又问道:“你这一天一夜就吃了点粥,要不要我去弄点东西给你吃?”

说完就想起身,又被李远岫按住,其实李远岫没什么力气,但瞿寄渊不敢和他挣,李远岫把手搭在瞿寄渊的身上,闭着眼睛道:“我不饿,就想躺着,你也躺着,把蜡烛熄了。”

瞿寄渊没说话,转身把蜡烛吹灭了,躺下去时把李远岫抱在了怀里。

两人这会醒了都没了睡意,李远岫不想动,也不想瞿寄渊动,他现在就想像这样两个人抱着安安静静地躺一会。

李远岫不说话,瞿寄渊也不去打扰他,就在他以为李远岫大概又睡着了,自己也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李远岫轻微地声音传来。

“你是怎么拿到那些证据的?”

瞿寄渊的瞌睡一瞬间跑得一干二净,他知道李远岫肯定会问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因为他的线索大部分都是从系统那里得到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在京城无意中结交了太子,第一间聚祥楼用的就是太子的旧店,这还多亏了太子妃爱吃聚祥楼的东西,因为这个,京城很多人都认为我是太子的人,我背地里查的时候就方便了许多,不过也下了不少功夫,能得到证据也是运气好。”

李远岫的手在瞿寄渊背后拍了拍,他知道瞿寄渊的话不是实话,太子就算真的把瞿寄渊当作自己人也不会为他提供多少帮助,更别说十多年被藏匿起来证据,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被人查到,如果那么容易,那些人恐怕早就把证据毁尸灭迹了。

但是瞿寄渊不愿意说,一定有他的理由,比起别的他更担心瞿寄渊的安全。

瞿寄渊见李远岫没再追问,反而有点不安,系统的秘密他是不能说的,如果用普通人的眼光来看,他能找到证据确实很蹊跷,毕竟不可能有人像他一样,得到一个线索,就能打开一片天窗。

瞿寄渊考虑了一会,在李远岫的额头亲了亲:“有些东西我不知道要怎么说,但是我真的没有想隐瞒你的意思。”

李远岫的手在瞿寄渊的背上又拍了拍:“我知道,现在让你停手也不可能了。”李远岫叹了口气:“但是你一定不能有事。”

瞿寄渊的双手猛地收紧,将李远岫紧紧抱住:“我会小心,不会有事的,你也不会有事,帮你报了仇以后,我们就好好地过一辈子。”

李远岫无声地笑了笑,他有时候觉得瞿寄渊真是个奇妙的人,明明年纪比自己还小,却让他总有种自己才是那个需要被照顾的人,虽然瞿寄渊有时候很孩子气,比如现在这种宣言,也只有这种时候,李远岫才觉得瞿寄渊是个孩子。

“帐本你都看过了?”

“……嗯,那个强盗很聪明,帐本看起来就是一本普通的帐本,就算被那些人拿到,估计也不会想到里面藏了证据,我拿到时也一头雾水,看了很多解谜的书才算找到了线索。”其实他根本没发现线索,最后还是威逼利诱系统给了提示才算找到了解密的方法。

“我猜也是,那个……人,在我家里呆了一年多,训马骑马的本事很大,我就是跟着他学的骑马……他识字的事我倒是知道,没想到还真是深藏不露。”

“远岫……”

“我没事,我已经想清楚了。”李远岫顿了顿,声音更轻地问道:“真的是他吗?”

瞿寄渊听到李远岫的问话,想看看他,可惜什么也看不清,他只知道李远岫呼在他胸口的气息还算平稳,又把人紧了紧轻轻地嗯了一声。

李远岫一直拍着瞿寄渊的手顿了顿又恢复了节奏,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停地拍着瞿寄渊,明显的安抚动作,却不知道是在安抚自己还是安抚瞿寄渊。

李远岫不说话,瞿寄渊不知道怎么开口,安静片刻后,李远岫又开口道:“我猜到害我父母的人就是他们的熟人,也在慢慢长大后发现了一些端倪,我一直以为他只是知道事情的真相,我却没想到真的会是他。

自从我父母走了后,因为第一个见着的就是他,我对他太过依赖,那时候太小,受到的惊吓不轻,也是他慢慢开导我让我走了出来。

寄渊,我昨天不是想对你发火,我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有些控制不住。”

瞿寄渊想说话,李远岫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他的声音有些急,瞿寄渊听出了他声音中微重的鼻音,他想起身,李远岫却紧紧抱住他。

“说起来,我爹当初做的生意和你们家也有点像,都是布匹的生意,我娘是江南刺绣名家的后人,他们一直过得很幸福。

他……和我爹是拜把子的兄弟,我爹自小就注定了要接管家里的生意,特别羡慕那些读书人,他喜欢诗词歌赋,认识了蒋……觉得他特别有才华,觉得对他一见如故,后来便结拜成了兄弟。

蒋……到了京城,我爹替他奔波,帮他托人找关系,最后把他引荐给了他的恩师,让他做到了如今的太常寺卿。

我爹他……他们死在我的面前,可是我都没敢看一眼,最后连下葬都是他一手安排的,我是多不孝啊!

我姐姐那时才八岁啊,她临走前还跟我报怨,为什么她天天要学刺绣,我却只要骑马玩乐,我还取笑她,可是她就那么走了……”

瞿寄渊感觉前襟湿了一大片,李远岫的身体轻轻颤抖。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李远岫没再说话,他在瞿寄渊的怀里发出呜呜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大,每一声都刺激着瞿寄渊,令他的心一阵阵紧缩,他眼睛瞪着房顶,胸中流淌着从未有过的愤怒。

瞿寄渊想,李老爷可能永远也想不到,他当做亲兄弟看待的人,会在心底那么的恨他,不,应该是先嫉后恨,嫉妒他的财富,他的好人缘,更嫉妒他可以出入他向往而无法企及的皇宫,连李夫人这样一个商妇都可以随意出入后宫,这种嫉妒令他发狂,令他扭曲,演变成了深深的恨,当有人引导着他正视这份仇恨后,令他一发不可收拾。

当瞿寄渊知道这些事的时候,他的愤怒还可以控制,而在他真正开始调查姓蒋的之后,他才真正恨不能把姓蒋的千刀万刮,将他剁碎了喂狗。

姓蒋的经常收留一些孩子,别人都以为他是好心人,给这些孩子吃穿,还教他们琴棋书画,可是却没人知道这些孩子的下场有多么惨,他们有些被姓蒋的卖到了各种风月场所,而更多的则是成了他自己的娈童!

瞿寄渊无法形容自己知道这件事有多么的愤怒与害怕,如果他当年对李远岫出手会怎么样?一想到这种可能,瞿寄渊一秒钟都不想让他再活下去!

第34章:嗜血利刃

瞿寄渊原本想用这件事直接送姓蒋的进大牢。

但是如果他私自做这种决定,虽然是帮李远岫报了仇,只怕也会让李远岫不高兴。

他不想和李远岫产生误会,如果他那么做了,等到李远岫自己发现,只怕李远岫会更不能接受,他必须让李远岫自己面对事实。

李远岫的声音渐渐平息,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等到天明时分,瞿寄渊才起了身,李远岫也想起身被他又按了回去:“你现在很虚弱,这两天好好休息一下。”

见李远岫躺了回去,瞿寄渊才出了房间为李远岫去准备吃的,等他再回房间时,李远岫正坐在床上看着那本帐册。

端着托盘的手紧了紧,他仔细看了一眼李远岫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

李远岫看到他进来,放下帐册冲他笑了笑,他连忙将饭菜端了进去,身后的小厮将一个小几放到了床上,饭菜摆好,两人便在床上吃着早膳。

气氛一直很沉闷,直到李远岫夹了一筷子菜到了瞿寄渊的碗里,他才像是被启动了开关一样,露出了笑脸替李远岫夹了许多的菜。

李远岫看他有些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笑道:“你为我好,我都知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一顿饭吃完,两人之间算是恢复了原本的样子,等小厮把东西收走后,瞿寄渊又爬上了床抱着李远岫。

他很佩服李远岫的坚强,也许是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给了李远岫足够的缓冲时间,也许是李远岫在这么多年里已经让自己足够坚强。

他把帐册里的秘密一一指出来给他看,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李远岫在知道那些人后还是被气的发抖。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安慰自己想,他应该感谢那些人对他的迫害,他才会来到这个地方遇到了瞿寄渊,感谢上天把他带到了瞿寄渊的身边。

他实在无法想象,真的有一天他要独自面对这些事实会不会直接崩溃。

瞿寄渊抱着李远岫,待他冷静后,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关于姓蒋的事说出来:“远岫,还有一件事,我也要告诉你。

我在调查姓蒋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

瞿寄渊短短两句话说的很艰难,他有些难以启齿,更不想让李远岫知道他365b体育在线投注仰慕过的人是那么的肮脏。

“嗯?”

“其实,在回来之前我就想把姓蒋的送进监狱,但我觉得这事应该由你自己来做,我搜集了很多他罪证。

你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应该知道他经常收养一些孩子吧?”

“嗯,经常会有一些孩子被他收留回来。

说起来,我也觉得奇怪,他经常带孩子回来,但其实留存蒋府的并不多。

我以前问过,蒋府里的人都说有天赋的才会被留下来,其他的被安排去了别的地方。”

李远岫靠在瞿寄渊的身上,看向他,只见他眉头紧锁,好像很难开口,翻了翻手里的帐册:“我连这件事都接受了,还有什么接受不了的?难道那些孩子被他做了什么了吗?”

“那些孩子,确实有天赋的都被他留下了,没留下来的直接就被送到了各种风月场所。

至于留下来的,也并不是单纯地学东西,而是……而是成了他的脔童,一想到你在他身边长大,处在那样的危险里,我就恨不能立刻杀了他!”

听完这一句,李远岫愣了几秒,之后浑身一僵,猛得回头看着瞿寄渊,他满脸的震惊和恐惧让瞿寄渊一阵揪心。

“怎么可能?我虽然和那些孩子接触不多,可是他们看起来……”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住。

他突然想到在他十六岁的时候已经住在了蒋府前院,有一天蒋府又收留了一群孩子回来。

他正巧经过,在那群孩子中看到了一个小男孩,那个小男孩长得有点像他,所以他多留意了两眼,小男孩看起来很开心,跳着笑着。

后来有一天,他在前院突然看到了那个男孩。

那个男孩已经完全没有了笑的样子,瞪着一双仇恨的眼神看着他,他当时被男孩的眼神吓了一跳。

男孩似乎还想走到他面前,但被找过来的仆人直接带走了,那个男孩始终一句话没说,被带走时还用一双仇恨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己。

他那个时候并没有太留意,晚上告诉姓蒋的之后,姓蒋的告诉他那个男孩没天赋要被送走,所以又哭又闹,在院子里撒疯。

他那个时候并没有怀疑姓蒋的话,可是现在想了想,他忍不住发起抖来。

浑身有种被虫子爬过的恶心感,再想到从小到大姓蒋的对他格外的关心,甚至在他已经十多岁时,还会经常抱着他。

“远岫,你没事吧?都过去了都过去了。”看着李远岫的神情就知道他肯定想到了不好的事情,愤怒的火焰再次充斥了瞿寄渊的胸膛,但他怕李远岫想得太多,连忙安慰他。

“怎么会这样?”李远岫靠在瞿寄渊的怀里有些怔然,他慢慢抬起头看向瞿寄渊:“我要回京城。”

瞿寄渊看着李远岫坚定的样子,点了点头:“好。”

虽然说要回京城,但李远岫做为官员想回京城根本没那么简单,好在瞿寄渊在京城已经打下了基础。

此时的他就是李远岫最坚强的后盾与动力,再加上薛刺史回京、太子的关系等等,这些都是李远岫可以回京的筹码,最重要的是他这三年来勤勤恳恳的业绩。

李远岫难得休息了几天,在坚定了回京城的念头后,他迅速打起了精神。

二月初又一次要去乡下察看,瞿寄渊有些不理解李远岫这个时候怎么还能顾得上那些事。

在他看来,如果是他知道了仇人是谁,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先去报仇,李远岫为百姓做的事已经够多,很多事并不需要他一个县令亲自察看。

对于瞿寄渊提出的问题,李远岫看着他笑了笑:“我是这里的父母官,自然要关心自己的子民,况且做为成为一个官员是我自己选的路。

我不能因为想报仇,只把做官当做途径,把百姓当做踏脚石。

我不能因为我受过伤害就要变得冷漠,从而去害别人,如果我那样做了,那我和那些畜生又有什么区别?”

“那就不做这个官,当年的事那么蹊跷,又牵扯了那么多人,我不信朝庭里没人知道,养了一群吸血鬼的皇帝能是什么好皇帝,为他效力根本不值。”

李远岫叹了口气:“历代帝王没有一个人能做到没有贪官的,这和皇帝没多大关系。

而且365bet备用网址其实也有所怀疑,可是他没有证据也不能随便定别人的罪,当初他把我安排在这里,其实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瞿寄渊看向李远岫的眼里有好奇,李远岫有些黯然地道:“当初我爹是皇商,与365bet备用网址有些交情,他不是官员与365bet备用网址相处起来反而更随意,我娘与皇后娘娘也感情甚好,时常进宫……”

其实这些瞿寄渊都知道,他从系统那里得到的消息更详细,但这些都是李远岫的私事,他自然是不可能提前得知的,只得表现出一些疑惑来,李远岫自然也替他解惑,只是说到这些事,李远岫又有些伤感。

瞿寄渊转了话题:“所以你就一定要做官?”

“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

寄渊,我选择了做官,就会坚持下去,我希望你能理解我。”

瞿寄渊看着他没说话,他的眼神坚定:“我不但要做官,还要做好官,做大官,那些害过我的,正在害人的畜生,我要让他们得到报应!”

说完,他看着瞿寄渊:“到了那一天,我要和你正大光明的在一起,做堂堂正正的夫妻。”

瞿寄渊的心忍不住狂跳起来,他知道官员是不能娶男妻的,更不能下嫁,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就算没名份也要绑住李远岫的一生,却没想到李远岫自始至终想的都是明媒正娶了他。

“好,既然你要这么决定,那么你就好好做官,我会尽我的一切去帮你。

说起来,有些事我去做比你做更好,那些不会防备我,我会把一切的证据送到你面前,但是你不能过问我是怎么做到的。”

“好,我不问,但是你一定要注意安全。”说完李远岫转身从他的枕下拿出一把小巧的匕首。

“这是我爹当年送我礼物,我一直带在身边,他说过这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让我用来保护自己。”他将匕首轻轻打开:“我现在已经不需要它了,因为我有你。”

李远岫的动作很轻,然而那匕首却十分锋利,他的手不过是轻微触碰了一下便被划了一道血口,瞿寄渊吓了一跳,将他手上的血珠舔掉,不见出血后才笑着道:“果然是一把嗜血的利刃,将来就用那些畜生的血喂饱它。”

瞿寄渊二月中旬准备前往京城,临走前的那天晚上,一边动着一边趴在李远岫的身边说:“真想把你揉碎了放在心口,去哪里都可以带上你,哪怕是呼吸,也只能和我共用一口气。”

第35章:未去先思

李远岫双微睁,迷蒙地看着瞿寄渊,好一会后突然抬头咬在了瞿寄渊的肩膀上,他咬得很重,直到出血也没松口,瞿寄渊正在冲刺的身体,受到李远岫的刺激,很快释放了出来。

李远岫把他肩上那些血一点点地舔掉,眼中情意好似要满溢而出:“现在你中有我,我中也有你,谁也离开不开谁。”

他抬头吻上了瞿寄渊,瞿寄渊狠狠的回吻着:“谁也别想离开谁。”

瞿寄渊的身体再次抽动起来,一次比一次更狠,这一夜直到李远岫昏睡过去,天色渐明,他才停止了动作。

他帮李远岫清理干净,又抱着睡了小半个时辰后便起身准备离开,他今天就要去京城,原本不想惊动李远岫,结果他才刚刚起身,李远岫便惊醒过来。

他回身抱住李远岫又细细密密地亲了一会,李远岫看起来累极了,眼里满满的血丝,想睁开眼却始终睁不开,浑身发软依在他的怀里,这让瞿寄渊万分不舍。

人未远去,便已思念。

“你好好睡一觉,我在京城等你,很快就会相见。”

他在李远岫的耳边轻轻地亲了一下:“虽然我去了京城,但我的心会一直陪伴你。”

李远岫似乎得到了安抚,呼吸平稳,瞿寄渊又等了一会见他真的睡着了,才慢慢地起身离开,带上李远岫给他准备的东西,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李远岫睡得很安稳,他轻声关上了门离开了县衙。

李远岫很累,身体上的累是其次,心里憋闷才是最难受的,门关上的声音传来,他微微张开眼看过去,瞿寄渊这次是真的走了。

连日来压在心里的东西,被他故意不去触碰,在瞿寄渊真的要离开时有些爆发的迹象。

双眼疲倦到睁不开,闭上眼睛却没有丝毫的睡意,李远岫有些费力地撑着身体坐了起来,他木讷而机械地将一件件衣服套了上去,最后拿起那块瞿寄渊为他找回的玉佩,他的眼睛里才微微有了一丝神采。

将玉佩放在手中抚摸许久,最终戴回身上贴身放着,他试着站起来,双腿却打颤抖的厉害,他突然有些明白一向很节制的瞿寄渊昨晚为什么那么疯狂了,其实就是故意不想让自己去送别吧。

李远岫的心里滑过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令他有些心悸,之前好像没了生气的脸也慢慢恢复过来,嘴角还挂上了一丝笑。

如果顺利,只是半年而已,李远岫慢悠悠的往门外一边走一边想道,虽然只是半年,却觉得好似要分隔上百年一般,之前的两年居然就那么熬了过来,现在都不敢想象再分离两年该是多么痛苦。

李远岫扶着门框站在县衙门口,没多久便见一列车队行驶了过来。

瞿寄渊坐在马车上,眼睛紧紧地盯着车窗外,他知道李远岫现在应该好好地睡觉,可是他就是那么不可抑制的想再看一眼,哪怕是看一眼县衙大门也好。

当马车经过县衙,当李远岫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时,瞿寄渊僵在马车上,他有千言万语想要脱口而出,心口如万马奔腾一般的冲劲让他想要跳下马车。

然而他什么也没做,坐在马车中一动不动,双眼紧紧盯着李远岫,看着扶着门框,嘴角挂着一丝微笑的李远岫。

两人只是默默对视,直到再也看不到彼此。

瞿寄渊坐在马车里,抬头看着车顶,双手紧握,李小庄在旁边坐着,他刚才也看到了大哥站在县衙门口。

李小庄不敢说一个字,哪怕是大声的呼吸也不敢,他觉得任何一个动静,也许都会让紧绷的瞿寄渊发生什么事。

好在车队平安出了县城,又过了不久,车厢里传来瞿寄渊沙哑的声音:“小庄,你回去吧,好好照顾你大哥,他今天不太舒服,你回去就在县衙陪着他,这段时间多回县衙呆着。”

“哥,我还是先送你去州郡吧?”李小庄看过去,瞿寄渊的双眼通红,双手依然紧紧握着,手上的青筋清晰可见,他有些担心。

“不用,他现在比我更需要人陪。”

李小庄知道再劝无用只好应了下来,马车慢慢地停下来,李小庄准备下车,又被瞿寄渊叫住。

“你回去后告诉爹,找个时间把你的名字改了,除了京城外,瞿家其他的生意以后都由你接手。”

李小庄听了瞿寄渊这话,差点从马车上跌下去,他睁大眼,半天才出了声,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叫了声哥。

瞿寄渊看了他一眼:“我和你大哥的事从来没想过瞒着你,我娘提出要收你做义子的时候我就想到这一天了,原本没想这么早让你接手的,不过,我现在改变主意了,等你的能力到了,以后瞿家就要全部交到你手上。”

“可是我……”

“没有什么可是,你是我和远岫的弟弟,有什么可是不可是的?再说以后我要陪他,没那么多时间管别的。”

李小庄的表情从震惊到吃惊再到理所当然,他一直觉得两个哥哥的关系不一般,也猜想过,可是从来没敢肯定过。

“名字我给你想好了,就叫瞿寄远。”瞿寄渊闭了闭眼:“我会写信告诉爹,去吧。”

李小庄有些迷迷糊糊地下了车,他365b体育在线投注是个濒死的乞丐,遇到了把他当亲弟弟一样看待的李远岫,又遇到了把他当家人一般的瞿家,他原本以为这样就够了,他这一生已经没什么遗憾了,世间那么多人,有几个能比他还好命。

他很感恩,从未有过更多的想法,然而瞿寄渊今天却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吓,他要真正地成为了瞿家的一份子,是两个哥哥真正的亲人。

他知道,瞿寄渊对于他,其实更多的是爱屋及乌,如果不是有大哥,瞿寄渊也许只会是一个伸手帮他的大少爷,因为有了大哥,一切都是大哥。

如果没有大哥,他现在可能连尸骨还有没有都不知道,坐在回县城的马车上,李小庄下定了决心,在瞿寄渊不在的时候,他要更加努力,更要好好保护李远岫。

瞿寄渊的离开令李远岫还是受到了影响,虽然他一直告诫自己,白天还好,有李小庄在他身边各种聒噪,他知道这是瞿寄渊的安排,也由着李小庄。

只是到了晚上时间便难熬起来,已经习惯了与瞿寄渊相拥而眠,他现在夜夜无法安眠,一连好几天都没休息好,直到收到了瞿寄渊的第一封信。

信是随行的仆人送来的,直接送到了县衙,另一封给瞿府的信,里面多数是说明关于李小庄的安排,李小庄要改名的事李远岫已经知道了。

收到信后,看到纸上熟悉的字迹,李远岫手抖地厉害,半天才拆了开来。

信上写的东西不多,交待到了什么地方,还有关于李小庄改名的事,在信的最后,李远岫盯着那一行字好半天才回了神。

甚思,恍百年矣。

看完信,李远岫胸中憋着的那一口气,好似是缓了过来,但心中也多了一份急切,他从未像现在这般急切的想要回到京城。

在书房中走了两圈,李远岫提起笔来,他无法给瞿寄渊回信,便将此时的心情写于纸上,与瞿寄渊的来信放在一处。

隔日,李远岫在书房中呆了半日,寄出了一封去往京城蒋府的信,他与蒋府一进有联系,却也至多三个月去一次信,年前便去过一封,李远岫此时再寄出一封,不过是为了挑拨一下姓蒋的神经。

李远岫在信中提出对自己前程的担忧,隐晦地提出想要回京等等。

瞿寄渊到了京城便又寄回平安信,这次却没有李远岫的了,之后瞿寄渊的消息便都是从李小庄那里得到。

瞿府摆了一次酒宴,李小庄正式改名瞿寄远,这自然招来很多人的羡慕嫉妒恨,只是瞿家把李小庄看得格外重,也没人敢来找他的麻烦,更何况县老爷还是人家的大哥。

蒋大人收到了李远岫的信时很疑惑却有些高兴,李远岫一直与他疏远,虽然对他有亲近之情却从不亲密。

在看过信的内容之后,他的好心情散了个干干净净,他自从两年前去过一次县城便再未去过,不是他不想去,而是他不敢去,因为长大的李远岫比小时候更吸引他。

他也不是没想过对李远岫出手,可是每当他想做什么的时候,却总是下不去手,他自认为这是他还是个好人的原因。

李远岫的信中不明显,但是他提到了想回京城,还提到了当年的案件表明他想回去再仔细查一查,这令蒋大人非常不安,很快便约了人去聚祥楼。

瞿寄渊都不理解为什么姓蒋的也喜欢往聚祥楼跑,系统表示,这些古代人怎么可能拒绝得了聚祥楼的口腹之诱,瞿寄渊想到了太子与太子妃,觉得无法反驳。

姓蒋的敢来聚祥楼,那么他所做的事自然逃不掉瞿寄渊的耳目,系统这时发挥了前所未有的作用,瞿寄渊眼睛一闭上,蒋大人与人所说所做全部被他从头看到尾,一字不漏地听了个全。

“李大人,能不能想办法把李远岫只放在那里……”

第36章:原形毕露

“留着他总让我觉得不安心,他既然动了回京的念头便留他不得了,蒋大人若是还下不去手,便不要再管如何?”

“这……”

“李大人说的是,蒋大人,出了当年那桩事,你不会还以为能有回头之日吧?

你就不要假惺惺了,你对李远岫那小子从小到大的心思,别人不知道,我们这些人就不用瞒了吧?若那李远岫知道了当年的真相,恐怕蒋大人就是他最恨的人了吧?”

瞿寄渊看到姓蒋的脸上有一瞬的扭曲,他沉默后,又拿起酒杯灌了一口酒,突然笑起来:“诸位说的是,既然诸位知我心思,便留着他一条小命吧,待我将他收入囊中后,自然翻不起风浪,如何?”

其他几人看着姓蒋的都一副了然的表情,只有先前说话的人哈哈大笑后道:“哈哈哈,果然蒋兄还是要出手啊,早就让你动手了,偏你要装个样子,如今还不是原形毕露。”

姓蒋的没说话,只是笑着饮了一杯酒,放下酒杯后道:“他远离京城,唯一能帮他的便是我了,如今也不过是写信提了一提,诸位也不用太过在意,只照着往年的样子让他呆在那地方便是了,待我空闲自然去收拾了他。”

“好说好说。”

姓蒋的一伙人走了许久,瞿寄渊还沉浸在愤怒中,系统在他脑子里一直劝他。

瞿寄渊:“我知道他现在做不了什么,可是我恨不能现在就弄死他。”

“你现在想弄死他自然简单,可是李远岫就不能亲自报仇。”

瞿寄渊闭了闭眼。

“还有一条最大的鱼没有出现。”

“那是真正的幕后黑手,自然是不会轻易出现的,任由这些小鱼蹦达对他也没有影响。”

“不着急,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都蹦不起来。”

薛刺史的调任书已经下达,很快就要到京城上任,他原本就在随时都会回京城的那种,去州郡也不过是一次调任,果然瞿寄渊回京不久后薛大人便也回了京,就任刑部侍郎就职,这对瞿寄渊来说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这天,瞿寄渊收拾妥当进了太子府,拜见了太子与太子妃。

太子对瞿寄渊一直很好好感,瞿寄渊在知道他是太子之后,不但没有多加亲近,反而是疏远了许多,这是很多人做不到的。

瞿寄渊难得上门,太子很是高兴,他一直强调与瞿寄渊是朋友,可是瞿寄渊却很少来找他,回京后也只来过一次太子府。

太子见了瞿寄渊,听他说今日有几道新菜想要做给太子品尝,太子高兴不已,连忙让人去请太子妃。

听说有新菜,还是瞿寄渊亲自掌勺,太子妃高高兴兴地赶了过来,一张脸上的笑简直掩不住。

瞿寄渊深深怀疑这个太子妃是怎么坐得稳自己的位子的,系统默默吐槽,那是你没见过365bet体育在线,不然你肯定跟我一样怀疑这太子妃是不是穿过来的。

几道菜很快上桌,太子与太子妃吃得非常满意,待几人重新落座在偏厅喝茶时,瞿寄渊才一脸严肃地开了口。

“太子殿下,寄渊今日来有一事相求。”

太子与太子妃对视了一眼,太子妃没忍住笑:“我就说能吃到寄渊你亲手做的菜肯定没那么容易。”

“唉!”太子在一旁叹了口气,似笑非笑道:“原来我们还吃不上寄渊诚心诚意做的一顿饭。”

瞿寄渊心中一跳,连忙起身行了一礼:“殿下误会了,寄渊所做的每一道菜必定都是真心诚意而为。”

“果真?”

“是。”

太子妃在一边笑:“好了,殿下就别为难寄渊了,我看得出他可没有一点敷衍,寄渊也不是那种会麻烦人的人,殿下不如听听?”

“听听倒是也可,不过我倒是好奇,寄渊之前可是说过不会做菜的,如今做的可比你那大厨强多了,这是何故啊?”

瞿寄渊低着头好半天,他原本只是想请太子帮帮忙,也不过就是在那几个人为难李远岫的时候让太子帮忙说句话,可是见今天的场景,瞿寄渊突然下了决心。

“殿下,我若是说了,还请殿下不要见笑。”

见太子点了点头,瞿寄渊又道:“不瞒殿下,寄渊所学皆为一人,那时只想让他第一个认可我。

我今日来也是为了他,有一些小事想请殿下帮帮忙。”

太子没说话,太子妃却相当的有兴趣:“哦?莫非是寄渊的意中人?不知道什么样的好姑娘这么好神福气,能让寄渊如此在意?”

“让太子妃见笑了,他是个男子,名叫李远岫,您与殿下应当都听闻过,十六年前离京城不远发生过一起命案,皇商李家被屠,如今只留下一根独苗便是李远岫,他现在就在我的家乡官任县令一职。”

太子与太子妃都收了脸上的笑,沉默了许久,见太子没有说话的意思,太子妃才再次开口。

“李夫人的女红天下一绝,这京城中无人不晓,李家小姐小小年纪,便得京中人人称赞的,只是我那时还小,也只是见过几次,却没有深交。

听闻李家遇到的祸事时犹不敢信,明明离京中不远怎么就会遇上了那样的祸事……

说起来我的嫁妆里还有一面屏风,正是出自李夫人之手,如今已经成了绝品,再无人可以绣出那样的妙作来了。”

瞿寄渊听着太子妃的话,暗暗观察着太子,太子的脸色沉了下去,虽然没有开口,瞿寄渊料定他知道的肯定不少。

太子妃说完,可惜地叹了一口气,瞿寄渊看向太子妃:“说来,李家遇到那件祸事后,什么也没留下,不知太子妃可否割爱,寄渊愿倾尽所有买下这面屏风。”

李夫人因为绣技了得,原本所绣作品就是天价之物,如今她又离世,这些绣品自然是更加难得,不但难得,还没有人愿意出售。

太子妃扫了一眼太子,又看向瞿寄渊:“这是什么话?既然你是为了李大人,我送了你又能怎样,不过你往后可以多给我做几顿好吃的。”

瞿寄渊没想到太子妃这么好说话,当下感谢不已。

太子始终没说什么,似乎在想些什么东西,太子妃起身道:“既然说到这了,寄渊便同我一道去看看那扇屏风吧。”

太子妃又向太子说了一声,太子这时才回了神,神色不明地看了瞿寄渊一眼道:“去吧,之后让人送去瞿府,至于寄渊要说的事,看完后再回来详谈吧。”

瞿寄渊觉得太子的变化有些奇怪,但他又不好开口,便跟着太子妃领着一众的仆人向太子府的库房走去。

瞿寄渊正想问系统是不是有什么情报没说出来时,太子妃挥手将身边的仆人都遣到了后头,身边只留下一个贴身丫鬟。

她边走边道:“寄渊来京城不久,可能对京城的一些事情不太清楚,李家的事是京城的忌讳,一般没人敢提,寄渊日后在外面还是少提为妙。”

“为何?”

太子妃笑了笑:“天下太平,偏偏在京城不远的地方发生了这样的案子,要说没人搞鬼谁信?谁也不是傻子,只是有些事办不了罢了。”

太子妃走了几步,见瞿寄渊死抿着唇又道:“寄渊应当是不知道,那李大人恐怕也不知道,毕竟他当年还小。

当年李夫人时常入宫,与皇后娘娘感情甚笃,李小姐与殿下也相识,当年皇后娘娘就表明过要让李小姐入宫的心思,只是他们那时年纪还小,李夫人也舍不得女儿,他们家虽然是皇商,却还是商人,李小姐若真的入宫,顶多是个侧妃,李夫人自然是舍不得的。”

太子妃的声音缓慢温和,瞿寄渊抬眸看了她一眼,太子妃好像是感觉到了,对着瞿寄渊笑了一笑:“我对这些从未介意过,太子府中那么些个女人,我若是介意哪介意得过来,更何况是李小姐……我与太子也算是两情相悦,若不然我是断断不会入了这皇家门的。”

太子妃的脸上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愁,很快消失,她又看向瞿寄渊:“我倒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大胆,李大人虽说只是县令,也注定了你的身份,你居然就这么说出来了,真是让我惊讶。”

“此生非他不可,有什么不能说的?”瞿寄渊想到李远岫,脸上带了笑意。

太子妃听了他的话愣了愣,许久悠悠叹了口气:“走吧,看了屏风便回去,李家的事皇上那里也是有数的,太子应当会帮你。”

瞿寄渊很快看到了那面屏风,屏风为四扇,一面由远山入景,远处是连绵的群山,之后便看到小桥流水,桥上有一小亭,亭中有一人在抚琴,流水清澈见底,可见游鱼在水中活灵活现,瞿寄渊莫名想到李远岫的名字。

再看第二面,颜色各不相同、或挺拔或摇曳或收拢的荷叶中,一尾尾游鱼在水中嬉戏,活灵活现,一朵朵盛放或欲放的荷花若隐若现,那荷叶上的水珠随着眼睛的移动,不经意间让人以为它会在下一秒滑落。

“李家小姐闺名远荷。”

瞿寄渊向太子妃行了一个大礼:“求太子妃割爱!”

太子妃摆手:“说了送与你便是送与你,我一会就让人将屏风送到你府上。”

“……多谢太子妃,寄渊实在是无以为报。”

“下次有什么新菜,记得来太子府露两手就是了。”太子妃俏皮的笑道。

瞿寄渊再三感谢,辞别太子妃,又转向来路,向着太子的书房而去。

“……太子妃真是个好人。”

系统犹豫了一会,他十分怀疑太子妃的来历,但是这种事他也没办法证实,便道:“……吃货果然是一种很难理解的生物。”

“……”

第37章:有一想二

瞿寄渊进了太子的书房见了礼后,太子便问他要帮什么忙。

瞿寄渊将一些东西递给了太子,那里面有李远岫这几年的功绩,这些在京城都被人抹除了,还有一些百姓对李远岫的认可,包括当初借粮写下的借条等等。

太子一样一样看完,叹了口气:“果然还是有人针对他。”

太子将东西放好,没有准备还瞿寄渊的打算,瞿寄渊也没想收回,太子收下了就代表他会帮忙了。

“当年李远岫考中三甲,有人作梗,父皇知道是有人争对他,便将他打发出去,也是想护他一命,原本这三年没什么他的消息,你如今为他奔走,可是他知道了什么事?”

瞿寄渊回答是。

太子坐下叹了口气:“看来又要有一场腥风血雨了,既然你来找我,想必是他已经做好了决断。”

“回殿下,京城暗流汹涌,不过是表面太平,太子应该知道争与不争对您来说都没多大区别,即便您再不想争,您的位子也注定了您要走的路,365bet备用网址遣散出去的人说白了都是为了储君,李远岫不过是提前一步罢了。”

太子笑了笑:“你倒是想得明白,李远岫也愿意?”

“自然,太子的为人毋庸置疑。”

“你想要孤怎么做?”

“一直有人不想李远岫回来,他的上锋薛刺史已经回京,近日应当会将治下的情况上报,寄渊只求殿下在那时能替李远岫说上一两句话。”

“这倒不难,父皇的打算正如你所说,再加上是李远岫,我替他说两句应该不会有人说什么。”

太子沉思了半晌道:“明日我会进宫,母后对李夫人一直念念不忘。”

瞿寄渊再次行礼拜谢,这才离开了太子府。

待他走后太子又翻了翻手上的东西,坐了许久,太子妃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去,太子书房没有点灯,太子妃抿了抿唇,让人点了灯,将带来的点心放到了台上,太子这才醒过了神。

太子妃走到太子身后替他捏了捏肩,太子许久后拍了拍她的手,将人拉到了面前。

“殿下,吃点东西吧。”

“嗯。”

“殿下节哀,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您就莫要再伤神了,李远岫如今有瞿寄渊相伴是件好事,我看得出瞿寄渊对他确实情深不已,不然换了谁也不会为了李远岫而奔波的。”

“我知道,我只是……”

太子妃上前拥住了太子,轻轻地拍了拍他:“我知道。”

太子妃有时候会丧气地想,她明明可以自由自在的活,为何偏偏就爱上了太子。

她爱上太子其实说到底也是因为李远荷。

她只是偶尔溜出城,在李家遇难的地方见到了太子,说起来那个地方离京城实在算不上远,她当时见到的就是满脸哀伤的太子站在路边发呆,后来她才知道李远荷与太子的渊源,她便被太子的深情而折服,太子每年都会去那个地方,一直到成年后娶了她才没再去过。

一开始是为了查线索,后来则是悼念。

再后来便深埋在了心底。

她知道太子是爱自己的,太子对于死去的李远荷有怀念,但那已经不是爱,他只是放不下,李家的惨案是太子心中的一根刺。

现在由于瞿寄渊出现,那根刺又被挑了出来,它深深地扎在太子的心底,如果不拔出来,那根刺便永远不会消失,太子妃知道太子会帮瞿寄渊,会帮李远岫,那么这根刺被连根拔出的日子也不会太久了。

太子第二日果然进宫见了皇后,他只是技巧地提到年年水灾的那几个地方有个地方现在治理的特别好,然后提到了李远岫,皇后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恍惚了许久。

她看了儿子一眼,皇帝已经有了退位的打算,太子原本一直抱着不愿争的心思,只是按部就班做一个称职的太子,如今他居然主动提到李远岫,这让皇后由衷地高兴了起来。

瞿寄渊站在聚祥楼上看向皇宫的方向,他昨晚去见了薛刺史,将一些东西交给了薛大人。

薛刺史对于薛卓老老实实回家当个好儿子的事,对瞿寄渊万分感谢,他是个聪明人,瞿寄渊话里话外不离李远岫,再加上他知道瞿寄渊是个断袖的事,自然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李远岫是个好官,他每年上报的时候也是着重夸奖,然而每年都不见水花,虽然在朝上提出这件事会引起一些人的不满,但他也不过实话实说罢了,对于有些事,不过是知道装不知道罢了。

这日的天气很好,太阳暖洋洋的,瞿寄渊觉得舒适极了,他喃喃地念道:“已经是春天了。”

朝堂上的事是与薛刺史再次见面的时候告知他的,情况与他想得差不多,薛刺史将李远岫的事一桩桩说出来后,提出将李远岫调回京城让他更好地发挥能力,便有人反驳,连李远岫借粮也被说成了剥削贪污。

薛刺史原本以为自己是孤军奋战,哪里知道太子也会横插一脚,太子与李远荷那段往事其实知道的人没几个,能知道的自然也是皇后的自己人,所以根本没有传播出去,所以太子会出手实在出人意料。

太子只说他听到的与薛刺史所说的相同,而且薛刺史才是李远岫的上锋,他知道的自然最清楚,而京中的各位大人又怎么能保证自己听到的就是真的?

皇帝对于太子主动插手朝堂上的事很高兴,他这几天常常听皇后提到李远岫,又时常听她怀念过去,对李远岫自然也是好感多多。

朝堂上争论不休,反对李远岫回京的人抓住他跟富商借粮的事大做文章,薛刺史在紧要关头将一些李远岫盖了印章欠条拿出来,他向皇上说明,这些欠条原本是李远岫写给那些捐粮的富商、乡绅的,只是后来这些人都把欠条又还给了李远岫,借的粮便变成了捐给朝庭的粮。

皇帝看了连连点头,然而,即使有这些证据,李远岫又是当年是三甲,但已经被放到基层去了,现在再想调回京城自然不会那么容易,更何况还有人不想他回来,最后皇帝便问了蒋大人,所有人都知道李远岫是蒋大人养大的。

大概谁也没想到,这位李远岫的好叔父却只说了一句:“远岫年纪还小,应当再多历练历练。”

蒋大人这句话说完自己就后悔了,不光薛刺史、太子等人看向了他,连皇上也神色不明地看了他两眼。

他不该说这句话,他刚才实在怕皇上直接答应把李远岫调回京城便脱口而出了,但他忘了自己虽然被李远岫称为叔父,但实际他并不是,就算他是新叔叔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

李远岫独自一人呆在远离京城的小县城,一呆三年,有人提出让他回京,他就算不能表现多么高兴,也不应该阻止。

最重要的是,皇上要不要让李远岫回来,根本不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改变。

蒋大人知道这时后悔已经晚了,只能硬着头皮道:“远岫那孩子从小就认真,做什么事都想做到最好,他做县令做得好也正说明了这一点,但他历练太少,只怕来了京城有些事情不能胜任。”

蒋大人的话说完,不想李远岫回京的人自然是将姓蒋的好一顿夸,不过,这件事到最后也没有结果,因为皇帝始终没有表态。

很快之前那些不想李远岫回京的人,都没有了空闲再管李远岫这个人,虽然李远岫被调回的消息传了出去,但调回京城的人却不是他一人,而是十数人。

皇上这一动作,有心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京城要有大变动,谁还有功夫去管一个翻不起浪来的小小县令?就算回京又怎么样,还不是要一步步爬上去。

蒋大人是不甘心的,因为李远岫回了京,他再想做什么就不可能了,他不用想也知道李远岫绝不会对他投怀送抱。

蒋大人觉得烦闷,又约了几个好友去了聚祥楼,瞿寄渊对蒋大人这种找上门来送消息的习惯很是不理解。

听了系统的解释后才明白,原来蒋大人之前派了人盯了他一整年,也知道聚祥楼是他开的,但是他和李远岫一分开就是两年,虽然回了县城但又很快回来,他已经认定了瞿寄渊李远岫关系破裂,自然没有再分心到瞿寄渊的身上。

瞿寄渊嗤笑,这种蠢货怎么还能活得这么久活得这么好,真是老天没张眼。

系统慢悠悠道:“他要不是个蠢货,估计他早就找人来灭你的口了,还能来给你送消息?”

蒋大人很烦闷,其他几个人也好不到哪去,但他们和蒋大人烦得不是一回事,说白了蒋大人其实是没什么实权的官员,所以对朝堂的暗流并不是太在意,而其他几人的谈话却透露给了瞿寄渊一个消息,有人想对付太子,而这个人应该就是当年李家案子的主谋。

有些人就是这样,有一就想二,他们把贪婪当做自己上进的动力,一步一步爬向最高处。

第38章:归京寻证

瞿寄渊手里的证据指明了其中的几条大鱼,可是最大的那一条他却一直没有线索,不管是他自己运用能力的调查还是靠系统,都没有摸索出来。

在听到那些人的密谋后,他突然想改变了方法,他开始从系统那里套各个有动作的皇子的消息。

一个能在几条大鱼后面蹦达的幕后黑手,怎么可能是小人物呢?

很快他从系统那里得到了大皇子与张丞相有勾结的消息。

顺着这条藤,瞿寄渊利用系统,开始全面调查张丞相的事,在这个过程里,他认识到张丞相果然是一条老狐狸,做事滴水不漏,即使是他从系统那里得到了提示,想找到张丞相的罪证也是各种困难,然而皇天不负有心人,再加上系统这个金手指,很快,瞿寄渊找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是张丞相儿子的小妾,一个流落烟花场所的女人。

瞿寄渊进了花楼,点了要找的姑娘,便进了包厢,进来的女人穿着暴露,但姿色确实不凡。

那女子见到瞿寄渊双眼一亮,就想扑上来,却被瞿寄渊一句话定在了原地。

“听说你手上有一件张丞相的东西?”

瞿寄渊见那女人愣了几秒又笑着想上前,继续道:“不用跟我说些废话,我能找到你别人也自然会找到,你现在把东西交出来,我给你一笔钱,你还有机会躲得远远的,等到别人找上来,你还有没有命能活,恐怕就不好说了。”

最后瞿寄渊从那女人手里拿到了证据,还得到了一条消息,原来她原本是被丞相的儿子赎回了家中,本是打算好好跟着丞相公子,哪怕是个做妾也好过呆在烟花之地。

结果丞相夫人非常讨厌她,觉得是她勾引了自己儿子,三天两头要把她赶出去,张丞相的儿子也不过是贪图她的美色,时间久了就没了兴趣,又加上被母亲天天念叨,便甩手不管了。

张夫人得到儿子的首肯,当晚就派人告诉她,让她赶紧走人,她气不过当夜便去找张丞相的儿子,结果阴差阳错跑到了张丞相的书房,张丞相的儿子虽然好色,却是个聪明人,当时张丞相正与儿子说着话,提及的便是大皇子,并交给儿子一件东西保管。

那件东西便是瞿寄渊如今拿到的,一张盖过宝印的空白圣旨。

瞿寄渊没问这女人怎么偷的,又怎么安全活到了现在,她拿到了瞿寄渊给的钱后,按瞿寄渊的意思在半个月后,偷偷离开了京城。

肯定了张丞相和大皇子之间的勾结,瞿寄渊再次转移目标到了大皇子身上,果然在大皇子身上找证据就简单多了。

大皇子招兵买马,拉邦结派,虽然隐蔽却不像张丞相那个老狐狸收尾收的那么干净。

从得到的线索里,瞿寄渊查到了大皇子在十五年前开始大量招兵买马,至于这些钱从何而来,不用想也知道了。

瞿寄渊把所有的证据收好,虽然证据在手,但这些事不是他一个小小商人应该知道的,这些证据,日后都会经由李远岫的手一样一样公布于众。

李远岫的调任确定下来,但还有几个月的时间才会回京,瞿寄渊每天便掰着手指头数日子,临近李远岫进京,更是每天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唉,看看你的样子,真是上不得台面。”系统难道见宿主坐立不安的样子,开启嘲讽模式。

“你这种只能活在别人脑子里的东西,怎么可能理解我?”

系统被瞿寄渊直接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过了半天瞿寄渊突然问道:“你一直在我脑子里,是不是我做什么事你都知道?”

系统本来不想理宿主,但看宿主脸阴沉了下来,突然明白了他指的是什么事,没好气道:“我知道什么?我能知道什么?你以为我会对你们的小黄片有兴趣?你们播放小黄片的时候我就会被自动屏蔽!”

瞿寄渊虽然没听过小黄片这个词,却明白了它的意思,听完系统的话后,表情也恢复了正常。

系统屏蔽装死。

瞿寄渊断定李远岫回京的路上绝对不安全,可是为了不引起蒋大人的注意,他是只能尽量派更多的人去沿路保护,太子也暗中派了人去协助。

李远岫一路上还算平安,只是临近京城时遇到了两次有惊无险的小麻烦,瞿寄渊猜想估计是因为李远岫只是回京,那些并不知道李远岫已经找到了证据,所以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更不知道李远岫的归来就是为了送他们上断头路,再加上京城内的动荡,那些人实在是抽不出空来搭理李远岫,而且太子的人可不是吃干饭的。

李远岫回了京城却不能和瞿寄渊光明正大的呆在一起,他还得去蒋府住着,等一切安定了,等把蒋大人送进了大牢。

李远岫进京是骑马入的京,在离聚祥楼还有很远,他便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去果然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人,虽然看不清,但他一眼就锁定了那个人,他知道那是瞿寄渊。

瞿寄渊看着李远岫从远处打马而来,又从聚祥楼下打马而过,他们的双眸一直胶着着,似要把这半年来的相思一股脑的倾诉给对方,又都只是看着对方,没有再多一个动作、没有再多一个表情,直到再一次看不到彼此。

好在李远岫离开京城前没有多少人认识,离了京城三年又只是一个小县令更没人熟识,他与瞿寄渊怪异的举动自然也没人注意到。

李远岫到了蒋府,蒋府的人自然热情接待,蒋大人更是双眼含泪,声音哽咽连声说着回来了好回来了好。

若不是李远岫已经从瞿寄渊那里知道了往事,又收到了他让人带回的信,信中说明了这几个月京城的一些事,自然也包括蒋大人背地里做的事,李远岫说不定又一次被蒋大人这唱做俱佳的表演骗了过去。

李远岫也是双眼微红,配合着蒋大人做戏,在门口演足了这才进了蒋府。

在蒋大人的安排下,李远岫还住在了他离开前的小院中,不过下人倒是换了新的,李远岫回京老老实实述职,就任,每日与蒋大人同行上朝下朝,蒋大人观察了几天见李远岫真的似乎只是想回京城,除了回来后去了一趟李家墓地,便没了别的动作,也放心下来。

李远岫如今在秘书监,隶属太常寺,这令蒋大人更加放心了。

李远岫知道蒋大人已经放松了警惕,有一日两人一同下朝,他便问道:“我记得叔父往日收留了不少孩子,怎么这次回去却没见着?”

蒋大人闻言扭头看了他几眼,见他神色平静好似只是随口问问,便道:“带出来几个好的,没精力了。”

“说来也是,叔父日日操劳是要休养才是。”他说完见蒋大人脸上露出笑意,心中十分的不耐,眉头蹙了蹙随机又恢复了常态:“不知那些已经学成孩子都去了哪?”

蒋大人随意道:“毕竟是乡野间的孩子,虽然学得不错但终归上不得台面,有些叔父举荐到了同僚府中,有些留在府中,只有一个现在呆在宫里。”

“哦?还有入了宫的?叔父果然教导有方。”

蒋大人听了李远岫的话十分受用:“自然,不过虽然抚得一手好筝,可惜没什么灵性,还是个哑巴,也就只能到这一步了。”

李远岫知道蒋大人不想多说,也不再多问,只把这事记下来。

过了几天,是蒋大人小舅子的寿辰,原本李远岫是要跟着一起去的,他实在不愿凑这个热闹,更想趁着蒋家人都走了之后在府里调查调查。

说起来蒋大人为了面子功夫,对外向来是一副对妻儿十分爱护的作派,所以至今也没有纳过妾,蒋夫人至今也只生了一个儿子,好在家里没有小妾,她也算是非常满足,李远岫如今对此也是嗤之以鼻。

蒋少爷从小就看李远岫不顺眼,因为他爹对李远岫好过他一百倍,李远岫十岁的时候蒋大人还天天没事把人抱在怀里,而他这个亲生儿子,从记事起就没被自己亲爹抱过。

所以蒋少爷从小就对李远岫又嫉又恨,后来大了,发现了府里的事,知道他爹对李远岫的心思,他又有了一种扭曲的优越感。

得知李远岫从前一天就不舒服,今天不能去舅舅家,蒋少爷自然十分高兴,见蒋大人还要派人去叫,连忙拦住,好说歹说把人弄走了。

李远岫在人走了半个时辰后才出了自己的院子,两个下人跟上来,李远岫甩甩袖子:“我自己在园子里逛逛,不要跟着。”

两个下人对视了一眼,便乖乖回了院子,主人家不在,仆人们巴不得没人管,李远岫正是想到这一点才选了这一天,又庆幸蒋大人喜欢做样子,蒋府除了后院他不能随意进去,别的地方都对他没有限制,这也方便了李远岫今天要做的事。

李远岫背着双手,在园子里随意地逛着,时走时停,路过的仆人有的会看他一眼,都没上前打扰。

蒋府的园子建得大,正好隔开了前院和后院,墙的两边都是一排矮树丛,他今天就是要在这里找到一块断壁,断壁怎么留下来的不知道,李远岫还是十多岁时无意间看到蒋少爷从断壁爬进后院才知道这么个地方的。

当时他不过是碰巧看到了,没想到今日却有了大用处。

李远岫在院墙处找了许久,因为墙边的矮树丛十分茂密,断壁被隐藏的很好,再加上他不能趴近了一点一点地找,所以找起来非常地难。

一整条墙被李远岫来回找了一次,也没有发现那个断壁,他怀疑难道断壁被人发现早就堵上了?他有些不甘心,再次从头找起,这一次他更仔细地观察,连树丛下的草地都仔细地看了又看,终于他看到一个似乎是雨天留的脚印,那脚印似乎是滑了一下,深深地留在了草地上,顺着那个脚印,李远岫向着树丛仔细看去,果然见那树丛的树干处有些光透过来,与别处的完全不一样。

隐藏的真好!难怪一直没有被堵上,终于找到了断壁,这让李远岫很高兴,他四处看了看,确定了周围没有人,一步步尽量让自己克制着激动走了过去。

他蹲下身准备钻过去,原本安静的园子里,突然从他的身后传来声音,李远岫僵在了原地。

第39章:蒋府求证

那声音很轻,但李远岫在这一瞬间听觉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灵敏,那是人的脚步虽然很轻,却在他的耳边像一道炸雷一样突然暴响。

身后有人,是谁?会不会知道断壁的存在?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他看到了什么?一时间李远岫的头有些发昏,脑袋里不停地冒出各种问题。

这一刻他的心脏跳动得过于厉害,仿佛下一秒整颗心脏就会跳出来一般,他蹲在地上没敢动,害怕身后的人会看到前方的断壁,若是被发现,他虽然可以装作不知道,可是想到后院的计划就彻底泡汤了。

若是再被禀告给姓蒋的知道,必定会被他防备,到那时再想去后院,恐怕连一丝机会也不会有。

“李少爷,您在做什么?”那仆人走得近了,见李远岫一直蹲着,有些疑惑地问道。

“嗯?”听到是仆人的声音,李远岫拍了拍衣衫,站起身转过脸,见那仆人只是看着他,并没有往他身后多看,便道:“刚才好似看到一只蟋蟀,怎么?找我有事?”

仆人对李远岫居然会找蟋蟀非常地怀疑,李远岫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去做找蟋蟀这种事?他心中疑惑,有心想问上两句,但是看了一脸李远岫的脸色,还是咽下了嘴里的话。

“没没,小的以为李少爷有什么要帮忙的,所以才斗胆问了一句。”

“下去吧。”李远岫的神色敛起,一脸的不高兴:“我想清静清静,暂时别让人进园子了。”

李远岫平时都是文质彬彬的样子,向来对下人也是非常和煦的,此时明显动怒的样子,让仆人以为是他找蟋蟀这种事被撞破才恼羞成怒。

仆人不敢多说,撇了撇嘴,心想着看着人模人样,其实也不过是个装样的烂芯枕头,最后老老实实出了园子。

李远岫便又往别处走去,许久之后又绕了回来,他刚才已经检查了一遍,外面的仆人都散开了,估计是看他真的只是在园子里走走停停放了心。

他站在断壁前,倒退着观察着四周,一边慢慢倒退着靠近矮树丛,在腿抵住了矮树丛时,他再次确认了四周没有任何人,一矮身,穿进了树丛下面。

从上面看非常茂密的树丛,其实里面的树干并不紧密,而且蒋少爷应该没少用过这里,所以爬起来并不是很困难。

李远岫由于紧张,又不知道爬过断壁后面的情况,难免心慌,连头发都被树枝刮住了几根,他顾不上疼,快速地钻到了后院墙边,趴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周围没有声音,李远岫稍稍抬起了头,发现这里正是一个院子,周围没有什么遮挡物,而且正对着一间屋子的前方。

李远岫连忙缩了回去,又蹲了许久,发现确实没人,这才顺着墙边,慢慢地向着院子门摸了过去,他回想了一下小时候进后院时的情景,慢慢想起,蒋府因为人少,后院很多房间都是闲置的,又看了一眼院子,虽然没人住,但应该不时有打扫,院子还算干净。

李远岫摸出了院门,见外面没人,他便快速地溜到了一颗树下,他皱着眉看了看后院,他往年还住在蒋家的时候也很少到后院来,若是来了也只是进主屋给蒋夫人请安,倒是没注意过周围的情况。

他站在树下四周看了看对后院进行了辨认,先是认出了蒋主人的主院,思量了一下,便向着主院的左后方而去。

主院的下人多,他便尽量绕得远些,离了主院的范围没多远,果然听到了各色乐器与人声,好在过了主院后,院子里的花草树木也越来越多,李远岫借着这些遮挡快速地接近了蒋府最角落却最奢华的院子。

李远岫在远处便看到了两个下人守在那院子门口,他绕到了院子后面,好在院墙不高,李远岫便努力爬上了墙头往里看去,院子很大,非常大,里面的景致布置的也很好,院子里有一些人,三三两两或坐或站,都在摆弄着乐器或别的,巧的是没人对着他这个方向。

院子大有大的好处,李远岫找了个偏僻的角落,一个用力跳进了院子里,他蹲在原地等了一会,见没人上前,便矮着身子慢慢向前移动,好不容易快到一个石桌前时,头顶传来了一个稚嫩的声音:“你是谁啊?”

院子里所有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李远岫抬头看去,面前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他心想坏了,他倒不怕院子里的人发现他,他原本是想小心点,一个一个进行交谈,怕就怕里面的动静引来外面的人,李远岫正想着要如何是好时,又有声音传来。

之前问他话的男孩,一把把他按到了石桌下面,又跑了几步站到了前面。

“哟,今天这是怎么了,知道老爷不在家,都准备好了迎接小爷我了?”

院子里没人回话,李远岫听出说话的是蒋府一个管事,那人没听到回音也没理,似乎是让人把饭菜放下,又让人退了出去。

“老规矩,今天谁?”

李远岫的眼睛看到人群里一双脚往前移了移。

“啧,怎么又不是你?你不嫌腻,我还嫌上你上得腻,换换换。”

那双脚顿了顿,退了回去,紧接着又有几双脚走上前去。

李远岫在后面趴着,只能看到一双双白鞋子,从左到右,从大到小,人群没有再动,李远岫拿看到一刷黑靴子,在一双双白鞋子间时隐时现,一直走到了最右。

李远岫意识到了什么,他攥紧了拳头,呼吸有些急促。紧接着,他看到了最左也是第一个跨出去的那双脚,走到了最右,挡在了那些孩子面前。

“你别太过分,姓蒋的现在可是很宝贝这几个小的,要是让他知道你干了什么,你别想有好果子吃!”

‘啪!’李远岫听到了耳光的声音,紧接着黑靴子很快从最右到了左边,扯起一个人就走,他看着那双脚差点摔倒,被拉着跌跌撞撞地走了,耳边响起了那管事气极败坏的声音:“呸!我看你们能护那几个小崽子到几时!”

声音慢慢远离,院子里安静得很,慢慢地才有了声音,碗筷的声音,吃东西的声音,还有抽泣的声音。

李远岫趴在那里很久没有反应,直到之前那个稚嫩的声音又在头顶响起:“你是谁啊?为什么来这里?”

李远岫抬头看他,一时不知该怎么说,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脸上此时是什么表情。

院子里的人有的还在吃着东西,有几个围了上来。

那孩子又道:“你是和他们一伙的吗?”

李远岫摇摇头,有些艰涩地开口:“我是来救你们的。”

“救我们?”

李远岫抬头,眼前站了一个看起来二十来岁的青年,他认出这是刚才那个被管事打了的青年,站了起来对他点了点头:“是的。”

旁边一个人道:“别想骗我们了,你肯定是他们派来试探我们的,又不是第一次了。”

李远岫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院子里的人对他充满了敌意,好在他们便没有大喊大叫。

那个青年脸带疑惑,盯了李远岫片刻后道:“我认识你,你是蒋家以前收养在前院的那个孩子,咱们当中有个进了宫的,就是和你有点像的。”

李远岫愕然,心中闪过以前那个和自己有些像的孩子。

“你是被收养的,我们也是被收养的,但却是天下地下的区别,你居然说是来救我们的?”那青年嘴上露出一丝嘲讽。

“我真的是来救你们的。”李远岫有些急,上前一步,又被那青年警戒的眼神钉在了原地:“实不相瞒,蒋家也是我的仇人。

你们应当听过十多年前,京城李家被屠杀一案,我便是李家的遗孤,只是我当年小并不知道真相,如今我离京三年得知了真相,姓蒋的便是主谋之一。

只是那件案子已经年代久远,即便我知道了仇人是谁也没办法报仇,我又得知他对收养的孩子……所以我今天冒险来找你们,是希望你们可以协助我,也是帮助你们自己。”

青年盯着李远岫看了许久,对李远岫说的话并没有提出什么疑问,不过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们帮不了你,姓蒋的已经很久没有再带人回来,原因我们不知道,但是,我们现在还算安全,如果因为你出了什么事,这里的人可能都会死,我们不想冒这个险。”

李远岫又劝了几句,然而院子里已经没有人再理他,他坐在一边的石凳上,看着院子里那些孩子,想救他们却毫无办法,他知道那个青年一直在暗中观察自己,可是他能说的已经都说了,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打动青年。

时间慢慢过去,李远岫知道再不想办法,恐怕他今天就白来了,院门处响起人声,李远岫再次躲在了石桌下面,院子里的人又像刚才一样站好。

那黑靴子提着人进来,将人甩进了人群,开口教训了两句在场的人,突然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

“前……前院的……李……李少爷不见了!”来人喘着气说道。

第40章:久别重聚

“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是不是出去了?”

“没有!门房……门房说了,没见他出去过!”

“就没人看到过他?”

“有人看到过,说他一直在前面的院子里转着,突然就不见了,所以我来看看,他会不会跑到后院来了。”

那黑靴子左右动了动,声音又传了出来:“这院子里应该没有,外面一直有人守着,也没听见什么动静,你先带人再在前院找找,我带人在后院看看,千万不能让他进了后院,老爷可是说了,这后院的事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快去。”

仆人又跑着退了出去,黑靴子对着人群训道:“看到可疑的人立马叫守门的过来,听到没有?”

没人理他,他似乎也习惯了这些事,便转身出去了。

李远岫出了一身汗,生怕他会在院子里找起来。

“人走了,你也赶紧走,等他再回来你就躲不掉了。”

“我真的是来帮你们的,你们也听到了,他们在防备我。”

那青年看了他几眼,叹了口气:“你想怎么帮我们?”

李远岫指着一旁的笔墨道:“你们跟我大致说一下被收养的过程,还有……还有你们受到的迫害,我会帮你们记下来,去找你们的家人,到时候这些都是证词。”

“有用吗?”

“试一试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时间紧迫,与其想有没有用,相信我一次又如何?”

那青年终于被说动,亲自拿过了纸张,他简略地说了一遍自己的事,之后每个人都说了大概,有些很小就来的已经记不清自己的家在哪,家里有什么人,李远岫只能尽量记录下来。

最后一个便是之前被拉走的少年,李远岫看着他,鼻子发酸,少年衣衫凌乱,脸上还有着伤口。

将最后一个人记录下来,李远岫将所有的纸揣进了怀里:“我会尽我所能。”

青年和另一个比他稍小一点的青年,陪着李远岫到了墙边,稍小一点的青年趴上墙头看了看,冲青年点了点头。

青年看向李远岫:“我不知道你怎么来的,但是你回去的时候肯定要危险很多,祝你好运。”

“好。”

李远岫双手攀住墙头,正准备跳上去,又听青年道:“等等。”

那青年有些犹豫,最后一咬牙,掏出一个东西交到了李远岫的手里:“这是姓蒋的有一次喝醉了落在这里的,他发了很大的火,找了很久,还把所有人都教训了一顿,最后实在找不到他好像就放弃了,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你带上吧。”

李远岫接过那个小锦囊,里面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硬物,他将东西放进怀里,点了点头,之后一跃跳上了墙头。

“保重。”

“保重。”

墙的两边都响起了轻微的声音,之后归于平静。

回去确实比来时惊险了许多,仆人都出动了,到处在找他,好在李远岫来时便选了一件浅绿色的长袍,此时躲在花草间得到了很好的保护。

他离开那个院子没多久,躲在花草中见黑靴子带了一群人又杀回了刚才的院子中,远远地还能听到黑靴子的怒吼,他趁着这时,快速地接近了有断壁的院子,在钻过断壁时,他便看到前院的仆人也在四处流窜。

李远岫有些着急,时辰已经不早了,他现在想回自己院子是不可能,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人以为他一直呆在前院,院子里的仆人转了一圈后,又开始去别的地方寻找,李远岫快速冲到了院子里的假山下,假山下有个空间,人可以进去,但想躲在里面不被人发现不可能的。

李远岫此时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他坐在地上靠着假山,将衣服理顺,又将头发整理了一番,确认了身上没有留下可疑的痕迹,头上也没有树叶之类的,李远岫靠着假山开始假寐。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突然有人大喊:“找到了!找到了!”

李远岫被吓了一跳,睁开眼睛,一副睡眼朦胧被人打扰了好梦似的斥道:“叫什么!”

“李少爷……”那仆人见李远岫发火,连忙低头哈腰道:“小的们找了您半天了,您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我走得累了便在这里歇了会,怎么?我打个盹还得告诉你?”

“不敢不敢,您身子不舒服,还是回院子里去歇着吧。”

“哼。”李远岫不想和他多说,便甩手出了假山,出来后便看到许多人都站在外面,有人脸上有疑惑,大概是刚才找过假山的人。

“都在这看什么?我这么大个人还会丢了不成?”

李远岫扫了一眼人群,那黑靴子的管事也在,他看了李远岫几眼,便对周围人道:“散了散了,都散了。”

下人便一哄而散了,那管事上前,李远岫心里厌恶他,面上却不见分毫。

“李少爷,听说您身子不舒服,要不要我找大夫给您看看?”

“叔父已经叫人看过了,不用了。”

“那您转了一下午要不要吃点东西?”

李远岫回头看了他一眼:“我若是有食欲,也不会转到这时候了,原本想打个盹,还要被你们吵吵嚷嚷地闹腾,都离我远些。”

黑靴子看了两眼,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对,也不再纠缠李远岫,便告退走了。

李远岫回了房间,快速将所有的证据藏好,他看了一眼那青年交给他的锦囊,里面居然是蒋大人的官印,李远岫吃惊不已,想不到会有这样一件出人意料的物证,连忙将东西通通藏好。

蒋家人回来后,蒋大人当晚就到了李远岫的房间,他在李远岫的房间转了一圈,见李远岫的脸色十分不好,关心了两句,又叫了大夫看了看,大夫说是有些中暑,算是歪打正着让蒋大人放了心。

即便如此,李远岫隔天下朝回来还是发现自己房间被人动过了,好在他每次出去都把东西都带在了身上。

李远岫在进京后,足足等了一个月,这天才入了聚祥楼,聚祥楼都有专门为他留的包厢,这是瞿寄渊告诉他的,他到了聚祥楼对着掌柜报了雪厢两个字,掌柜抬头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地指了指三楼:“最后一间。”

李远岫点头后便上了三楼,有人点了雪厢的名字,自然就有人去通知瞿寄渊,这间聚祥楼用的都是从瞿家带来的人。

瞿寄渊来得很快,李远岫听到包厢门的声音,回头时瞿寄渊已经进了包厢。

“寄……”李远岫刚刚开口便被瞿寄渊扑过来抱了个满怀,连人还没看清便被他狠狠地吻住。

在这一瞬间李远岫被压抑在心底的思念,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奔腾而出,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任由身体主动地回应着瞿寄渊。

两人抱在一起,没有一丝一毫的缝隙,唇舌紧紧纠缠,即使呼吸困难也不想离开彼此,似乎永远也不想停下。

片刻过后两人都面色绯红,大口呼吸,额头抵着额头,彼此的呼吸交缠,突然相视而笑。

瞿寄渊磨蹭着李远岫将他紧紧抱在怀里,时而亲吻,时而抚摸,两人许久都没说话,直到瞿寄渊怕李远岫饿肚子这才放开了他,放开前又一番唇舌纠缠。

包厢里的东西一应俱全,连床都有,瞿寄渊刚才那样激动,此时又是盛夏,李远岫很容易就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反应,本以为他会忍耐不住在包厢里就会做点什么,结果只是抱抱蹭蹭还担心自己饿肚子。

他心中感动,不知嘴上怎么就吐出一句:“要不要我帮你?”

瞿寄渊一脸愕然地看着李远岫,脸上的笑有些收不住:“我好高兴,不过今天就算了。”他说着贴近了李远岫的耳朵,在那里轻轻碰了碰:“再等几天我就接你回去,到那时你再帮我,嗯?”

李远岫没再说话,坐到了一边桌旁,虽然他极力表现出淡定的样子,却还是红了脸,瞿寄渊就一直看着他笑,直到他的小厮敲门上菜,李远岫才觉得松了口气,慢慢调整了过来。

待小厮领着小二都下去后,李远岫刚拿起筷子,面前的碗里已经堆了不少的菜,都是他平时爱吃的,李远岫低头吃菜,嘴上挂着笑意。

“今天就不让你喝酒了,你一个人来的聚祥楼,喝酒不合适。”

“嗯。”

“回去后姓蒋的若是问起,你就说想来尝尝县城那边的菜了。”

“嗯。”

“他若是问起我……”

李远岫抬头看他,叹了口气:“寄渊,我比你年长,而且我已经在蒋府呆了一个月了,若是出事早就出事了,你不必担心我。”

“……好。”

李远岫伸手握住瞿寄渊的手:“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会自己小心的。”

瞿寄渊将李远岫的指尖抓在手里,轻轻摩挲:“希望快点结束,你就在我不远处,我却不能见你,实在煎熬。”说完他在李远岫的手背上亲了亲,李远岫转头吃菜当没看到。

吃完饭,两人坐在一旁的蹋上喝茶,李远岫将拿到的证据拿了出来,瞿寄渊越翻越紧张,最后把人紧紧抱在了怀里,李远岫知道他是担心自己,连忙安抚地将找证据的事简略地说了,瞿寄渊听他轻摸淡写地说了找证据的过程,知道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想到蒋府那个狼窝,他的心脏一阵阵地揪紧。

“不想再让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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