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击→ 全部栏目
首页 重生 365bet体育在线 修真 机甲
2019年 2018年 2017年 2016年 2015年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19年

  字号: 加大 默认

365bet体育在线

文案:

身为刚上岗的祖国园丁,陶笉然没想到自己修剪的竟然是食人花,一言不合就被熊孩子高空抛物砸死。幸好灵魂365bet体育在线到了一个历史上没有的朝代,正准备开启新生活,结果……

系统:叮!少年,我看你骨骼清奇,要不要来跟我一起搞九年义务教育啊~

陶笉然:在古代搞义务教育?你TM是在逗我吧!!!

系统:少年郎年纪轻轻的不要那么急躁嘛,只要你能辅佐历史上的千古帝王成就大业,就有机会穿回去哟~

陶笉然:好吧,我忍!

建小学、办中学、搞大学,研究院、实验室统统来一发!哦对,还有军事学院、外国交流生、国际学校,我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陶笉然:等等!系统你为什么没告诉我这千古帝王竟然是个基佬?!连孩子都没有,谁来继承他这万载基业,太不负责任了!

某帝王:呵,看来昨晚是朕不够努力,让皇后还有时间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陶笉然:不不不,我知道错……唔~!

系统:啧啧啧,不作不死啊少年郎。

内容标签:甜文 爽文

主角:陶笉然,戚博翰 ┃ 配角: ┃ 其它:1V1,HE,主受

评价:

小学老师陶笉然阴差阳错365bet体育在线到了一个历史上没有的朝代,还绑定了一个九年义务教育系统。从此左手系统,右手皇帝老攻,掀起了一场古代教育改革的龙卷风。建小学、办中学、搞大学,研究院、实验室统统来一发!哦对,还有军事学院、外国交流生、国际学校,我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本文题材新颖,作者文笔简练。剧情层层推进,种田与权谋并行,现代理念和古代思想碰撞,一个跌宕起伏,波澜壮阔的朝代,在作者笔下徐徐展开。

卷一:在宁安搞义务教育

第1章

“王小虎,你这次作业又没交!去把你家长给我叫过来!”陶笉然看着眼前满脸不在乎的小胖墩,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熊孩子这种生物最讨厌了!偏偏他身为祖国的园丁,还不能打不能骂,刚毕业的小年轻,短短两个月就被折腾得生生老了几岁!

看着小胖墩离开的背影,陶笉然无奈地叹口气,准备去饭堂吃个午饭。

刚走到一楼,忽然听见上头传来一声尖叫,猛然抬头,却看见原本应该摆在走廊阳台上的花盆已经来到了眼前!脑袋传来一阵剧痛,失去意识之前,陶笉然只看到王小虎在阳台惊慌失措的表情,和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手。

当天晚上,陶笉然所在的城市晚报头条新闻:《小学老师欲请家长,学生高空抛物将老师砸死。这是人性的丧失还是道德的沦丧?》

失去意识之前,陶笉然脑子里只回荡着一句话:珍爱生命,远离熊孩子。

【滴滴……365bet体育在线成功……开始检测宿主状态……】

【宿主精神波动正常……】

【滴滴……警告!警告!宿主存在低血糖、失血过多负面状态!】

吵死人了……

脑袋都被开瓢了能不失血过多吗!陶笉然迷迷糊糊地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但很快就发现情况不太对。

365bet体育在线成功是什么鬼?而且他被砸的应该是脑袋,但是为什么现在疼的地方是左边肩膀?

【宿主不用担心,我们这是365bet体育在线啦!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尽管问本系统哟~】

不同于刚才机械的电子音,这时候在陶笉然脑海里出现的是一个稍显稚嫩的音色,听起来应该跟小学一年级的小萝卜头差不多年纪,让他忍不住一个哆嗦。

“你……”能换回电子音吗?陶笉然只说了一个字,就被系统语速极快的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宿主可以用意识跟本系统对话,不会被人发现哦~】

陶笉然点点头,但是脑子里太多的疑问,现在反而不知道该先问什么了。

半响之后。

【我是……死了吗?】

系统等了大半天才等到陶笉然的回复,像是被憋狠了一样,语气格外地热情,一股脑地将原本准备好的腹稿倒出来。

【是哒~宿主在自己的位面,被熊孩子高空抛物砸中脑袋,当场死亡。本系统耗费了大量能量,才带宿主365bet体育在线到这个落后的古代位面,还不快谢谢我~】

【呃……谢谢哦。你带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位面即将有一位千古帝王出现,本系统是要来辅佐他哒~!】

【???那你为什么不找他当宿主?】

【咳咳,口误!本系统是来帮你辅佐他哒~】

【我拒绝。】

陶笉然向来是个没有什么雄心壮志的人,都说伴君如伴虎,而他只想安安稳稳过自己的小日子。上辈子死得太冤枉,现在重活一世,陶笉然只想利用自己365bet体育在线的优势,发家致富,平平安安才是福!

【宿主难道不想要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吗~?】

【不想,谢谢。】

【难道宿主不想功成名就,名流千古吗~?】

【不想,谢谢。】

【难道宿主不想要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吗~!】

【不想,谢谢。】

【难道宿主不想穿回去跟家人团圆吗~!】

【不……你说什么?!】

陶笉然激动得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左肩立即传来一阵钝疼,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只要宿主努力辅佐那位帝王,收集足够的声望,本系统就可以带宿主回去哟~】

系统的声音顿时得瑟起来,似乎觉得自己还没有表达清楚,又补充了一句【本系统可是无所不能的哟~】

陶笉然闻言,心脏扑通扑通地快速跳动起来。他还能回去?还能回去继续奉养父母、陪伴小妹成长、继续未了的朋友情谊?

【你没有骗我?】

【哼~!愚蠢的宿主,本系统可不像你们人类,满口谎言~!】

陶笉然重新躺回床上,捂着心跳过速的胸膛,但刚365bet体育在线时的迷茫情绪已经完全散去。不管这系统说的是真是假,这是他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要怎么收集声望?需要多少声望?】陶笉然迫不及待地问道。

【嘿嘿~这样才对嘛~本系统全名是九年义务教育系统,宿主你的任务就是在瑞朝普及九年义务教育,为帝王统治提供源源不断的人才~期间可以收集到大量的声望值哦~】

哈?!在古代搞九年义务教育???别人365bet体育在线都是牛逼哄哄的修仙系统、习武系统、复仇系统,怎么到他这里就变成义务教育系统了?!

陶笉然咽了咽口水,心中隐隐有股不祥的预感:【我能问一下,办学校的钱从哪来吗?】

【当然是宿主自己想办法啦~本系统只提供课本教材~不过本系统有兑换系统,宿主用声望值,可以跟本系统兑换课外知识哦~】

【……】

陶笉然表示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环看四周,房子是砖瓦结构,而且还算新,看起来很结实,暂时不用担心容身之处的问题。目力所及之处只有一套看起来很有年头的原木桌椅,整间房看起来还蛮整洁的。身上穿的虽然是细布里衣,补丁却多得好像整件衣服都是由补丁组成的一样。

一床被褥硬邦邦的,显然已经用了很多年,冬天能不能够保暖还是个大问题。不用看就知道家里已经一穷二白,哪里还有什么闲钱去办九年义务教育?!系统玩我!

不等陶笉然想出个头绪,就听到“咿呀”的开门声,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烈的中药味。

“大哥,醒醒,该吃药了。”一个有些沙哑的女声在陶笉然耳边道。

陶笉然循声望去,发现来给他送药的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头发因为营养不足显得发黄干枯,乱糟糟的用草绳绑了起来。脸上也没几两肉,气色发黄,脸颊甚至还微微凹陷,身上穿的是件粗布衣裳,补丁看起来比陶笉然身上的还要多。

女孩看陶笉然在发呆,又提醒了一句:“大哥,该喝药了。”

陶笉然回过神来,发现女孩的眼眶微肿泛红,看起来似乎刚哭过。陶笉然现在还不了解情况,怕说多错多,也不敢询问,连忙起身接过碗,打算等女孩走了之后找系统问清楚现在的情况。

药一入口,陶笉然整张脸都皱成了一朵菊花,太苦了!!长那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喝中药,忍住想要喷出来的欲望,捏着鼻子强行灌了下去。

看到陶笉然喝完药,女孩的神情总算放松了一些:“大哥再歇会儿,我去做饭。”

陶笉然沉默地点点头,女孩收起碗来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看着门关上之后,陶笉然立即半死不活地躺到床上吐着舌头,想要驱散苦味。很快他就发现,身体好像没刚醒来时那么沉重,看来那一碗确实是良药。可是一想到之后还要继续喝,顿时感觉生无可恋。

就在陶笉然在独自思考人生之际,门外传来了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大哥,冯大夫回来啦!”一听到这声音,陶笉然忍不住一个哆嗦,小男孩什么的太可怕了!

很快,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袍的老者推开了门。他背着个木箱,留着一把山羊胡子,慈眉善目的,身上散发着草药的清香,看起来倒很有医者仁心范儿,应该就是那个冯大夫了。

冯大夫身后跟着一个和刚才小妹模样有几分相似的小男孩,同样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但身材要比小妹矮一些,应该就是原主的三弟?

“冯大夫,小弟。”陶笉然坐起来,哑着嗓子打了声招呼。

“小友今日气色看起来不错。”冯大夫抚了一把山羊胡子,从木箱里拿出一个小软垫,给陶笉然把脉。

陶笉然只觉得打个嗝都是中药味,脸色不用想都知道好不到哪里去,完全不理解冯大夫从哪里看出他气色好。

而小男孩听大夫说自家大哥气色好,欢喜之情顿时溢于言表,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冯大夫的动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想要偷师呢。

等到冯大夫收手后,小男孩立即关切道:“冯大夫,我大哥怎么样了?”

冯大夫又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不紧不慢地答道:“恢复得很好,只消一两个月,肩膀上的伤口结痂后,便无大碍了。”说完,从药箱里拿出几包药递给小男孩,“你把这些药拿去给你姐姐吧。”

小男孩闻言,高兴得眉飞色舞:“谢谢大夫!”接过药就一蹦一跳地离开房间。

陶笉然看这小孩这么听话,心中紧绷地弦总算松了一些。现在他对小男孩的心理阴影简直就是无限大,一想到将来还要搞九年义务教育,要管一大群小孩,总觉得自己的人生一片灰暗。

突然,一个阴影笼罩下来打断了思路,不仅人生灰暗,视线也很阴暗!

陶笉然一抬头,就看见刚才还十分和气的冯大夫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原本慈眉善目的冯大夫突然变脸,让陶笉然瞬间就脑补了一大堆乱七八阴谋论的剧情,不由得戒备地往后缩了缩。

暗暗对比了一下两人的武力值,陶笉然悲催地发现,自己这细胳膊细腿的新身体,好像打不过眼前这位看起来还老当益壮的老人……

第2章

冯大夫又往前走了半步,把陶笉然逼到床角,才沉声道:“既然小友已无大碍,老夫该回去向主子复命了。这里是五百两银票,是主子给小友的答谢。小友今后切记,不可将当日之事告诉任何人!”说着,就从药箱中拿出五张银票递给陶笉然。

陶笉然看着眼前白花花的五张银票,仿佛看到了灰暗人生中五道白花花的亮光!

什么叫峰回路转?什么叫瞌睡有人送枕头?这就是!

陶笉然忙不迭地接过银票,也不管冯大夫说的是什么事,一口就应了。反正他没原主的记忆,之前发生的事情完全不知道,肯定泄露不出去。

冯大夫交代完毕,脸上也恢复了和煦,又拿出两张药方:“此乃内服和外敷的药方,在伤口结痂之前断不能停药。”

“谢谢冯大夫。”这可是保命的东西,陶笉然也郑重地收了起来。

冯大夫又嘱咐了几句平时的饮食禁忌之后,方才离去。

【哎呀~恭喜宿主获得新手资金~本系统提供换零钱服务哦~】

【你可以帮我把这些钱收起来吗?】五百两银票啊!虽然不知道这边物价怎么样,但对现在的陶笉然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总感觉放哪都不安全。

【可以哒~目前一级系统,附赠一个一立方米的储物空间哦~】

闻言,陶笉然眼前果然出现了一个方形的小空间,黑漆漆的跟个小盒子似的,可以直接伸手进去。将银票和药方放好,心念一动,空间就消失了。

总算空闲下来,陶笉然连忙向系统打听原主的事情。

原主也叫陶笉然,是十里八乡唯一的秀才。两年前父母身亡,只留下兄妹三人。原主又没其他本领,只能去县里给人抄书换取一些钱粮度日。现在住的青砖大屋还是父母尚在的时候盖的,但这两年下来,里面的家具基本都变卖光了,早已不复往日风光。

一个月前原主从县里回村路上,偶遇了一群劫匪劫持一个富家小公子,非常倒霉地被牵连进去后,还帮小公子挨了一刀。幸好很快来了救兵,小公子把随行的大夫留下来给原主医治,也就是冯大夫了。

可怜的原主这两年穷困潦倒,还有些营养不良,被砍了一刀后流血过多,伤口又发炎溃烂,原本就不怎么强烈的求生意志,在被伤痛折磨了一个月后也逐渐消失。即使冯大夫医术再高明,原主也没能撑过来,便宜了陶笉然这个孤魂。

听完原主的遭遇,陶笉然也是一阵唏嘘。既然用了这幅壳子,那双弟妹如今也是他的弟妹了,现在有钱在手,管他什么九年义务教育,先把日子过起来再说!特别是刚才那看起来不过十岁左右的小妹,居然已经十四岁了,再不好好补补以后恐怕再也长不高了!

了解了一下这个世界的物价,陶笉然管系统换了十贯铜钱,藏到枕头底下。一贯是一百铜,十贯就是一两。在普通老百姓基本都是以物易物的年代,一两银子够普通家庭半年的嚼用,可以说是一笔巨款。

陶笉然刚把铜钱藏好,小妹就端着碗进来了。

“大哥,今日李婶儿送了几个鸡蛋过来,给你煮了碗蛋羹,你先吃着,饭很快就好。”陶小妹说完,就勺了一勺蛋羹喂到陶笉然嘴边。

陶笉然还是第一次被比自己小的人喂饭,别扭地清咳一声,道:“我自己来就好。”他只是左肩不能动,吃个饭什么的还是没问题的。

陶小妹闻言,便把勺子递给陶笉然,自己端着碗坐在一旁。

陶笉然不太习惯吃饭的时候有人在一旁看着,别别扭扭地吃完一碗蛋羹,道:“你再多煮两个鸡蛋吧,你和小弟一人一个。”

“不用了,剩下的留着给大哥补身体。我跟小弟不喜欢吃鸡蛋。”小妹想也没想地就拒绝。

看着小妹这习以为常的态度,陶笉然有些心疼。这年头肉可不常见,鸡蛋也是稀罕物品,除了鸡蛋过敏的,哪有人不喜欢吃鸡蛋。

陶笉然也不揭穿她,只神秘兮兮道:“你去看我枕头底下有什么。”

陶小妹不明所以,往枕头底下一摸,就摸出了一贯钱,瞬间惊住了。

第一次看到陶小妹孩子气的模样,陶笉然得意一笑,把准备好的说辞拿出来:“你也知道这次哥哥出去遇见贵人了,贵人雇哥哥给他办事,以后咱家不愁吃穿了。”说着,把枕头底下那九贯铜钱也拿出给小妹看。

之前冯大夫送原主回来的时候,用的说辞就是原主在路边摔了一跤,被好心公子遇见,才送他回来帮忙医治的。现在冯大夫走了,正好让陶笉然扯了张大皮。反正只要不把那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说出来,那位小公子应该不会跟他计较……吧?

陶小妹哪里见过那么多钱,又是惊喜又是犹豫:“这么多钱,那贵人不会让大哥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吧?”

没想到陶小妹在金钱的诱惑面前,第一反应居然大哥的安危,陶笉然心中也是一暖,连忙道:“放心,贵人只是让哥哥给他办学堂,帮他挑一些得用的人手罢了。”陶笉然说谎打了草稿,如今是脸不红心不跳。

闻言,陶小妹也放心下来。毕竟她哥哥是十里八乡唯一的秀才,要办学堂的话,贵人会找上大哥也是理所当然的。对于自家大哥,陶小妹就是这么盲目自信!

“所以,你只管把那鸡蛋煮了,以后我们一人一天一个鸡蛋,不用省钱。”陶笉然拍了拍小妹的肩膀,“现在哥哥走动不便,家里缺了什么你去买回来就是了。”

想来原主昏迷这段时间,应该都是年纪比较大的小妹在操持家事,采买这种事情大约也是不在话下的。但陶笉然又怕陶小妹省着钱舍不得花,于是吓唬道:“这十贯钱你明天必须得给我花光,不然哥哥要生气了。”说着,还摆出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陶小妹被陶笉然这么大的的口气给吓着了,虽然她还没碰过那么多钱,但这些钱意味着什么她还是很清楚的,以为大哥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于是连忙道:“这么多钱如何花得完,而且大哥的伤势还需要继续用药,还是省着些……”

“别担心,只要事情办得好,钱不会少了咱们的,你就尽管花吧。”陶笉然摆摆手打断了陶小妹的话,“再说了,钱只有花出去才算是自己的钱,留在家里只能算是一堆破铜烂铁。与其留着发霉,还不如用来改善生活,只有你和小弟健健康康的,大哥才能安心给贵人做事,以后才能赚更多的钱啊!如果捂着这些钱不肯花,以后你跟小弟饿病了怎么办?冷着了怎么办?大哥还要分心照顾你们,办不好贵人交代的事情,贵人不给钱了怎么办?做人眼光应该放长远一点,不要因为眼前的一点小利就昏了头脑,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这这这……”陶小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颠覆她价值观的论点,竟然把钱比作破铜烂铁?而且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快去好好想想要买什么吧。”陶笉然不由分说地将昏呼呼的陶小妹赶了出去,不给她反驳的机会。

搞定陶小妹后,吃了顿清汤寡水的晚饭,陶笉然躺床上开始规划起来。

要搞九年义务教育可不是上下嘴唇一碰就能搞定的事情,据系统介绍,他如今身处的瑞朝,生产水平并不高,农民一年到头也就勉强图个温饱。像原主父母那样还能供出个读书人的,已经算是富贵人家了。

虽然义务教育不收学费吧,但是上学总要写字,笔墨纸砚在这年头可是奢侈品,原身父母尚在的时候,都要紧巴着用。再加上在这个时候,半大小孩也是个劳动力,四五岁的小孩都能出去割草喂鸡了,让小孩专职上学,就等于养了个吃白饭的,都不知道这里的家长有几个能愿意啊……真是愁人。

【宿主,本系统已经整理出适合本位面的小学一年级教材咯~请尽快抄录~】

【啥玩意儿?教材还要亲自抄!】

【是哒~本系统只提供知识,不能凭空造物的哦~】

【不是说好的无所不能系统吗?!】

【哼~!愚蠢的宿主!】

似乎被戳中要害,系统气呼呼地说了一句话后,不再吭声了。

还好陶笉然在得知连教育经费都要自己解决的时候,就已经了解到自己系统的不靠谱,此时也没什么失望的情绪。只是算了算又要多一项开支,这五百两似乎不太耐花啊……

365bet体育在线来的第一晚,陶笉然睡得不太安稳。如今已是秋季,晚上寒气重,但身上的被褥硬邦邦的,并不能抵挡多少寒气。迷迷糊糊之间还想着,自己终于知道“布衾多年冷似铁”是什么样的感觉。

梦里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一夜辗转反侧,陶笉然第二天起来已经接近午时,但眼睛底下一片乌青,仿佛几十天没睡过觉一般。

第3章

此时陶小妹两个时辰前就跟着李婶儿去镇上了,家里只剩陶笉然和小弟两个人。

小弟发现大哥醒来,屁颠屁颠地端来一碗稀粥和一只水煮蛋。

“大哥,吃饭啦!”小弟名叫陶禧然,今年十岁,但是营养不良的模样,让他看起来只有六七岁。他见到陶笉然时,眼神满是敬佩和濡慕,看来陶家三兄妹以前的感情很好。

陶笉然看到陶禧然乖巧的模样,心中的阴影顿时散去不少,摸了摸小弟像长了杂草一般的脑袋,问道:“小弟吃了么?”

“吃了!今天早上也吃了一颗蛋!”说到这个,陶禧然很是高兴。阿姊说他们家有钱了,以后可以每天吃一个鸡蛋!

看到小弟这么容易满足,陶笉然有些小心疼地捏了捏没几两肉的小脸蛋。又一边吃一边关心了小弟几句,才道:“小弟去帮大哥叫村长来好不好?大哥有要事跟村长商量。”

“知道了,我这就去!”说完,陶禧然像个小炮弹一样窜了出去。看来虽然瘦了点,但是还是挺有活力的,陶笉然满意地点点头。

等了没多久,陶禧然就一蹦一跳地带着村长回来了。

村长名叫罗化,是个五十多岁的农家汉子,长年在地里刨食,皮肤黝黑,模样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不少,但精神头很好,也是村里唯二识字的人,为人也十分公正,村里人都十分敬服他。同时罗化也是陶家父母的好友,年轻时还跟陶父一起出去闯荡过。

这两年不是如果有村长和其他几个陶家父母交好的人家照拂,恐怕不等陶笉然穿过来,陶家兄妹三人早就饿死街头了,这也算是最后享受了一把父母的遗泽吧。

村长来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个篮子,看到陶笉然醒来,显得很是高兴:“陶大郎终于醒啦。刚好你婶儿蒸了几个馒头,快来尝尝好不好吃。”

陶笉然隔着老远就闻到了小麦的香气,这年头白面可不便宜,即使是村长家也不是经常能吃到的东西,心下很是感动。在现代社会,这么淳朴的善意已经很少见了,于是陶笉然也不推脱,反正现在他们有钱,等小妹回来再送些其他东西回去给村长就好了,以前欠的人情也可以慢慢还。

一番寒暄之后,陶笉然才跟村长说起正事。他先将之前忽悠小妹的说辞告诉村长,又道,“我在村里长大,这些年村里人对我们兄妹也多有照顾,如今我得了这个差事,自然是想先紧着让村里人的好,所以这学堂想先从村里招生。”

村长闻言,说不惊喜是假的,但神情还是有些顾虑。陶笉然大概明白他在想什么,又继续忽悠道:“这学堂的目的也只是想从村里找几个贵人需要的人才,再重点培养,以后到了贵人跟前,那肯定是要比祖辈在地里刨食强上几百倍,是不是?再说了,其他没那天份的娃,过来识几个字,也总是没有坏处的。这实在是可遇不可求的机遇啊!”

陶笉然说得情真意切,恨不得直接把村里的娃都抓过来听课!那可不止是什么贵人啊!那可是千古帝王啊!跟着他那就是当官的啊!说不定还能名流千古啊!不要再犹豫了啊!

村长似乎也有些动容,但还是沉吟了半响,才道:“这事我会跟村里人说,但现在快秋收了,你身上的伤也还没好全,要等秋收完后再做打算吧。”

“也是,秋收要紧。”陶笉然看村长似乎有自己的思量,也不再多说,反正答应就好。于是又聊了几句家常,才让小弟送村长回去。

村长离开没多久 ,陶小妹就回来了,背上背着半人高的箩筐,神情很是兴奋,不像昨天第一次见到时那暮气沉沉的模样,总算有了年轻人的朝气。

收拾好买回来的东西后,小妹就来给陶笉然汇报工作了。

“大哥,我今日买了五斤大米、二十五斤粳米。二十只小鸡崽、半斤红糖、一斤肥肉、一斤瘦肉、一根骨头、半斤盐,一共花了两百三十文,等下去李婶儿家买些鸡蛋。”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养了鸡,鸡蛋就算拿到镇上也卖出不了多少钱,陶小妹要去李婶儿家买鸡蛋,也是念着之前李婶帮衬的情分。

陶笉然没想到陶小妹虽然年纪小,但是处起事来竟有条有理,而且记忆力和算数都毫不含糊,着实是个人才啊!于是毫不吝啬地把陶小妹夸了一通,弄的陶小妹脸红耳赤,才停下来,道:“剩下的那些钱,我们三人每人买两套秋衣和两套冬衣,再买三套被褥吧。”

“大哥,我不用新衣。”陶小妹慌忙摆摆手,“给大哥和小弟买就好了。”

“谁说不用!家里就你的衣服最旧了。”陶笉然板起脸来,表情十分跟前世唬自己学生时一模一样,“小妹你听着,不管以后咱家是富贵还是贫穷,小弟有的,你也会有,不许再说这些话了,知道吗?”瑞朝重男轻女的思想还是挺严重的,陶笉然不敢一下子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但他决定要潜移默化地改变陶小妹的思想。即使不能改变多少,但至少要让陶小妹这辈子能活得更加自由肆意一些,不能因为那些封建糟粕而耽误了自己的人生。

从没有人跟陶小妹说过这种话,自从父母过世之后,村里人给她灌输的观念都是:女儿迟早都是别人家的,家里头好东西都要先给男娃。

今天突然听到陶笉然这话,陶小妹顿时眼眶微红,沉默了半刻,才收敛起心情点头应是,道:“大哥,赵婶儿的针线活是村里最好的,我明日去扯些布和棉花回来,请赵婶儿帮我们做衣服吧,比在镇上买便宜些。”

陶笉然点点头。之前系统给他介绍村里人际关系的时候,有提到过赵婶儿的丈夫身体不好,家里种不了多少田,也算是村里的特困户。赵婶儿是陶母在村里关系最好的朋友,自从陶母去世后,陶小妹的针线活都是她教的,两家关系也不错。

再次感慨陶小妹是个知恩图报的乖娃,陶笉然也不吓她了,好声安慰了几句,才让人出去。

陶家今晚吃了顿久违的丰盛晚餐,村长那边回去之后,却是难得严肃地召开了个家庭会议。村长有三子一女,最小的闺女已经十八,前两年嫁去邻村,此时是不在家。三个儿子最大三十九,最小也二十五,各自娶妻生子,罗家可以说是人丁兴旺。

此时罗家客厅内,罗化跟三个儿子面面相觑。罗化掏出一杆旱烟吧嗒狠狠抽了几口,才开口道:“都说说你们的想法吧,老大你先说。”

被点名的汉子,外貌跟罗化有七成相似,看起来老实憨厚,是个实在的农家汉子,一开口就道:“那不挺好的吗,刚好老二家大郎也到了开蒙的年纪。”说完,似乎对未来的前景还很满意,憨厚地又笑了几声。

罗化看着自家的傻儿子,无奈的叹口气,却也没反驳他,转头对旁边另一位长相比较瘦弱的汉子道:“老二你觉得呢?”

“不好说。”那汉子摇摇头,似乎觉得自己说得太笼统,沉默了一会儿又补充道,“我听闻最近那边有大动作,钱五郎那女婿不知怎么寻了个空,都准备上京当官了。”他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天上,语气很严肃。

“钱五郎那女婿不是居然能当京官!该不会是天要塌了吧!”屋里最年轻的一个汉子惊呼一声,立即被他旁边的人捂住嘴巴,惹来罗化一顿呵斥。

一顿喧闹过后,屋里又重归安静,只有罗化吧嗒抽旱烟的声音。

似乎是受不了这么安静的气氛,刚刚被镇压的三儿子罗瑞忍不住道:“爹,有什么你就直说吧,我跟老大都没老二脑瓜子灵光,你们说什么我们听着就好了。”

老大罗东闻言,也很赞同地点点头。

罗化看着两个傻儿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才将自己的担忧说出口:“如今那边情势不明,陶大郎所说的那位贵人也不知是何人,寻常人又哪里会这般寻找什么人才。也不知道这是咱们乐径村的福还是祸。”说完,又沉默地摇摇头。

罗瑞还是听得云里雾里的,挠了挠头,嘟囔道:“管那么多做什么,难道就为了什么不知道的危险,现在有免费学堂我们还不让娃去上吗?”

“三弟说的是。目前看来,这对我们村都是件好事,爹你也不用想那么多,我会托人留意一下外面的消息的。”老二罗平开口劝道。

听三儿子这么说,罗化也只能沉默地点点头。

三天后。

陶笉然熬过了一天三次的中药袭击,还时不时被陶小妹灌一碗鸡蛋红糖水之后,总算可以下床了!陶笉然迫不及待地才走出房间,打量起了这间陶家父母留下的青砖瓦房。

房子不大,只有四个房间,一个客厅兼餐厅,一间厨房和一个杂物间,外面还有个小院子。客厅是整个屋子最大的地方,容纳二三十人不成问题。

第4章

如今陶小妹在院子里养了小鸡崽,叽叽喳喳的倒是让空荡的大屋有了几分烟火气。

转了一圈后,陶笉然对于办学校终于有了几分切实的想法。

陶笉然在小院中站了一会儿,就看见陶小妹扛着镰刀,陶禧然也背着箩筐往外走,连忙叫住:“小妹小弟,你们去哪?”

“去把我们家的田收了,大哥你快些回去躺着吧,我们很快就回来。”陶小妹一脸老成地答道。他们家现在只剩一亩田,伺弄得也不像别家那么精细,收成虽然不怎么样,但陶笉然是秀才,他们不用交税,每年产的粮也够兄妹三人吃大半年了,陶笉然穿来之前,那一亩田可是兄妹三人的命根。

陶笉然看着两人瘦弱的小身板,那小胳膊小腿的,刮阵大风都能把他们吹跑的模样,背上的箩筐比人还高,哪里舍得让他们干那么重的活。思索了一下,道:“我们雇人收田吧。”

“不用了,就一亩田,我跟小弟几天就能收完了。”陶小妹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很是不赞同,甚至觉得大哥花钱越来越大手大脚了,她得纠正大哥这危险的思想。

陶笉然不知道自己在陶小妹心里在想什么,伸手把陶禧然的背篓卸了下来:“以前让你们辛苦是因为家里没钱没办法,现在哪里用得着你们两个小孩做这些!”现在的劳动力很廉价,雇人根本花不了多少钱,对于手握五百两巨款的土豪来说,真让这两个小孩去干那么重的农活才是造孽。

然而这次陶小妹说什么也不肯屈服,皱着眉道:“也不是多重的活计,以往都是自己收的,村里跟我们一样大的娃也早早下地干活了,哪有大哥你说的那么夸张。”她只觉得陶笉然小题大做,再有钱也不是这么糟蹋的,说完也不管陶笉然,迈腿就要往外走。

陶笉然也知道消费观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变的,只能连忙拦住陶小妹,语重心长道:“小妹啊,哥哥知道你是想为家里省钱。但有些钱可以省,有些钱花了,却是为以后能赚更多的钱,懂吗?”

陶小妹自然是不懂,但也不信陶笉然这个理论,从小她接受的理念就是努力干活攒钱。

陶笉然看陶小妹不以为然的表情,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用买安利的语气忽悠道:“小妹啊,难道你想一辈子就在这地里刨食,早早嫁人生子,浑浑噩噩地过完这一生吗?难道你要一辈子拘在这贫穷的小山村,当个目不识丁的农妇吗?难道你不想做一个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抱负的年轻人吗?外面世界那么大那么精彩你不想去看一看,闯一闯吗?难道你不想学一身本事,试一下凭自己的能力可以做到什么地步吗?你可能觉得大哥乱花钱,但是在大哥心里,再多的钱都比不上你们健健康康,快快快乐地活着。你们这两年吃了那么多的苦,是大哥没用,但是现在我有钱了,自然不能再让你们像之前一样。从今天开始,你们就跟着我读书识字!”

陶小妹被陶笉然一大串铿锵有力的排比句给砸懵了,倒是陶禧然首先反应过来,激动地扯了扯陶笉然的袖子:“大哥我也能学吗?”

“当然,你们两个都要学!今天就开始学!”陶笉然半开玩笑地揉了揉陶禧然的脑袋。

陶笉然早就想好了,不管搞不搞九年义务教育,自家弟妹是一定要读书的。而且陶小妹是个难得的人才啊!现在基本人人目不识丁,农民们有不少连数都数不清的,但陶小妹上次采买,却能把账目一笔一笔算明白,之前完全没人教过她,可见其天赋。如果可以重点培养,以后一定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陶禧然得到确切的答复,激动得原地蹦跳了好几下:“大哥!我想跟冯大夫学医!”

“为什么要跟冯大夫学?”

“因为冯大夫治好了大哥,冯大夫是最厉害的!”

陶禧然的话虽然有着小孩子特有的天真,但陶笉然听出了其中他对自己的情谊,当下心中微暖。捏了捏他的脸蛋,道:“你先跟大哥识字,等你学完字之后,大哥就给你买医书看。”

“好!”陶禧然没意识到大哥并没有答应自己跟冯大夫学,只觉得大哥支持自己去学医,于是就心满意足了。

哄住陶禧然,陶笉然转而问呆愣住的陶小妹:“那小妹呢?要不要跟哥哥读书识字?”

“我也可以读书识字吗……”陶小妹呐呐道,像是疑问,又想是在自言自语。

陶笉然点点头,笃定道:“当然了,就问你想不想跟哥哥学?”

“当然想!”陶小妹高声应道,瘦弱的小脸因为激动而有些泛红。刚才陶笉然说的话,仿佛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轰地一下,那些以前想过或者没想过的事情顿时涌上心头,恍惚之间像是看到扇新世界的大门在朝她打开,这让陶小妹对未来有些彷徨,但更多的是期待。

陶笉然看总算把人忽悠住了,暗暗松一口气,问道:“那就好,小妹你说我们雇哪家帮我们收田才好?”虽然系统跟他介绍过原主以前的事情,但是只是系统文字版,记忆根本不深刻,所以一时间也拿不准主意。

陶小妹思索了一下,便道:“田大叔吧,他们家田少人多,估计过两天他们就能把自家的地收完了。”

陶笉然自然应允,等吃过晚饭,估摸着田大叔应该有空了,才让陶小妹带陶禧然过去。他现在伤还没好全,晚上风凉,不适合出门。

此时田家,因为灯油价格偏高,所以天才擦黑,他们一家人已经开始准备睡觉了。

孩子们在外面排着队准备洗澡,田家夫妇俩在家里唯二的房间内关上门,却相顾无言了半响。

最后,还是田大叔深深叹了口气,才先开了口道:“等过了年,就送幺儿去李铁匠那边当学徒吧。”

“可是……”田大婶神情悲痛,“没有其他法子了么?”

这年头学徒说得好听一点是包吃包住,但大部分师傅都是把学徒当奴仆使。而且即使是手艺能出师了,也未必能有钱出去自立,这条路子只是能保证不会饿死而已,其他能有什么出息真不好说。

把幺儿送过去,这不是相当于亲手毁了自家孩子未来的人生么!田大婶越想越伤心,被生活折磨得满面风霜的脸上留下了两行泪痕。

田大叔心中何尝不难受,但家里这日子一年比一年难过:“今年老四也该成亲了,老大家娃再过两年长大了,这花销也……”

家中的困难田大婶何尝不知道,也是一脸愁容。两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注意到昏暗的房间外面,有一个小身影正在门外侧耳倾听。

突然,家门口传来了一阵嘹亮的喊声惊醒了三人,门外的小身影压下心中的情绪,反应迅速地跑去开门。

“田大叔,你们在家吗?”陶禧然扯着嗓子一嚎,屋里立即跑出来一个少年。很快田大叔和田大婶也迎了出来。

陶小妹是个利落的,三言两语就将事情说清楚了。田大叔一家闻言,很是兴奋地应允了。

虽然报酬只是一成的收成,但对于他们一家来说也是雪中送炭。

……

陶笉然送走弟妹后,回床上继续躺着,在脑海里翻看系统整理的小学一年级教材。

系统整理出来的教材,跟前世的小学教材相似,分语文、数学、思想品德、音乐、体育五科。每科又分成上下两册。

陶笉然着重看的是语文数学两科。语文课本没有引用拼音,内容就是各种寓教于乐的小故事,课后也有生字生词,偶尔还夹杂一些这个位面朗朗上口的诗词;数学课本就复杂一些,因为瑞朝还没有阿拉伯数字,所以上册要先教用阿拉伯数字数数,然后才是加减法,下册才会教乘法和除法。

思想品德课本上册是通俗易懂的现代文课本,传授浅显易懂的唯物主义观和辩证思想,下册则收录了不少瑞朝常用的蒙学内容。这样安排不会让传授的内容显得太超前,被人当成异类邪教什么的,陶笉然表示很满意。至于体育课本,则是一些生理运动常识还有一套广播体操,陶笉然觉得农村里的孩子应该不缺运动,不需要专门开设体育课,做操也有浪费时间的嫌疑,但这些生理健康的常识还是挺实用的,可以掺杂着教一些。

陶笉然在为怎么搞教育忙活,乐径村里关于陶家的议论也开始多了起来。

田大叔一家开始出现在陶家田里的时候,立即引起了周围村民们的关注,第二天陶家雇人秋收的消息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

在村子中央的广场上,一群妇人在树荫底下,一边看着地上自家晒的稻谷,一边闲聊道:“哎,你们听说了么?陶家小子也不知道去哪发财了,竟然跟地主似得要雇人收天,说不定等秋收完,会搬到镇上住呢,真是好福气啊。”语气中满满的酸味,也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嫉妒。

第5章

周围其他几人也都纷纷附和:“谁说不是呢,你看这不年不节的,他们兄妹仨打扮得跟朵花儿似的,啧啧啧。”

“嘿,陶小妹前几天,还跟李婶儿买了鸡蛋,听说他们家每人每天都能吃一颗蛋呢!”这话一出,周围一片哗然。乐迳村不是什么富村,村里比较富裕的人家,基本上都是隔三四天才会煮一颗鸡蛋给家里的小孩解馋,知道陶家兄妹竟然每人每天都能吃一个,怎么可能不引起关注。

“你们说,他们那钱……”说话的人故意又压低了声音,挤眉弄眼道,“是从哪里来的?”

乐径村全村人口不过三百左右,村里家家户户是什么个情况个个都门清,陶家这几天的改变不可能瞒得了别人。

“还能哪来的,你看他在床上躺了那么久,指不定在外面干了什么事呢。”

“不会吧?陶秀才看起来不像这种人啊。而且他那胳膊腿的,除了读书写字还能干出什么事?”

此言一出,周围也有几个人纷纷附和。大家都是看着陶笉然长大的,再加上对读书人有天然的尊崇,不太相信他会做出什么坏事。

“嗤,我跟你们说啊。”那人神秘兮兮地,“我家三娘夫家小弟的媳妇儿,365b体育在线投注看到陶秀才在镇上跟人拉拉扯扯的,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呢。”

闻言,众人一片哗然,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时间都没说话,颇有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意味。

此时秋收已经接近尾声,闲下来的村民们八卦热情空前高涨,不过几天,谣言愈演愈烈。

“你们知道吗?听说陶秀才在镇上跟人有首尾,这,这真是太不知廉耻了!”

“你们听说了吗?听说陶秀才给镇上的富商当情人,这才拿出那么多钱来的。”

“我跟你们说,那陶秀才给镇上的富商当情人,还被人正室给发现了!”

“哎呀,没想到陶秀才是这种人啊。给人当情人就算了,还被人正室带人狠狠打了一顿,现在还下不来床呢。”

“你们知道陶秀才那钱是怎么来的吗?据说给人家当情人,被正室带人打了一顿之后,赔的医药费!”

“你们瞎说什么呢!陶秀才不是这种人!”

“嘿!大家都这么说了,还有假的?”

“就是!如果不是真的,他为什么不解释?这些天都没出过门,怕是没脸见人了吧!”

这谣言来得气势汹汹,偶有几个帮陶笉然说话的,很快就被群众给喷了回去,竟没有人能遏制住谣言的流传。

而身处谣言中心的主角,陶笉然正在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抄教科书。

一想到一百张纸加一寸墨,竟然要一两银子,陶笉然差点心疼得抖落墨点在快抄完的纸上,哪里还敢分心去理会村民们的精神生活。

难怪那么多人读不起书,一两银子普通人家可以花一年,他连超两本书都不太够!而且以后既然还要搞那劳什子义务教育,花钱的地方少不了,五百两只是杯水车薪,还是得开源节流啊!

【系统,你之前说的声望值是怎么回事?】

【声望值是宿主所在的位面的人们,对宿主开办的学校产生的崇敬之情换算过来的~每个人最高可以提供一百点声望值,目前宿主的声望值为0,宿主需要至少办一所学校,才能获得声望值哟~】

【那声望值怎么换知识?】

【系统提供兑换的每一种知识都需要一千声望点兑换,而且兑换的知识保证全都适合本位面的哦~宿主想要什么跟人家说一声就好了~】

【嗯……有没有提高农作物产量的知识?】

【搜索到适用于大部分农作物增产的知识:《水车灌溉大全》、《有机肥料大全》。宿主需要搜索针对性的农作物增产知识吗~】

【不用了,谢谢。】

【哎哟~以我们俩的关系,宿主不用说谢谢的~】

不,我们并没有什么关系……

陶笉然没有理会系统时不时的抽风,思索起了办学校的章程。只有把学校搞出来了,才有声望值肖想其他的生财之路啊!

建教学楼是来不及,陶笉然打算暂时先用家里客厅当教室,反正他们家的客厅够大。等稳定下来之后,再考虑买地盖学校。

至于课本……暂时是别想了。不仅因为纸墨太贵,现在瑞朝虽然已经发明了雕版印刷术,但是成本太高,五百两都未必能印几本,以后倒是可以跟系统兑换活字印刷术的知识。

而现在雇人抄书也要一大笔钱,陶笉然越想越觉得五百两完全不够塞牙缝!没有课本,就得想想其他办法了。

陶笉然起床活动活动筋骨,看到外面日头才刚刚偏西,于是也不急,先去检查了弟妹的功课。

陶小妹聪慧,这才教了小半个月,学会阿拉伯数字之后,百位数以内的加减法根本难不倒她,语文的进度虽然慢了点,但也学了五六篇课文。而陶禧然语文跟数学都差不多学了课本的四分之一。

看着两人勤奋刻苦的模样,陶笉然不由得心生感慨。要在前世那个位面,小半个月说不定还没教完第一章呢,果然还是乖孩子比较讨喜。想到前世的那个熊孩子,陶笉然隐隐觉得脑门有点疼。

陶笉然教了两人新的内容后,又回房间抄了几章一年下册的教材,看到夕阳染红了大半边天,这才跟陶小妹打报告,要往村长家去。

如今他好吃好喝养了半个月,看起来气色已经好了不少,至少坐下站起时不会因为低血糖而眼前发黑了。陶小妹盯着他打量了许久,才允许他独自出门。

陶家在村里尾,是最靠近后山的一户人家,而村长家在村口,两家距离有一千多米。陶笉然顾忌着伤口不敢走快。路过村中央的空地的时候,看见有不少村民正在树下纳凉聊天。

陶笉然心中存着事,没注意到他一出现,原本还叽叽咋咋的空地顿时鸦雀无声,也没发现村民们看向自己的目光有多怪异。等陶笉然一走过,空地上又响起了阵阵的交谈声。

陶笉然晃悠悠地倒村长家时,天已经擦黑。这时村长才刚刚扛着镰刀回来,十分热情地将人迎进了屋。

看到村长要去给他泡糖水,陶笉然连忙拉住人,心有余悸地直奔主题:“村长不忙,我这次来是有件事要拜托村长。”这年头糖是个贵重物品,请客人喝糖水是件特别体面的事情。然而陶笉然不喜欢吃甜的东西,这段时间还被逼每天都要喝一碗糖水,现在是看到糖水就腿软!

村长闻言,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想到最近村里的流言,眉头微皱,沉声道:“你放心,这事你不用管,老汉虽然年纪大了,但这些事还是能办妥的!”

“哎?村长你也知道黑板吗?”陶笉然一脸惊喜,原本他是打算找几块木板来暂时代替的,但如果村长能做出真正的黑板那就更好了!原来黑板这玩意儿,现在已经有了吗?

这几天经过系统的科普,陶笉然已经知道瑞朝,生产水平跟唐初差不多,没想到竟然已经出现黑板了,真是令人惊喜!

【呵呵,愚蠢的宿主。】

听到系统的吐槽,再一看村长茫然的表情,陶笉然也反应过来好像似乎有哪里不对,自己似乎搞了个大乌龙?尴尬地摸了摸鼻头,清咳两声道:“咳咳,其实就是想让村长帮忙问问,村里有谁家有不用的旧木板,用来当学堂的黑板。”

听到是跟学堂有关的事情,村长也有些赫然。人家小年轻根本没受到那些流言的困扰,反而全心全意地为村里人谋算,不由得对陶笉然更加敬佩了,连忙问道:“那黑板是何物?”

陶笉然跟村长解释了一下黑板的作用,村长满是皱纹的眼睛顿时睁大,激动得连说了几声好,道:“大郎放心,这件事我一定给你办好!”只要几块旧木板,不用书本就能读书学字,怎么以前就没人想得到呢!

他们这一带什么都不多,就是山多,木材根本不值几个钱。这么一来,村里买不起书的人家也少了一些顾虑,这学堂说不定真的能成!想到将来村里家家户户的娃都能读书识字,村长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之前的那些顾虑也少了几分,心中也多了些急切。

“那就拜托村长了。”陶笉然说完,又随口问了一句,“对了,村长之前说的是什么事?”

“没什么,一点小事而已。”这些小事让他去处理好就行了,既然陶笉然都不介意这些旁枝末节,村长觉得他也没必要特意提起来,平白惹人心烦。

陶笉然闻言,也没有追根究底,也完全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在家宅了几天,他已经变成村里人口中那个“仗着自己眉清目秀,到处勾引有妇之夫,最后被人正室乱棍打出来,拿着一笔医药费回村当土财主的妖艳贱货”了。

第6章

这也不能怪陶笉然消息不灵通,毕竟他跟村里人不熟,加上有伤在身也不出门,自然也不会听到那些流言。而两个弟妹这几天也被他拘在家里读书,家里住的偏僻所以没什么跟别人交流的机会。而和陶家交好的那几户人家忙着秋收和辟谣,也没空来串门,于是就造成了这么一个美丽的误会。

陶笉然就这明亮的月光慢悠悠地往回走,在脑海里跟系统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宿主~你想好学校要叫什么名字了吗~有个朗朗上口的校名,会比较容易得到声望值哦~】

【嗯?让我想想……】

陶笉然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主要是因为……他是起名废。不如叫第一小学?中心小学?实验小学?

【宿主,校名是非常重要的哦~最好可以包含宿主的办学理念、教学思想,这样宣传的时候可以更加方便地获得声望值哦~】

……

要求真多!第一小学怎么了多好啊,以后开多了,还可以叫第二小、第三小学……想想就觉得美好啊!

【呵呵。】

陶·起名废·笉然,感受到系统那呵呵两个字中,对自己浓浓的鄙视之情后,严肃地思索起来。一路沉默地回到家中,直到吃完饭洗漱完毕,躺床上挺尸状,才决定还是放弃思考了。

【要不就叫行知小学吧,以后还可以叫行知中学,行知大学什么的。】

行知这名字好啊!现代教育学家陶行知先生也是创办过乡村学校的,跟他现在的情况很相似嘛!正巧他读师范的时候也了解了不少陶行知先生的教育思想,以后忽悠人的时候还可以借鉴一下,声望值什么的还不滚滚而来?陶笉然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名字起得真是太棒了。

系统沉默了半响,似乎有很多槽点但是不知道该从何开始吐,只能表示宿主你高兴就好~

五天后,村长就送来了三张旧木板,其中两张有单人床大小,一张跟牌匾差不多大小,两面都非常光滑,没有毛刺。而其中有一面的打磨痕迹明显是新的,应该是村长特意让人做的。

陶笉然跟弟妹一起把木板洗刷干净晾干后,从厨房找来一根前端已经碳化的烧火棍,开始在木板上抄起了课文。一张木板抄语文,一张抄数学,还有一张最小的木板,陶笉然花了点心思,在上面画了“行知小学”四个大字,远远看去跟毛笔写的差不了多少。

这样虽然清洗起来麻烦了一点,但好歹不用花大价钱去弄课本了。然而暂时用木板替代只是权宜之计,以后有条件还是要把真正的黑板弄出来才是,等有声望点之后就跟系统换黑板的制作方法!粉笔他倒记得是石膏做的,具体怎么做再研究研究应该是能做出来,不用浪费声望值。

等陶笉然拖着受伤的身体,慢悠悠地把两块木板都抄满课文之后,秋收已经接近尾声。这天中午,村长就传出消息,让大家吃过晚饭到他家集合,言道是陶秀才有话要对大家说。

消息一出,就像是一根导火索,顿时将埋在村里人心中的炸弹给引爆了。原本大家私下偷偷议论的时候还是有些小心翼翼的,但到了村长家院子里后,似乎觉得自己人多势众,也不怎么掩饰了,干脆大声讨论起来。

“哎,你们说那陶秀才有什么话要跟咱说呢?”

“呔!还秀才呢,干出那些腌臜事还好意思待在村里,真是不要脸!”

“虎子他爹,话可不能乱说!这些事全都是你们瞎猜的,村长都说了,人陶秀才不是这种人!”一个妇人一脸愠色,怒斥道。

“哼!那么多人都看见他在镇上干的那些事呢,村长不过是为了咱们村的名声才那么说的!李婶儿,人家不就是买你们家几个鸡蛋,你就要去给他们当看门狗了吗!”

那被唤作虎子他爹的男人,看起来像个老实的庄稼汉,说出的话来却字字珠玑,气的李婶儿眼前发黑,险些没有晕过去,站在她身旁的人连忙将她扶住。

院子里的人听到虎子他爹的这话,竟然有不少人纷纷附和起来,原本就不大的院子顿时变得吵吵嚷嚷的,乱成一团。

陶笉然是跟着村长一起到的,刚一进院子就听到有人骂自己不要脸,顿时一脸懵逼。听到骂自己的人叫什么虎子他爹,嘴角一抽,深深觉得自己跟叫“虎”字的娃缘分不浅。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站在门口的陶笉然和村长,高喊了一声“陶秀才来了”,嘈杂的院子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动作整齐地朝陶笉然所在的方向看过来,这让他莫名有种自己在阅兵的感觉。

还不等村长说话,虎子他爹又愤愤不平喊道:“村长!他身为秀才还做出这种败坏咱村名声的事情,就应该把他赶出村去,别连累了俺们这些老实人!”

“你闭嘴!”村长被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直接将人套麻袋狠狠揍一顿。

“俺不闭嘴!俺哪里说错了吗?自己做过的事情不敢认,村长你为什么要帮这种人渣!”虎子他爹越说越激动,一双铜铃大眼对着陶笉然怒目而视,要不是旁边的人拉着,估计他这会儿已经冲上来打陶笉然了。

然而他没冲上来,听到自家大哥被骂的陶禧然,趁陶笉然愣神之际,直接一个小炮弹似得冲了过去,一把将虎子他爹撞倒在地!

不等大家反应过来,陶禧然一把坐在虎子他爹的腰上,小小的拳头就是一通乱揍!

“啊!杀人啦!!”旁边的虎子他娘一声尖叫,不管不顾一脚朝陶禧然踢去!

这时,一旁的陶小妹也反应过来,照着陶禧然之前的动作,把虎子他娘往旁边一推。虎子他娘原本准备踢人的时候重心就不稳,陶小妹没用多大力就把人推倒在地。

陶笉然看到有人要伤害自家弟妹,原本还是看笑话的心态顿时就变了。陶笉然从小就是没什么志向的人,活得特别随遇而安,跟不同脾气的人都很相处得和和气气的,但他有一个特别大特点,就是护短。

只要有人敢碰他重视的人一根毫毛,原本温和无害的食草动物会立即露出獠牙。陶笉然上前将陶小妹拉了回来,看到虎子他爹起身的动作把陶禧然掀翻在地,一个箭步上去把还没站稳的虎子他爹狠狠踹了一脚!顺势扶起陶禧然,发现没有受到什么伤,心中一阵后怕。像护崽的老母鸡,把一双弟妹死死地护在身后。

刚刚陶笉然那一脚也不是随便踹的,他以前有个混社会的朋友,教过他那么两招,打人不留痕,只是会疼得难以忍受。只见虎子他爹疼得脸色发白,躺在地上捂着痛楚一哆嗦。虎子他娘见状,顿时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杀人啦!我当家的要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啊!”

陶小妹被这位大婶的厚脸皮气得不轻:“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大哥哪里杀人了!”

然而虎子他娘完全不理会,还在地上打起了滚:“村长你一定要给俺们做主啊!这天杀的不但给人当外室,还这么欺负俺们老实人啊!”

闻言,陶笉然和陶小妹脸色一变,倒是陶禧然听不太懂外室是什么意思,一脸懵懂。

陶笉然气极反笑,冷冷道:“既然你那么想要你当家的有个三长两短,那我不成全你岂不是欺负你们老实人了。”说着,就往前走了两步。

虎子他娘被陶笉然的举动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护住自己的丈夫,气急败坏地对周围的村民道:“你们在看什么!难道真的要让他把当家的打死吗!”

周围村民闻言,还没有所动作,陶笉然道:“刚才他们要打我禧然你们没有帮忙,现在想帮忙,是觉得我们家几个小孩好欺负?”

这话一出,村民们面面相觑,都觉得自己脸上烧得慌。不管那些流言怎么传的,但人好歹是同村的小孩,并没有人想过要去伤害两个小孩。

乐径村是个杂姓村,血缘关系上没有那些同姓村那么亲密,想要在一些资源的争夺上抢赢其他村子,一些小矛盾都可能引发大问题。所以乐径村祖上历来有规定,不管大人再怎么闹矛盾,都不能动手伤害别人家的孩子,这是属于他们的生存之道。

然而现场有一对智商不在线的夫妇,那虎子爹似乎缓过了劲来,歇斯底里地吼道:“有你这种的大哥,你们陶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几个小杂种,打了就打了,怕什么!”

“够了!”村长被气得脸色发黑,“我之前是怎么跟你们说的?你们这些眼皮子浅的,这些话说出来也不怕人看笑话!”

“村长,虎子他爹说话虽然难听了一些,但好歹也是大实话啊!”当场有沉不住气的村民反驳,他们哪里让人瞧笑话了

此话一出,不少村民深有同感:“就是!如果不是真的,那让他解释一下那些钱是从哪来的啊!”

陶笉然闻言,联系之前听到的话,心中隐约已经猜到了几分事实。感情是他们家有钱了活该遭人嫉妒?简直是不可理喻!

第7章

陶笉然看着眼前一群气愤填膺的村民,顿时理解了九年义务教育的重要性!这简直就是一群愚民!这些人教出来的孩子,再有天赋的天才都会被埋没在尘埃!

原本陶笉然对搞义务教育还只当时完成任务的话,现在已经被这群人拱出了火,他非要把这群人的孩子教出个人样来不可了!

拦下了想要为他说话的村长,陶笉然冷哼一声,眼神跟刚才说话的村民对上,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本来今天就是想告诉你们的。”

闻言,村民们眼睛一亮,立即竖起耳朵听陶笉然要讲什么。

“那笔钱,是因为一位贵人,要托我办一件事,才给我的。”陶笉然说得极慢,一字一句地生怕有人听不懂。

他话音刚落,就有村民躲在人群中发出嗤笑声。陶笉然这话,到更像是欲盖弥彰的解释了。什么贵人,不就是那个镇上的富商?办事?不就是办那事么!

不少人都这么想,虎子爹当然也不例外,而且还说了出口:“你还有脸说!就你跟你那什么贵什么人干事,说出来都脏了俺们的耳朵!”

“既然如此,那你就别听了。还有谁不想听的,一起出去把!”陶笉然大部分的时间脾气都不错,但也不是什么软柿子!虽然他很想替这些人好好教育他们的孩子,可也不是什么圣母,可以容忍一个对自己明显有恶意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在自己面前蹦跶!

听到陶笉然这么说,虎子娘倒是不答应了:“凭什么让我们出去啊!你们把俺当家的打成这样,还没赔医药费呢!俺们就是不走!”

“明明是你们先动手的!”陶禧然不甘示弱,说着就要上去再把人揍一顿,刚刚那两下根本不解气!这些人竟然敢这么骂大哥,他全部都记下了!等以后长大了,一定要给大哥报仇!

陶小妹虽然没有陶禧然这么闹腾,但心中想的也差不多。自从父母去世后,大哥就是她心目中最敬重的人,怎么能让这些人随意侮辱!陶小妹眼紧抿嘴唇,在宽大的衣袖遮掩下,双手紧握成拳,显然忍耐得已经快到极限。

陶笉然拉过陶禧然,怕这孩子过去又被人打。不过感受到弟妹对自己的维护之情,呀原本暴戾的心情缓了许多,不再管这对夫妇的打岔,而是继续道:“我不知道你们脑子里整天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但贵人所托之事,是让我办个免费学堂,帮他培养一些有天分的人。我就想问,这事怎么就脏了?”

“你说什么?这不可能!”虎子娘把自己的第一反应吼了出来,其余村民也是一脸不可置信。

一直没有说话的村长这时冷哼一声:“本来今天叫你们来,就是要说这件事的,没想到你们一个个,竟然好心当做驴肝肺,我看这学堂也没必要办了!”

“这,这……”虎子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一张脸又青又紫,但随即想到了什么,又一脸愤怒道,“这该不会是你们的什么手段吧!怎么可能会有人愿意出钱办免费学堂,是不是你和你那相好想对俺们娃做什么?!”

这话听起来不无道理,村民们现在的心情就像做过山车一样,才高高飞起,又狠狠落地,脸上都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既然你们都不相信,那我只好去别的村子办这学堂了,”陶笉然满不在乎道。

“就是!大哥我们不要教这些人的读书,我们明天……不!我们现在就搬走!”陶禧然心思单纯,一听就觉得大哥这主意特别棒,拉着陶笉然和陶小妹就要走。

陶笉然顺着他的力道走了两步,陶小妹原本不想就这么离开的,但一看大哥这表情,就知道他要搞事情,于是心领神会地没有挣扎。

眼看两人就要被陶禧然拉出了院子,才堪堪有人反应过来。

“哎呀,小然别闹!”站在门口的人连忙拦住他,“陶秀才你也真是的,俺们没有说不信你啊!”

旁的村民也赶忙劝道:“就是就是,陶秀才,那都是虎子他爹一个人胡说的,我们可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啊!”

“陶秀才,你可别听他的!要走也是他们走,赶谁走都不能赶你走啊!”

“您可是俺们十里八乡唯一的秀才,肯定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您办的学堂俺们有什么不放心的!”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附和,恨不得直接上去抱住陶笉然的大腿让他别走。

不管这学堂要怎么办,但光听免费这两个字,就能知道是天大的好处,可不能就这样放人走了!

虎子他爹娘看到这情景,也是傻了眼,听到还有不少人要赶他们出村,就为了让陶笉然平息怒火,脸色顿时煞白。想要说些什么,可想嘴唇微张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们原本也不过是个普通农民,平日里都是大家做什么,他们做什么,可今天他们把事情闹得那么过火,这再跟大家一样凑上去的话,可不是要把老脸送到人面前让人扇么!

虎子他爹娘犹疑不决,陶笉然冷冷地看着眼前这群极尽所能他阿谀奉承的村民,心中怒火渐渐平息,心里也乐开了花儿。难怪大人物都喜欢听别人拍马屁,这种感觉真的超级棒啊!不过该端的架子他也没放下,否则不就让这些人以为自家是好欺负的了?

强行绷住表情,先冷哼一声找回气势,陶笉然才开口道:“其实如果不是逼不得已,谁愿意背井离乡呢。乐径村毕竟是我们兄妹从小长大的地方,如果可以,我们也希望村里能越来越好。”说着,又停顿了一下,眼神扫过每一个人,看到他们或心虚或期待的眼神,才继续道,“既然大家可以达成共识,那我们也没必要离开。不过丑话还是说在前头,我办的是免费学堂,不收你们的东西,也不欠你们什么,如果有学生不听话违反了学堂的规矩,不管是谁都没情面可讲!”

闻言,大家纷纷点头,讨好地应道:“这是当然,陶秀才你说了算!”左右都在村里面,到时候学堂要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也瞒不过他们。

“除此之外,我希望大家以后都能和平共处。我家弟妹人小体弱,若是让我发现谁欺负了他们,我陶笉然定是要讨回个公道的!”经过这次的事,陶笉然也算摸清楚的这些村民的性子,大奸大恶虽然不会犯,但喜欢占小便宜,而且嫉妒心可一点都不弱。

今天只是因为他们兄妹三都没什么实际损失,而且以后还有继续待在村里,陶笉然不好把关系弄得太僵,才会这样轻轻放下。但如果这次事情不能给他们一个教训,以后还敢欺负他们陶家人的话,陶笉然绝对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感觉威势应该造得差不多了,陶笉然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道:“学堂每日上课四个时辰,每隔五日便放假两日。每年八月放一个月农忙假,每年春节前后放假二十日,逢大节放假一日。其余时间不得迟到、早退、旷课,违反超过三次一律退学。若能做到以上要求,可在下月一日之前带你们家娃来我家报名,九月一日正式开学。学堂每年只在九月一日前招生一次,错过这次,只能再等一年了,诸位好好考虑吧!”

说完,又转头看向虎子他爹娘,似笑非笑地开口道:“我办免费学堂的目的,就是为了教孩子们读书明理。都说谣言止于智者,我会教我的学生做一个有独立思考能力、分得清对错忠奸的人,而不是愚昧地听信谣言,人云亦云。所以欢迎村里五岁以上的所有人入学。还有,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次我们也不要求赶谁出村,希望大家日后好自为之!”

这下,不仅虎子爹娘,其他传过那谣言的人都臊红了脸,全都低头不敢和陶笉然对视。村长在一旁看到这情形,原本挺拔的脊背仿佛佝偻了许多,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着陶笉然逐渐远去的背影,深深地叹了口气。

陶笉然甩下那么一句话之后,也不管这院子里的人会怎么想,带着俩弟妹施施然地离开了。

但是回到家之后,陶笉然又有些后悔。在这种生产力不发达的年代,家里如果送孩子来读书,即使不用交学费,生活压力却也要比以前大不少。他刚刚那么吓唬一通,可别把原本想来的给吓跑了,不然他要哭死。

系统说过,声望值一般都是在学生身上比较容易刷的,而且系统搞义务教育的目的是要广撒网找人才,如果来报名的学生太少的话,这两个目标想要实现可要难好几倍。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早知道就别那么冲动了!

然而不等陶笉然懊悔多久,竟然有人连夜上门了。

来人是之前帮他们家收割稻子的田大叔,这次他带了个小孩过来。陶笉然认得这小孩,是田大叔最小的儿子,今年十一岁,他前面还有五个哥哥两个姐姐。

第8章

如今田家的两个女儿已经嫁人,儿子也有三个已经娶妻,四儿子今年也十六岁了。虽然家里人口多,但田地却只有零星几亩,能把这一大家子养到这么大,田家父母已经算本事了。

三个儿子娶了媳妇儿之后,家里已经拿不出来钱来给四儿子娶妻,再过两年这老幺又该定亲,家境不可谓不艰难。

看这样子应该是要送孩子来上学的?陶笉然些惊讶,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田家家境那么艰难,不仅不让儿子干多些活儿,反而还肯供他读书?这让陶笉然对田大叔刮目相看,毕竟不是谁都能有勇气做出这种冒险的选择,如果这孩子最终没有学出个本事来的话,对于他们家无异于雪上加霜。

田大叔生得矮小,常年在田里劳作,驼背有些严重。陶笉然也不怠慢,连忙迎人坐下,让小弟去倒茶。

田大叔显得有些拘谨,坐下来后有些不安地扯了扯旁边儿子,对陶笉然道:“陶大郎,你看我这儿子,能来上学么?”

“当然可以啊。”陶笉然看向陶大叔旁边的小孩,身上衣服补丁不比他刚穿来时小妹身上的少,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神情跟他爹差不多,低着头抿着唇不知在想什么。听到陶笉然的回答,小孩猛然抬头,显然很是惊喜。

陶小妹此时已经非常机智地拿来了纸笔,陶笉然在纸上一行写上姓名、性别、年龄、户籍后,照例问道:“姓名?年龄?”然后自顾在户籍下边写上了“通口镇乐径村”六个字。

“今年十一岁,名字……还没有起。”田大叔有些为难地答道。这时代很多小孩早幺,都说贱名好养活,所以村里的娃都是狗蛋狗剩地叫小名,田大叔还没来得及给小儿子起名字,“不如……陶秀才为他起个名字?”

闻言,陶笉然笔尖一顿,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田大叔看到陶笉然的表情,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神情更是拘谨了,连驼了多年的背都挺直了一些,踟蹰地张了几次嘴,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无意识地折磨了田大叔半响,陶·起名废·笉然才施施然道:“不如叫田达吧。达者,通达事理也。以后好好学习,莫要辜负了父母的一番心意。”

“好,好,好名字!”田大叔闻言激动得站了起来,黝黑的脸上泛起了一抹红色。田达也十分高兴,看向陶笉然的眼神比方才热烈了不止几倍。

【叮~恭喜宿主声望值达到100点~】

嗯?他做什么了吗?突然天降一百声望值,陶笉然三丈和尚摸不着头脑。跟田家父子说好上课时间,将两人送出家门后,才在脑海中询问系统。

【系统,学校还没正式开学也能拿到声望值?】

【哎哟~宿主已经宣布要开学的事情,勉强算办了学校吧~而且关键是田家父子俩对宿主的崇敬之情太过强烈,才会直接转换成声望值哒~】

【原来如此。】陶笉然装模作样地摸了摸下巴,【他们父子俩那么有眼光,说不定以后可以重点培养。】

【呵呵,宿主你开心就好~】

后来几天,陆续有家长带着孩子过来报名。就连虎子他爹娘,也自欺欺人地让自家大闺女带儿子来报名,自己并没有出面。陶笉然并不知道这个虎子就是那个虎子,毕竟这次粗略一算,村里光是名字里带有个虎子的小孩,就是七八个。

不过即使知道了,陶笉然也不会把大人犯的错迁怒到小孩身上,他这一视同仁的态度,让村里不少人都松了一口气。既然陶笉然连虎子爹娘都能原谅的话,他们这些在背地里说过小坏话他的,应该也不会跟他们计较吧……

这么一想,原本好些没打算送孩子过来的,全都一咬牙,过来报名了。

最后,全村竟然有二十七名孩子愿意来上学,其中村长也狠下决心,把家里的大孙子送过来了。

这人数已经占了村里适龄儿童数量的一半,着实出乎陶笉然的意料,但也让他心头的大石稍微放下一些。不过这二十七个孩子都是男孩,这性别比例让着实令人无奈。以后如果有条件的话,或许可以建个女子学校?还是说女子入学可以给点政策优惠?这个得好好谋划一番……

九月一日,陶笉然起了一大早,轻轻活动了一下左肩,发现已经没有明显的疼痛感,看来伤口很快就能好了,心情又愉悦了几分。

吃完早饭,陶笉然给弟妹布置了今天的功课。陶小妹已经把一年上册的数学学完了,语文也学了一半,不需要跟没有基础的学生一起上课。陶笉然便让她一边辅导陶禧然,一边拿着陶笉然特意给他们抄的教科书自学,晚上和周末再单独给他俩开小灶。

差不多九点左右,陶笉然掐着点打开大门。门口一群高矮不一,瘦得倒是很一致的小萝卜片动作十分整齐,都眼巴巴地看着他,田达作为唯一一个大龄儿童,在一群五六岁的小孩里面鹤立鸡群。周围还有不少来看热闹的家长和村民。看到陶笉然出来,原本叽叽喳喳的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陶笉然早已料到会有这么多人,看着一群瘦骨嶙峋的小孩,倒没引发他对熊孩子的心理阴影,板着脸努力回想以前校长升国旗讲话时的模样,对小萝卜头们道:“从今日起,你们便是行知小学一年级的学生。希望你们能遵守校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陶笉然知道村民们或多或少都对这免费学堂有些疑虑,今天第一天开学,说再多场面话也不如实际行动,只有让学生们学到真本事,才能让家长和学生们打消心底的疑虑,才能获得更多的声望值!

于是陶笉然只象征性地说了这么两句话,就开始给小萝卜头们按身高排队,一个一个进客厅,免得因为客厅太小弄得场面太混乱。

客厅内已经放好排列整齐的蒲团,等所有学生就位后,系统突然跳了出来。

【宿主宿主~本系统可以检测行知学校的学生的知识值和特长哦~】

【那么厉害,要怎么看?】

陶笉然话音刚落,眼前就出现了个半透明的表格界面。表格里有二十七个学生的名字,还把文科、理科、人品、野心点数和特长都列了出来。陶笉然扫了一眼,所有人的文科数值都是0,理科数值大部分是5点以下,只有田达理科是25,后面跟着的特长也写着“理科”二字,其他人的特长那一栏全都是空白的。

其中人品值的话,最差也有50,野心值却最多只有10而已。果然是淳朴的村里人,也没甚大志向。不过也是因为村里眼界有限的原因,野心不大。拥有丰富游戏经验的陶笉然立即意识到,以后学生们的培养方向应该是将这几个数值全面提高,尽量发掘他们的特长了。

【不仅数值可以变化,以后接触的知识越高深,特长也会随之变化,变成更加具体的内容哟~】

陶笉然点点头,这不靠谱的系统总算出了个靠谱的功能,有这种金手指,还怕错过人才吗!

【对了,为什么看不到小妹和禧然的数值?】

【愚蠢的宿主~!他们又不是行知小学的学生,怎么可能看到~哼~】

发现自己犯了个蠢,陶笉然尴尬地干笑两声,不理会傲娇的系统。想着反正以后小弟小妹也是要进学校的,迟早都能看,所以并不着急,开始给学生们讲学校的规矩,其中重点解释了周一到周日的概念,并且把今天定为星期一。

陶笉然在开学之前,用张纸抄了份课程表,糊在写着行知小学那张木板下面,木板就放在黑板旁边,让大家随时都能看到。因为这年头时间计算不是那么准确,所以行知小学也不像前世那样一早上还分三节课,而是早上语文,下午数学,每周一早上特殊些,是思想品德掺杂体育小常识。

课程表虽然简陋,但听陶笉然念完之后,学生们也激动了很久。大概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明确、有规划的计划表,这让所有学生和在外面围观的家长心中的那块石头稍稍落地,对行知小学的期待值也缓缓上升。

早上因为刚开学,所以上课也没讲什么实际的内容,陶笉然只是强调了一下课堂纪律什么的,但下午则实实在在地上了一堂数学课,把阿拉伯数字零到十,和瑞朝汉字的零到十都教了一遍。都是最基本的内容,学生们的学习进度也没显示出太大差距。

开学一周后,田达的理科天赋就已经显露无疑。每次陶笉然讲数学的新的知识点,他都能迅速掌握。别的同学还在纠结十之后是十一还是二十,他已经在练习一百以内的加减法了,而且理科点数涨得飞快,这才半个月已经涨到30点了!

陶笉然问过系统,瑞朝国民的理科平均值只有30,连及格线都没有到。而田达才学了一周就能赶上平均水平线,对于这样的人才,陶笉然决定要重点培养,俗称办补习班!

第9章

当然,这个补习班也是免费的,可以说是十分良心了。只是经过陶笉然的观察,田达家里经济状况比他想象中还要差,平时下课之后匆匆忙地赶回家,第二天来上课的时候偶尔也会精神不济,估计回家之后劳动很繁重。如果周末也拉来上补习班的话,陶笉然怕他家里可能不会同意。

严肃地思考了几天后,陶笉然决定放大招:家访!

现代成绩不好的小孩,最怕的就是老师家访,而瑞朝可没有家访这一说,陶笉然只跟田达说周末要去他们家串个门,竟同样把优秀学生一家给吓到了。等陶笉然到田家的时候,一大家子十一口人,包括一个还在襁褓里的婴儿,都被抱在自己母亲怀中,在门口列队相迎,诚惶诚恐地看着陶笉然。

陶笉然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总感觉自己是过来强抢民男的恶霸,脸上的表情也僵硬了几分,尴尬道:“咳咳,我们进去说话吧?”

“唉唉,进去说,进去说。”田大叔连忙点头,恭恭敬敬地将陶笉然请了进去。

陶笉然从小就是个普通人,可从没遭遇过这种情况,自己也被影响得紧张兮兮地正襟危坐,一时间忘记自己来的的目的。

一群人在狭窄的屋子里尴尬地对视了半响,还是陶笉然先反应过来,又觉得有些好笑,放缓了语气劝道:“大家不必那么拘谨,我真的只是过来闲聊的,如果有事的话可以先去干活,我跟田大叔聊聊就好了。”

陶笉然长得眉清目秀的,这段时间营养跟上来,恢复了十六岁少年郎的白嫩皮肤,长得好看却没有侵略性,加上练了很久的老师的招牌式微笑,很容易让人放松下来。果然他一开口,屋内气氛总算没有那么严肃了,只是田大叔一家还是很拘谨,这是性格问题也没办法强求,不过倒也没人离开。

陶笉然也不介意,招呼田达坐到他身边,然后对着田大叔一顿猛夸:“大叔,你们田家出了个好苗子啊!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像他这样学的那么快的,肯定是个有天赋孩子,将来一定有大出息!”他上辈子还没交完一百个数字就穿了,确实没见过学那么快的学生,所以夸起来特别不心虚。

田达听到夸奖,陶笉然没心虚,反倒是他已经不好意思到把头埋进胸膛,两只耳朵黑里透红,看起来有点搞笑。屋里其他人反应虽然没有田达那么夸张,但都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笑得十分腼腆。

陶笉然见状,稍稍松了口气,看来他们家人跟田达关系都还不错,那让田达来上补习班的阻力应该没那么大。这次来田达家,陶笉然才直观地认识到他们的贫困。

一间看起来摇摇欲坠的茅草屋,面积只有陶家的一半,却住了十一口人。狭小的客厅摆上一张四条腿长度不一的桌子,就只够八个人勉强坐下,其他人都站着。招待客人自然也没红糖水,桌面上倒水的碗只有陶笉然面前的是没有缺口的。十口人个个都面黄肌瘦,家里唯一看起来白嫩一点的,就是一位妇人怀中的小婴儿,大概就是田达大哥的儿子了。

这样的家庭,不知道当初是出于什么考虑,让已经算是大半个劳动力的田达来上学,但陶笉然心里对这家人很是佩服,想要帮衬一把的想法也越来越浓烈,灵光一闪,想到了个两全其美的主意。

于是陶笉然也不多讲客套话,直接道:“其实这次来还是有件事想征求你们的意见。田达数学天赋那么强,我觉得让他在继续在学堂跟大家一起学有些浪费时间,所以我想以后周末的时候,让田达来家里我给他补课,周一到周五下午他就不用来上课了,可以在家帮忙,你们觉得怎么样?”

“那太好了。”说话的是抱着婴儿的妇人,但她话音刚落,就被田大叔一个眼神给摁了回去,有些讪讪地退后两步,低头装模作样地哄起小孩来。

田大叔搓搓手心,小心翼翼地对陶笉然问道:“这个会不会太麻烦老师了?”

没想到田大叔第一个关心的问题竟然是这个,陶笉然心中对田家的好感又上一层,连道:“不麻烦,我这也是爱才心切嘛,我周末也会给小弟小妹补课,再来几个人都没关系的。”

闻言,田家几人十分兴奋,又随意聊了几句,才感恩戴德地将陶笉然送出门口,导致陶笉然的声望值更是蹭蹭蹭地往上涨了好几百。

然而陶笉然并没有觉得自己做了多大的事情,对于这份热情感觉受之有愧,最后像逃一样地离开了。

陶笉然离开之后,田大叔深深地看着田达,原本热闹的一家人注意到田大叔的神情,也沉静了下来。半响,田大叔才拍了拍田达的肩,道:“原本我跟你娘一直觉得对不起你。现在……以后你好好跟着陶老师念书,家里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也算是家里人最后能为你做的事情了。”

田达闻言,手悄悄握成拳头,狠狠地点了点头。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五岁小孩了,在不小心偷听到父母想要将他送去给人家当学徒的打算后,他已经逐渐认命。

然而陶笉然免费学堂的出现,在他黑暗的生命中仿佛照进了一束刺眼的光芒,指引他走向了一条跟家里其他人截然不同的路。陶笉然虽然不觉得自己干了什么大事,但他确确实实影响到了一个家庭,一个少年的命运,而将来他还会影响越来越多人,甚至国家的命运。

这些都是后话,陶笉然离开田家的时候,一辆马车出现在村长家门口。

那马看起来不算什么好马,蔫蔫瘦瘦的。但在从没见过马的乐径村,很快引起了大家的围观。马车的主人也没有要低调的意思,那车子的幕帘用的是花花绿绿的细布,料子比陶笉然现在穿的还要好,上面还绣了大量的金线,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似的。

如果陶笉然在场的话,肯定会觉得辣眼睛。然而在瑞朝,因为蓝色的染料产量最大,所以平民一般是穿靛蓝色的布料,穿久了看起来就灰扑扑的。这就导致大部分平民的审美都有点扭曲,甭管是什么颜色的搭配,只要一看到颜色鲜艳的布料,就会有不少人发出了羡慕的惊叹。

等人围观够了,车夫才从马车上下来驱散人群,一个穿着一身金灿灿的中年白胖子从马车上下来,看也不看围观村民一眼,径直入了村长家。

围观村民里有眼尖的人立即将那胖子人出来,高声喊道:“那不是钱五郎吗!”

“哟,钱大老爷竟然肯回村了!”

“他找村长做什么呀?不会又想买地吧?”有人语气嫌恶道。

“哼,说不定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准备卖地呢。”有人阴测测地诅咒。

钱五郎回村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没过多久全村人都知道了。陶笉然刚回到家,陶小妹就跟他说起了这事。

“钱五郎?”陶笉然在心中问了一下系统,知道是村里出去的商人,据说很有钱,而且生了特别多的女儿,十分热衷于让女儿嫁给那些有钱或有权的人当妻妾。听到这,陶笉然不由得眉头微皱,对这个人有些反感。

陶小妹倒没说起这事,只是兴致勃勃地跟兄弟八卦道:“有人说他这次回村是要卖地,不知道会不会卖掉咱们家的地?”

陶小妹说的“咱们家的地”,是之前为了凑钱看病,田家父母卖给钱五郎的。一听闻钱五郎有可能卖地,陶小妹整个人都兴奋起来,眼睛都比以前亮了几分。

在她的观念中,田地还是立命之本,现在家里有钱了还是要买地,以防大哥把钱乱花光了!而且她们家以前的地都是父母精心侍弄的,他们兄妹从小就跟着父母去那片田里玩耍,那些田在陶小妹的记忆中,有着无可替代的地位。

陶笉然看到陶小妹眼中的期许,心中一动,也起了买地的心思。一来他还要建小学,不可能一直让学生在他家里上课;二来嘛,也算一种收入啊,总比现在坐吃山空的好,看着最近花钱如流水,陶笉然心里着急啊!三来,陶笉然也想着帮衬一下田大叔家,他们家十一口人,但名下只有几亩薄田,到时候陶家买了田肯定是没时间种的,完全可以租给他们家,一起双赢嘛!

越想越觉得这个靠谱,陶笉然怕钱五郎走了,于是午饭也不吃,忙抓了两个馒头就匆匆往村长家去。

陶笉然赶到的时候,钱五郎刚好从村长家出来。他看到陶笉然,一张圆润的大饼脸转过来,两只眼睛在那张脸上,就像切了一半的西瓜上里面的两颗籽似的。鼻孔朝天地上下打量了陶笉然一会儿,才挪动他球一样的身体,凑到陶笉然身边。

陶笉然下意识后退两步,生怕他一不小心摔倒的时候会把自己压成肉饼。说实话,陶笉然上一辈子见过不少胖子,但能像眼前这位胖得如此惨绝人寰,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到!

第10章

钱五郎对陶笉然躲避自己的动作感到十分不满,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哟,原来是陶老师。陶老师这时候不去培养那帮‘人才’,到这里来做什么?办事如此不用心,当心你上头那位贵人怪罪下来,可别连累了整个村子啊。”

这时围观的村民早已离开,钱五郎这话倒没旁的人听见,但陶笉然很明显地感觉到了钱五郎的恶意。陶笉然不知道自己做什么得罪了他,但他也不是任人欺负的,板起脸来冷哼一声,道:“这就不劳你费心了,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可别胖死了!

陶笉然在心中诅咒,谁知那钱五郎脸色一变,压低声音阴测测道:“我不管你背后的主子是谁,但现在大局已定,你们不过就是秋后的蚂蚱,我家主子迟早会收拾你们!”

???啥玩意儿?

钱五郎放完狠话转身就离开,留下陶笉然站在村长家门口一脸懵逼。刚刚钱五郎说的话好像很深奥的样子,但是那些什么个主子,跟他有什么关系吗?陶笉然思前想后,还问了系统原主以前做过的事情,还是完全不知道钱五郎刚刚那些话说的是什么鬼。

大概是认错人了把。陶笉然放弃思考,进去找村长说正事。

村长家里只有罗化一个人,他见到陶笉然,原本深锁的眉头缓了缓,连忙招呼他坐下。知道陶笉然不喜欢糖水,于是只殷勤地倒了碗凉白开给他。

刚好吃完馒头有点口渴,陶笉然谢过村长,灌了一大碗水之后,才道:“村长,那钱五郎这次来找你有什么事吗?”

闻言,村长叹了口气,道:“他要把在村里的地都卖了。”

“噫?他破产了?”这年头虽然有人会因为缺钱卖地,但很少会把所有的地都卖了。像陶家之前那么艰辛,还是留了有一亩田呢!

村长不知道破产是什么意思,但语境还是理解的,摇摇头解释道:“他家二女婿前不久晋升到京城当官,女儿要接他们去京城享福,不回来了。”

闻言,陶笉然了然地点点头,但还是想不通钱五郎为什么要把地都给卖了吧?虽然京城有点远,可是定时派个人回来收租也不难啊。不知道钱五郎在想什么,也用不着去猜,只要知道他这举动对于陶家来说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就行了,陶笉然连忙问村长:“那钱五郎在咱村有多少地?”

“有二十三亩,陶老师要买么?”

“要的要的,村长帮我把我爹娘从前卖的田留着,余下的再问问其他人,若他们不要,我全买了!”有钱,任性!

“成。”村长应下后,便匆匆忙忙地跟陶笉然一起离开了家。钱五郎要赶在年前进京,这几日就得找到买家,再去官府办文契,时间紧得很。

第二天,前五郎就收到了村长托人带的口信。

钱五郎坐在特别定制的椅子上,神情十分不悦。

钱夫人的身材也颇为富态,跟钱五郎十分有夫妻相。看到自家相公这模样,就知道他肯定遇到了什么事:“你这是怎么了?一副死了爹娘的表情。哦不对,你爹娘本来就已经死了。”

钱五郎在陶笉然面前挺横的,但面对钱夫人,即使心中被她气得不轻,但还是像个鹌鹑一样,乖乖答道:“罗老头说陶笉然那小子想要买我们的地。”

“这有什么,赶紧卖了好去京城,女儿来信催了好几遍了!”钱夫人十分不满,不知道自家相公磨磨蹭蹭地在想什么。

“可是,那陶笉然背后也不知道是谁的,怎么能这么便宜了他呢!”钱五郎一想到陶笉然那天雄纠纠气昂昂的模样,心里就来气!他虽然在外面风光,但家里做主的却不是他,就连跟上头联系的人,也是自家婆娘。现在看到有人比自己神气,那妒忌起来也是十分没道理了。

钱夫人翻了个白眼,仿佛无法忍受自家相公这么愚蠢一般,用食指狠狠地戳向他的脑袋:“你傻啊!我们把田卖给他,又没说要把好端端的田卖过去!”

钱五郎原本被戳得十分恼火,但一听钱夫人的话,眼睛一亮:“夫人的意思是……”

陶笉然不知道那边钱五郎已经把自己记恨上,准备搞事情。不过两天,就被村长通知要去镇上办田地过户手续。村里有闲钱买地的人家不多,钱五郎那二十三亩地,最后陶笉然一个把十亩上等田,八亩中等田和两亩下等田给包圆了,其中就有自家以前的田。

当天陶笉然起了个大早,在家里两个小的期待的眼光目送中,跟村长离开了乐径村。

到了衙门附近,陶笉然远远就能看到钱五郎那如小山般的魁梧身躯。走近了才发现,钱五郎一直在盯着自己看。陶笉然没办法从那豆粒大小的眼中分辨出什么情绪,但还是很直观地感受到了钱五郎对自己的恶意。

陶笉然心中立即警惕起来,担心这人会搞什么破坏。但当地契拿到手之后,一切都十分顺利,这让陶笉然有些莫名。难道是他误会人家了?

不管怎么样,现在他也是有地的人啦!这段时间被陶小妹的情绪影响,陶笉然对土地的重视也加深了几分,现在看着手里的地契,心中顿时荡漾起来。

同时,系统那浪荡的声音也从脑海中传来。

【宿主~要不要顺便买块地建小学呀~本系统可以提供学校建筑图纸哦~】

【免费的?】

【当然~!本系统可是很有用的,愚蠢的宿主!哼~!】

【那就好,到时候再问问村长看有没有适合的宅基地。】乐径村地处丘陵地带,连成片的平坦土地大多都被开垦成田地。然而盖学校的面积肯定不能太小,也不知道村里有没有这样的空地。

一路上跟系统商量着学校要怎么建,要有什么功能,畅想美好的未来。结果一到村口,就看到小妹急得快哭出来的表情,心中一个咯噔。

陶小妹看到陶笉然,连忙冲了上去,声音中带着浓厚的哭腔:“大哥,田里的水渠被砸了!”

“什么!怎么回事?哪里的水渠被砸了?”一旁的李大叔闻言,脸色发白。他们家几乎拿出了所有的积蓄,跟钱五郎买了两亩地。现在一看陶小妹这么说,立即意识到肯定是陶家刚买的田出了问题,不知道自家买的有没有遭殃!

陶笉然看陶小妹惨白的脸色,自己反而冷静了下来,柔声安稳道:“别着急,慢慢说。”

陶小妹点点头,眼泪还是忍不住吧嗒吧嗒地留下来,断断续续道:“今天早上,你们走了之后,突然有一群不认识的人带着锄头,把咱家要买的田的水渠给砸了。我跟小弟拦不住他们……”

村长闻言,怒不可遏:“是谁干的?我们去报官!”

“村长冷静一下。”陶笉然拦下急得在跳脚的村长,转而对陶小妹问道:“小妹,那些人砸的都是咱家要买的田,完全没有砸到别人家的吗?”

看到陶小妹肯定地点点头,李大叔和另一个买了田的村民悄悄松了口气。

陶笉然闻言,心中已经有数:“钱五郎的田那么多,除了我们,还有谁能准确地分辨哪些田是我买的,哪些田不是?”

“是钱五郎!”陶小妹反应过来,气得连哭都忘记了。她在等陶笉然的时候,脑海中想过很多可能,甚至怀疑是不是虎子他爹娘找人干的,但完全没想到竟然会是钱五郎!

村长听到这个推测,也是一愣了好一会儿,才气冲冲道:“我们去找钱五郎!”

“没用的。”陶笉然已经猜到钱五郎想做什么了,“今天早上田还没卖给我,他想对自己的田做什么就做什么,官府也管不了。”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吗!”陶小妹急得又要哭出来。

陶笉然心中何尝不气,但事到如今也不是生气的时候,他还有一双弟妹要安抚,哪里有空意气用事。又好言安慰了小妹一番,才道:“村长你们先回去吧,我跟去田那边看看。”

村长放心不下,执意要跟过去。两位村民也着急看自己的田,于是一行人便一起同行了。

陶笉然买的这些田,只有自家以前卖出去的,是在地势相对较低的地方,其余的都在地势较高之地。这些地方水渠灌水原本就比较难,天稍微旱一点的时候,都需要人工挑水。钱五郎深知这一点,就是这些地方的水渠被破坏得最严重,已经看不出原来水渠的形状了。

“这,这要修整好的话,明年恐怕要耽误春耕了。”村长是个经验老道的农民,一看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陶禧然守在田边,听到村长这么一说,原本没多大的担忧,这时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了:“那要怎么办?”

陶笉然摇摇头:“先修着吧。”他心中有个想法,自从开学之后,陶笉然的声望值也开始匀速增长,预计十一月的时候能凑到一千,到时候正好兑换水车知识。水车原本就是对地势高的田地好处更大,用在被破坏水渠的田里正好。

第11章

而且以前修水渠的中心思想是怎样把水引上来,以后有了水车,修建的水渠肯定跟之前不一样了,这次还可以趁机把水渠修成更加方便使用水车状态。这么一想,钱五郎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嘛!

不过现在水车知识还没兑换,陶笉然也不好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好生安慰了弟妹一顿,才往田大叔家去。水渠的整修要尽快动工,他要赶紧把租田的事情定下来。

现在过了秋收,田大叔一家却没有停下忙碌。家里有空闲的,都进山砍柴。除了自己家囤着过冬之外,主要还是拿到镇上卖给那些富贵人家,这也是田家一年来比较重要的收入了。

陶笉然到的时候,田家就只有田大婶在家带孙子,一听到陶笉然要租田给他们家,连忙出去把田大叔叫了回来。

陶笉然等了没多久,田大叔就背着半担干柴回来,匆匆忙走到他面前,激动道:“陶老师,您要把田租给我们?”

“大叔别激动,坐下再说。”陶笉然看到田大叔手上被有许多道浅口伤痕,大多都是新的,大概是被干柴给划伤的。而田大叔毫无所觉,想必是已经习惯了。

田大叔听话地连忙坐下,然后表情拘谨,眼神却十分期待地看着陶笉然。

陶笉然被看得十分不好意思:“咳,大叔,是这样的。我们家那田的水渠被人给弄坏了,村长说就算修整完,也可能会耽误春耕。”

“没关系,俺们弄得好!”田大叔信誓旦旦地保证,恨不得立即起身证明给陶笉然看自家人有多能干。

“大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听说一般租田都收六成租,可是我们那水渠需要重新弄,怕耽误收成,所以我们收五成租就好了。”陶笉然向村长打听租金的时候,被这高昂的租金给吓到,但看大家都习以为常的表情,也不敢让人看出自己的想法。

不过秀才名下只有八亩的免税额度,剩下的十二亩,他交了税其实也不剩什么了,想想五成租也不算高了。如果让陶笉然知道这年头税都是佃农交的话,肯定会大呼坑爹,绝对不会这么剥削田大叔!

然而田大叔听到只收五成租,整个人又激动起来,但随后又想推辞。

陶笉然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说什么,田大叔这人没啥缺点,就是太耿直,生怕自己占了别人一丁点便宜。陶笉然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三言两语就把这事给定了下来,还带田大叔去认了认地。

回到家后,陶家弟妹知道大哥出去一趟,就把刚买回来的田给租了出去。陶禧然自然不会有什么想法,但陶小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被陶笉然看在眼里。

陶笉然对陶小妹的心理工作是高度重视的,一察觉到这一点,就立刻对陶小妹道:“你也别觉得那些田租出去有多亏,咱们现在天天要学习,哪里有时间去修水渠、种田?再说了,就我们这细胳膊小腿的,别说种田,可别把好好的田给糟蹋了才好。”

“才不会糟蹋呢。”陶小妹不服地小声嘟囔,心中原本的小疙瘩却也成功被打散了。

见状,陶笉然松了一口气。他这两个弟妹,说起啦最省心的是陶小妹,但最不让他省心的也是陶小妹。陶小妹今年已经十四了,接受了那么多年的男尊女卑的封建思想,陶笉然想要改变还是十分任重而道远的。

反倒是陶禧然,虽然调皮了点,但心思单纯,就是一张白纸,陶笉然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如今开学一个多月,小妹已经快把一年上册的语文也学完了。陶禧然贪玩,进度比其他学生只快了一点点,陶笉然也不给他压力,只打算明年升二年级的时候让陶禧然插个班。

考虑到明年九月份之前要盖好新学校,现在差不多就应该开始准备了。陶笉然打听到村里还真有一块适合建学校的地方。那是村子东南边的一块荒地,面积有一亩左右,土质较硬,上面还有许多碎石块,种不了什么东西,而且离着村子中心太远,也没人愿意去那边盖房子。这对于陶笉然来说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到时候学校盖起来后,周围绝对会热闹起来。

连带上之前买田的钱,加上这亩地花了也才四十两。这让陶笉然又再次感慨了一下纸墨真贵!

春耕之后到秋收之前,是农家人一年中最空闲的日子,不少农家汉子都会在这段时间去外面打短工,赚些家用。

陶笉然打算直接在本村招些劳动力帮忙,一来离得近,减少了往返的时间,干活时间就能快一些;二来大家村里人都知根知底,到时候让村长帮忙长长眼,挑些手脚勤快的人不成问题;三来自然是能最大限度激发工人的积极性了,这可是给他们娃盖的新学堂!不用钱不说,做工还有工钱拿,偷奸耍滑那可是会被其他村民指鼻子唾骂的!

还有一点,村里有可能被家长送来念书的娃基本都已经是一年级生了,明年开始新生得从附近几条村子扩招。这年头可没什么,许多消息都是人们口口相传,想要从别的村子招生,过年的时候最关键!到时候大家互相走亲戚,就算是隔着几个县的都要去拜个年唠个嗑,还能有比这更好的宣传机会吗!

对了,还有要招新老师,不然他一个人可教不过来!

突然间冒出一大堆事情,陶笉然周末要给弟妹和田达单独补课,周一到周五要去给学生上课,中午还要抄系统里存着的教科书,只能每天晚上在脑海中跟系统讨论未来计划,让系统帮忙做个计划表,到时候提醒自己。系统这时候倒显示出了之前它说的“有用”,至少在没有手机和电脑的时代里,有个智能电子备忘录也是很值得高兴的事情了。最关键的是,不用浪费纸笔啊!

忙碌而又充实的日子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十一月,陶笉然这天正躺在床上,计划明天去镇上买纸墨,他365bet体育在线过来那么久,除了办地契那一次,还没出过村呢,明天一定要带弟妹好好逛逛。

【宿主宿主~恭喜宿主声望值达到1000点~宿主要兑换水车知识吗~!】

【换换换!】

【好的~扣除1000声望点,换取《水车灌溉大全》】

系统话音刚落,陶笉然眼中突然出现一个虚拟书架,书架上面已经有一到九年级各科的教科书,在最右最上角,有一本散发着微光的书,这就是新兑换的《水车灌溉大全》了,等陶笉然阅读过这本书后,书上的微光就会消失,类似于游戏里的新物品提醒。

陶笉然翻看了一下,这本书记录了好几种水车的制作法,还有安装条件和使用方法,十分详细,可操作性也高,不愧是系统出品。陶笉然挑了个最适合这附近地貌使用的水车,起床趁夜把制作方法抄录下来,明天去镇上顺便找木匠给看看。

乐径村属于通口镇管辖范围,通口镇也是距离乐径村最近的一个镇,从村口出发,要步行一个小时才能到镇上,这已经算近的了。通口镇管辖有十几条村,其他村子步行起码要一个半小时才能到。

这日正巧是集市,镇上很是热闹,陶笉然让陶小妹和陶禧然负责去采买过年需要的东西,自己则找木匠去了。

镇上只有一家父子三人经营的木匠铺,所在的街道很偏僻,陶笉然左拐右拐转悠了好几圈愣是没发现传说中的木匠铺在哪。直到好心人指点,他才在发现这一间藏得很深的木匠铺。店铺外面没有什么招牌,也没有放什么跟木匠有关的东西,铺面还半掩着,能找到的才怪!

陶笉然走进店铺,里面只有一个中年妇人在。陶笉然看了看店里摆着的木桶,做工看起来不错。进门处还有个装满水的木桶,年岁似乎有些久了,木桶表面圆润光滑,上面的绳子稍微有些剥落,却也是半滴水也不漏,想来这家人技艺应该挺好的。

“客人是要什么?”那妇人看见有客人来,态度并没有很热情,但也不显冷淡,“店里只有木桶木盆有现货,其他都要订做。”

“不知照图纸做个新玩意儿,要如何收费?”

那妇人从善如流地道:“有图纸吗?没有图纸可以直接说要求,定金先付三成。”

陶笉然没有异议,表示自己有图纸,妇人很快从后院带了个中年男人出来。

大约妇人已经跟他说了详情,那男人直接对陶笉然道:“图纸。”

陶笉然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将怀中的图纸递给他,男人看了半响,眉头微皱,问道:“这是何物?”

“此物名为水车,擗水冲激下卧轮,下轮既动,带动上卧轮,带水上岸。”陶笉然背了一句书上开头写着的话。

男人一听,顿时眼神发亮,语言虽然依旧简洁,但语气中带上了掩饰不了的激动:“一个月,五百文。”

意思就是一个月能做好,而且只收五百文,真便宜!总感觉跟笔墨对比起来,其他东西怎么都那么便宜!陶笉然喜滋滋地付了定金,男人就急哄哄地拿着图纸往后院跑了。

“客人莫怪,老伴他就是这模样,不是有意针对什么人的。”妇人解释了一句,生怕客人不喜。

陶笉然当然不会介意,不就是不善言辞的工科男嘛,他见的多了!又跟妇人报备了自家姓名地址,并约定一个月后来取,陶笉然便去寻陶小妹两人。

陶笉然路过衙门公告栏的时候,就看见群人围在一起,议论纷纷。而且大部分人都愁云惨淡的样子,完全没有要过年的喜庆气氛。奇怪,没听说附近有哪里今年收成不好的啊?过年都不开心,难道……是要征兵?!

陶笉然心中一紧,连忙急进人堆里,朝公告栏望去。

只见公告栏上贴着一张新纸,写了一大堆花团锦簇的文字,最后表达的中心思想就是:贤亲王年岁渐长,皇帝皇恩浩荡,把宁安一带赐给贤亲王,以后宁安就归贤亲王管了。

这有哪里不对吗?

瑞朝一直有封藩王的传统,只不过除了开国功臣之外,接下来的几朝,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异姓封王的事情了。

第12章

宁安是瑞朝东南临海一带的统称,宁安有三个州,陶笉然所在村子,就属于三个州中最富裕的岳州。不就换了个主子而已嘛?谁管不是管?至于这么一副天要亡我的表情吗?

【系统,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愚蠢的宿主,本系统可是无所不知的!贤亲王戚博翰,今年十八岁,是先太子唯一的儿子。先太子战死,现皇帝是先帝庶出的次子,他继位后特封戚博翰为贤亲王。戚博翰自幼在宫中长大,有传言他生性顽劣,荒氵壬无道,最喜美色,男女不忌。在京城的时候,被他强行掳回家的美人在王府里住不下。年前他因为想要强迫太子一脉的一位重臣之女,被太子状告到皇帝面前。皇帝震怒,就把他扔到偏僻的宁安地区来,连过年都不想见到他,命他年前就赶来宁安赴任。】

额……让这种人接管,对于老百姓来说确实是个灾难性的消息。但是陶笉然感觉哪里不对劲,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我能问一下,你说的那个千古一帝是谁么?】

【亲~你猜对了哟~就是戚博翰~】

【你确定?!生性顽劣荒氵壬无道男女不忌?!还想要强抢民女,这不是亡国之君的flag吗?!】

【哎哟~宿主别激动嘛~都说是传言咯~】

【传言也不是空穴来风的吧?!】

【亲~戚男神……戚博翰可是先太子的嫡长子,原本是先太子死后第一继承人,现在他二叔当了皇帝,你以为他二叔能那么轻易放过他吗?这都是戚博翰为了迷惑皇帝,忍辱负重做出的假象啊!不然你以为堂堂亲王,就算再怎么荒氵壬无道,如果没有人在暗中运作的话,怎么可能传的举国皆知!再说了那个林氏女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哼~!要不是戚博翰为了能脱离皇帝掌控才故意演的这么一出,就她那姿色才入不了戚博翰的眼呢!】

【这样啊。】

陶笉然勉强相信了系统的解释,对于系统对戚博翰的推崇又有了新的认识,想到当初系统刚出现时说的话,看来如果不是有什么限制的话,这系统肯定巴不得直接附身到那戚博翰身上了吧。还男神,别以为他没听到,哼哼!

【宿主~既然戚博翰准备来了,到时候你一定要抓紧时间去跟他联系呀~】

【人家可是王爷,我这种小人物怎么可能随便联系得到!】

【哎哟~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嘛~我相信你的能力哟亲~】

陶笉然朝系统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它。

腊月二十四,下午上完课,陶笉然并没有立即宣布放学,学生们也不像前世的学生那样急不可耐地想要冲出教室,而是乖巧地坐着,一双双懵懂的眼睛崇敬地看着讲台上的人。

陶笉然这些日子早就习惯了这种注目礼,淡定地宣布道:“明日便是二十五了,明日开始放假到正月十五。过年回去要注意安全,不要玩火玩水,好好复习功课,知道吗?”老生常谈地吩咐了几句,学生们倒是听得认真,还非常配合地点头,这让陶笉然心情十分舒畅。

“等过了春耕,老师准备在村子东南边那块空地上盖学校,明年你们升二年级之后就可以在新教室里上课了!你们回去可以跟家里说一下,到时候盖房子会请一些短工来帮忙。还有,明年招新生的时候也可以从隔壁几个村,多招一些学生,你们如果有亲朋好友在隔壁村的话,过年的时候可以跟他们提一下。”

听到有新学校,一群小孩眼睛都亮了起来,激动地表示自己一定会跟家里人说的!

交代完毕,陶笉然才满意地宣布下课。等这群学生回去之后,肯定过不了多久久整个村子都会知道要招工的消息。而且他还特意提了一下隔壁村,想来等过年走亲访友的时候,也能把消息传出去一点。不过陶笉然也不是把事情全部都交托给一群小孩,第二天带上几颗鸡蛋和一些红糖,就往村长家去。

刚到村长家门口,就看到村长气急败坏地用锄头把一个男人赶了出来。

那男的大约三十岁左右,身材瘦小,一边灵活的上蹿下跳,嘴里还不知道在念叨什么,把村长气得得更甚。

陶笉然这段时间,已经差不多把村里人都见了个遍,这男人看起来眼生的很。系统在原主的记忆中搜寻了一下,很快就认出了那个男人。

【那人叫陈二赖子,据说平时都跟自己的狐朋狗友在外面厮混,很少回村,应该是回来过年的吧。】

【陈二赖子?这是大名?】

【不知道,原主的记忆里大家都是这么叫的。】

陶笉然和系统说话间,陈二赖子被村长赶得跑到了陶笉然面前。

看到陶笉然,陈二赖子一个急刹车,还顺带吹了声口哨:“哟,这不是陶秀才么?不对,应该叫陶老师了。”

陶笉然退后两步,跟陈二赖子拉开安全距离。

陶笉然的举动不知道触动了陈二赖子哪根神经,又阴阳怪气道:“听说陶秀才的学堂只要五岁以上的人都可以上,不知道陶秀才愿不愿意收我这个学生啊?”

追上的村长听到这话,朝陈二赖子吐了口唾沫:“呸!就你这样还想上学堂?”

“我这样怎么了?村长你可别看不起人啊!”陈二赖子顿时嚷嚷了起来,“村长你这样不厚道,我可要去找大家评评理了!”

“你!”村长还想继续训斥,陶笉然拉住村长,对陈二赖子道:“当然,只要五岁以上学堂都收。”

村长听到陶笉然的话,心中一紧:“老师,这……”自从知道陶笉然毫无芥蒂地收了虎子当学生,陶笉然在村长心目中的形象已经无限圣父化,他是真的担心陶笉然会把陈二赖子收进去,祸害学堂!

听到陶笉然的话,陈二赖子也是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既然陶秀才已经答应了,那我明天就去上学了。”

“不行。”陶笉然将手中的篮子交给村长,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你刚刚不是已经答应了吗!你耍我!”陈二赖子说着就要撸袖子冲上来,被村长手里的锄头晃了晃,不敢动作。

陶笉然翻了个白眼:“学校现在已经放假了,过完年才重新上课,你明天来做什么?再说了,我说过五岁以上皆可入学,同时也说过,当了我的学生,就要守我的规矩。如果不守规矩,我的戒尺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闻言,陈二赖子脸色一变,恶狠狠地瞪了陶笉然一眼,气冲冲地就走了。他不过只是随意一说,可从来没想过要去什么学堂,接受旁人管教更不可能了!今天村长在一旁虎视眈眈,他也不敢对陶笉然做什么,但是梁子已经结下了,以后有的是找回场子的机会!

陶笉然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被塞了一口黑锅,听到村长长吁短叹,对这个村里的毒瘤却是毫无办法。陈二赖子的爹当年是村长的好友,去世前曾托村长照顾自己唯一的儿子。却没想陈二赖子长大后成这个样子,整天跟着一群狐朋狗友在外面净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钱不够用了就回来管老娘要。

前几年知道村长跟自家老爹的瓜葛之后,竟然还厚脸皮逢年过节来打秋风,这让村长气得真是七窍生烟。

陶笉然不懂安慰人,只能生硬地扯开话题:“村长,我这次来是有件事还得拜托村长帮忙。”

村长听到陶笉然有正事,于是把人迎进客厅,又倒了碗水招待。

陶笉然喝了几口热水,感觉身上的寒气驱散不少,才继续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明年九月学校要招新生,但我看村里适龄的娃也没多少了,就想让隔壁村的孩子也一起来上学。就是想让大家过年走亲戚的时候,跟隔壁村的人说一声就行。”

“也不是什么大事。”村长当场应下了。

陶笉然目的达到,看到村长还在为陈二赖子生气,只能宽慰村长几句,才回家去。

三日后就是除夕,今年风调雨顺,收成不错,而且乐径村离京城路途遥远,天那边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几个人知道。就连戚博翰已经来到宁安,这时候也影响不了老百姓过年的心情,个个都都是笑容满面。陶笉然不自觉地也被感染了几分欢乐,在异乡过年的愁绪也被冲淡了几分。

回到家时,陶小妹正在院子里喂鸡,陶禧然则在一旁贪婪地盯着那些欢腾的公鸡,务必要挑出最肥壮的一只,还一边念念有词道:“多吃点多吃点,吃肥一点就可以拿去宰了。”说着,还傻兮兮地笑了几声。

陶笉然看陶禧然这傻样,脸上笑容又深了几分,上前狠狠扯了扯他脸上的软肉,惹得陶禧然嗷嗷叫。陶小妹看着打闹的兄弟两人,老成地叹了口气,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男孩子会这么幼稚。

陶家除夕的年夜饭,可谓是有史以来最丰盛的一顿了。一只四斤多的大公鸡、一锅陶笉然亲自下厨做的五花肉、还有一条大鱼、在镇上买回来的糖糕、腊肉,都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东西。

第13章

陶禧然显然是激动坏了,眼巴巴地瞅着桌上的饭菜,愣是不敢动手。陶笉然掐了一把他的脸蛋,道:“傻愣着做什么?赶紧吃啊。”说完,又动手给弟妹一人夹了一根大鸡腿。

陶小妹受宠若惊,连忙道:“我吃鸡肉就行了,大哥你吃鸡腿。”说着,就要把鸡腿往回夹。

“这是专门留给你的,我不喜欢吃鸡腿。”陶笉然说的可是实话,鸡腿什么的前世吃太多了,真的不稀罕这一根。但陶小妹却只以为他在撒谎,以前爹娘还在的时候,家里每次吃肉,爹娘都会说自己不喜欢吃肉,好让他们三兄妹多吃一些。

想到这,陶小妹眼眶微红,却没有拆穿大哥的“谎言”,转而给陶笉然夹了一块肥肥的五花肉,小声道:“大哥也多吃点。”

陶禧然有样学样,也给陶笉然夹了一块鸡肉,激动道:“大哥多吃点!”

虽然外面寒风呼啸,但看着弟妹满足的笑脸,陶笉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虽然今年要在异乡度过,但有家人陪伴,却是足够了。

过年走亲访友,村里着实热闹了几天。陶家没什么亲戚,但陶笉然带着弟妹,提着鸡蛋红糖大米,上门给以前经常帮助他们的人家拜年。如今村里谁不知道陶笉然得到贵人看中,在村里办免费学堂。之前又听闻村里要建小学,不由得拉着陶笉然又问了许多,陶笉然虽然答了很多遍,但还是耐心地回答每个人的问题。

得到了确切消息的人家,心中都是欣喜不已,好日子要来了!现在孩子有免费学堂上,今年说不定家里的汉子不用出门找短工也能赚到钱,这些都是陶老师给他们带来的。这时候村里谁敢说陶笉然坏话,其他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村民们虽然没有上过学,但最基本的感恩之心还是有的,没良心的还是少数人。

到了初三,就是远嫁女儿回门的日子了。这一天,乐径村好多人一大早就带着大袋小袋的东西离开,然后又有许多陌生的面孔带着大袋小袋过来。

于是这一天,不少人惊讶地发现,自家侄子/外孙/表哥/表弟竟然上学堂念书了!不用人家问,乐径村的这些家长,一边得瑟,一边帮行知小学打。这么一段时间,孩子们的变化家长是看在眼里的,心中对于行知小学的那一点疑虑早就消散无影无踪了。所以跟亲戚朋友说起来,把行知小学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其实严格来说这也不算夸张,免费学堂,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啊!于是这个年,周围这几个村子的人过得是心不在焉,恨不得直接去乐径村看看那个免费学堂是不是真的!

不出几日,整个通口镇都知晓了乐径村里有个叫行知小学的免费学堂,不仅上课不用交束修,还不需要买纸笔墨和书本就能识字,这简直就是神仙手段啊!

一时间,过年闲着的人都纷纷来乐径村寻亲访友,然后又听到一个重磅消息:行知小学要盖学校,春耕之后要请短工!比起那不知真假,还要放假到元宵之后的免费学堂,招短工才是实实在在的利益啊!

比起其他村民们热热闹闹的新年,陶家到了大年初五,就没啥事情了,陶笉然把田达叫过来,开始给三人补课。

重点还是数学课,陶禧然进度跟不上,陶笉然就让他自己一边去背乘法口诀。自己则囫囵地把书本上的概念给陶小妹和田达教一遍,余下的就让他们做题,慢慢消化就好了。而且两人进度一样,还能互相学习,不能再省事。

陶笉然也没闲着,他要把系统提供的学校建筑图纸抄出来。陶笉然跟系统讨论了许久,才最后决定主要的建筑材料选择青砖。

青砖比木头房子防火,而且也坚固耐用。虽然造价比木头贵很多,但一亩地说多不多,想到以后还要容纳更多的学生,陶笉然就想要起码两层的房子。用木头盖两层的房子技术难度太高,而且还要请专门盖房子的木匠,一般短工基本排不上用场,这工钱加起来,并不会比青砖房子便宜到哪里去。

而盖青砖瓦房的话,到时候只要请一个会砌砖的工匠回来,就能指导一群短工盖房子了。陶笉然数了数手里的银子,又是一阵肉疼。不过抄完图纸后,又不由得期待起来。

只见图纸上画的是个两进的院子,前院比后院小,只占了三分之一的面积。

前院只有一栋两层的教学楼,有七间大房间,两个小房间。每个大房间五十平米,小房间则是二十五平米。六个大房间是每个年级的教室,剩下一个则规划成了图书室,小房间一个是教师办公室,一个是仓库加档案室。教学楼前还有一个休息活动的院子,院子里有块告示板。

后院则是生活区,有食堂和厨房,还有一栋教师宿舍楼和两栋学生宿舍楼。虽然两栋宿舍楼的每个房间都一样大,但教师宿舍是一人住一间,学生宿舍两人住一间。其中教师宿舍有十间,学生宿舍有四十间。

前院后院各有两个独立的厕所,不是村里常见的旱厕,而是有些类似现代的蹲厕了。蹲厕还连接了一个化粪池,不仅方便卫生,收集起来的粪便也能拿去当肥料,一举两得!而且这可是系统免费附赠的一个制作肥料的方法啊,已经进化出铁公鸡趋势的陶笉然在心里偷着乐。

陶笉然看了许久,谨慎地图纸放进系统空间里。这些图纸里可不只有建筑图纸,还包括了一应的家具样式,抄完之后足足有一打纸,陶笉然愣是抄了半个月才抄完。要是不小心弄坏了,他可得把自己心疼死。

过了正月十五,行知小学重新上课。而因为过年闲了将近一个月的农民们,又开始下田去了。经过一个冬天,田里土质会变硬,在春耕之前得先把地锄松,再弄些肥料养养田。这时代是有肥料的,但都是简单的草木灰或者为数不多的不多的粪便,比较贫瘠一点的土地,偶尔还会实行轮耕。

而田家的任务则更加艰巨,水渠目前只整修好了损伤最严重,也是地势最高的几亩。田达开学之后,每天上午上完语文课,又匆匆回去帮忙,周末补课的时候思维也比以前缓慢了许多,整个人显得很是劳累。估计春耕完后,他得都要消瘦一圈。陶笉然对此有些不满,这种学习效率可不行,长久下去他这好好的一个苗子还没长成就要被压垮了!

就在这时,镇上传来了好消息,陶笉然年前托木匠做的水车,已经制作完毕了!

木匠托乐径村的人给陶笉然带句话,并且表示第二天要亲自把水车送过来。

第二天是星期三,陶笉然干脆把带着学生们到村口迎接水车的到来,顺便上堂社会实践课。

没让他们等多久,村口就来了一辆驴车。驴车上绑了一整车的不同大小不同形状的木板,车上有两个人。一位大约二十来岁的男子在赶车,另一个则是陶笉然上次见过的木匠,这次随他来的应该是他的儿子。

那木匠看到陶笉然,只喊了一声“陶大郎”就不再说话,但表情却很急切。跟着他来的年轻男子知道他寡言,便主动开口道:“陶大郎,不知这水车要装在何处?”

陶笉然也很着急想要见识一下书里吹嘘得神乎其神的水车有多厉害,也没有寒暄,直接把人带到了选定好的位置:“就是这里。”

闻言,章木匠父子俩二话不说就开始卸木板,陶笉然大手一挥让学生们也去帮忙。

田达经过这段时间的补课,对陶笉然已经没有先前那么拘谨了,盯着木板的形状看了许久,忍不住问道:“老师,这是要组装一个圆的东西出来?”

陶笉然闻言,心中一惊。虽然图纸是他画的,但光看这些木板,他还真没办法想象最后能弄出个什么东西出来,田达居然能一眼看穿?!这立体几何的天赋也太惊人了吧!不过惊讶归惊讶,陶笉然对这个得意门生还是很看重的,于是很耐心地回答了田达的问题,并且告诉他水车的作用。

此时田里有不少村民在干活,看着那一车木板被运过来,陶笉然还带着一群学生在帮忙,大家现在都已经知道今天是上课日,这难道也是在上课?于是也有不少人围了过来,有村民忍不住好奇问道:“老师,这是什么啊?”

“这是水车,是个好东西,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陶笉然故作神秘道。

听他这么一说,周围的村民那心跟被猫爪子挠过一般,好奇得不得了,还有不少人跑回去呼朋唤友。

不少村民一听陶老师带着一群学生出现在田里,还在倒腾一个叫什么水车的玩意儿,纷纷放下手中的农活过去围观。

第14章

陶笉然订做的水车组装起来有直径有三米,光靠章木匠父子俩是组装不起来的,于是陶笉然也终于上前帮忙,这时学生们之中也只有田达还帮得上忙,倒是围观的村民们有些性急也上前搭把手,就想快点看看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一群人从早上一直折腾到正午,水车的轮廓逐渐显露出来。当庞然大物般的水车竟然因为河流的冲劲转动起来的那一刹那,好些村民被吓得下意识倒退了半步。

随着水车缓慢地转了一圈,大量的水呼啦啦地灌溉在地势最高的水渠中,不少老农民立即意识到了这玩意儿的作用,不由得呼吸一滞,双目瞪得大大的,生怕自己错过一点儿细节。

在场不少人家中的田地都不是在地势低的地方,平时种个水稻,如何保证灌溉可是头等大难题。而且这还不是乐径村的单独现象,整个宁安地区多丘陵,只有一半的良田是处于地势平坦的地方。

水车的出现,可以说是宁安农业发展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当贤亲王戚博涵在宁安地区了水车之后,宁安的粮食年产量比以往翻了两倍!让宁安从贫瘠偏僻的小地方,摇身一变成了农民可以自给自足的美好乐园。

当然,此时在现场的所有人都没意识到,这个水车会给以后的历史带来多大的影响。

田大叔驼背的腰也不由得挺直了一些,眼神热切地看着在缓慢运转的水车。这水车是装在陶笉然家田里的,也就是说以后使用水车的人是他!有了这个水车,还有二十多亩的良田,即使要交五成租,但是养活家人绝对没问题!

一旁的章木匠父子也是目瞪口呆,虽然已经听陶笉然说过水车的作用,但此时亲眼所见,还是觉得惊心动魄。

只见原本即使人掉下去也只是溅起个水花的平静河流,此时被水车狠狠地搅动起来,反抗得越激烈,水车带起的水量就越大。晶莹的河水倒灌到岸边,发出阵阵轰隆的响声,就像是大自然的怒吼,又像是人类文明战胜自然的欢呼声。

陶笉然没理会那些大人们的想法,而是趁机展开了思想教育,转头对激动又兴奋的学生们道:“你们看,我们人类不如牛有力;不如马能跑;不如野兽凶猛;但我们却能驯服牛为我们耕种、驯服马匹为我们代步、能杀死野兽保卫家园,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看到学生们懵懂地摇头,陶笉然才继续道,“因为人类有智慧,我们利用智慧去驯服牛和马,利用智慧制作武器去对抗野兽。如今我们利用智慧,制造纺织机来纺织衣物,制作水车利用水流来帮助我们耕种,日后我们还能制作出更多利国利民的工具,因为我们有智慧。只有知识,才能推动人类进步,只有知识,才是第一生产力!只要有知识,我们就能种出全国产量最大的稻、就能织出全国质量最好的布、就能带我们走上人生巅峰!”

“我知道了,我们要好好学习,学更多的知识,才能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

陶笉然用眼神赞许地看了一眼这个上道的学生,发现竟然是村长的孙子,娃娃很有前途嘛!说不定以后可以往政客方向培养?

围观的村民原本还沉浸在水车带来的震撼中,但很快被陶笉然的话吸引了心神,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原本惊喜的心情都变成了不明觉厉。

【叮~恭喜宿主乐径村声望达到5%~】

噫?还有额外的声望点,陶笉然原本就雀跃的心情更上一层楼。请章木匠父子回家吃了午饭,又付了余下的钱后,才把人送出村。

不过一顿饭的时间,陶笉然在水车旁说的话,很快就被围观的村民口口相传,这让他的声望值进入了高速增长模式。

水车的事情告一段落后,陶笉然准备周末到县里一趟,去订购青砖。

这年头青砖也半个贵重物品,通口镇这种小镇可没有做青砖的窑厂。乐径村到县里,步行的话得大半天。陶笉然先前已经跟章木匠说好,租他们家驴车用两天。陶笉然去取车的时候,就看见木匠铺门口,一个模样看起来大约十八九岁的青年叼着一根草,百无聊赖地坐在驴车上。

青年看到陶笉然,立即从车上跳了下来,露出了两排大白牙,高兴道:“陶老师你来啦!我爹让我送你到县里去!”

“你好,那就麻烦你了。”陶笉然不会驾驶驴车,而且也不认识路,原本他还打算再去花钱找个车夫的。现在有章木匠的儿子带着,陶笉然也不客气,到时候给车费的时候,再给多一点就好。

“嘻嘻,陶老师不用那么客气,以后叫我斯远就好了!”章斯远不像他老爹那么寡言,一路上跟陶笉然侃侃而谈,不由得让陶笉然深深地感慨一下基因突变这玩意儿,真是神奇!

“陶老师你看,前面那条就是宝浪河,过了这条和咱们很快就能到宝浪县了!”陶笉然点点头,不等他应和,章斯远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老师你坐稳了,前面有一个弯,经常有架得快一点的车,一不留神就会翻车,车里的人全都会掉进河里去。去年我跟大哥路过的时候,正好就听到了有人在喊救命。我定睛一看,好家伙!河里竟然掉了五六个人!当时我跟我大哥二话不说,立即下去救人。哎呀老师你可不知道,那时候还是冬天,我一下水就感觉……怎么了?”

陶笉然打算章斯远的滔滔不绝:“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好像有人在喊救命!”章斯远神情一凛,不再说话,立即驾着驴车往声源方向赶。

没过一会儿,他们就看到河边有一辆马车,车旁边有个穿着鹅黄长裙的小姑娘,惊慌失措地看着河中央。

顺着小姑娘的视线,果然看到河里隐约有个人影在随着河浪沉浮。章斯远果然二话不说,脱了外套就扑通一下跳进河中救人。小姑娘发现有人下去救人,顿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跑到陶笉然身边,两行清泪又流了下来,慌忙道:“公子,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们家小姐啊。”

陶笉然看着小姑娘脸色惨白,双眼红肿的模样,也不好吐槽,只能安慰道:“放心吧,我朋友已经下去救她了,不会有事的。”

章斯远之前说的话也不是吹牛,他游得极快,在河里就像一条鱼一样,一下了水直奔那人影,没过一会儿就一把抓住那女子的腰,呼哧呼哧地往岸上游。

陶笉然连忙到岸边,搭把手把那女子抬上来。

那小姑娘凑过来,看到自家小姐一动不动,惊得连忙上前探鼻息。结果一探,顿时像天塌下来的表情,趴在女子身上哭得撕心裂肺:“小姐啊!你醒醒!你快睁眼看看百灵啊!你不要丢下百灵一个人啊!”

陶笉然被这尖锐的声音闹得耳朵疼,眉头微皱,将百灵推到一边,趴到女子胸前,已经完全听不到心跳了,必须立刻抢救:“别哭了,还有救!”

“什,什么?”百灵像是消化不了这么巨大的惊喜,愣在原地没反应。

章斯远这时也爬上岸,听到陶笉然的话,好奇道:“这还能救回来吗?我以前救人的时候,那些人都死死抓住我的脖子,差点连我也上不来了,不过那些人都没事。反倒是像她一样,我下去救人的时候已经完全没反应的,大夫看过都说没救了。”

听到章斯远的话,百灵又哇地一声开始哭,还想扑到女子身上来。陶笉然连忙指挥章斯远把人拉住,自己则解开女子身上累赘的衣物,正准备调整姿势按压心肺。

他在学校的时候学过紧急心肺复苏的步骤,但是从来没有实践过,没有自信能保证成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刚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准备按压下去的时候,却突然被人狠狠一把推倒在地,手掌被地上的碎石划破,大脑立即收到火辣辣的疼痛信号。

“你要对我们家小姐做什么!”百灵看到自家小姐被这登徒浪子褪去衣物,还准备动手动脚,脑袋嗡地一下立即充血,一把推开陶笉然,像是守护小鸡的母鸡一样,守在自家小姐身边不让他靠近。

“你要想让你家小姐活过来,就听我指挥!”陶笉然语气也不怎么好,这时候耽误一秒就可能抢救不回来了,根本没时间跟她解释那么多。

百灵闻言,还在犹豫,就被章斯远一把拉走:“哎呀,你就让陶老师试试呗,反正你家小姐都已经这样了……”

百灵听到章斯远的话,顿时又炸了:“什么这样了!我们家小姐才不会有事!”

“好了别吵了。”陶笉然已经开始给女子按压心肺,“百灵你过来,等一下我叫你的时候,你捏住你家小姐的鼻子,往她嘴里吹气。”

“啊?”百灵不明所以,还是章斯远推她一下,她才反应过来。

陶笉然努力回忆以前学过的细节,此时紧张得不行还要分心指导百灵,真恨不得自己亲身上阵。

第15章

好在百灵虽然呆了点,但事关自家小姐的安危,学得十分认真,动作也很到位。

两人配合得当,不过几轮,女子便吐出几口河水,苏醒过来。

陶笉然见状,身体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大口喘起气来。心肺复苏虽然需要很大的力气,但陶笉然也不至于弱到按几下就累趴,主要是精神压力太大,放松下来后竟让他觉得脑袋一片空白,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到哪里去?

百灵这时候倒是精神,趴到女子身上又开始嚎啕大哭:“哇!小姐你终于醒了!”

章斯远看到陶笉然起死回生,敬佩道:“没想到陶老师您竟然还会医术,真是太厉害了!”

陶笉然摆摆手:“不过是一些急救技巧,有空教你。”

“那感情好!下次再遇到有人掉河里,就不怕救上来还是死掉了。”

陶笉然闻言,不由得感叹章斯远一片赤子之心。又对旁边哭得稀里哗啦的百灵道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能哭的人,招架不住连忙劝道:“你别哭了,还是快带你们家小姐去看大夫吧。”

百灵有被一语惊醒,连忙道:“对对,我要带小姐去看大夫。”可是站起来环顾四周,又泫然欲泣,“我们没有车夫了,我不会赶车。”

“……”最后还是章斯远驾着她们的马车,把人送到县里医馆,才回来接陶笉然。

等他们的小驴车到宝浪县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今天经历了那么刺激的事情,陶笉然身心俱疲,倒是章斯远,还像刚刚出发时那般精力旺盛,天南地北地继续侃大山:“哎陶老师,我想不明白。今天那俩姑娘的马车没有翻啊,她们是怎么掉进河里的?”

闻言,陶笉然微微摇头。那小姐肯定不是因为翻车而掉进去的,她们两个人都不会驾车,那在她们去到那里之前肯定有个车夫。如今小姐掉河里,车夫不知所踪,稍微一想就觉得这件事蹊跷得很。

而且两个姑娘穿着打扮看起来就不是一般人,他们两个没权没势的小平民还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好:“先找个客栈住下吧,斯远你的衣服都湿了,还是快点洗个澡喝完姜汤,可别着凉了。”

“嘿嘿没事,我身体好着呢。去年我跟大哥不是下河救人么,我比大哥多救了一个人,结果回去大哥大病一场,我一点事都没有。哈哈哈!”章斯远成功被陶笉然转移了话题,又开始说起了当初他怎样英勇地在冰冷的河水中连救四人。

陶笉然听章斯远的话,心中也觉得好笑。去年救了人能吹到今年,加上今天又救了人,章斯远可以跟人侃好几年了吧!心中虽是这么吐槽,陶笉然还是嘱咐了一句:“还是小心一点好。”

章斯远自然应允,一边跟陶笉然侃侃而谈,一边熟门熟路地找到了一家客栈入住。

第二天一早,陶笉然跟章斯远吃完早饭,就往打听到的青砖厂去。

宝浪县比同口镇繁华许多,陶笉然跟着章斯远从县中心的商业街一路走过去,路边都是青砖绿瓦的房子,不像通口镇,一条街最多也就三四间砖瓦房。这么一对比,陶笉然终于感受到了陶家父母身为农民,能盖一间砖瓦房,是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青砖厂倒是比章木匠的木匠铺要好找多了,顺着街道直走,尽头就是一间挂着“鸿永青砖”的铺子。

这间铺子店面比其他店铺大了几倍,但不像其他店铺那般铺有地摊,摆着精致的小玩意儿装饰。里面方方正正的,只有一张木制柜台,其他地方堆叠着许多款式的青砖。看到有客人来,柜台前的中年男子眼皮一掀,也不搭理人。

没有人招呼,陶笉然也不在意,兴致勃勃地左看左右,最终看中了其中两款。一款是规矩的长方形,常见建房子用的青砖,还有一款是雕刻了各种图案的装饰砖,用于屋檐之类的地方。

“掌柜的,这两款青砖怎么卖?”陶笉然对柜台前的那男子问道。

男子似乎感觉自己被打扰,不悦地皱了皱眉:“一文钱一块。”

“一文钱一块?!之前不都是一文钱一担的吗!”章斯远瞪大了眼睛,惊讶地喊道。

“爱要不要!”

陶笉然看他那么硬气,也觉得不可思议:“你是这家店的老板么?”怎么看着像是对头派过来的卧底?

听到这话,那男子似乎被被踩到了痛脚,声音尖锐道:“我不是老板难道你是吗!给我滚出去!”说着,抄起扫帚就要往陶笉然和章斯远身上扫。

两人被狼狈地赶出了门外,章斯远气得满脸通红:“这什么人啊!有生意都不做!”

陶笉然心情也不好。这是宝浪县唯一一家青砖厂,如果鸿永不卖的话,他们就得到隔壁县去看看。路途遥远不说,到时候运费都要贵上几倍啊!陶笉然数着剩下的钱,心疼地捂紧了自己的小荷包。

“先回去吧。”陶笉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鸿永卖这么贵,只能去隔壁县打听一下了,总归比在这里被当成肥羊宰的要好。

陶笉然跟章斯远转身刚准备走,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有些耳熟的女声:“哎呀!两位公子!”

陶笉然循声望去,发现百灵正搀着她家脸色苍白的小姐站在不远,高兴地挥手跟他们打招呼。

“两位好。”陶笉然礼貌地打了声招呼,接下来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感觉有些尴尬。

章斯远倒没这个烦恼,他对谁都很能聊:“是你们啊,身体好些了吗?”

“多谢公子挂念,已经好多了。”百灵家小姐答道。“昨日多亏两位公子相救,小女子感激不尽。若两位公子日后有什么难处,可到前面鸿永青砖找我,小女子姓王。”

“鸿永青砖是你们家的?”章斯远十分惊奇,把主仆俩上下打量好几遍,才认真道,“你们看起来不像奸商啊。”

“我们小姐当然不是奸商了!”百灵嘟着嘴,虽然不高兴别人说小姐坏话,但也不敢对救命恩人说重话。

王小姐听出了章斯远话中的意思:“二位是要来买砖?”

“是啊!可是你们家砖太贵了,竟然要一文钱一块,怎么不去抢呢!”章斯远越说越气愤,“还拿扫帚赶人,真是太过分了!”

王小姐闻言,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道:“许是有什么误会,二位稍等片刻。”说完,带着百灵就往青砖铺里走去。

章斯远陶笉然看着王小姐气势汹汹,但又瘦弱的背影,有些担忧:“她不会被扫帚赶出来吧?”

陶笉然沉默了一下,虽然觉得章斯远说得有些夸张,但还是怕王小姐和百灵两个会被那中年男子欺负:“我们去看看。”

陶笉然两人刚走到门口,就听到百灵气急败坏的声音:“你不过是个奴仆,真以为自己是掌柜了吗,竟敢这么对小姐说话!别以为你是管家的儿子就了不起,小姐还是老爷的女儿呢!”

“哼!老奴替老爷经营这家青砖厂数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小姐一来就想要把老奴赶走,就不怕寒了大家的心吗!”那中年男人底气十足,语气中隐隐有威胁之意。

百灵被气得浑身发抖,倒是王小姐淡定自若:“既然你不愿听从安排,那我们王家也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

“什么意思?”男子心感不妙,心中隐约有所猜测,但又不肯相信,冒出一头冷汗却不自知。

百灵看他这模样,得意道:“什么意思?哼!小姐要把你给发卖了!”

“不可能!我的卖身契……”

“你以为你的卖身契在谁手里?”王小姐一双眼眸古井无波,那男子却脸色颓败地跌倒在地,嘴里一直重复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王小姐不再理会男子,转头看向门口的陶笉然两人:“让二位见笑了,不知二位想要买哪款砖?”

看王小姐一副要谈生意的表情,陶笉然只能认真无视还坐在地上的男子,指着之前自己看上的两款:“就这两个,需求量比较大,我要盖一亩地的房子。”

王小姐点点头:“大概要多少?有图纸吗?”

“有!”陶笉然连忙掏出图纸递过去。他没盖过房子,所以也不知道这些要多少砖。

这家厂里应该有熟练工能帮忙算一下吧?陶笉然以为王小姐也是这么打算的,结果人家接过图纸,仔细的看完后,给出了一个数字。

陶笉然一听,跟自己预估的差不多,只不过更加精准一些,自然没有怀疑,心中不由得感慨,这也是个人才啊。只不过看人家这架势,家里的奴仆都能经营这么大一间青砖厂,家里肯定有权又有势,自己暂时是拉拢不来,只能专心谈生意。

陶笉然来得正是时候,青砖厂刚刚过完年开工,而且开年也没啥订单,付了定金之后,王小姐就表示可以立即做陶笉然的单子。

第16章

因为青砖需求量也十分大,光定金就要五十两,收货之后还要付一百两尾款!这还是王小姐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给了个特别大的折扣才有的价钱!饶是陶笉然有钱,也被这价格给吓到了,他终于见识到了第二件比纸墨还贵的东西。

陶笉然十分心疼地掏出银子付款,王小姐看他的表情也觉得好笑。之前听百灵描述,当初这位公子救自己时多么英明神武,虽然有夸大的成分在,但她觉得可信程度还是挺高的。结果今日一见,倒让她觉得这样的陶笉然更像个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脑海中那完美却虚幻的神。

王小姐又承诺她们店里负责运输,到时候直接把青砖运去乐径村,还给陶笉然介绍了店里位经验老道的砌砖匠,到时候可以租借给陶笉然,这才稍稍安抚了他肉疼的内心。反应过来陶笉然又有些赫然,自己只不过举手之劳,人家却给了那么多的优惠,果然是个好人啊。

陶笉然跟章斯远谈好生意后便离开了青砖店,并没有发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有一辆外表朴素的马车在那里停了许久。

那辆马车极不显眼,灰扑扑的跟寻常的马车没什么两样,然而内部的软垫香炉火盆矮桌无一不精致,就连车厢内不起眼处都有细腻的纹饰,可见这车的主人绝对不简单。

车内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慵懒地半依靠在软垫上,光线昏暗得有些看不清容貌,但那嘴唇鲜红似血,映衬得皮肤都白了几分。而另一个是大约十五六岁的圆脸少年,神情恭敬地跪坐在一旁,打开布帘一看:“爷,他们走了。”

闻言,那男子起身,也往布帘外看了一眼。只见一个身着臃肿冬衣的少年,跟另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勾肩搭背,有说有笑地逐渐消失在街道的拐角。直到完全看不到人之后,才放下布帘,漫不经心道:“竟然这么快就搭上了王尚书的女儿,你说,他是不是也是太子那边的人?”

少年并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男子并不需要他的回答。果然,男子又吩咐道:“去查查。”

“是。”少年恭敬地应道。

陶笉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又跟章斯远侃了一路大山,在天黑之前赶回了乐径村。

一个月后就是春耕,陶笉然新建的水车大出风头。田大叔一家种十几亩地,速度竟然比其他人家要快许多,而且活计比以前轻松许多,田达都不用特意赶去帮忙,学习效率终于恢复正常,对此陶笉然表示十分满意。

这让全村人都眼热不已,不少人跑去跟陶笉然打探水车的造价,听闻要五百文之后,都纷纷咂舌。

与此同时,水车的大名也传到了岳州州府里。

一间无处不透露着奢靡之风的房间内,一个身着丝绸,却衣衫凌乱的青年男子,搂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娇媚女子,神情慌张道:“先生,昨日那臭小子献上的宝物让戚博涵收下了,现在父亲到哪都带着他,这可怎么办啊!”

坐在他对面的,是位面白无须,看起来十分儒雅的青年:“公子莫急,属下最近听闻州内的一个小山村里,出现了一个名为水车之物。若是公子能将那水车制造方子献上,知州大人定会高兴!”

“不过一个小山村里出来的东西,父亲能看得上么?”男子语气十分嫌弃,却也不敢大声质疑。

“非也,属下已经派人去看过了,那水车的确是个好东西,公子当尽快动身前往,可别让二公子抢了去。”

听到功劳有可能会被抢走,男子一把推开怀中的女子,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我这就去!哼,就算我把东西毁了,也绝对不能让那狗杂种得到!”

说完,就风风火火地带人往通口镇章木匠的店铺去了。虽然水车的图纸是陶笉然拿出来的,但大家都以为是章木匠发明的,只是刚巧陶笉然第一个得了这好东西罢了。

那头,乐径村的几户家里还有些余钱的人家,也找到了村长。村长眼热那水车已久,几人一拍即合,打算一起凑钱也弄个水车,而且人多还可以自己去砍木头来抵钱,还是挺划得来的。

第二日一早,几家的汉子就跑章木匠的店铺来了。

今天章木匠刚好在店里,手里摆弄着一片拇指长的小木条,旁边还有一个将近完工的水车模型。看到有客人来,只是眼皮子抬了一下,并不理会。

村长消息灵通,自然知道他们通口镇唯一的木匠是什么性子,于是很是热络道:“章木匠,我们是乐径村的村民,想请你帮我们做一架水车。”

“不做。”

村长被章木匠这回答噎了一下,显然是没反应过来他会拒绝:“为什么?”

“不做。”章木匠不为所动,眉头微皱,似乎对自己被打扰感到不满。

同行的村民中有一个年轻人,看到章木匠这态度,瞬间就炸了:“你什么意思?俺们又不是不给钱!这是打开门做生意的态度么!”

闻言,章木匠只是看了年轻人一眼,就不再理会。

这态度反而更加激怒了年轻人,看到年轻人撸着袖子准备上了,旁边的村民赶紧把他拦下。不过其他人虽然不至于那么冲动,但都有点窝火了。

村长察觉到大家的情绪,也觉得头疼,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但来都来了,就这么回去却是不甘心:“章木匠,到底为什么不做,至少也给我们个准话吧。”

章木匠低头抿嘴,没有回答村长的问题。

村长见状,很是无奈。偏偏今天是章木匠在店里,要是换个人,都比他好沟通啊!偏偏罗化又不好问其他人在不在,让他们出来谈生意。

村长摇头叹息,打算过几日再来试试看。村民们虽然不忿,但还是习惯性听村长的话,不甘不愿地离开了店铺。

几人走到街头,迎面而来二十几个佩刀的大汉,围着一个公子哥。村民们一看这群人凶神恶煞的模样,立即缩到道路的一边,生怕惹到什么麻烦。

然而麻烦要来的时候,根本躲不过!那群壮汉中大头的一个,扛着刀对着他们喊道:“那边几个,过来!”

村民们闻言,左右张望了下,发现整条街只有他们这两拨人。

“磨磨蹭蹭干什么呢!说的就是你们,快滚过来!”那壮汉大刀一甩,日光反射在刀刃上,顿时给人一种寒光闪过的感觉。

村民们身一抖,整张脸都哭丧起来。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水车没买到,还遇到这种事情!

最后还是村长出面稳住他们,在壮汉即将不耐烦之际,自己一个人走了过去。

看到只来了一个老头子,那壮汉有些不满,但也没跟他们计较,只凶狠道:“老头,那做了什么车的什么木匠,在哪里?”

罗化闻言,心中一惊。这群人莫不是也要去找章木匠做水车?可这来者不善的模样……

心中瞬间考虑了许多,最后罗化只道:“听说就在这条街,我们也没去过,不知道。”

壮汉闻言,不疑有他,像赶苍蝇一样挥挥手,就让罗化走了。

看着这一行人逐渐远去,村民们才松了一口气,纷纷围上来问道:“村长,刚刚那群人咋回事啊?”

村长摇摇头,叹了口气:“估计是要去找章木匠做水车。”

“这,要是那木匠也不给他们做,他们会不会杀人呐?”刚才那群壮汉凶神恶煞的模样,让老实巴交的村民们都心有余悸。

“咱,咱们赶紧回去吧?”这个村民的提议获得了大家的一致认可,刚才那群人一看就不好惹,他们跟章木匠的交情可没好到要舍身相救的地步。

村长犹豫了一会儿,就带着大家回村了。只是回到村子之后,他并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了陶家门口。

此时陶笉然正在给学生们上课,陶家大门敞开,不少路过的村民都会好奇瞄两眼,却不敢靠近,怕打扰孩子们上课。

陶笉然看到村长在门外,一副有话说的模样,就让学生们自由活动。

村长看到陶笉然过来,连忙把人带到小角落,才忧心忡忡地将他们在镇上发生的事情详细道来。

陶笉然闻言,脸上轻松的神色已经收敛起来,手指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而微微颤抖。如果那群人真的是冲水车来的话,他绝对不能置之不理,那是他给章木匠带去的灾难!

村长没注意到陶笉然的异样,担忧道:“要是章木匠也不肯帮那些人做水车,那些人过来抢这现成的,可怎么办?”

陶笉然被村长有理有据的担忧给弄得一愣,着急道:“不行,我得去看看情况。”

如果那些人只是要水车的话,陶笉然完全可以把图纸送给他们。原本他那么大阵仗地带大家去围观组装水车,本来也是抱着打的心思。既然要辅佐戚博翰成就霸业,那宁安作为他的封地,农业肯定是重中之重。这水车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增产,但减轻劳动负担的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可怕只怕那些人胃口不小,想要这世上独一份的水车!

第17章

如果因为水车的事让章木匠受到伤害,或者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陶笉然以后一定会愧疚到死!于是他风风火火地回到教室,让学生们自习,自己则跑到厨房,拿起自家那豁了口的菜刀,雄赳赳气昂昂地就往镇上去。

村长阻拦不及,在原地踟蹰了一会儿,似乎也下了个决定,一脸坚毅地往自家走去。

陶笉然这气势汹汹的模样,引起了不少村民的注意,走到村口时,一个做农民打扮的男子注视着他的背影,悄然地跟了上去,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如果陶笉然回头看一眼的话,会发现这男子面孔十分陌生,而且眼神锐利,一点也不像是农家汉子。

陶笉然一路狂奔,当看到通口镇那低矮的围墙时,发热的头脑总算冷静了一些。将菜刀藏进衣服里,才往里走去。

刚一走进木匠店所在的那条街,陶笉然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以前这里虽然是冷清了一些,但起码还有点人气。此时却见周围两边门户紧闭,整天街都笼罩上了一层诡异的气氛。

与此同时,就在这条街的街尾,有一个毫不起眼的院子。从外面看,跟镇上普通的院落并没有什么区别。那个一路跟着陶笉然的男子,身手灵敏地翻墙而入。

院内种了许多不同品种的花草,此时正是百花争艳的季节,一进院子,就能闻到沁人心脾的花草的清香。但那男子似乎毫无所觉,神情严肃地径直往里走。

过了二道门,就像是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原本鸟语花香的环境,突然间像是成了一幅画。花美景也美,却听不见多少声音,那男子也刻意放轻了自己的脚步声。

很快,男子来到一间房前,门外左右分别站着一名身着银白色盔甲的魁梧护卫,还有两名十五六岁的少年。

右边那个少年一张娃娃脸,见人三分笑,看起来十分友善。左边那位少年,面若桃花,眼角还有一点朱砂痣,艳丽却又冷傲,对来人不屑一顾。

男子有事禀告,在门外等了不过片刻,就跟着娃娃脸少年进了房内。那艳丽的少年看着被关上的房门,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这是一间书房,房内挂了许多不知作者的书画,房内摆设清新淡雅,看得出主人不是个喜欢奢华的人。但房内的器物皆精致无比,即使是那君子四友的屏风,边框用料也是极珍贵的楠木,可见主人的身份之高贵。

“参见主子!”那做农家打扮的男子单膝跪地,身上气势锐利,与这幅打扮格格不入。

坐在书桌前的,是一位青年人。他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袍,外披半透明的青竹薄纱外套,一头光泽柔顺的青丝被高高挽起,用一个青莲玉冠固定。

“可探查到什么?”他的声音介于成年男人的成熟和少年人的青涩之间,带着一股独特的韵味。

“禀主子,方才陶笉然带着菜刀匆匆来到这条街,罗化正往衙门方向去。”

闻言,青年人眉头一挑,对娃娃脸少年道:“邓力夫那边怎么样了?”

“回爷的话,他们刚找到木匠铺,咱们的人在盯着,不会出事的。”

木匠铺内。

章木匠夫妇和两个儿子,都被推搡着赶到了店铺后面的小院子里。几人头发衣衫凌乱,身上有许多显而易见的淤青和擦伤,可见他们并没有遭到和善的对待。

“跪下!”一名壮汉一声呵斥,但章木匠一家并不听从,脸上神色只有愤恨,却不像乐径村的村民们那般惧怕。

然而壮汉们可不管那么多,见人不听话,直接在他们膝盖后面一人一脚,迫使四人跪下。

一个长相刻薄,眼下浮肿,一副纵欲过度模样的青年站在院子中间,正是之前在那奢华房间中与人密谋的邓力夫。此时他脸上神色十分不耐,完全没料到这小小的木匠竟然敢违背他的命令,这让原本就不得志的他内心更是恼怒。

“哼!本大爷没那个耐心陪你们玩!不就一个破水车么,哼!既然不肯做,那就砍了他儿子的手!一炷香砍一条,看他什么时候肯做!”

闻言,章木匠夫妇俩脸色一变,挣扎着将两个儿子护在身后,家中唯一的妇人更是泣不成声。

章斯远恶狠狠地瞪着提着刀想要靠近的壮汉,踉跄地站了起来,梗着脖子喊道:“说不做就不做!就算杀了我们,也不会给你们这群渣滓做任何事情!”

“贱民!我杀了你!”邓力夫原本就不是什么沉得住气的人,现在一个他从来没放在眼里的蝼蚁竟然敢辱骂他,一张脸顿时扭曲了起来,抢过身旁护卫的刀就往章斯远身上砍去!

“儿啊!”妇人撕心裂肺地大喊一声,朝章斯远方向扑过去。

章斯远虽然之前被壮汉揍了一顿,但身手可比夜夜笙歌的邓力夫强多了,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这一刀,她娘却落在了刀下。

邓力夫此时的仇恨全在章斯远身上,一脚踹开碍路的妇人,继续朝章斯远砍去。

“娘!”章斯远看到自家娘亲脸色苍白地捂着肚子被踹出了好远,顿时瞠目欲裂,不管不顾地朝邓力夫冲过去!

陶笉然来到木匠铺外面,只见店铺内的东西被砍得七零八落,满屋都是残破的木块,没有一件完整的东西。没有看到章木匠一家,陶笉然心狠狠地提了起来。

突然,店铺里头传来一声闷响,像是肉体被狠狠撞到地上的声音,空气中隐隐传来一股血腥味。陶笉然脑海里那根弦顿时崩断了,下意识地把怀中的菜刀掏出来,往院子里冲进去,也不管里面是什么情况,一股脑地大吼道:“住手!!!”

院内,章斯远捂着右手手臂躺倒在地,脸上苍白,指间还不断渗出血来。他大哥将他护在身后,几个壮汉挟持住章木匠夫妇。

陶笉然这一声,把提着刀准备砍章斯远的邓力夫给吼住了。

邓力夫还没回过神来,倒是他身边的护卫还算机警,朝陶笉然呵斥道:“你是谁?!”

“我还问你们是谁呢!”陶笉然看到章斯远被鲜血染红的袖子,眼睛被狠狠地刺痛了。也不知道自己哪来那么大的力气,大吼一声就朝挟持着章母的壮汉撞过去!

那壮汉完全在状况外,原本控制住一个妇人并不需要多少力气,所以他也没怎么认真对待,却被陶笉然这突如其来的撞击,真的给撞倒在地!

陶笉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熟练,把人撞倒之后,还顺手把壮汉的刀给抢了过来。把自己带的菜刀塞给章母,自己提着大刀就往旁边挟持章木匠的大汉砍去!

那壮汉反应倒是迅速,用自己的刀抗住了陶笉然,却被章木匠挣脱开来。那边章斯远和他大哥连忙冲过来,一家四口围成一个圈,跟周围的壮汉对峙。

“草!哪来的垃圾!把他们全给我砍了!”邓力夫气急败坏地吼道。他完全没想到这小小的镇上,竟然有那么多人敢跟自己作对,感觉自己的脸都要被打肿了!此时他已经完全忘记自己来时的目的,只想着要把这群忤逆自己的贱民给杀了!

十几个带刀的壮汉围过来,日光照在刀柄上,反射出道道寒光。陶笉然的一腔热血总算冷静了下来,哪里敢跟他们硬拼,强忍住颤抖道:“你们不是想要水车吗?把人杀了谁给你们做水车!”

“哼!都打死了又怎样!直接去把那个乡下的水车给拆回去更省事!”邓力夫越说越觉得有道理,从小锦衣玉食高人一等,杀人抢劫,就跟吃饭喝水一样,早就熟练到不得了。这家木匠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这几天早就把他的耐心消磨光了!他是岳州知州的嫡长子,把水车带回,州府内一大群木匠都会供他差使,又何必留这几个贱民!

陶笉然闻言,气得直发抖:“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不仅要强抢水车,还想杀人灭口?!

“王法?哈哈哈哈!”邓力夫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仰天大笑几声,轻蔑地看着陶笉然,“在岳州,我们邓家就是王法!哦对了,你们这群土包子不知道邓家吧?岳州知州总该知道吧?”

陶笉然闻言,一颗心却恍若坠入冰窖。知州是多大的官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在现在这个封建时代,即使是小小的县官都能把他们这些升斗小民摁得死死的。难道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陶笉然不由得露出一丝绝望的苦笑。

看到这几个贱民总算露出了害怕的情绪,邓力夫心情总算舒畅了不少,冲手下一挥手,就把陶笉然五人给围住。

陶笉然看着越来越靠近的刀刃,脑袋里就像那刀一样空白一片,今天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第二条命,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突然,门外插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岳州什么时候是邓家的了?”这句话声音不大,像是很认真地在疑惑思索,

“什么人!”邓力夫转头,看清楚了说话的男子后,发现是张没见过的脸,便嗤笑一声,“哪来的乡巴佬,既然来了,那就把命也留下吧!”

第18章

邓力夫带来的那些壮汉,听到他这么说,立即心领神会地上前将男子围住。

陶笉然愣愣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男子,还没来得及汹涌而出的情绪戛然而止。脑海里已经被系统那尖锐的声音给霸占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戚博翰男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神好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神搞死这煞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戚博翰并没有把围着自己的几个壮汉放在眼里,一转头就看到呆愣在原地的陶笉然。

陶笉然此时形象说不上有多少,刚刚那番争执打斗,他头发衣服全乱了。而且一身厚厚的春衣显得整个人格外的臃肿。用戚博翰的语言来说,就是“还是那么傻乎乎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男神看我了啊!!!!】

【宿主你快上去跟男神搭讪啊啊啊!!握手啊啊啊啊!!!我要摸摸男神啊啊啊啊!!】

陶笉然原本有多紧张,现在就有多无语。也不知道是系统这抽风的状态缓解了他的情绪,还是传说中的千古帝王出现,给了他大大的安全感,总之他现在回过神来了,听到邓力夫不知死活地想要杀戚博翰,顿时起了看好戏的心情。

邓力夫没想到戚博翰看都不看自己一眼,顿时恼羞成怒,对手下道:“给我杀了他!”

戚博翰闻言,总算拿正眼瞧了邓力夫,但却也没把他放在眼里。他身后瞬间涌进二十多个穿着盔甲的护卫,手持长剑,不过几个呼吸间,就把刚才还在肆虐的壮汉给绑了个结实。

邓力夫看到这一面倒的情势,总算意识到戚博翰不是个好惹的。但他横行霸道惯了,除了他爹,可从没跟别人认怂过:“你是什么人?你知道我爹是谁么!”

戚博翰没理会他,径直朝陶笉然走去。

陶笉然看着戚博翰越来越近的那张脸,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并不是个颜控,但此时总算体会到了前世那些人为什么说颜即正义。大概是年龄还不算大,戚博翰的五官虽然深邃,但线条还偏向柔和,是男女通吃的中性之美。一双黑色的眼睛,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分外夺目。身穿一袭白色长袍,光风霁月,恍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戚博翰走到陶笉然面前,两人还没说上一句话,已经几乎站满了人的小院子,又涌进了一群人。

这次来的是五个捕快,身上的捕快服洗得发白,身材也瘦瘦弱弱的,手上的武器还是长短不一的木棍。跟在捕快身后进来的,是一个开始发福的中年男子,捕快们对男子的态度十分恭敬。而男子身后,竟然是罗化!

罗化看到陶笉然安然无恙,顿时松了一口气。但他身前的男子一句话,顿时让他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邓少爷!您怎么会在这?”

邓力夫在岳州府招摇过市这么多年,有心人想要知道他的容貌并不难。而罗化请来的这位通口镇镇长,就365b体育在线投注在通口镇见过这位纨绔少爷。

邓力夫看到终于来了一个知道自己身份的,虽然不知道是哪个无名小卒,但总算出了口郁气,颐指气使道:“来得正好,快把这群犯上作乱的贼子给本大爷拿下!”他完全没想过,人家只来五个瘦弱的捕快,要怎么制服戚博翰一行。邓力夫已经习惯自己一声令下,就有人为自己粉身碎骨的情况了。

然而这镇长倒不像邓力夫那么无脑,一看戚博翰这阵势,就知道这也是位自己得罪不了的爷。犹豫了一会儿,才硬着头皮,对戚博翰恭恭敬敬道:“这位公子,不如让您的收下把人给放了?您可能不知道,邓少爷是邓知州的嫡长子。所谓不打不相识,不如就此收手,可好?”

“呸!谁要跟他相识,快点给我杀了他!”邓力夫就是看戚博翰不顺眼。那视若无睹的态度,仿佛比他高出多少等的模样,就让他想起了那恶心的弟弟!老二暂时杀不了,眼前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正好杀了泄愤!

许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当面说要杀自己,而且还是连续两次,戚博翰总算认真地看了邓力夫一眼,开口道:“吵死了。”

护卫们立即意会,上前将邓力夫也给绑了起来。邓力夫毫无招架之力,着急地吼道:“你怎么敢这么对我!我爹可是知州!我要让我爹杀了你!五马分尸!凌迟……唔!”护卫脱下邓力夫的袜子塞到他嘴里,世界总算清静了。

镇长看到这些人的动作,冷汗立即掉了下来,说话声音都在打颤:“这,这位爷,邓知州在任四十年,邓家也是岳州第一士族,您还是快些将邓少爷放了吧。得罪了邓家,在这岳州可就寸步难行了啊。”

邓力夫像是在符合镇长的话,唔唔唔地叫唤起来。

戚博翰并没有理会镇长,只道:“走。”

然后一大群人呼啦地离开这拥挤的小院,戚博翰的护卫们不仅带走邓力夫和那他的那群狗腿子,还顺手捞起起了章木匠一家和陶笉然。这强硬的态度,分明也是没打算放过他们。

站在角落的罗化看着几经变化的形势,早就呆滞住了。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镇长,哪里想到今天不仅见到了知州的儿子,还遇到了不怕知州儿子的牛人!

眼看牛人要把陶笉然带走,他连忙跟上。可没等他靠近陶笉然,就被护卫明晃晃的剑给拦下了。

陶笉然见状,也才终于回过神来,交代道:“村长,你先回去吧,要是我今天没回来,你就帮我通知学生们一声,暂停上课,等我回去再说。”

村长闻言,又看到那穿着盔甲的护卫凶神恶煞的模样,再怎么担忧,也只能暂时离开。

陶笉然也不知道戚博翰想做什么,但刚才经历了那么惊险刺激的事情,现在是没有精力再去琢磨戚博翰的心思了。反正再怎么糟也就是一死,戚博翰刚刚救自己一命,大不了还回去就是了!

这么一想,陶笉然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但下一瞬,脸上表情瞬间扭曲起来。

刚刚心神紧绷的时候没发现,这一放松下来立刻感觉全身上下都在疼!特别是上半身,天知道他冲撞那壮汉的时候,自己这细胳膊小腿的到底经历了什么!

一直悄然关注陶笉然的戚博翰见状,眉头微皱,走到他面前,问道:“受伤了?”

“没,没事。”陶笉然被戚博翰这责备的语气吓了一跳,生怕他一个生气就把自己给摁死了。虽然已经做好了送死的心理准备,但是能活着谁想死啊!

戚博翰看陶笉然这受惊的模样,眉峰皱的更紧了:“陶老师怕我?”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呢!王爷你这么和蔼可亲善解人意温柔体贴,我怎么会怕你呢!”陶笉然连忙解释,但总感觉这解释好像哪里不对!

戚博翰眉头一挑,把陶笉然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看得陶笉然瑟瑟发抖,才沉声问道:“原来陶老师知道本王是谁。”

糟糕!陶笉然即捂住自己的嘴,瞪着大眼睛看向戚博翰。

【怎么办怎么办!戚博翰会不会杀了我啊!】

【呸!男神又不是杀人狂!不许你这么诬蔑我男神!】

系统显然只是戚博翰的颜控,并不了解他的内心。戚博翰刚刚心中确实是闪过一丝杀意,但很快压了下去,凑到陶笉然耳边,低声问道:“陶老师是如何认出本王的?”

当然是系统告诉我的!

陶笉然欲哭无泪,早知道就不要话那么多了,难怪自古反派死于话多,故人不曾欺我。呸!他才不是反派!陶笉然摇摇头,丢掉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却想不出改如何回答戚博翰的问题。

“怎么?陶老师说不出?”戚博翰语气暧昧,姿势更是已经将陶笉然虚抱进怀里,眼底却是阵阵冷意。他在来宁安之前,就已经关注陶笉然许久,他办的那行知小学,竟然敢放话是替贵人培养人才的。虽然这话可信度不高,但戚博翰显然并不把这当做是笑话,反而十分认真地查了起来。

能做到这么远大布局的人,除了皇城那几位,戚博翰不做他想。如果是那几个人的手下,知道他相貌倒也不是难事……

就在戚博翰思索着陶笉然到底是谁的人时,陶笉然脑子一道灵光闪过,连忙答道:“因为我仰慕王爷已久,所以看过王爷的画像!”

“呵,是么。”

为什么语气更冷了?!陶笉然心疼地捂紧自己瘦弱的小身体,完全不知道自己踩了哪个雷。

两人就维持着这么尴尬的气氛,来到了戚博翰位于街尾的院子。

“陶老师身上有伤,也让大夫看一下吧。”戚博翰语气有些古怪,但陶笉然没有听出来,反而忙不迭地答应了。他感觉自己身上哪哪都在疼!戚博翰带来的大夫肯定很厉害,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然而,在看到戚博翰带过来的大夫之后,陶笉然只能默默抬头,无语问天。这是怎样一种天赋,才能作死到这种地步。

“小友在看什么?”冯大夫站姿房内,看着兀自在感慨人生的陶笉然,不解地问道。

第19章

“嗨,冯大夫好久不见啊。”陶笉然不尴不尬地打了个招呼。

【系统!你为什么没告诉我戚博翰就是当初那个小公子??!?!】

【哎?我没告诉过你吗?不管了,男神好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再靠近一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辣鸡系统!

陶笉然感觉整个世界都弥漫著名为尴尬的气息,然而冯大夫并没有体会到病人的情绪,号完脉,就扔了瓶药膏给陶笉然,就把人给赶了出来。

戚博翰看着陶笉然怀中的药膏,还有陶笉然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突然提议道:“本王帮陶老师擦药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可以了,王爷您去忙吧。”陶笉然连忙摆手。可不会以为戚博翰真的那么好心,面对自己这么一个可疑分子,他肯定巴不得就地处决了吧!还是远离危险源的比较好!

“陶老师在害怕?本王真的有这么可怕么?”戚博翰说这话时,眼眸下垂,嘴唇微抿,原本好好一个光风霁月的翩翩公子,瞬间变身成可怜兮兮在卖萌的大型犬。都说长得好看的人做什么都好看,即使是在卖萌,戚博翰看起来也毫无违和感,甚至多了一股让人产生浓烈保护欲的气质。

陶笉然遭受到美色暴击,下意识地捂住鼻子,还想说什么拒绝的话,但脑海里的理智顿时被系统的尖叫给淹没了,稀里糊涂地就被戚博翰拖进了卧室,三下两除二地就被脱了外衣!

卧槽!

这发展是不是哪里不对?还有,谁说戚博翰的声色犬马是装出来的?分明很熟练啊他!

【系统,你怎么不说话了?】

【嘤嘤嘤,和谐内容,系统被强制关闭和外界的联系】

【太好了……不对,什么鬼和谐内容!我们只是在擦药而已!】

“陶老师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陶笉然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被压到了床上,背后有一双手在他上身不轻不重地揉搓着。他能感受到那双手上的老茧,每划过一处都能让他感觉到一阵奇怪的战栗。陶笉然还记得那双手长的骨节分明,纤细洁白如上等的羊脂白玉。越想陶笉然的耳朵越红,感觉室内气温好像一直在上升。

为了打破这奇怪的气氛,还有尽量挽回自己在戚博翰心目中的形象,陶笉然只能生硬道:“王爷,你有看过那个水车吗?”

“看了。”不仅看了实物,连图纸也仔细研究了好几遍。

“你觉得怎么样?我这里还有很多款适用于不同情况的水车……嘶!轻点啊大爷!”

“抱歉。”

陶笉然没看到戚博翰瞬间冷下来的眼神,无知无觉道:“哎,没事没事。你看那水车好用吧!如果能在宁安大力的话,对农业一定有很多好处!你这里有纸笔吗?我写出来给你呀!”

戚博翰闻言,罕见地愣了愣,问道:“你要什么?”

“嗯?报酬吗?嘿嘿,那个……能不能,咳,再给五百两什么的。”陶笉然心虚地试探道,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其实也不一定要五百两,你看着给,不给也行。”

看到陶笉然这讪讪的模样,戚博翰眉头一挑,故意道:“水车花费颇大,哪里还有钱给你。”

“也是,那就算了吧。”陶笉然有些小失望,但也没放在心上,本来他也没指望靠这些来赚钱。

闻言,戚博翰心情有些复杂。刚才之所以拒绝陶笉然,只是想逗弄他一下,却没想到陶笉然直接就放弃了。陶笉然为什么要主动把这些东西交出来?是背后的人有什么指示?还是说有阴谋?或者,其实之前的那一种猜测是对的?

纷杂的思绪瞬间一闪而过,戚博翰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冲动的情绪:“我叫你笉然可好?”

“可以啊。”陶笉然不知道话题怎么会拐到这里,但很爽快地答应了。前世朋友们都是这么叫自己的,倒是365bet体育在线过来之后就没听人叫过了。听到戚博翰那好听的声线喊自己名字,熟悉之余还有些莫名的小心动。

戚博翰看到陶笉然明显走神的模样,真不知道该夸他一声心大,还是该生气他无视自己。

“笉然也可以叫本王名字。”

“啊?戚博翰?”

“不必带姓氏。”

“博翰?听起来怪怪的。”

“哪里怪?”

“没什么,可能不太习惯吧。”

……

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陶笉然清咳两声,继续尬聊:“王爷你知道行知小学吧?”

“嗯?叫博翰。”

“哦,博翰。”陶笉然乖乖喊了一声,但总感觉十分怪异。大概是因为这名字没有王爷两个字叫起来威武霸气吧,以后叫皇上那就更霸气了!

戚博翰又不说话了,陶笉然只能再问一遍道:“咳,博翰你知道我开的那家行知小学吧?”

“怎么?想要告诉我你背后的人是谁?”戚博翰半开玩笑道,在帮陶笉然抹药的手轻轻捏住他的后颈,只要稍稍一用力,这个少年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陶笉然对这潜在的危险毫无所觉,听到戚博翰的问题,干笑几声:“哪有什么背后的人,都是我乱说的。主要不是怕突然拿出五百两,会遭人惦记么。再说了,开学校的钱是你给我的,要说我背后的人,可不就是你么!”

“这么说,你是我的人?”戚博翰语气半信半疑道。

“当然了!我是你的人!”陶笉然忙不迭地点头,语气真诚到不行,感觉自己这一辈子的演技都用在这里了!

戚博翰心中对陶笉然的话究竟相信了几分,没有人知道。但看到陶笉然这浮夸的演技,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微笑,俯身到陶笉然耳边:“既然如此,那笉然准备何时搬到我府上?”

“什么?”陶笉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不,不是,王爷你怎么会有这么危险的想法呢!”

闻言,戚博翰轻笑一声,暧昧道:“笉然不是说心属于我么?难道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想起自己犯过的蠢,陶笉然满脸通红,但又不敢否认,只能一本正经道:“我是喜欢王爷,但是我不想做王爷的笼中雀,我想堂堂正正地干一番大事业,做一个可以站在王爷身旁,与王爷携手共进的人!”

这话他忘记是在哪里看到的了,当时看的时候觉得还挺感人的,但如今自己亲自说出来,陶笉然立马被肉麻得不行,将脸埋在软软的被褥中,完全不想看到戚博翰的反应!

陶笉然这一番话,确实让戚博翰有些惊讶。不得不说,陶笉然这步臭棋还真误打误撞地走对了。自从戚博翰十岁开始,每天都有无数人想要爬上他的床,为了荣华富贵,或者是除掉他这个眼中钉肉中刺。当然也有不少人向他献出忠诚,誓死追随。但还是第一次,有一个人对他说,要站在他身边,与他携手同行。

心中各种情绪划过,戚博翰看着陶笉然通红的耳尖,最后用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柔和语气,道:“好,那我就等着你。”

陶笉然在被子里闷闷地哼唧几声,还是没脸面对戚博翰。

戚博翰也不勉强他,等帮陶笉然擦完药,才发现这人已经没心没肺地睡着了。哭笑不得地帮陶笉然翻了个身,盖好被子,才离开房间。

其实陶笉然并不困,主要是戚博翰按摩的手法太高端了,浑身酸胀消除之后,他就舒服得睡着了。不过只睡了半个小时,人就醒了。

此时戚博翰不知道去哪了。陶笉然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哈欠才打到一半,就有人推开了房门。

陶笉然扭头看去,发现是个颜值特别高的少年。如果是戚博翰的帅是清风明月,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仙,那眼前这少年,就是媚骨如丝,一举一动都勾人心魄的美。

不过陶笉然身为笔直的大直男,只会觉得这人长得好看,并没有多想。看到少年手里还托着这餐盘,一股浓浓鸡汤香气扑鼻而来,陶笉然的肚子应景地叫唤了几声。

陶笉然对少年赫然一笑,正准备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气氛,但那少年没有理会陶笉然,将托盘放到桌面,转身关上了房门,还上了门闩。

陶笉然本能地感觉到不对,那少年已经走到床前,用挑剔的眼神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像是在看什么不值钱的货物一样,才开口:“就是你救了我们家爷?”

不等陶笉然回答,又继续道,“这次爷救了你,就算是扯平了,以后别老想着狭恩图报,往爷身上凑。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姿色,以为爷能看得上你么?呵!”

陶笉然刚一起床,莫名其妙被人扑头盖脸骂了一顿,没有起床气都要被气出起床气了,像看神经病一样:“你没吃药还是吃错药?”

那少年面若桃花,一双魅惑的桃花眼往上挑出无限风情,眼角还有一颗红色的泪痣,妆点着整张脸都明艳几分。但此时他脸色怨毒,眼神阴测测地看陶笉然,生生破坏了外貌的美感,只会让人觉得厌恶。

“哼!倒是牙尖嘴利的。”少年上前两步,眼神在陶笉然的脸上打转,“你说要是这张脸毁了,爷还会不会那么看重你?”

第20章

少年就从怀中掏出一柄精致的匕首。那匕首手柄上花纹繁复,上头还镶嵌着两个绚丽的红宝石:“这可是爷赏赐给我的,用它毁了你这张脸,你应该感到庆幸。”

陶笉然看着那匕首在距离自己不远处不断比划,似乎在寻找最佳的下手角度,这才明白自己真的遇到了个神经病!陶笉然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救命啊!杀人啦!来人啊!救命啊!”

少年被陶笉然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吓了一跳,手一抖竟真的往陶笉然脸上划去!

陶笉然呼吸一窒,只来得及伸手护住脸。等了一会儿,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一滴温热的液体滴到了他手背。挪开手一看,发现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握住了刺向自己的匕首。锋利的匕首划破了手心,一滴滴鲜红的血低落在陶笉然身上。

看到戚博翰那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陶笉然莫名地就充满了安全感,好像天塌下来都有戚博翰顶着的盲目自信,但看到戚博翰的手还在滴血,瞬间从床上一跃而起,拉着戚博翰就往外走:“王爷!快!我们去找冯大夫!”

戚博翰扔掉匕首,眉头一挑,沉声道:“你叫我什么?”

“啊?这时候就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了啊!”陶笉然恨铁不成钢地训斥了一句,整个人风风火火地拽着戚博翰往冯大夫的房间走去。

而跟在戚博翰身后,并没有被陶笉然注意到的圆脸少年,听到戚博翰对陶笉然的自称,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的表情,在心中默默将陶笉然的地位又提高了一截。

见到戚博翰从头到尾都没有施舍自己一个眼神,那个被陶笉然定义为神经病的少年心顿时凉了半截,脸色惨白地就想要追上去。

圆脸少年伸手拦住了他:“司琴,日后你不必在爷跟前伺候了。”

“为什么!我刚才只是想帮爷试探一下那个人而已!我可以解释的!我要见爷!”司琴想要离开,但是完全挣脱不开那双手,两行清泪从脸上滑落,惹人怜爱不已。

但圆脸少年不为所动:“你该不会以为你对爷的那点心思,爷不知道吧?今天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没把你赶出府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若再擅自出现在爷面前,谁也保不了你!”

闻言,司琴神色一变,收起了那可怜楚楚的伪装,恶狠狠地瞪着圆脸少年,表情狰狞地吼道:“你不过也是个跟我一样的奴才,你有什么资格阻止我见爷!我才是爷最宠爱的小厮!”

那圆脸少年闻言,冷哼一声,没有再理会他,一阵小跑跟上戚博翰。而他身后出来的司琴一出房间,就被不知道哪里窜出来的黑衣人捆了个结实。

看到圆脸少年回来,戚博翰也没问他干嘛去了,倒是陶笉然终于注意到他了。戚博翰看到陶笉然好奇的神情,便主动介绍道:“他叫子期,如果以后找不到我,可以去找他。如果有人以我的名义去找你,没看到我介绍给你的人不要相信。”

陶笉然点点头,朝子期问了声好,子期笑眯眯的,一张娃娃脸让人好感倍增:“陶老师好,以后有什么事直接吩咐子期就好了。”

“对了,刚刚那个神经病怎么回事?”说到司琴,陶笉然又不痛快了,看到戚博翰原本完美无瑕的手上多了一条血红的伤痕,他现在的心情比那深井冰想要伤害自己的时候更加生气!

戚博翰看着陶笉然这模样,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些心痒痒。忍住想要撩拨一把的冲动,凑到陶笉然耳边低声道:“他是太子安插进身边的探子,放心吧,以后不会让他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陶笉然耳根子软,戚博翰说话间呼出的热气喷洒上去,就像是碰到水蒸气一般,把他的耳朵都给蒸熟了。戚博翰远离一些后,陶笉然摸了摸还残留着奇怪感觉的耳朵,有些紧张道:“这些告诉我没关系吗?”

“你会泄露出去吗?”泄露出去也没关系,司琴其实是皇上的人,如果传出司琴是太子的人,那消息的来源除了陶笉然不作第二人想。

“也对,毕竟我是你的人。”陶笉然深以为然。他是坚定的贤亲王派,绝对不会做对戚博翰不利的事情。就算他想做,也顶不住系统的狂轰滥炸啊!

戚博翰闻言,心脏猛然一跳,眼神幽暗地看着陶笉然,这人是在故意撩他,还是无意的?戚博翰承认,陶笉然是他第一个看不透的人。明明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应该是个很好掌握的人,但做的事情却让戚博翰完全猜不到他的目的。

等冯大夫给戚博翰包扎好后,陶笉然才想起来还有章木匠一家!真是色令智昏!陶笉然在心中狠狠地唾弃了一下自己,才向戚博翰打听章木匠一家的下落。

“冯大夫已经帮他们上过了,就在前院,想见他们的话,就让子期带你过去吧。”戚博翰揉了揉陶笉然的脑袋,意外地手感还不错,于是又捏了捏他的脸颊,也软软的,很好捏!

陶笉然对于戚博翰当着那么多了人的面对自己动手动脚,心里有意见但完全不敢发表,只能等王爷大人心满意足地收了手,才逃似得让子期带自己去找人。

戚博翰看着陶笉然落荒而逃的背影,心情莫名地好了不少,这让旁边跟着的护卫们顿时感觉到冰雪消融,万物复苏的美好。

要是陶老师能每天都在王爷面前晃一圈就好了!——BY王府一众属下。

陶笉然不知道自己在王府众人心目中的形象有了变化,跟着子期来到了章木匠一家所在房间。

虽说只是一个房间,但内里其实分里间和外间。里间的大床上,躺着章斯远这个受伤最重的病患,陶笉然进去看了一眼,发现已经睡着了,而且神色安详,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于是才到外间跟余下三人谈话。

陶笉然朝他们三人各鞠了个躬,不等他们阻拦,就开口道:“对不起,这次是我连累你们一家了。”

章木匠连忙摆手,扶起陶笉然,这寡言的汉子激动得满脸通红,却憋不出半个字。

倒是他的大儿子章文友替父亲道:“陶老师不必自责,这次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不关你的事。今天陶老师能来救我们,我们一家都很感激您。”

章木匠和他媳妇一个劲地点头,他们不是是非不分的人,当时情况那么危急,陶笉然来救他们,可以说是冒着生命危险了,这种情谊他们必定是会铭记在心的!

“其实我也没救到你们。”说到这个,陶笉然也赫然一笑。如果不是戚博翰及时出现,估计今天他们五个已经没命了。

“不管怎么说,陶老师的恩情我们永远都不会忘记的。”章文友郑重道。

陶笉然不觉得自己对章木匠一家有什么恩情,也不知道要怎么劝他们,不过左右也不是什么坏事,也就随他们去了。然后让他们在这里安心养伤,既然戚博翰已经答应会在宁安水车,那这第一个做出水车的章木匠,想来戚博翰也是很需要他们的。

闻言,几人都是松了一口气,神色又有些忐忑。章文友犹豫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陶老师,那位爷是什么人?会不会被那知州……”

“放心吧,那位爷的身份比那知州高多了!”既然戚博翰没有主动暴露身份,陶笉然也不好明说人家是王爷,只能这么安慰。

听到陶笉然这么说,章木匠一家也就安心了。也没有好奇要打听戚博翰身份的意思,十分知情知趣。

几人闲聊了几句,陶笉然想起之前村长跟自己说的话,不解地问道:“你们为什么不给村民做水车啊?成本太高?收支不平衡?”

“不是。”章木匠只回了两个字,眉头皱了起来,似乎在思索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章文友连忙补充:“那水车的图纸是老师您的,我们不能拿着客人的图纸做出来的东西卖给其他人。这是祖师爷留下的规矩。”

陶笉然闻言,先是一愣,随后不由得对这一家产生了敬佩之情。前世看过太多为了一丝利益大打出手的案例,却没想到这个年代,竟然会有工匠宁愿牺牲性命,也要维护自己的职业操守。

“几位为人实在令人钦佩!不过以后不必如此了,我打算将水车的制造方法献给王爷,王爷会在宁安大力水车。所以以后有人找你做水车的话,尽管接下就是!另外还有其他水车的图纸,我回去之后也抄一份给你们!”

听到还有其他水车,章木匠嘴唇微动,犹豫了一会儿,却道:“图纸,不能要。”

“为什么?”

章木匠摇摇头,却说不出个所以然,连章文友也不帮忙翻译了,这让陶笉然有些焦急。

这次章木匠一家完全是无妄之灾,虽然他们不这么想,但陶笉然确实是觉得是自己连累了他们,一心想要补偿他们。然而陶笉然自己也很穷,给不出银子,只能给几张图纸了,他自己都觉得寒掺,章木匠居然不要!

第21章

想到章木匠那工科男的性格,陶笉然灵光一闪,循循善诱道:“那图纸交给王爷之后,王爷肯定会召集广大工匠一起研究,到时候图纸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但是你不想比其他人先一步研究吗?而且每个地方地势不同,所用的水车也有所不同,你学多几种样式,才能更好地帮助农民们做出更适合他们用的水车啊!”

章木匠闻言,果然露出犹豫的神色,道:“利润,分你一半。”

“不行!这水车制作颇费人力,如果分一半利润给我,那你们不就白辛苦?而如果因为要分利于我,去提高水车价格,那不就本末倒置了。”陶笉然连声劝阻,章木匠一家还想拒绝,但陶笉然这下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了,一大串说辞炮轰过去,好说歹说才把他们给说服。

陶笉然出门抹了一把额头的虚汗,松了一口气。真是没见过这么耿直的!到手的钱居然要分给人别人,天知道他有多心动,再说下去他就要答应了!

看了看天色,发现已经差不多四点了,现在回家刚好可以吃晚饭,于是陶笉然准备去跟戚博翰辞行。

戚博翰这时在书房不知道干什么,听子期说陶笉然找他,脸上顿时带上了几分笑意。看到自家主子的心情变化这么明显,头号狗腿子·子期,又默默地把陶笉然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继续拔高一截。

陶笉然看到戚博翰,倒是没有发现他在高兴,直接告辞:“我要回家了,明天再把水车的图纸送过来。”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应该不会有人把我拦在门外吧?”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门房狗眼看人低,把人晾在门外就是不肯通传。看司琴就知道了,戚博翰绝对是御下无方,哼!

“生气了?”戚博翰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陶笉然评价为御下无方,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一步,让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陶笉然一抬头,就能撞到他下巴的程度,

陶笉然闻到鼻尖萦绕着的似有似无的熏香,近在咫尺的身体传过来的温热气息,还有戚博涵关怀的语气,突然莫名地觉得自己有些委屈。或许是今天经受的惊吓太多,或许是戚博翰的气息很有安全感,或许是受系统感染觉得戚博翰是整个世界最可信的人,总之陶笉然的理智就是被突如其来的小情绪给占据了,瘪着嘴不搭理戚博翰。

戚博翰被陶笉然的表情给逗乐了,感觉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好像近了几分,心中也愈发欣喜:“陪我吃过晚饭,我带你骑马回去怎么样?”

“骑马?”陶笉然眼睛一亮,他还从没有骑过马呢!

“喜欢骑马?”戚博翰伸手帮陶笉然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动作并没有遭到拒绝,心情又好了几分。

“没骑过。”陶笉然老实答道。

“有空我教你,王府有一批小马驹,到时候带你去挑一匹。”

“好啊好啊!”

陶笉然就这样被戚博翰给成功带偏了,被人拦着腰一路走到饭厅都毫无感觉,只憧憬着自己的小马驹!

吃过晚饭之后,子期牵来一匹纯黑色的高头大马。那马毛色鲜亮,一看就知道被养得很好。原本被子期牵着的时候,它还十分不耐地一直用后蹄刨土,但一见到戚博翰,立即安静下来,凑个头上来给摸,灵性十足。

陶笉然羡慕地凑上来,眼巴巴地看着戚博涵:“我能摸一下吗?”

戚博翰没有回答,而是直接牵起陶笉然的手,摸了马的摸鬃毛:“它叫逐月。”逐月听到主人叫自己,高兴得自己蹭了蹭陶笉然的手心。

陶笉然看逐月这么有灵性,心中更是喜爱,开始期待起自己的小马驹:“那我的马要叫追风!”

戚博翰闻言,有些惊讶地看了陶笉然一眼,又像是抚摸逐月一样,摸了摸陶笉然的脑袋,随后一踩马镫,十分帅气地上了马,然后朝陶笉然伸出了手。

陶笉然看着伸到眼前的手,刚好可以看到指腹上的茧子,莫名地想到了之前戚博翰帮他擦药时的触感,脸上顿时烧红。这时系统又跳出了出来,在他脑海里冒出一句话。

【戚博翰男神邀你骑乘,接受or接受】

陶笉然看着那一行字,神差鬼使地就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戚博翰的手修长有力,紧紧握住陶笉然的手,把人往上一带,陶笉然就到了马背上。陶笉然还没来得及感叹一下马背的风光,就立即被圈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王,王爷?”陶笉然不是第一次跟人这么亲密接触,以前跟好哥们也是勾肩搭背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戚博翰一接近他,他就觉得浑身不对劲。一定都是系统的错!

“笉然喊我什么?”戚博翰惩罚捏了捏陶笉然的手心。

“博,博翰。”陶笉然连忙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尴尬地转移话题,“我们走吧?”

戚博翰双腿一夹马腹,马儿立即起跑,陶笉然因为惯性结结实实地撞进了戚博翰怀中。陶笉然赶忙稳定身形,想要离戚博涵的身体一点,却被戚博翰抱住了腰,动弹不得!

“别动,会摔下去的。”

“!!!!”王爷你这唬小孩的语气以为我会上当吗!

陶笉然虽然在心里吐槽,但是碍于王爷的权威,只能乖乖闭嘴。而且迎面刮来的风还是蛮冷的,陶笉然一个哆嗦,又主动地往戚博翰怀中缩了缩。

能这样假公济私地抱着陶笉然,戚博翰心中涌起了一股诡异的满足感。

两人一路沉默无话。

其实主要是马跑得太快,一张嘴就会被灌进冷风。

于是原本步行要一个小时的路程,骑着马十分钟左右就回到了。这让陶笉然不得不感叹,果然不管什么朝代,没个代步工具都不行,连赶趟集市都特别费劲!

陶笉然两人回到村的时候,刚好家家户户都吃过晚饭,村民们三五成群地聚在某一家院子里闲聊。一匹高头大马从村口一路疾行到村尾,这么高调想让人忽视都难。还有不少贪玩的小孩,直接跟在马后面追逐起来。

戚博翰对村里的人反应似乎毫无所觉,将陶笉然送到陶家门口,自己率先下马,然后搂着陶笉然的腰,把他抱下来。

陶笉然脚一着地,连忙推开戚博翰,结果脚一软,又栽戚博翰怀中。

“……”陶笉然低头默默看着自己不争气的双腿。

戚博翰看着陶笉然的脑袋,脸上笑意不减,但语气却十分正经:“笉然第一次骑马,休息一下就好了。”

陶笉然连忙点头,自己丢人丢到家门口,只希望这会儿弟妹在专心学习,不要出来凑热闹。

然而事与愿违,马蹄声在这小山村实在是太罕见了,陶小妹还能两耳不闻窗外事,陶禧然没了大哥约束,立即兴冲冲地跑出来,一打开门就看见自家大哥小鸟依人地依偎在一个陌生男人怀里。

陶禧然:目瞪口呆.jpg

“咳咳……咳咳咳!!!”陶笉然看到陶禧然的表情,原本只是想清咳两下打破尴尬,没想到居然被口水呛到,咳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戚博翰哭笑不得地帮陶笉然轻轻拍打后背,陶禧然也终于反应过来,高兴地大声喊道:“大哥你回来啦!”

眼看赶过来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陶笉然连忙道:“王……咳,博翰,要不我们先进去再聊?”

戚博翰眉头一挑,佯装不开心道:“我怎么不知我什么时候姓王了?”

“呵呵,那个,口误口误。”陶笉然一紧张就下意识想要喊王爷,真的不是故意的!

“好了,我还有事,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明天我来找你。”

“不用了,我去找你吧!”戚博翰这模样,这打扮,这排场,一进到乐径村,就感觉凤凰进了山鸡窝,不能更招摇!陶笉然可不喜欢被那么多人围观,以后还是让戚博翰少点出现为妙。

戚博翰点点头,妥协道:“我让子期来接你。”

好说歹说把戚博翰送走,陶笉然一把拉起陶禧然,回家把门一关,隔绝外面八卦视线的扫射!

陶小妹听到陶禧然喊大哥的时候就已经出来了,正巧看到陶笉然和戚博翰在那边“卿卿我我”表情有些怪异:“哥,刚才那人是谁?”

“呃,算是老板吧。”办学校的钱是戚博翰给的,办学校的目的也是为了辅佐戚博翰,这说法没毛病!

陶小妹闻言,眉头微皱,心中还是觉得有些怪异,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第二天陶笉然被子期接去抄了一本水车图纸,他还厚着脸皮把抄剩下的纸给带回家,又抄了份图纸给章木匠。戚博翰也不知道在忙什么,陶笉然这次没有见到他,心中有些小失望。

这件事之后,陶笉然的生活又回到了正轨,开始忙盖学校的事情了!

首先是招人手。打听了一下附近短工的工资,陶笉然跟村长商量了一下,就定了三十文钱一个月包午饭,午饭隔五天有一顿肉,比县里的短工待遇还好那么一点点。

第22章

其实包午饭有些麻烦,陶笉然想过要加多一些工钱然后让他们自备午饭,反正都是在自己村里,回家吃午饭也不需要多长时间。但是陶笉然担心短工们会想要节省些钱,午饭随便应付。如果没吃饱的话,干的活就少了,或多或少会延误工期。

毕竟岳州夏季多雨,能干活的天数会少很多,再加上整整一亩地的房子,要在春耕和秋收之间盖完,陶笉然压力还是有点大的。

之前王小姐介绍的砌砖匠在看过图纸之后,帮陶笉然预估了一下,要在工期内建完,那么大的宅子,至少需要五十个工人。考虑到到时候人太多,午饭陶家三兄妹一起上场都未必能做得过来,于是陶笉然就让陶小妹负责食材的采买,再去村里找两个婶子来帮忙做饭,一个月也有十文钱的工资。

陶笉然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都把陶小妹带在身边,一来是有心想要培养她,二来陶小妹比自己更加熟悉村里的情况,有些事情还可以询问她的意见。陶小妹倒没有想那么深,能帮到大哥的忙,她就很高兴了。

而村民们得到招工消息之后,陶家的门槛都差点被踏破了。

第一个来的自然是陶笉然的忠实拥护者:田家。田家五个儿子,除了田达,其他四人都报名了!田大叔因为要照顾二十多亩田地,所以就没来。田家三兄弟前脚刚走,村长家老大和老三就来了,老二力气没两个兄弟那么大,就负责在家看管田地。

这五人都是手脚勤快的老实人,陶笉然决定到时候让他们分队带领十个人,干活效率会高一些。

乐径村有三十多户人家,壮年劳动力大约有百来个,所有来报名的有很多人,但陶笉然只收二十到三十岁的年轻人,对外解释是只招五十人,当然要挑力气最大的。大部分人对此也没什么意见,但每个村总有那么几个老鼠屎,乐径村也不例外。

陶笉然看着眼前这贼眉鼠眼的男人,一本正经道:“不好意思,你不符合我们的招工标准,请回吧。”

“陶老师看您这话说的,我哪里不符合标准了?您给说道说道?”说着,这陈二赖子直接往地上一坐,腿一伸,就把陶家大门给堵住了。

陶笉然看着这人无赖的模样,简直被气笑了:“你觉得你哪里符合标准了?偷鸡摸狗还是泼皮耍无赖?”

听到陶笉然的话,陈二赖子脸色有些不好看。平日里他虽然没少被人指指点点,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当着他的面这么损他。除了是因为古代人说话都比较含蓄之外,大部分人更怕被他惦记上,会遭遇打击报复。而陶笉然自觉自己是贤亲王的人,当然不会把这种小混混放在眼里,他对这些小混混没什么好感,说起话来也是半点情面也不留。

“陶老师这么说我就不服了,如果陶老师不答应的话,今儿个我就躺在这里不走了!”陈二赖子说罢,干脆利落地躺倒在门口。上次在村长家门口,被陶笉然怼回去之后,陈二赖子心中就憋着一股气,今天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他就是要恶心死陶笉然!

陶笉然眉头微皱,并不理会他。但陈二赖子却不肯让陶笉然清闲:“陶老师是不是想去找你那相好来帮忙啊?嘿,不是我说,啧啧啧,那高头大马,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

陶笉然嘴角一抽,看向陈二赖子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位已经故去的勇士,未来皇帝的坏话都敢讲,敬你是条汉子!

陈二赖子看不懂陶笉然的眼神,只以为自己踩到了陶笉然的痛脚,又继续得意洋洋道:“陶老师,那小白脸给了你多少银子?”

陶笉然面无表情地看着陈二赖子,心中却是狂笑不已。

【系统!你家男神被叫成小白脸了!笑死我了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哼!这种人一般活不过两集!男神早晚弄死他!】

陈二赖子看陶笉然仍旧没反应,本来就没什么节操的嘴巴立即没了遮拦:“哎我说陶老师,那小白脸细皮嫩肉的,床上功夫肯定也不怎么样吧?跟着他除了银子还能有什么?不如跟了我陈二,保证你爽得不想下床!”

陶笉然闻言,顿时被恶心得不行。想到家里还有弟妹,还是早点把这人赶走比较好,于是站起来退后了两步。

陈二赖子以为陶笉然是怕了自己,拍拍屁股起来,往陶笉然所在走去:“陶老师怎么了?难道现在就迫不及待想要……啊!”

陶笉然抄起“行知小学”的牌匾,对着陈二赖子的脑袋狠狠砸下去!

上辈子陶笉然可是从来没打过架的乖宝宝,很是看不起那些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但现在他必需对自己之前鄙视过的人说声对不起,用暴力手段对付这种讲不通道理的混混来说,太特么痛快了!

陈二赖子从小就是跟人打架打到大的,下意识一闪,躲过了要害,被陶笉然拍中了肩膀。但这木板的重量不轻,加上陶笉然使出了吃奶的劲,陈二赖子挨了这一下,直接倒在地上抱着肩膀,脸色惨白,连痛都喊不出来。

陶笉然看着陈二赖子这半死不活的模样,眉头微皱,经验不足的他并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那个……”

一个男声从弱弱地从门口传来,陶笉然扭头一看,发现有三个二十岁左右的汉子站在门口,安静如鸡地看着陶笉然。

“是你们啊,来得正好。”这三个人都是班里学生的家长,陶笉然365bet体育在线过来后最先熟悉的就是学生的家长,于是这时候使唤起来也不虚,“可以帮我把他扔外面去吗?扔远一点,别碍路就好,谢谢。”陶笉然指了指陈二赖子。

这三个汉子刚刚亲眼目睹了陶笉然行凶,完全没想到平时温文尔雅的陶老师打起人来这么可怕,这时候再看到陶笉然客气的笑脸,都不由得一个哆嗦,乖乖地将陈二赖子搬了出去。想到陶笉然让扔远一点,就直接给人扔回二赖子家门口了。

三个汉子再次回到陶家的时候,就看见陶笉然一脸和善的表情,顿时一个激灵,神情不由自主地拘谨起来。

陶笉然对此表示很无奈,三个人报完名之后,又推推搡搡的好像有话要说,可是谁都不敢主动开口。陶笉然再度无奈地叹了口气,对自己逝去的形象哀悼一秒钟,才问道:“你们还有什么事吗?”

闻言,三个汉子总算推出了一位代表:“那个,陶老师啊。就是俺们隔壁村有几个兄弟,想要过来做工,你看这个……”

“可以啊,只要手脚勤快,做事认真的,都可以过来报名。”然后他还能趁机宣传一下小学,好为今年的招生做准备啊!

“哎!谢谢老师!他们干活可勤快了!要是偷懒,俺们帮您揍他!”说完,三人就一溜烟地跑了。

第二天果然带了四个隔壁村的汉子过来报名,陶笉然看着觉得不错,就全都收下了。

而被陶笉然扔回家里的陈二赖子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气得眼前发黑,一把推开自家老娘递过来的药,怒吼道:“他是什么意思?宁愿要其他村的人,都不肯要我,这不是在羞辱我吗!”然而他完全忘记了,村里还有很多力气不大或者年纪不符的,陶笉然也没有要,只觉得陶笉然是一心在针对他。

“哎呀,乖仔啊,先把药喝了吧啊。”陈氏心疼地看着自家儿子,连忙劝道。

“我哪里还有心情喝药!娘!他都把你儿子打成这样了,你咽得下这口气吗!”陈二赖子一把将那药给打翻在地,“反正我忍不了!哼!不过是个卖屁股的穷酸书生,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乖仔啊,你可别冲动,你有没有烫着啊?陈氏心疼地抓起陈二赖子的手,发现没有受伤,才继续道,”他那相好看起来不是个好惹的,你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陈二赖子不耐烦地甩掉陈氏的手,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甘:“放心,这次我不会让他抓到我的把柄的。哼!”

陈氏闻言,也是一脸不忿:“我乖仔好心好意地要去给他做工他不要,放心,阿娘一定会帮你出这口气!”

“还是娘你对我好。”

“你可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娘不对你好对谁好呢。”

……

不过五天,陶笉然就把要招的五十名短工都定了下来,其中隔壁村又有三个人闻讯而来,陶笉然看人都老实勤快,也给收下了。接下来就等个好天气,开始动工了!

这天刚好是星期一,学生们最喜欢的就是今天早上的思想品德课,因为老师会讲很多好玩的故事!这对于没什么精神娱乐的村里孩子来说,是最有趣的事情了。而且他们听完故事,还喜欢回去给家里人说,可惜大部分学生的表达能力都没陶笉然那么强,所以家长们听到这些没头没尾的故事,都听不出个有趣的意思来。

但这并不妨碍学生们的热情,每个星期一早上,教室里都十分热闹,大家一边讨论上星期的剧情,一边猜测今天老师要讲什么。

陶笉然一进教室,就有学生喊道:“老师!孙悟空最后有没有被师傅赶走啊?”

“老师!世上真的有妖怪吗?”

“老师,最后唐僧有没有取到西经啊?”

“老师,你为什么招隔壁村的人,都不肯招我爹做工啊?”

第23章

泫然欲泣的语气在一堆兴高采烈的声音中显得格外突出,一时间整个教室都安静了下来。陶笉然循声看去,是一名叫做秦伦的学生,今年刚好五岁,是爹娘的老来子。

陶笉然看向他的时候,在秦伦脑袋上方有一行半透明的小字:语文5,数学15,野心2,人品78,特长暂无。

语文和数学的数值刚好处于全班的平均线,可以看出是个不突出也不落后的普通学生。很快陶笉然想起了他的父亲,是一位四十来岁的农民。拒绝他父亲的理由自然是因为年纪太大了,当时秦父脸上也没露出什么不满的情绪。

陶笉然心中大约有一些猜想,于是并没有立即回答秦伦的问题,而是慢悠悠地在讲台上做下来后,才问道:“你觉得,我为什么要这样做?”语气就像在询问人家吃饭没有一般平淡。

秦伦闻言,表情一愣,茫然地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陶笉然点点头,示意大家都坐好:“大家最近在家没少听家里人讨论我们要盖新学校的事情吧?”学生们纷纷点头,“那不如今天这节课,我们来说一下,你们家人都是怎么讨论这件事的。”

知道今天没有故事听,学生们也没有难过,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怎么回答老师这个问题。

陶笉然等了一会儿,直接点名:“班长先来。”

上个月陶笉然才想起要选班干部的事情,于是大手一挥,钦点村长孙子罗飞鹏当班长。罗飞鹏虽然看起来软了一点,但是可能是村长的基因好?陶笉然交代的事情都处理得井井有条,学习成绩也是排在前列,课后经常帮助成绩不好的同学补习,深得同学们的爱戴。

被老师点到名,罗飞鹏规规矩矩地站起来,有条有理地答道:“爷爷和叔叔们都说老师是好人,不仅免费教我们读书写字,还给我们建新教室,就是菩萨都没有老师这么好。只是村里有些人,不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一个劲地盯着别人的不是,也不想想自己是个什么样。”

陶笉然没想到罗飞鹏竟然能说出这么一番话,给他使了个赞许的眼神,让他坐下之后,又点了学习委员。

学习委员是一名罗桥的八岁小男孩,成绩是除了田达之外最好的。只是为人有些内向,在一群猴孩子中显得格外安静。

罗桥神情有些羞赫,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道:“我,我爹娘说,老师招那么多外乡人,不,不让自己村里人来做工,不,不厚道。”

陶笉然在讲台上,将所有学生的表情动作都收入眼底,看到大部分学生的反应都跟罗桥差不多,于是对罗桥问道:“那你觉得,他们说的这些话,有道理吗?”

罗桥闻言,连忙摇头,急切道:“我觉得他们说的不对!”

陶笉然看到学生们都赞同地点头,心中也有些欣慰。短短这几个月的教导,总算让学生脱离了人云亦云的混沌状态,有了自己基础的是非观。不过仅仅是这样还不够,于是又问道:“那你知道为什么不对吗?”

“我,我只是觉得,老师是好人,他们说老师坏话都不对!”

听到这个回答,陶笉然哭笑不得,感情只是个人崇拜?让罗桥坐下后,陶笉然才循循善诱道:“有同学知道,为什么说他们说的不对吗?”

大部分学生们都是摇头,一脸懵懂。陶笉然看向坐在最后排的田达:“田达,你有什么想法?”

田达这段时间在补习班,时不时经受陶笉然的赞美教育,精神样貌已经和陶笉然初见他时有了明显的变化。听到自己被点名,也不胆怯,落落大方地站起来,只停顿了一下,组织完一下语言,便道:“老师出钱招工人,想要招谁是老师的权利,其他人没有资格强迫老师不许招外乡人。”

听到田达的话,其他学生立即恍然大悟,纷纷义愤填膺道:“没错!他们不能那样说老师,老师又没有做错什么!”

“就是!老师想招谁就招谁,他们怎么能说老师坏话!”

“哼!他们这样,跟用紧箍咒逼孙悟空不能打白骨精的唐僧有什么区别!”

“没错没错!”

“就是就是!”

陶笉然看向刚刚使用了生动比喻来煽动人心的罗飞鹏,对他悄悄竖了个拇指。但是看到越来越汹涌的群情,陶笉然不得不出声,让这群恨不得回家跟家长理论三百回合的学生停下来。

“同学们有没有发现,为什么老师请外乡人帮工,会有那么多人不赞同?是不是他们认为外乡人没资格来做短工?这是不是对外乡人的歧视?在我们的眼中,隔壁村的人就是外乡人,所以他们没资格来跟我们村里的人抢做短工的机会?但如果我没有在我们村办小学,而是选择了隔壁村呢?那我在隔壁村建学校,是不是我们村的人就没有资格去做短工?”

陶笉然看到底下的学生们有的懵懂,有的若有所思,挺顿了好半响,才继续道:“为什么我们会认为外乡人没资格来我们村做短工?是不是我们在歧视人家?我们凭什么歧视人家?我们生而比人家高贵吗?我们天生比人家聪明?比人家能干?还是说比人家多了双手?多了双腿?并没有,我们每个人生下来,其实大家都没有差别,没有谁比谁天生高人一等,我们应该抛弃心中那愚昧的偏见,平等地对待每一个人。今天早上就讲这么多,希望同学们回去能好好思考一下,我们身边有哪些不平等的现象,而我们应该怎么去对待这些现象,下星期一我们再来讨论这个话题。”

生硬地插入了个人人平等的课题,陶笉然看着学生们满脸敬佩的表情,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宣布下课。

不过一个中午的时间,学生们回到家之后,不约而同地对自己的家长进行了政治思想教育。

秦伦回到家后,看到自己爹娘,第一句话:“爹娘,以后你们不要再说老师坏话了!”

“你这孩子,我们啥时候说过陶老师坏话了?”

“你们说陶老师招外村人做工都不要爹,做事不厚道!我都听见了!”

“那这事陶老师做得的确不厚道啊。”

“不厚道的明明是你们!陶老师出钱招工,爱招谁招谁,关我们什么事!这么简单的道理我都知道,你们连小孩子都不如!”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们……我们就是随便说说而已!”想到之前陶笉然在村长家院子里说的那番话,秦家父母又是脸红又是心虚,也不再敢议论这个话题了。

这样的场景在不同的家庭纷纷上演,不过两天,之前村里的各种言论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二赖子气得又打翻了一碗药,眼神怨毒地看向陶家所在的方向,咬牙切齿道:“姓陶的,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陶笉然突然打了个喷嚏,差点把墨水甩到纸上。赶紧将纸挪开,用手给纸上的字扇风,以求墨水快点干。这是他上次去县里,特意买的比较贵的纸,上面有一些淡雅的花纹,还有淡淡的清香。

陶笉然平日里舍不得用,现在用这个给戚博翰写了个邀请函,邀请他来参加学校动土仪式。虽然目的非常纯洁,但是看着这张花了巨资买回来的信纸,怎么看都觉得好像gay里gay气的。肯定是系统整天在他脑海里喊男神,把他耿直无比的思想给带歪了!

陶笉然在心里默默地把锅甩给系统,这才装好信,托人帮忙带去镇上戚博翰的宅子。

当天晚上,这封信就出现在了远在岳州府的戚博翰面前。

子期顶着书房内肃穆的气氛,硬着头皮将陶笉然的信送上。戚博翰一看到信封上面熟悉的字迹,果然气势一缓,直接拆开信看起来。

信并不长,只有短短的几百字,戚博翰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脸上露出了个比桃花还灿烂的笑容,才慎重地将信重新叠好,塞进自己怀里。

书房内除了戚博翰,还有一个面白长须的中年男子,浑身颤抖地跪倒在地,哪里敢抬头看戚博翰在做什么。作为现场唯一目睹了戚博翰举动的子期,只能抬头看天花板,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戚博翰收好信之后,脸上表情立即收敛起来,缓缓开口:“邓知州今日来意,本王不甚明白。”

邓云海知道戚博翰在装傻,可他有什么办法,如今有把柄在人手里,只能咬碎牙齿往里吞:“王爷前些日子命人送了份礼物到属下府上……”

“哦,那个啊,你怎么现在才来?”

戚博翰漫不经心的语气,却让邓云海冷汗淋漓,滴在地板上形成了一个小水洼:“臣……臣知罪。”

且说前几日,自家嫡长子突然被王府的人送回家,一起送回来的还有一打邓家和邓云海自己这些年的罪证。上面陈列的罪名密密麻麻,足足上百条,其中还有些连他自己都忘记的了!

第24章

邓云海自然是不相信,一个纨绔王爷会有那么大的能耐,收集到这么多罪证,可是派人一查。顿时心就凉了。那些在罪证上列举出来的证人和证物,都被一股不知名的势力保护了起来,他根本就没办法毁掉证据!果这一堆东西送到皇上面前,不说他自己,连自己的九族都逃不掉!

邓云海内心吐槽,但今天来见戚博翰,早就明白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不过戚博翰会把那份东西送给他,说明还是有条件可以商量的,如今只希望这位跟传言不太相符的贤亲王高抬贵手,放他一马了。然而戚博翰下一句话,直接把他心中那仅有的一丝侥幸给打碎了。

“既然你已经知罪,那就引咎辞职吧。本王没什么耐心,这个月之内接替你的人就会过来,本王不希望让他等太久。”说完,挥挥手表示送客。

邓云海没反应过来,就被子期单手扔出书房,又有四名护院客客气气地把他“送”出了王府。

邓云海上了自己的轿子之后,神情顿时从恭敬变得阴鹜起来。这次是他小看了这个贤亲王,才会栽了个跟头。但即使没有知州这个位置,他邓家在岳州也可是说是半个土皇帝。戚博翰那乳臭未干的小子还是嫩了点,以为拿了知州的位子,就可以接管岳州了么?真是太天真了!既然敢放虎归山,那就让他来给小朋友好好上一课吧!

邓云海离开王府后,戚博翰才对子期道:“笉然邀请我参加行知小学的动土仪式。”

子期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戚博翰那没有任何喜怒的脸,才小心翼翼地提了一句:“会不会有埋伏?”虽然陶笉然在戚博翰心目中的地位看似很高,但如今是敌是友暂时莫不清楚,子期自然是万事以主子的安全为重,就算这句话可能会惹戚博翰生气,他也得讲。

戚博翰倒是没有动怒,又掏出陶笉然寄过来的信纸,仔细看了几遍,才到:“到时候安排人去守着,随时准备战斗。”

“是!”

……

行知小学动工的当天是周六,这一天风和日丽,空气中还有些乍暖还寒的凉意。陶笉然今天穿了一身飘逸的青色长袍,还套了一层戚博翰友情提供的,半透明浅灰色广袖外套。头发一丝不苟地束了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禁欲的气息,看起来多了几分飘渺的气度。

然而这并不能掩饰他装逼过度,正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的事实。

戚博翰看着陶笉然一边打着哆嗦,一边跺小碎步取暖的模样,张开双手道:“要不要到我怀里来?”

“不要!”陶笉然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这个充满诱惑的决定。

现在现在他们正在即将动工的空地上,一群人在忙前忙后的准备祭天用品,陶笉然才不要在这么众目睽睽之下认怂!

闻言,戚博翰露出失望的表情,随即解下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陶笉然身上。

外套上还残留着戚博翰的体温,陶笉然瞬间感觉空气都热了起来,连忙道:“不用了,你不冷吗?”

“不冷,你可别着凉了。”戚博翰说着,又帮他扯了扯衣服,让自己的外套将陶笉然密不透风地裹起来,感觉就像是自己在抱着他一样。这种想法一直在脑海中萦绕,能冷得了才怪!

陶笉然感受到戚博翰奇奇怪怪的眼神,就觉得自己浑身不对劲,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戚博翰。两个人默不作声地对视着,仿佛有一股旁人插不进去的气场包围住他们。

陶小妹过来想喊大哥准备祭天,就看到这……不知道怎么形容的场景,顿时心情很是微妙。陶禧然倒没察觉到什么气氛,直接高喊道:“大哥!吉时快到了!”

陶笉然闻言,像是拿到了特赦命令一样,连忙将外套还给戚博翰,然后逃一般地跑开了。这人太邪门了!每次见到他都感觉十分诡异,以后还是要远离!

【呵呵,不知道是谁主动写的请帖吧人家请过来。】

【我只是客套一下而已!学校动工了,总得请大老板过来看看吧!】

【哼~那你为什么要用了那种gay里gay气的信纸~!】

【鬼知道为什么这里上点档次的纸都是gay里gay气的!我用贵的信纸表示自己对大老板的尊重好吗!】

【呵呵,宿主你开心就好~】系统表示不想跟愚蠢的宿主说话,以免拉低自己的智商!

陶笉然跟系统这么一斗嘴,总算恢复了平常心,接过村长递过来三炷香,点燃。

盖学校的那一亩地,比周围的土地要高五十公分左右,陶笉然手捧着香,规规矩矩地沿着临时挖出来的阶梯走到那片高地上。高地正中央,有一张八仙桌,桌面上摆满了鸡鸭鱼肉,还有这个季节能找到的水果蔬菜和粮食,以示他们已经拿出了自己最大的诚意,像上苍祈求保佑工程顺顺利利。

陶笉然本来是不信鬼神的,但自从365bet体育在线之后,对这种事情也有了一定的敬畏。所以当村长跟他提议要祭天的时候,他一口就答应了。一来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不合群,二来也是给大家求个心安。

陶笉然表情肃穆,一步一步地走到八仙桌前,桌面上还摆有一个小香炉。香炉是从陶家杂物间挖出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东西,洗干净之后透着一股古朴的庄重感。

陶笉然对着祭台深深地鞠了三个躬,把香插到香炉上后,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下来。原先他以为只是走个过场,但没想到不仅现场围观的村民神情严肃,就连他自己都受到气氛的感染,整个人也紧张了起来,这让他第一次意识到了,祭祀的仪式感在这时代的人民心中的分量。

祭祀完毕,陶笉然按照前世的惯例,安排了个领导讲话的环节。

因为春耕已经结束了,村里大部分人今天都跑过来围观,所以现场将近三百人。陶笉然还是第一次面对那么多人,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清咳两声壮壮胆,才道:“感谢各位今天来参加行知小学的动土祭天仪式,今天我们有幸请到了行知小学的投资人来到现场,让我们掌声欢迎贤亲王!”说完,自己带头鼓起掌来。

围观村民听到最后三个字,刚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个个都在心里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贤亲王,是他们听说的那个贤亲王吗?堂堂王爷今晚跑到他们村来了?怎么想都觉得太魔幻了好吗!

陶笉然听着现场稀稀拉拉的掌声,心中一紧,努力地给周围的村民使眼色。快点鼓掌啊!就算戚博翰在外面的名声再差,你们也不能连人家的面子都敢不给吧!人家可是王爷啊,皇亲国戚啊!

然而村民们跟陶笉然并没有心有灵犀,戚博翰已经走到人群中间,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陶笉然连忙凑上去,帮村民们解释:“大家听到是你,都太激动了,你不要生气。”

戚博翰看着陶笉然脸上讨好的笑容,伸出恶魔之爪狠狠地掐了一把他的脸颊,手感还是记忆中的软糯,于是又忍不住双手一起上阵。看到陶笉然眼角都被疼出了泪花,戚博翰悻悻地收回手,真诚道:“放心,我是那么小气的人么。”

陶笉然得到想要的答案,捂着被掐红了的脸颊,默默地退到一边。

这时候村民们都反应过来了,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贤亲王。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凶神恶煞,面目可憎。相反,眼前的男子长得光风霁月,一举一动都透露出被教养得极好的贵气。嘴角衔着一抹微笑,配合那模样极好的皮囊,让人一眼就好感倍增。

一想到村里的免费学堂是这个人出钱办的,村民们哪里还想得起以前听过的流言,只恨不得将他供养起来,每天早晚磕三个响头!

戚博翰将村民们表情的变化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目前为止,他都没收到危险的信号,这说明陶笉然的话,可信度至少有九成。

如果陶笉然所说的都是真的,那这个小傻瓜,不仅为他挡了一刀,就连他用来偿还救命之恩的五百两,都被用作替他招揽人心。他一定很喜欢我吧!这是戚博翰这几天总结出来的结论。只能说,未来的千古帝王,脑洞之大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

戚博翰怀着这个美好的误会,在仪式顺利结束后,死皮赖脸地取得了在陶家留宿一晚的允许。

知道对方是真心喜欢自己,戚博翰再看陶笉然的眉眼,怎么看都觉得稀罕得紧。活了那么多年,难得对一个人产生心动的感觉,戚博翰就像是终于找到猎物的猎手,雷厉风行地开始主动出击。

陶笉然面无表情地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看着戚博翰俨然不把自己当外人,指使奴仆将他房间内的东西全部换成了亲王专用档次的新品。

******

戚博翰:笉然用那么gay里gay气的信纸给我写信,四舍五入就是给我写情书了啊!他果然很喜欢我!

第25章

且不说陶家这一晚如何的鸡飞狗跳,陈二赖子家的气氛却笼罩上了一层阴云。

“乖仔啊,要不……我看就这么算了吧?”陈氏听闻陶笉然的靠山竟然是贤亲王,顿时打起了退堂鼓。

然而陈二赖子现在已经状若癫狂,完全听不进劝:“哼!谁知道那小白脸是不是真的是王爷?你相信那穷酸秀才能认识王爷么?反正我是不信!那姓陶的竟敢让自己的相好冒充王爷,这可是要砍头的大罪!”

“那,你打算怎么办?”陈氏似乎觉得自己儿子说得很有道理,也没听说过哪个王爷会那么和气地跑到一个穷山村跟村民讲话的。这么一想,陈氏的底气又回来了,“要不我们去报官吧?”

“不行!万一他们跟官府勾结了呢?我看不如……”陈二赖子想到今天盖着油布,用几十辆驴车运进村的材料,“我看那八成是他在外面买的木材,我去放把火给烧了!看他们拿什么盖房子!”

“对对,等天黑他们都睡觉了,咱再去悄悄放把火,谁也不知道是俺们干的!”陈氏对这个计划举双手双脚赞成,还忍住心疼把新买回来的灯油也给儿子带上。

陈二赖做惯了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等月上中天的时候,十分熟练地就摸到了工地上。陶笉然没想到会有人夜袭,自然也就没有安排人值班,整个工地可以说是门户大开。

借着不甚明亮的月光,陈二赖子小心翼翼地躲避着仅仅一个白天就挖出了规模的地基,很快就找到了几堆油布盖着的东西。冷笑一声,将灯油倒在油布上,再用火折子点燃。

退后几步,看着越来越大的火势,陈二赖子心中产生了一股快意。想象着陶笉然到时候的表情,这么些天憋在心中的那口气总算吐了出来。可惜他不能在这里看着这堆木头烧成渣,只能遗憾地先回去了。

半刻钟后。

戚博翰好不容易哄着陶笉然一起睡下,就听到外面下属有事禀告,脸色顿时黑了下去。

陶笉然可怜巴巴地缩在床里边,闻言眼睛一亮,连忙道:“那么晚了还来找你,说不定是有什么要紧事,你快去处理吧。”

外面的人听到陶笉然的声音,于是直接在门外禀告起来:“王爷,陶先生,是学校工地走水了。”

“什么!”陶笉然蹦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

陶笉然刚想冲出去,就被戚博翰拦腰抱了回来:“不急,先穿好衣服。事情应该不严重,夜里冷,多穿一些。”戚博翰显然对自己的属下很了解,一听到属下的声音,就知道不是什么大事。

“不严重吗?”陶笉然闻言,这才冷静下来。

外面的人又答道:“火势不大,已经扑灭了。”

“怎么回事?大晚上的怎么会着火?”陶笉然一边嘟囔,一边匆匆套上好几层衣服,才跟戚博翰一起往工地走去。

陶家离工地算比较近的了,走了五分钟左右,就看到工地周围竖起了十几根火把,还有几人带着火把在清点损失。

看到两人过来,子期连忙上前行了个礼,道:“爷,已经查清楚了,是有人纵火。”

“谁!!”听到是有人故意放火,陶笉然顿时就炸了。

戚博翰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脑袋,示意子期继续说。

“是村里的一个叫陈伟的男人。火势刚刚起来的时候,影六就看到有个人影从工地这边离开,当场把人抓住。那人怀中还有一把火折子,和一个原本装着煤油的小罐子。”

“陈伟?”陶笉然在脑海中搜索了一番,并不记得这个人。直到在子期的示意下,有个身穿黑色夜行衣的男人带上来个五花大绑的人,陶笉然才瞪大眼睛,“陈二赖子!”

陈二赖子看到陶笉然,立即摆脱原本半死不活的模样,突然癫狂地哈哈大笑起来:“就算你们抓到我又怎么样?哈哈哈!东西已经烧没了!”

陶笉然闻言,对子期道:“有什么东西被烧了吗?”

“盖着青砖的几块油布被烧了,暂时没发现其他损失。”

“青砖?”陈二赖子听到子期的话,顿时在地上疯狂挣扎起来,“不,不可能!怎么可能是青砖?你居然买那么多青砖?你疯了吗!”

“拖下去。”戚博翰捂住陶笉然的眼睛,不让他看到这腌臜东西。

陈二赖子对上戚博翰冰冷的眼睛,顿时像是被一直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再发不出半点声音。

护卫们动作迅速地把陈二赖子拖走,戚博翰这个才松开手,瞬间换上了堪称温柔的神色:“既然没什么事了,我们还是回去睡觉吧。”

原本不觉得,但听戚博翰这么一说,陶笉然顿时打了个哈欠,觉得自己困得不行。于是迷迷糊糊地就被戚博翰拐上了床,两个盖子被子纯睡觉。

第二天一早,陶笉然还沉睡在美梦之中,突然被一个尖锐的声音吵醒:“你们还我儿子!还有没有王法了啊!我儿子被这群人抓走了没人管啊!这让咱们老百姓怎么活啊!”

陶笉然把头埋在被窝里,但那声音如魔音入耳,怎么都挡不住。昨晚闹腾了一晚上,原本至少还得再睡一个时辰的,可那声音这么一闹,生生把陶笉然罕见的起床气给逼了出来,气呼呼地就起床要往外走。

戚博翰一打开房门,就看到少年投怀送抱似的撞了上来,顿时喜上眉梢。他果然很喜欢我!戚博翰轻轻环住陶笉然的腰,柔声道:“怎么起那么早?要不陪你再睡会儿?”

“外面那么吵怎么睡!”陶笉然此时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地也搂上戚博翰的腰,烦躁地蹭着他的胸膛。

感觉到陶笉然的小动作,戚博翰深吸一口气,让僵硬的身体逐渐放软,这大早上血气方刚当的,刺激太大了!

“影卫已经把人拿下了,你看,现在不吵了。”戚博翰努力放松自己,但是效果并不明显,声音带上了平时没有的沙哑音色。凑在陶笉然耳边说话,显得分外撩人。

陶笉然一个激灵,大早上男人最不能被撩拨的地方,陡然起了反应。这下不清醒也该清醒了,陶笉然连忙推开戚博翰,转过身背对着他,尴尬地想要说点什么来掩饰自己的异样:“嗯。你说的影卫,是不是喜欢穿着黑衣服,隐藏在阴影角落里面的高手啊?”

陶笉然离开之后,戚博翰虽然有些不舍,但也松了口气,于是也顺着他的话题:“那是暗卫,想看吗?”

“可以看吗?那影卫是做什么的啊?”穿到古代,陶笉然最感兴趣的莫过于武林高手了!能在戚博翰身边跟着的暗卫,武功一定很厉害吧?不知什么时候起,陶笉然对戚博翰也开始盲目自信起来。

“影卫一般跟在我身边,大部分是侍卫,小部分扮作仆人之类。”戚博翰知无不言,反正这些都不是什么秘密。就算有些秘密,以他们的关系,也是可以透露给陶笉然知道的。

陶笉然点点头,一边穿衣服一边八卦:“那暗卫呢?暗卫是做什么的?”

“暗中完成我的一些命令,比如说收集情报之类的。”戚博翰动手帮陶笉然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只觉得这样的日常特别温馨,恨不得将人抱在怀中狠狠地蹂躏一番。但是为了不把人给吓跑,戚博翰还是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欲望。

穿戴完毕,陶笉然才和戚博翰来到客厅吃早餐。陶笉然一踏进客厅,嘴角一抽,下意识地看向戚博翰。

戚博翰无辜地回望。

第一回 合,陶笉然受到美色暴击,落败。

“你把客厅搞成这样子,我以后怎么上课啊?”只见原本为了上课而清空的客厅,此时正中央摆上了一张紫檀雕花大圆桌,桌上摆满了各种糕点和适合早上吃的清粥小菜。

大门口的地方还有一扇四屏屏风,可以遮挡住来自门外的视线。圆桌右侧是一个一米多高的古玩架子,上面摆满了一看就很贵的古玩珍宝,挡住了他平时上课的讲台。地上还铺满了不知是什么毛制成的地毯,整个空间立即变得高调奢华有内涵起来。

这还是他家的客厅吗!这分明就是戚博翰他家的客厅吧!看陶小妹和陶禧然,都把人家孩子吓得在角落瑟瑟发抖了!

面对陶笉然质问的眼神,戚博翰仍旧一脸无辜:“今晚再让人撤走就是了。”

“……”你赢了。有钱了不起!

陶笉然招呼弟妹落座,并不想理会戚博翰这个万恶特权阶级。

戚博翰怎么可能接受自己被冷落!冷着脸挤到了陶禧然和陶笉然作为中间,陶禧然道行太浅,被戚博翰一个眼神就射退到一步之外。

看着戚博翰欺负自家弟弟,陶笉然冷笑一声,他是很记仇的!

听到陶笉然的冷哼,戚博翰立即意识到错误,于是端起一碟糕点放到陶禧然面前:“这是岳州府最大的酒楼玉芝楼的招牌点心,你尝尝喜不喜欢,喜欢下次让人再买给你。”

“谢谢王爷!王爷你真是个好人!”陶·吃货·禧然成功背叛革命,投入敌军阵营。

陶笉然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家小弟大快朵颐地将那碟糕点消灭光,突然感觉肚子也饿了,于是也很开心地吃起了早餐。

陶小妹看着自家兄弟傻兮兮的模样,还有那位明显在摇着尾巴的戚·大尾巴狼·博翰,愁容满面地叹了口气。她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啊!

第26章

开开心心地吃过早饭,陶笉然才想起早上把自己吵醒的声音:“博翰,今天早上怎么回事?”

“陈伟他娘知道我们抓走了陈伟,就想过来闹事,要回儿子。”戚博翰剥了一个桔子,递给陶笉然。不是他不想亲手喂,是陶笉然太害羞,不肯吃他喂的!哎,心上人太羞涩,真是个甜蜜的烦恼。

“那你打算把他们怎么样?”

“你想怎样惩罚他们?”

陶笉然思索了一会儿,才摇头道:“我不知道。”在现代社会,犯了错依法处置就是,但他完全不熟悉瑞朝的法律,“你打算把他们怎么样?”

戚博翰闻言,罕见地沉默了许久,没有答话。

“你,不会是要杀了他们吧?”

“留着太麻烦……”戚博翰原本并没有觉得自己这种想法有什么错,但看到陶笉然不可思议中又带着强烈谴责的眼神,莫名地觉得有些心虚。

“这不太好吧,他们也罪不至死啊。你要是觉得麻烦,就把他们交给衙门处理就好了。”陶笉然想了想,又生硬地补充了一句,“造太多杀孽,对你也不好。”

戚博翰听到陶笉然最后补充的那句,心情立即飞扬起来,对陶笉然的这个小要求自然是应允了。

在乐径村耽搁了一天多,戚博翰本身也是个大忙人,只能依依不舍地陶笉然告别。

送走戚博翰之后,陶笉然可算松了一口气,开始抓紧时间干活。他如今已经把一到三年级的课程抄完,但心中还是很急迫感。因为初中三年,有八门课,每年每科有上下两册书!除了一门初三才开授的化学课,一年就有十四本教材,这些全部需要他一个人抄,想想就觉得系统这是给他挖了个大坑!

而学校的建设给村子带来的影响不小,时不时会有听到消息过来围观的隔壁村村民在村里晃悠,陶笉然每周末去工地视察一次,总会被围起来问东问西。这些人都是来打听免费学堂的事情,陶笉然脾气好,耐着性子一个一个地回答,也算是在尽力给学校明年的招生做宣传了。

还有一个变化,就是村里多出了一辆水车,是村长和其他几户村民合资买的。隔壁村的村民过来打探学堂的消息时,偶然间看到这么大的木轮子居然不用人推动就能动,还能带水上岸,差点以为是神仙显灵了,于是他们打听的事情又多了一项。听闻那是办免费学堂的陶老师弄出来,心中对陶笉然的崇敬之情又多了几分,行知学校的声望也跟着涨了不少。

学校盖了一月有余,大致轮廓已经出来了。陶笉然又去章木匠那边跑了一趟,想要给新教室订些桌椅。等他到时,发现木匠铺里还有三两客人,都是镇上的居民来订水车的。看来这水车的好处不少人已经知道了,想来明年大家的收成应该会不错。

只是目前还没听到消息说要水车,也不知道戚博翰最近在忙什么,已经快一个月没见人了。倒是子期,时不时会送过来一些野味,说是戚博翰亲手打的猎物。然而陶笉然很想说: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啊王爷!

陶笉然虽然在心里吐槽,但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是个人都能看出他现在心情好到飞起。

等章大婶招呼完客人,才说明自己的来意:“我想订三十套桌椅和三十个算盘,你们有空做吗?”

闻言,章大婶犹豫了一下,才道:“店里刚接了两个水车的订单,老师要是急要,我们可以先给老师做。”

“这倒是不急,你们先做那两个水车吧,不用为了我坏了先来后到的规矩。”大不了学校建好之后继续坐蒲团。而定的算盘,是因为一年下册的数学书上,有教到算盘的内容。陶笉然知道学生家里必然是不可能特意买算盘的,只能自己买一批回去当公用教材了。反正现在一年上册的内容才教了一大半,算盘是下册最后一章的内容,所以也不急要。

章大婶闻言,也是松了口气。收好陶笉然的桌椅样式图纸,约好交货日期,付了定金,又哼着小曲儿离开了。

陶笉然走后,一个手持折扇,风度翩翩的公子从角落里走出来,对身旁的黑衣人道:“那就是表哥看上的人?”

黑衣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规劝道:“表少爷,您还是快些去州府吧,主子已经等很久了。”

“哎呀急什么,好不容易离开那金丝笼,还不让人好好放松一下了。”那公子哥虽是这么说,但还是让黑衣人给自己安排马车,往岳州府去了。

岳州府内,最大的宅子并不是戚博翰的王府,而是邓家的主家所在。这个家族在岳州盘桓延续了上百年,戚博翰才来岳州不过短短几个月,哪里比得过人家邓府的底蕴。

然而此时这座豪华的大宅子里,却笼罩上了一层阴云。他们的现任家主,岳州知州邓云海,在半个月前辞官了。新的知州这两日就会过来接任,这让邓家人怎么开心得起来!

在家主的书房内,有一个密道入口,通往的是族内最隐秘所在。这里除了放置一些宝物和见不得人的东西外,还是个十分安全的会议室。

此时这个潮湿压抑的会议室内,坐着十几个邓家的掌权人。他们有的是家族族老,有的是邓云海的心腹,有的是族内杰出的子弟。

邓云海坐在主位,看着底下的人脸色郁郁,心烦意乱之际还得开口训斥:“你看看你们,现在像个什么样!哼!那戚博翰小儿,以为得了知州之位,就能待得安稳了!这岳州是我们邓家的,就是皇帝老儿来了……”省略掉了什么,大家都心照不宣。

目前来说,其实瑞朝的皇帝对地方的统治权微乎其微,大的有藩王,小的有世家土族,局势互相牵制,却又如同把整个国家政局放在钢丝上一般,危险至极。

听到家主这么说,大家总算回过神来。其中一位颇为年轻的男子道:“家主说得对,他们以为随便个阿猫阿狗来,都能坐稳这知州之位么?就是再来个王爷,又能耐得了我们邓家何?”

“不错,那戚博翰小儿,即使手里有那些东西又如何?他只要想在宁安站稳脚跟,就不能真正动我们邓家!”

“可是,终究是失了知州之位啊……”

“那又如何?哼,咱们这次来,不就是要商量如何让那戚小儿把这位置拱手送回来吗!”

“等那新知州到任,咱们还得给他给个下马威才是。”

……

第二天,邓云海就接到了戚博翰的通知,新任知州已经到了,让他去知州府交接职务。邓云海打发走传话的小厮,轻蔑一笑,带上知州府的下属,和当地其他两大世家的少族长,来到了知州府。

知州府并不大,建制中规中矩,仿佛建成之后就再也没有修缮过。原本是给知州办公兼住宅的府邸,如今只有前面办公的地方还有些人气,后院已经荒草丛生,很像是荒废许久的鬼宅。

其实邓云海也不经常来知州府,他一向都在邓府办事,毕竟这知州府在他眼里太过简陋,根本配不上他的身份。

而此时坐在府内主位的戚博翰,对周围的情况毫不在意,淡定悠闲地品着茶,仿佛身处的不是简陋的知州府,而是雅致奢华的皇宫一般。

看到戚博翰一身贵气,衬得周围环境蓬荜生辉,邓云海就觉得牙痒痒!原本已经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但看到戚博翰,邓云海还是忍不住阴阳怪气道:“王爷好雅致,怎么不见新知州大人?下官今日把知州府属寮和陈、李二家的少族长也带过来,好让知州大人认认脸,免得日后相见不相识,闹出个什么笑话来就不好了。”

戚博翰抬头瞥了邓云海一眼,并不给他面子:“本王怎么不记得,邓家主还有什么职务未卸任?还有知州府的属寮?新知州大人好像没承认过他们吧?”

闻言,邓云海脸顿时变成了猪肝色,而他身后的属寮们也是脸色一变,完全没想到戚博翰上下嘴唇一碰,就把他们的职务也给卸了!

然而任他们再怎么生气,都没办法反驳戚博翰的话。邓云海在心中将这笔账记下,才摆出一副规劝的模样:“知州大人初来乍到,还是有熟悉的人在身旁才好,否则惹出个什么麻烦来就不好了。”

戚博翰还没回答,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嗤笑,一个张扬的声音人未到声先至:“你这么说是在威胁本知州吗?”

众人循声望去,看清了新任知州的脸,只有邓云海脸色一变,一副掉进茅坑的模样。其他人还不明所以,其中李家少族长是个不过二十的年轻人,当即训斥道:“邓家主只是为了你好,你不领情便罢了,怎么能空口白牙就含血喷人呢!”

“小爷含血喷人怎么了?喷的就是你们这些渣滓!”只见那人手持折扇,面如冠玉,一袭鹅黄长袍,腰间还围着一根明黄色的腰带,脸上表情却十分高傲,鼻孔朝天的模样,完全不把这群跳梁小丑放在眼内。

第27章

那李少族长还想说什么,却被邓云海一把拦下。其他人看邓云海的表情,这才反应过来,这年轻人身份恐怕不简单,

要是让邓云海知道他们的想法的话,肯定会大声高呼:何止不简单!

这个新任知州名为王灵均,乃是镇国将军府唯一的嫡子嫡孙!许是连年征战,造的杀孽太重,这么些年来,王将军就只生了王灵均这么一个孩子。老夫人护着这宝贝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等王灵均长大之后,发现是说起话来要气死人的性子,于是舍下一张老脸,进宫求皇上恩赐,保自家孙子一命。

王灵均身上的腰带,就是当时皇帝赐下的。不管王灵均将来犯了什么事,这条腰带都可以免他一死。

得到这条腰带之后,王灵均更是嚣张了,在京城欺男霸女无恶不作,跟戚博翰并称京城二霸。更妙的是,王灵均他娘,还是戚博翰的亲姑姑,也是当今皇帝的嫡姐,瑞朝唯一还活着的长公主!王灵均跟戚博翰从小穿一条开裆裤长大,那可是一起拔过皇帝胡须的交情,只要干坏事,就没有不是两个人一起的!

如今戚博翰来了宁安,王灵均在京城也待不下去了,天天闹着要离家出走。那头皇上看到戚博翰递上来的折子,点名要王灵均来当岳州知州,根本不带考虑的就批了。

原本皇帝还挺担忧长公主会为了她亲哥,会不会联合夫家一起造反?结果一看王灵均和戚博翰这俩,简直就是教科书般的纨绔子弟,顿时就把心放回了肚子里,甚至在大臣们多次劝谏下,仍旧放任这两人在京城作恶。这次他还想着要不要送多几个纨绔子弟过去,把宁安搞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才好!

王灵均在京城,就跟邓力夫在岳州一样,招摇得不得了,所以邓云海是知道王灵均长什么样的。此时在心里是将戚博翰跟王灵均在心底骂了个狗血淋头,但面上却比之前恭敬了不知道多少倍。

跟戚博翰这没爹没娘的娃不同,王灵均要是在岳州出事,王家军十万铁骑能把岳州给踏平了!

原本预备好的下马威没能用出来,反倒是被这新知州给摆了道下马威,邓云海一行人灰溜溜地离开了知州府。然而出了知州府,这群人并没有散去,而是又到了邓府,开始密谋他们的新计划。

外人刚走,王灵均立即撤下那鼻孔朝天的面具,一脸八卦地凑到戚博翰身边:“表哥,我听说你找了个表嫂?真的假的?”

“你不是已经去看过了么?”戚博翰白了他一眼,“既然来了,就赶紧干活,明年春耕之前,水车一定要在宁安境内全面。”

“唉唉唉?别走啊,跟我说说嘛。怎么没见你把人往府里带啊?什么时候介绍给我认识嘛!快跟我说说你们是怎么勾搭上的?居然有正经人家不介意你的形象,愿意跟你好?啧啧啧,我表嫂一定是个勇士!你说我要不要给表嫂准备点见面礼?表嫂喜欢什么啊?要不直接送钱吧?哎,还是京城那些美人儿好,只要给钱就开心了,我还没给谁送过礼物呢!”

王灵均被戚博翰冷冷的一瞥,当即一个激灵,捂着嘴不敢说话了。

外人都说他俩是京城二霸,但在王灵均心目中,戚博翰才是混世大魔王,他最多也就是个提鞋的小喽喽!大魔王一发威,王·小喽喽·灵均就苦哈哈地去工作了。

原本知州府的幕僚肯定是不会再用了,在王灵均上任之后半个月,有那么十几个人,陆陆续续从全国各地,悄然来到了岳州府,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

岳州新上任的主簿叫翁元基,身形高挑,而且消瘦,远远看去就像一根劲竹。常年一副书生打扮,看起来就是个高风亮节,随时准备羽化而登仙的世外高人。这位高人上任第二天,就暗中把岳州甚至隔壁凌州和海州,整个宁安地区大大小小世家土族的人都联系了一遍。

第一个愿意跟翁元基见面的,竟然是邓云海。

这段时间邓云海过得可不怎么样,失了知州的位置,家族里立即有人开始蹦跶。摁下一个还有另一个,但他又不能直接把人给杀了。除了传出去名声不好听之外,也怕再被戚博翰抓到把柄!

收到翁元基暗中送过来的信,邓云海只思索了片刻就答应了。一来他想探探戚博翰的底,二来嘛,他还真的很好奇翁元基暗中送信来给他,究竟意欲何为?现在岳州谁不知道他邓云海跟戚博翰有仇,这翁元基竟然敢私下联系他……

邓云海冷笑一声,心中闪过几个算计。

两人约在邓家产业的酒楼见面,翁元基似乎毫无防备,只身一人就来赴约。

只见翁元基身穿藏青色书生袍,即使是来偷偷偷摸摸跟上司的死对头相见,也是一副正气凌然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为民除害的。

邓云海心中冷笑,先发制人:“翁主簿今日约我,有何贵干?”

翁元基闻言,老神在在地从怀中掏出一叠纸,递给邓云海:“邓家主相比听说过水车吧?这是十数款水车的制作图纸。”

邓云海闻言,心中愕然。水车他当然知道,自家嫡子还为这东西被戚博翰教训了一顿,在床上躺了小半个月也没见好。但他怎么也没想到,翁元基约自己来竟然是谈这件事?

邓云海不动声色地接过图纸,只看了几眼,表情就崩不住了。这份不是陶笉然抄的干巴巴的制作图纸,而是经过了润色的,上面写明安装水车之后,种种便利,甚至还能增产!

邓家那么大的家族,名下自然有无数田地,其中也不可能全部都是在平地的良田。这水车如果真的能让地势高的田地增产,那可就是天大的宝物!

瑞朝虽然已经传了三代百年,但边境一直不安定,前些年还不断征兵。直到十五年前,戚博翰他爹亲赴边关,身先士卒地带着士兵们奋战了整整十年,才把那些个恶邻打老实。可惜太子在最后一战中受了伤,还没来得及回到京城,就撒手人寰了。后来二皇子继位,轻徭薄赋与民休息了几年,瑞朝才慢慢缓过劲来。

然而如今现任皇帝已经开始老了,对朝廷的掌控力也逐年下降。太子和二皇子争斗不休,还有五、七皇子趁机搅混水,只要等皇帝一驾崩,朝中必乱!而边境那些虎视眈眈的邻居,说不定就会趁乱打过来,稍有点远见的人都开始担忧起来。

在战乱中,只有粮食才是安身立命之本。而且就算瑞朝幸运地让权利平稳过渡,在这生产力匮乏的年代,粮食也是硬通货。这水车怎么可能不让人垂涎!

翁元基抚了一把胡须,问道:“邓家主觉得,这些图纸值多少钱?”

“你想将这些图纸卖给我?”邓云海眼中精光一闪,“这些图纸是戚博翰交给你的吧?你可想过你这么做的后果?”

翁元基只是抚须,并没有正面回答:“那邓家主是要还是不要?”

“要!怎么也不能辜负翁主簿一番心意啊。”邓云海看着还在装出一副世外高人模样的翁元基,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心中却快速理清了要拉拢翁元基的思路。

能被戚博翰特意带过来当岳州主簿的,定然是戚博翰最信任的人。如果他能将这人收买……

有了这种想法,在接下来的讨价还价过程中,邓云海就显得大方多了,最后一咬牙,花了一万两黄金,买下这十几张图纸。

几天后,翁元基陆陆续续又接到了不少家主的回信,故技重施地卷回了几十万两黄金,然后岳州的水车政策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所有图纸抄了无数份,张贴到各个乡镇。水车制造工艺并不难,有了图纸,有经验的木匠很快就能制作出来,有钱的人家很快就给自家的田装备上了水车。

而贫困人家也不用担心,岳州府衙后院如今已经改造成了大型水车制造厂,这里制造出的水车,全部只收成本价,而且还推出了贷款买车,优惠两成的政策,并且包送包安装!

家庭贫困的农民,连首付都不要,就能把水车带回家。只要按照往年收成最好的数字来算,安装水车以后,比那个数字多出来的那部分收成,就要用来偿还债务。如果收成达不到那个数字,则不用还债。这样一直到债务还清为止。

这已经可以说是免费送了!这消息一出,整个岳州都沸腾了!每一天都有无数农民跑到镇口,想着今天送水车的队伍会不会来他们镇。

这种水车的做法可谓一掷千金,不过这金也不是自己出的,整个岳州府衙送钱送得都特别乐呵,唯有那些被翁元基坑了的大小家主,暗地理不知道喷了多少口血。想他们掌控家族多年,没想到这次竟然会栽在一个道貌岸然的人身上,而且还是这么大一个跟头!

更听说邓家家主邓云海,在听到这政策后,当即气得口吐鲜血,当场昏迷。

第28章

然而吐血归吐血,这些族长们没办法为自己讨回公道。因为这事他们干的本来就不光明正大,而且现在外面张贴的图纸跟他们手上的一模一样,他们根本没有办法证明这是自己花了那么多钱买回来的!再者,翁元基也从没承诺过,他不会把图纸交给其他人……

短短两个月,水车在岳州的进度已经过半,隔壁的凌州和海州的农民得知后,每天都有一大群农民围在各级衙门门口,询问什么时候水车什么时候才能轮到他们。

这些日子凌州和海州的官员们,愁得头发一把一把地掉。虽然现在宁安成了戚博翰的封地,但这些人都跟当初邓云海想的一样,只打算把戚博翰高高供起,绝对不会把手中的权利让出来。如果让放手让戚博翰的人过来水车,谁能保证对方不会乘机从他们身上咬一口肉下来呢?

只是这些农民可不明白官员之间的弯弯绕绕,他们只想着同样是戚博翰的封地,岳州有的他们也应该有啊!但是这么久官府都没放出准话来,两个人州都开始人心浮动。相比欣欣向荣的岳州,凌州和海州,就像是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局势一触即发。

进入了六月,一场持续了十几天的暴雨,也没能让那两州的情绪缓解,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而行知小学,早在大雨来临前一天就竣工了,等到天终于放晴,陶笉然才宣布第二天到新学校上课!

这天雨一停,章斯远就赶着驴车,把陶笉然定的桌椅和算盘送过来了。没想到桌椅竟然能赶得及开学,陶笉然十分惊喜,高兴地邀请章斯远吃了顿午饭。章斯远十分耿直地以吃了陶笉然的饭为由,帮忙把桌椅整整齐齐地摆在新教室里,才肯离开。

第二天陶笉然激动得起了个大早,精神饱满地带着一群小萝卜头往新学校走去。

经过这段时间大家的来回走动,从村里到学校,已经慢慢走出了一条宽敞的土路,只是下了那么多天的雨,路上免不了坑坑洼洼,着实不算好走,但这完全阻挡不了陶笉然和学生们的热情。

学校在盖的时候,陶笉然忙着上课和抄课本,基本没怎么看过新学校,即使图纸是他抄的,但现在心中的期待并不比学生们少。

走近学校后,便看到原本跟其他地面有着高低差的地方,种上了一圈附近挖过来的树,如今正生长得郁郁葱葱地,带着雨后清新的味道,让人身心一轻。

一排的树中间,有一条青砖建成的宽敞台阶,因为来往的多是孩童,所以阶梯有六阶,坡度非常缓。走到楼梯下,就能看见行知小学的正门,青砖绿瓦褐门,两米高的大门上,是一块近似黑色的牌匾,上书“行知小学”四个烫金大字。字体端正圆润,虽不是顶好的字,但让人看了不由得对写字的人生出几分亲近之意。

看到自己的字被这么庄重地裱了出来,陶笉然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率先上前推开大门。

一进门就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小院,小院里种着些矮小的花草。各处还散落者没有规律摆放的石墩,以供以后学生们在小院内玩耍的时候休息。正对大门的方向是一块告示牌,告示牌后面挡着的就是通往后院的二道门了。

一楼是一到四年级的教室,二楼是五、六年级教室一间图书馆和一间教师办公室兼杂物间。在院子的角落,还有个现代化的蹲厕。每个房间门口旁都有一个木牌子,写明了这间屋子的所属,

身后的学生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大的房子,性格跳脱一些的已经高兴得尖叫起来。陶笉然也不拘着他们,大手一挥让他们自由活动,自己则往后院走去。

后院一进去,就是横贯左右的厨房加食堂,最右边有一条走廊,沿着走廊进去,就能看到学生宿舍。学生宿舍是连起来的两栋两层楼房,陶笉然记得画图纸的时候像极了是在画田字格方阵,没想到用青砖建出来后,不仅不会很滑稽,反而有一种朴素宁静的意境。

再往后走就是老师宿舍,也是连起来的两层楼房,不过面积只有学生宿舍的四分之一。两栋建筑中间有一片大空地,可以给学生老师交流感情,也可以晾晒衣物。

虽然因为经费有限,学校并没有建造得很精致,但陶笉然已经非常满意了,这可是一亩地的房子啊!全都是他的财产!顿时觉得之前花出去的钱都值了,一点都不心疼!

陶笉然兴奋地转悠了半天,这才收起激动的心情,回到前院把学生们带到木牌上写着“一年班”的教室。教室里已经有几个学生兴奋地坐到了自己平时所在的座位上,摸着新桌椅激动得小脸通红。

今天开始,陶禧然也要跟着大家一起上课了,陶笉然给他指了个位置,让他们冷静一下,才开始上课。

有了新学校,课程也终于教到了一年下册,陶笉然和学生们都跟打了鸡血一样,上课特别有动力。而陶小妹的学习进度比其他学生领先半册书,所以平时只是在办公室自学,无聊的时候才过来一起听听课。

宁安夏季多雨,开学没两天,又开始下了绵绵细雨,偶尔还有雷阵雨。陶笉然担心学生们上课路上不安全,想着要不要放个暑假。但村长的话却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现在雨那么大,在宽敞结实的青砖大屋里待着,总比在家里的茅草屋里待着安全。

陶笉然觉得很有道理,干脆把学校的宿舍开放了,让家里屋子不结实的学生可以暂时住到学校里,他们陶家三兄妹也一起搬了过来,住在教师宿舍。

陶笉然刚搬去学校的第二天,陶家外突然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这些人显然不知道陶笉然已经搬走,在陶家门口站了半响,还喊了半天门,路过的村民看他们跟看傻子一样。最后还是有人看他们衣着不似普通人,去通知了村长。

村长来到陶家一看,发现这群人中竟然有镇长。镇长对着其中一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男人点头哈腰,一见到罗化,急切地问道:“你来得正好,知不知道陶秀才到哪里去了?”

罗化看着这群人来者不善,暗暗皱了皱眉,却只能态度恭敬道:“不知大人找他做什么?”

“自然是有好事,快把人叫过来!”镇长不耐烦道。

“只是陶老师现在在上课,恐怕没空……”

罗化还没说完,就被镇长给打断了:“上课有见贵人重要吗?让他赶紧过来!让贵人等急了,我们谁都担待不起!”

罗化闻言,只能连忙告罪,保证一定把陶笉然带过来,刚想转身离开,那个满身煞气的男人突然开口:“等等,我们跟你一起去。”

村长闻言,表情微僵,连忙道:“这怎么能劳烦大人走一趟呢,还是小老儿去把陶老师请过来吧。”

那男人瞥了村长一眼,语气冰冷道:“你可别想耍什么花招,赶紧带路!”

闻言,村长只能把一行人带着往学校的方向走去。只不过他没有走最近的路,而是绕了一大圈,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行知小学门口。

平时上课的时候,行知学校的大门是从里面拴住的,毕竟现在学校附近来往的人还不算多,就怕有歹人或者野兽闯进来。陶笉然那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小身板,和一群五六岁的小孩子,加起来的战斗力也就跟纸糊的一样。

加上刚才在陶笉然家门口闹的那出,早有机灵的村民过来给陶笉然报过信。现在学校已经提前放学,陶笉然还把院子里的小石墩抵在了门后,除非翻墙,否则想要破门而入可没那么简单。

只不过翻墙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当初为了学生们的安全起见,学校围墙建了两米多高,而且墙壁整齐光滑,攀爬难度极大。可以说学校还算比较安全的地方。当然,如果对方有那种会飞檐走壁的武林高手,那陶笉然只能说一声倒霉了。

看到学校大门紧闭,镇长十分狗腿地上前喊门:“陶秀才,赶紧出来,有贵人要见你!”

“谁啊?”陶笉然就站在门后,弟妹已经被他赶到了后院去。通往后院的大门也十分结实,落了锁谁也进不去。

“你出来就知道了!”镇长有些生气,自从上次在章木匠家发生了那种事情之后,他就觉得事事不顺。甚至还听闻,县里想要撤掉他的镇长之位。肯定是邓家准备报复他了!现在他是恨死了带他去现场的罗化,对于陶笉然更没什么好感,现在他只想讨好贵人,让上面不要把他撸下去。

“我从来不见无名小辈。”

陶笉然此话一出,镇长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他身后的男人也溢出了一丝杀气,冷哼一声,道:“我乃贤亲王的人,奉命前来带你回去见他!”

那边话音刚落,身穿一袭宝蓝色长袍的戚博翰正好翻墙而入,陶笉然差点没忍住笑了出声。

戚博翰大长腿一迈,几步就到了陶笉然面前,凑到他耳边低声问:“笑什么?”

陶笉然往后缩了缩,摇摇头,小声道:“你怎么来了?”

戚博翰看到陶笉然躲避的动作,眼神暗了暗,才道:“担心你。”

“有什么好担心的,又不用我上场。”陶笉然朝一个方向努了努嘴,那边正站着一个身形跟他差不多的男子,两人身上穿的衣服一模一样,就连长相乍一看也有八分相似。

那男子察觉到戚博翰的和陶笉然的视线,立即眼观鼻口观心,仰头望天表示自己坚决不打扰主子谈恋爱。

戚博翰对下属的态度很满意,不动声色地拉起陶笉然的手,柔声道:“刀剑无眼,还是亲自来保护你才能安心。”

陶笉然抖了抖被撩得通红的耳朵,抽回自己的手,强行一本正经道:“那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戚博翰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够了陶笉然好奇的表情,才继续,“要不要跟我回王府?”

“哎?”陶笉然一愣,没想到话题转得那么快。而且戚博翰这暧昧的语气,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啊!

“演戏演全套,这段时间还是先停课吧。”戚博翰捏了捏陶笉然通红的耳垂,但很快又松手,惹来陶笉然怒目的表情,脸上的笑容反而灿烂了几分。

两人“谈恋爱”的气氛正浓,外面等了许久都没回音的男子怒了,沉声威胁道:“陶秀才,你再不出来,可就别怪弟兄们失礼了!”

戚博翰闻言,眉头一挑,伸手揽住陶笉然的腰,不知怎么动作,就把人带到了后院。

陶笉然只觉得眼前景象一晃,还没怎么来得及体验这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刚惊慌失措地死死抱住戚博翰,下一刻就站到了实地。陶笉然发现弟妹看过来的诡异的眼神,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慌忙推开戚博翰。

戚博翰也不生气,只含笑看着陶笉然。

陶小妹防备地将陶笉然和戚博翰隔离开来,问道:“大哥,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别担心。不过我们得出去住几天。”陶笉然自觉现在是戚博翰的手下,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小别扭,但还是十分有职业道德地听从老大安排的。

半个月前,戚博翰安排过来暗中保护陶笉然的影卫,发现乐径村突然出现了几个可疑人员。戚博翰早有所料,让人去查了一下邓家,立即就发现了端倪。之前行知学校动工时,请到了戚博翰的消息并没有隐瞒,只是除了乐径村的村民,其他人都不觉得这是个真事。

但被坑惨的邓云海已经管不着那么多了,他急于向家族里的其他人证明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不是被戚博翰牵着鼻子走蠢材!不过狗急跳墙的邓云海还存在几分理智,他还联合了凌州和海州那边的几大家族,那边的人早就被岳州的水车弄得焦头烂额,跟邓云海一拍即合,打算利用陶笉然来钳制戚博翰。

戚博翰听到这群人竟然敢打陶笉然的主意,智珠在握的表情顿时愤怒了。原本他还想温水煮青蛙,现在这群人自找死路,那他也不介意杀鸡儆猴!

前院的“陶笉然”很快被一群人破门而入抓走了,陶家三兄妹这才悄悄地离开了学校。

刚一进马车,外面突然就下了大暴雨。这种情况是没办法去岳州了。一行人来到了镇上戚博翰的那个院子时,天已经擦黑。

古代的马车可不像现代的汽车,材质组要构成部分是木和布,即使雨没有渗进来,在里面闷了那么久,陶笉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湿的。一下车,就连忙对弟妹道:“先去洗澡换身衣服再吃饭,饭后还要喝碗姜汤,知道吗?”这年头小小的感冒都可能要人命,陶笉然不敢大意。

陶家弟妹点点头,戚博翰也不介意陶笉然开口替自己做主,给下人们使了个眼神,他们便纷纷按照陶笉然的吩咐去煮热水煮姜汤了。

子期带着陶小妹和陶禧然去客房,戚博翰则牵着手陶笉然来到自己的房间。虽然只是个小镇的宅子,戚博翰的房间也分外讲究,分内外两间。屋内不知道燃了什么香,陶笉然一进来就感觉精神一震,之前不舒服的感觉消失无踪。

外间是个小书房,陶笉然跟着戚博翰走进内间,发现里面还有一道不起眼的暗门。走进这道门后,竟然是个两平方米的大浴池!浴池内已经蓄满热水,上面还娘兮兮地放了许多花瓣……

陶笉然嘴角一抽,看向戚博翰。

戚博翰毫不心虚地回望:“我喜欢大浴池,王府里还有个更大的,下次带你去试试。今天先将就着用吧,我在外面等你。”说完,摸了摸陶笉然的脑袋,就转身离开了。

剩下自己一个人,陶笉然自在多了,就算看着满池子的花瓣,也十分淡定地下了水。将身体全部泡进池子里,陶笉然舒服地发出一声喟叹。

戚博翰这次也没做什么猥琐的举动,十分安分地在外间等陶笉然出来。不过期间他也收到了一条不太好的消息,因为暴雨加上天黑的原因,他们把那群绑架了“陶笉然”的人跟丢了。

有一环脱离了掌控,戚博翰不悦地皱了皱眉。突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谁?”暴雨掩盖了外面大部分的动静,戚博翰本能地警惕起来。

“爷,是司琴。”司琴娇滴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若是一般男人,恐怕此时已经被诱惑得心猿意马了。

戚博翰神情一凛,原本紧绷的身体换了个姿势,看起来轻松了不少。但也只是看起来,如果有懂行的人看到,一定会察觉此时戚博翰此时的动作,完全没有死角,无论是从哪一方袭来的攻击他都能应付。

司琴在门外等了许久,被冷风吹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紧了紧身上单薄的袍子,嘴唇紧抿,神情坚决。自从发生了上次的事情后,他就被留在了这个宅子里,再也没见过戚博翰一面。

他已经数月没有传过有用的消息回去了,再这样下去的话……司琴又打了个寒颤,咬了咬牙,又用他那娇媚的声音道:“爷,奴家可以进去吗?”

“进来吧。”戚博翰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面沉如水,让人看不出情绪。

司琴早已习惯戚博翰这幅冷酷的模样,低着头咬着唇,一副欲言又止地委屈模样,期期艾艾地看着戚博翰。

戚博翰不为所动,司琴又走近了几步,双眼泪光闪闪道:“爷是不是把司琴忘了?这些日子,奴家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爷。”说着,又含羞地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戚博翰没有露出反感的神情,于是又再近一步,“爷对奴家的恩情,奴家无以为报。奴家思来想去,也只有这副身子,能报答爷对奴家一丝丝的恩情!”说着,毅然决然地解开了腰带。

戚博翰这才发现,司琴并不是看起来穿着单薄,而是他只穿了这一件袍子!腰带解开之后,少年美好的胴体一览无遗。灯下看美人,还是个妖冶魅惑的美人,戚博翰眉头一挑,刚想说什么,突然一转头,就看到陶笉然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俩。

陶笉然刚泡完澡,暴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白里透红,一双眼睛和嘴唇都湿湿润润的,看起来像个无害的小动物。他身上穿的是下人们准备好的,戚博翰的中衣,因为不太合身,所以显得有些凌乱。

看着司琴果体都毫无反应,仿佛柳下惠的戚博翰,看到陶笉然此时的模样,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颜值甩陶笉然不知几条街的司琴,就这样轻易被KO!

司琴看到陶笉然也在,还这样一幅模样,表情也不太好。他费尽心思都没能爬上戚博翰的床,今天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放下身段,自荐枕席,却发现这个平平无奇的少年,已经跟戚博翰发展出了这种关系!司琴顿时红了眼,看到戚博翰要往陶笉然走去,连忙喊了一声:“爷!”

戚博翰闻声转过头,司琴心中一喜,下一秒就被戚博翰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滚!”戚博翰说完,抱起愣住的陶笉然往里间走。两人刚一离开,就立即有人进来,将司琴带走,把门关上。

陶笉然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轻轻推开戚博翰,表情不自然道:“刚刚,你们……”

“别想太多,他只是想勾引我而已,我没碰过他。”戚博翰赶紧澄清。

“哦……”陶笉然听着这话怎么感觉怪怪的?“是不是经常会有人在你面前做那种事情啊?”

“嗯。”戚博翰也不隐瞒,但又快速补充一句解释,“但是你放心,我绝对没有碰过那些人!”

“咳!你碰没碰过关我什么事。”陶笉然瞪了戚博翰一眼,但这一眼看在某人眼中,简直就是红果果的勾引!

戚博翰没忍住,直接将人一把抱进怀中,低声在陶笉然耳边道:“我这不是怕你吃醋么。”

“我,我才不会吃醋!”陶笉然手忙脚乱地推开戚博翰,“你快出去,我要换衣服!”

戚博翰十分配合地“被”陶笉然推出去,然后用陶笉然用过的温水快速洗了个澡。

陶笉然今天离开学校的时候走得匆忙,没有带换洗的衣服,所以换上的还是戚博翰的衣物,穿起来显得空空荡荡的,而且因为布料太好的缘故,衣领还一直往下滑!戚博翰一出来,就看到陶笉然烦恼地将肩膀上滑下去的衣服扯回来,然后只要稍微有一点小一动作,又会露出一抹小香肩。

身后突然传来火辣辣的视线,让陶笉然有种被大型肉食野生动物盯上的错觉,一回头就看到戚博翰那让人如沐春风的笑脸,陶笉然不由得有些疑惑,难道刚刚只是错觉?

“想什么呢?外面暴雨,不宜在外走动,晚饭就在各自房间吃吧,厨房已经把晚饭送去禧然他们房间了。”戚博翰上前帮陶笉然扯了扯又掉下去的衣领,还趁机吃了把豆腐。

陶笉然并没有察觉戚博翰想要两人世界的险恶用心,只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于是点点头,听话地被牵到外间临时加的桌子旁。

桌子上已经布好了酒菜,屋里也没有人服侍,戚博翰拉着陶笉然坐到自己身边后,亲自动手给他倒了杯酒,道:“喝口酒暖暖身子吧,这是府里厨娘酿的果酒,口感不错,你试试。”

那酒一倒出来,陶笉然就闻到了一股甜甜的清香,完全没有酒精味。陶笉然其实并不怎么喜欢喝酒,但这酒闻起来却格外香甜,陶笉然好奇尝了一口,甜甜滑滑的,有些像果味饮料,顿时就不排斥了,戚博翰倒多少他就喝多少。

然而陶笉然显然已经忘了,味道再不像酒,那也是酒啊!他上辈子因为不喜欢喝酒,酒量本来就不怎么样,更别提这辈子根本就没有喝过酒了!这顿饭吃完,陶笉然也已经醉得人事不醒。

戚博翰计划通,直接将陶笉然拦腰抱起,小心翼翼地像对待珍宝一样,把陶笉然放到床上,自己也顺势躺到他旁边。

戚博翰刚一躺下,就听到陶笉然口齿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不知道什么话,于是将人揽入怀中,柔声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陶笉然此时浑身发热,对于戚博翰这个热源很是不喜,但闻到那熟悉的熏香味,也就没怎么抗拒,乖乖答道:“王爷你不要再撩我了。”

“撩?是什么意思?”

陶笉然没有理会他这个问题,又冒出一句:“我可是直男!”

戚博翰看着陶笉然喝醉后水朦朦的眼睛,偏偏还要做出一本正经的模样,顿时哭笑不得,但还是很配合地问道:“直男又是什么?”

“直男……”陶笉然顿了顿,趴在戚博翰怀中,软软地蹭了蹭他的胸膛,才含糊道,“我喜欢妹子,我是直男!”

“呵。”戚博翰这次是气笑了,就这样还直男?信了他就是傻子!

戚博翰看着陶笉然迷迷糊糊地嘟着嘴,顿时恶向胆边生,俯身含住那日思夜想的唇,轻柔地吮吸起来。但很快又觉得不满,于是撬开牙关,开始大肆扫荡。

陶笉然脑子里一片混沌,感觉到口腔被入侵,下意识地想用舌头把敌人驱赶出去。但没想到他这一举动,好像让敌人更加兴奋了!陶笉然快被气哭了,哼哼唧唧地跟敌军大战三百回合,最后抵挡不住酒精的作用,才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戚博翰没想到陶笉然醉酒之后竟然这么热情,一本满足之余又涌现出了更多的渴求。但看到陶笉然安稳熟睡的模样,他也舍不得打扰,无奈地看着下面斗志昂扬的小兄弟,只能下床去自己动手。

陶笉然一觉醒来,外面还在下着雨,天阴沉沉的也不知道是几点了。陶笉然茫然地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看着周围陌生的摆设,突然生出了自己是不是又365bet体育在线了的疑惑。

不等他疑惑太久,陶小妹跟陶禧然就进来了。

陶禧然换上了一身胭脂色的丝绸衣物,看起来比以前那一身灰不溜秋的细布衣服精神不少,一蹦一跳地扑到床边,高兴道:“大哥你终于醒啦!”

陶笉然点点头,看到陶小妹一身鹅黄色襦裙,头上还梳了个发髻,别上一只粉蝶簪子,顿时眼前一亮。他们陶家基因就是好!以后有钱了,要给小妹整多几套这样的行头!

“大哥,你嘴唇怎么肿了?被虫子咬了么?”陶禧然担忧地盯着陶笉然的嘴唇。

陶笉然闻言,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确实有些刺痛,但是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昨天晚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陶小妹不习惯地扯了扯身上裙子,打断了陶笉然的思索:“大哥,先起床吃饭吧。”

陶笉然点点头,这次房内终于摆上了适合他尺寸的衣服,换好之后出到外间,并没有看到戚博翰,心中有一股微不可察的小失落。

陶小妹注意到陶笉然的表情,不甘地撇了撇嘴,道:“王爷让我们告诉你,他有事先回岳州府了,这段时间我们先住在这里,会有人保护我们的。”陶小妹说着,朝书桌那边看去,“他还留了封信,吃完饭再看吧。”

听到后半句,陶笉然颓靡的精神顿时一震,道:“看完再吃。”说着就迫不及待地跑到书桌边上,果然看到一封写着“笉然亲启”的信。

陶笉然跟戚博翰这段时间通过不下二十次信,一眼就认出了戚博翰的字。

陶笉然喜滋滋地打开,里面的内容无非就是戚博翰说他走了,让陶笉然好好照顾自己,还絮絮叨叨地写了好几百字的嘱咐,十分地没营养!但是陶笉然捧着信来回看了好几遍,才小心翼翼地叠好,藏自己怀中,才开始吃饭。

呵呵,就这样还敢说自己是直男,连系统都不信!

陶笉然吃过饭,给戚博翰写了一封洋洋洒洒好几千字没营养的回信,才开始教弟妹学习。

过了晌午,天空总算放晴了,三兄妹吃过午饭,打算好好参观一下戚博翰的院子。

子期这次被戚博翰留了下来,顶着一张娃娃脸,一个早上就跟三兄妹打成一片,还被陶禧然引为知交好友。知道他们的想法,立即自告奋勇地要当导游。

子期带着兄妹三人专门往风景优美、或者建筑华丽的地方走,一路上看到的景色,让三个土包子顿时看花了眼。虽然他们家和行知小学都是青砖大院,但跟戚博翰这院子可不是一个级别的!

一行四人在前院逛着,突然一个小厮迎头赶来,行了个礼,然后欲言又止地看向子期。

“什么事?”子期没有回避陶笉然三人,这小厮在府内只是个普通下人,他来报告的消息陶笉然自然也是可以听的。

那小厮犹豫地看了陶笉然一眼,才道:“司琴说想见陶公子一面。”

昨天晚上,司琴就被关在了前院的柴房里。不过明面上他还是个365b体育在线投注被宠爱的奴仆,所以待遇还不算差,早饭和午饭都有人按时给他送过去。这个来通报的小厮,就是负责给司琴送饭的。

陶笉然闻言,疑惑道:“他见我干嘛?”陶笉然对那个司琴可没什么好感,第一次见面就想杀自己,第二次见面还想勾引戚博翰,想到就好生气!

“小的不知。”小厮摇摇头。

子期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他能有什么好事?老师你别管他!”

陶笉然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子期见陶笉然当真一点也不好奇,立即狗腿道:“如果老师想知道他想做什么的话,我让暗卫假装你,去会会他?”

“你们还有会易容的人?!”陶笉然十分惊讶,传说中的易容术不是应该很牛比,要从小苦练多年才能学会什么的吗?

子期一看陶笉然的表情,就知道是他误会了:“那司琴对老师又不熟悉,找个跟老师身形差不多,脸上伪装一下,再把司琴带到一个昏暗的房间内,就可以了。”

陶笉然闻言,眼睛一亮,连连点头。他当然也是有好奇心的,但是深知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自然不会让自己一身犯险。但现在不用冒险也能满足好奇心,正好最近闲着没事干,何乐而不为呢!

那边子期跟陶笉然凑一起搞事情,戚博翰刚一回到王府,就收到了一封邓云海和宁安近十位家主联名的晚宴邀请函,邀请函上的名字,不出所料就是参与绑架陶笉然事件的人。

戚博翰冷笑一声,把邀请函扔给王灵均,道:“今晚你跟我一起去。”

“这就不用了吧!”王灵均苦着一张脸,“表哥!我亲哥哎!这两个月我忙得一天只睡四个时辰,整个人都消瘦了好几圈!娘要是看到我现在的样子,肯定要心疼死了!您大人有大量,让小的去睡觉吧!”

戚博翰撇了他一眼:“四个时辰还不够?少废话。”

王灵均也只是习惯性抱怨几句,然后就委屈巴巴地准备参加鸿门宴的事情了。

通口镇那头,子期已经找好了替身,是戚博翰留下来保护陶笉然的影卫之一。等到天色暗沉的时候,子期会亲自去柴房把司琴带出来。

他们选的房间是后院一个幽暗的杂物间,杂物间里有一扇废弃的屏风。到时候陶笉然和子期会在这屏风后面偷听,杂物间外面还有十几个护卫,屋顶上则是出动了五个影卫,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务必首要保证陶笉然的安全!

司琴此时身上穿的还是昨晚那一件单薄的袍子,在柴房待了一天,全身已经脏兮兮的,但却别有风情,可以说是天生的尤物。然而此时并没有人欣赏他的美,他靠在柴房里最阴暗的角落,低声不知道在跟谁说话:“你真的能杀了那个贱人?!”

“这就要看你的配合了,我的任务只是带你走。如果能顺便给戚博翰制造些麻烦的话,那就更好了。”这声音不知道是从哪传来的,听起来不太像人声,估计是伪装过之后的声线。

“哼,你要是能杀了他,那就不仅仅是制造一点小麻烦了!”司琴嘴角出现了一抹嘲讽的笑容,“我在戚博翰身边那边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对一个人这么上心。”

“呵,你是说戚博翰动心了?”那声音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好了,有机会我会帮你杀了他,你最好安分一点!”

司琴闻言,朝某个角落看了一眼,那里空无一物。

很快,子期过来了,一边给司琴拷上手链脚链,一遍嫌恶道:“你可别想着耍什么花招?要是陶公子有一毫毛的损伤,等爷回来定叫你抽筋扒皮!”

司琴闻言,阴鹜地看了子期一眼,却没有说话。

子期看到司琴的眼神,眉头微皱,心下有些不安。把人带到杂物间门口时,突然道:“站住。先搜身再进去。”

“呵,看来爷真的很在意那个贱人啊。”司琴嘴角扯过一丝嘲笑。

他话音刚落,子期面色一变。大叫一声“不好!”

第29章

陶笉然原本在杂物间内等得无聊,听到子期的喊声,下意识地躲进了一堆杂物中间,还扯过一个破烂的箩筐挡住自己的身体。

下一瞬就有一个黑衣人破窗而进,跟替身打到了一起!屋外同时传来了乒乒乓乓的冷兵器交战的声音。

陶笉然当场吓得气都不敢喘,那跟替身打斗的黑衣人“咦”了一声,那扇废弃的屏风被一剑劈开!一个木块溅到陶笉然脚边,那黑衣人似乎发现了陶笉然,一剑击开替身,往陶笉然走来。

这时,藏在屋顶上五个暗卫也跳了下来,稳稳地将陶笉然护在了身后。那面对五个敌人,那黑衣人却没有丝毫退缩,跟暗卫们战成一团。陶笉然透过箩筐看得不清晰,但隐约发现五个暗卫似乎压制不住一个黑衣人!

暗卫们有所顾忌,不敢跟黑衣人放开了打,而是死死地护住陶笉然所在的方向。陶笉然只觉得度秒如年,或许过了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或许只有几分钟,屋外的声音突然变小了,子期带着二十多个侍卫冲了进来!

那黑衣人见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朝陶笉然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才一个纵身飞了出去,抓起被侍卫们压制住的司琴,一溜烟地跑了!

子期慌张地跑过来,看到陶笉然安然无恙,这才松了一口气,却扑通一下跪在陶笉然面前。

陶笉然被黑衣人那一眼看得毛骨悚然,像是被毒蛇盯上一般,本就没从惊吓中回过神来,被子期这么一跪,更是不知所措了:“你你干嘛啊?快起来。”

“子期办事不利,让公子陷于危险之中,请公子责罚!”子期磕个响头,那声音听着陶笉然都感觉额头疼。

“你快起来,这不怪你,”陶笉然这才想起要从杂物堆里出来,把子期扯了起来,“还是快点告诉王爷这件事吧。”

“是太子的人。”跟那黑衣人缠斗的其中一个暗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十分肯定道,“太子的追随者中有个人称鬼九的武林高手,属下跟鬼九交过手,刚才那黑衣人武功路数跟鬼九一模一样!”

陶笉然了然地点了点头:“太子派人来救他了?”

子期闻言,差点被自己口水噎住,表情有些纠结,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陶笉然其实司琴不是太子的人……

最后子期还是没勇气背后说戚博翰的坏话,含糊一下应付了过去,就安排陶笉然去吃个晚饭压惊了。

戚博翰不知道太子的人竟然想对陶笉然动手,虽然子期第一时间就派人去岳州府送信了,但一时半会儿他还收到消息,此时戚博翰正跟王灵均看着底下一群人觥筹交错,却丝毫不提这场晚宴的目的。

戚博翰也不着急,端着一个白玉酒杯,也不喝,就这样看着。身旁的王灵均无精打采地看着眼前的佳肴,也是半点没动,仿佛下一刻他就能睁着眼睛睡去一般。

看到两人这么沉得住气,底下的人反而有一些端不住了,频频用眼神示意邓云海。

邓云海看戚博翰这云淡风轻的模样,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摇摇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才对戚博翰道:“王爷,邓某听闻岳州有一个小乡村中,有个姓陶的小秀才办了个免费私塾,不知道王爷有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情?”

戚博翰瞥了他一眼,并不答话。

邓云海气急,面上也带了几分怒气:“邓某还听闻王爷与那秀才关系不浅,今日特意将那秀才请了过来,不知王爷可愿意一见?”

戚博翰这才用正眼看了邓云海,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那就让他进来吧。”

邓云海看到戚博翰这么淡定的模样,心中有些打鼓。他是听邓力夫说,戚博翰365b体育在线投注亲自前来救了那秀才,还把人带走了,关系很是亲密,才出此下策。

但看戚博翰现在这反应,邓云海反而犹豫了。他不信戚博翰不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如果他不在意陶笉然,那为何还会来参加晚宴,莫非他也有什么阴谋?

邓云海此时早就没了前线运筹帷幄的的自信,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变得更加阴鹜之余,也让他丧失掉了身为家主的自信与决断。踟蹰了半响,才使了个暗号,让人把“陶笉然”带上来。

戚博翰看着被五花大绑带上来的人,面上表情不变,连惊讶的语气都十分敷衍道:“你们怎么这么对他?”

邓云海眼皮一抽,看戚博翰的态度,心中更是慌乱。但此计划不容有失,何况他们并没有把所有宝都压在一个秀才身上,还安排了后手,于是他虽察觉不对,但还是按计划道:“此人散布谣言,扯着王爷的名义打秋风,邓某只是帮王爷小惩大诫罢了。”

“本王的事,何时轮到你做主了?”戚博翰眼神锐利都看着邓云海,此时的他完全不像一个不学无术的青年,反而像一个上位多年的权贵,瞬间攀升的气势压得邓云海几乎喘不过气来!

被骗了!这是邓云海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所有人都被戚博翰给骗了!这根本就不是个纨绔子弟!

“是邓某逾越了。”邓云海连忙口头服了个软,却没让人把那秀才解绑。原本他们也没那么天真想着,用一个人就能让戚博翰屈服,如今能把戚博翰引诱过来这里,可以说“陶笉然”的利用价值已经达到了。

戚博翰看着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的“陶笉然”,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着,如果他没有察觉这群人的阴谋,真让陶笉然遭了这样的罪的话……

戚博翰顿时没有了跟这群人周旋的兴致:“邓家主约本王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邓云海见戚博翰终于沉不住气,自己反而找回了底气,想着外面他们安排的一千精兵,戚博翰这回不管有什么算计,绝对插翅难逃!于是也不再伪装,直接道:“王爷来宁安时日尚浅,我们只是觉得,还是让宁安恢复以前的秩序比较好。王爷你说呢?”

“嗤,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跟本王说话?”戚博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邓云海,眼中的鄙夷毫不掩饰。

邓云海哪里受得了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不想再跟戚博翰这小儿废话,当即就摔杯为号,五百士兵涌进了宴会厅,将戚博翰和王灵均团团围住!宴会厅外也被五百名士兵团团围住,没有留一丝可以突破的死角。

“现在,我有资格跟王爷说话了吧?”邓云海看着戚博翰仍旧面无表情,但忍不住猜测他内心现在肯定很慌乱,一想到这个场景,他就觉得胸口的郁气全都散发了出来。就算是高高在上的亲王又如何?到了岳州,也得听他的!

戚博翰看着状若癫狂的邓云海,还有其他家主也是胜券在握的模样,嘴角勾出一丝嘲讽的微笑。丝毫不在意有五百多支长矛正指着自己,高傲得宛若是在自家的王庭中,声音不急不缓道:“你们就这点伎俩?看来是本王太高估你们了。”

“哼!死鸭子嘴硬!既然王爷不肯好好谈,那就别怪我们失礼了!”邓云海话音刚落,那些士兵就一拥而上,要将戚博翰拿下。

戚博翰一动不动,那被五花大绑的“陶笉然”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束缚,手持一柄弯刃,几个呼吸间就将想要靠近戚博翰的士兵给一刀封喉!

“这,这这不是不是那秀才!”在场的各大家主都察觉到了不对劲,邓云海更是冷汗渗透了衣背。他们抓回的人是假的,那就说明这一切尽在戚博翰的掌握之中。既然他敢来赴宴,那……

戚博翰看着众人惊疑不定的神情,冷笑一声,“邓家家主伙同宁安各大家主意图谋反,被贤亲王卫兵当场格杀。”

“这不可……”邓云海一声尖叫还没说完,就被自己用来请君入瓮的诱饵一刀结束了生命。

温热的鲜血溅撒当场,有几个胆子小的,直接被吓到失禁,宴会厅内奢靡的气氛顿时荡然无存。

那一千名所谓的精兵,不过是宁安各大家族训练出来的私兵,装备不算优良,甚至连仗都没打过一次。如今自家家主都六神无主,士兵们自然也不知该如何行动了。

很快,一群身着银白色盔甲的士兵涌进来。这是戚博翰他爹留下的残部,每一个都是在战场上历练厮杀出来的精英,虽然年纪有些大,但面对一群连血都没见过的士兵,只用五百人就把这所谓的一千精兵给制服了!

当所有犯上作乱的人被拿下,一直半死不活的王灵均顿时跳了起来,激动道:“终于可以回去睡觉了!”

戚博翰看了他一眼,转头对“陶笉然”道:“本王先回通口,处理完后再来报告。”

闻言,王灵均眼睛一亮:“表哥,你要去见表嫂?带上我啊!”

戚博翰没有跟王灵均废话,到外面随意取了匹马,就往通口镇的房间疾驰而去。他现在迫切地想见见陶笉然,想抱抱他,想……咳!

第30章

于是乎陶笉然第二天一早醒来,就看着自己眼前是一个白花花的胸膛,往下看就是结实八块腹肌和人鱼线,再往下就是裤腰带了。陶笉然心中有种“幸好没看到不该看的东西”的庆幸,还有种美好的画卷后半段看不到了的小失落。

“想看?”戚博翰暧昧地轻轻捏了捏陶笉然的腰。

陶笉然一个激灵,蹭地一下弹了起来,底气不足地吼道:“谁想看了!”

“是么?”戚博翰如清泉般的声音,此时有些沙哑,却平添了几分性感。

“当,当然!”陶笉然怎么可能承认!当即就想要跨过戚博翰的身体下床,结果脚刚一抬起,不知道戚博翰怎么操作的,他整个视线天翻地覆,整个人被戚博翰压在了身下。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近到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让陶笉然不知所措。

戚博翰眼神在陶笉然的脸上,和胸膛不经意间漏出的春光之间来回扫荡,让陶笉然有种自己正在被视奸的羞愤感!

“王爷!”陶笉然推不动戚博翰,反而给人一种欲迎还拒的诱惑。这一大早的,是个男人都经不起这么撩拨!

戚博翰正想低头狠狠地亲一顿,外面突然传来子期慌忙的声音:“王爷,您起了吗?”

这一声听在陶笉然耳中,无异于仙音,他连忙高喊道:“起了起了!”

戚博翰看着陶笉然欣喜的表情,无奈地把人放开,起身冲外面问道:“什么事?”

“王爷,凌州闹洪灾了!”子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凌州虽然确实是个经常闹洪灾的地方,但被戚博翰接管第一年就发生洪灾,只要有人稍微用一点力,就能让戚博翰无德无能,导致上天降灾祸的形象深入民心!

“什么!”陶笉然想的当然没有子期那么具有政治性,但他也听说过,洪灾过后必定还有旱灾和瘟疫!到时候民不聊生,哀鸿遍野,还会有暴民沦为贼寇,这对于统治者来说也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相比之下,戚博翰倒是淡定许多,吩咐子期去准备马匹,回岳州府主持大局。

陶笉然闻言,连忙道:“我也要去!我可以帮你!”

戚博翰看向陶笉然,气势一软,柔声道:“好。”

这种时候还要被撩一下,陶笉然怒瞪了戚博翰一眼,在脑海里戳系统。

【系统系统,这洪灾怎么办啊?有没有什么可以兑换的知识?】

【有《水利工程学之初级版》、《疫病防治大全之初级版》、《创伤后心理治疗法之初级版》宿主你现在的积分只能兑换两本知识哦~】

水利工程可以帮助抵抗洪涝之后的干旱,而且还可以降低以后洪涝发生的几率,功在千秋,这个肯定是要换的。疫病也是灾后治理的重中之重,肯定要度过灾难之后才有未来啊!至于那个心理治疗?在温饱还是个问题的年代,身体能健康已经很不错了,心理问题还是先往后靠吧。

陶笉然只花几分钟就做了决定,不过他没有立刻兑换知识,打算先去岳州府看看具体情况再说。现在他的声望值不多,可不能随便浪费了。

在马背上奔波了四个时辰,终于到了岳州府衙,陶笉然只感觉整个人都散架了!

此时天已经暗了下来,但府衙内灯火通明,显然大家都还没有休息。戚博翰扶着陶笉然的腰,担忧道:“要不你先去休息?”

“不要!”陶笉然摇摇头,咬牙道,“我没事!”

戚博翰无奈,只得把人带进去。

此时,戚博翰带过来的幕僚班底都在,看到戚博翰还搂了个少年进来,有人好奇,也有人对陶笉然露出了鄙夷的眼神。

陶笉然此时累得不行,完全没注意到这些人对自己的态度,被戚博翰扶着坐下之后,整个人都瘫倒了软软的座椅内。

倒是戚博翰用眼神警告过在场众人,特别是刚才面露鄙夷的几个,才道:“现在什么情况?”

“凌州八成地区受到了灾情的影响,庄稼房屋受损严重,大约有五万居民受灾,现在有两万多名灾民正往岳州府来。”岳州通判张霖答道。

“我已经写了加急折子递上去了,但是最好不要期待他们能拨多少款。”王灵均趴在桌面,顶着一双厚厚的黑眼圈,有气无力道。

“目前府内的钱粮,最多只能支撑五万灾民半个月。”翁元基道。

“府内药材不足,若是不能及时补充,恐怕会抑制不住疫情。”冯大夫忧心忡忡道。

“我们的兵马暂时还能压制得住暴民,但若灾情继续扩散……”宁安司马王君浩也是眉头紧锁。

陶笉然闻言,才意识到事情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报告完情况后,会议室内陷入了一片死寂。良久,戚博翰才开口道:“那群家主杀了没有?找他们家族要钱粮。昨日俘虏的那一千名士兵,收入营中好好言周教。”

王君浩应了声是。

翁元基闻言,精神一震,道:“属下这就去办!”说完,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翁元基走后,会议室又恢复了沉默。陶笉然左看看右看看,犹豫了一会儿,才弱弱地举手道:“我可以说话吗?”

戚博翰抓住他的手,鼓励道:“没关系,大家都是自己人。”

戚博翰此言一出,除了陶笉然,其余人都是见了鬼一样看向他。这主子该不会是被人假冒的吧?戚博翰居然会这么温柔地跟人说话?!我一定是出现幻觉了!

陶笉然不知众人心中所想,只觉得戚博翰握住自己的那只手暖洋洋的,驱散了他紧张的情绪。陶笉然深吸一口气,才道:“我知道有几个小方法可以减缓疫情的蔓延。”

陶笉然结合系统提供的生理卫生课本上的知识,还有前世的一些见闻,总结出了五点:不要喝生水、身体保持洁净、禁止随地大小便、定时使用酒精或醋消毒街道的屋子、大夫治疗病人的时候要戴消过毒的口罩和多穿一件一次性外袍。

陶笉然一边说,一边尽量用瑞朝人听得懂的词解释为什么要这么做。虽然说得磕磕盼盼,但冯大夫越听神情越激动,最后直接拍案而起:“若这些办法当真能抑制病情,那绝对是大功一件!老夫这便去准备!”说完,竟也风风火火地走了。

其余人听完陶笉然的话,看他的眼神也有些不一样了。他们都听说戚博翰好像喜欢上了一个少年,所以一开始只把陶笉然当成是以色伺人的娈宠。结果现在被啪啪啪打脸,要是娈宠都像陶笉然这么有用,要他们幕僚来干什么!

陶笉然可不管别人内心的羞愧,他还没说完呢!喝了口茶润润喉,又继续道:“还有赈灾,我提议用以工代赈的方式。”他以前看小说,好像很多主角都喜欢用这个方法赈灾,应该挺有用的吧?

“以工代赈?”王灵均一脸茫然地看着陶笉然,周围人也是摸不着头脑。

“就是把原本要免费送给灾民的粮食,变成劳动兑换的方式。让他们知道只要好好干活,就可以获得钱粮,继续活下去。这样灾民有活干,就不会整天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生活还有了盼头,可以减少灾民暴动的几率,而且还可以进行一些平时怕劳民伤财不敢干的大工程!”陶笉然说着,转头问戚博涵,“平时你们都是怎么治水的?”

“修堤坝。”自古以来大部分地区都是这样,虽然大家都懂堵不如疏,可疏的成本太高了!凌州只不过是个偏远又贫瘠的地方,所以一直以来都是以堵为主。

陶笉然摇摇头:“这治标不治本啊!正好这次我们以工代赈的工程,可以去修水利嘛!修好之后,还可以将洪涝过后的旱灾的灾害降到最低,一举两得!我这里有一本《水利工程学》,你们有没有人懂这个的?我抄下来大家一起研究研究,这凌州的水利要怎么修。”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戚博涵。

戚博涵看着陶笉然意气风发,自信满满的模样,只觉得这样的陶笉然也可爱到要命!察觉到下属们询问的眼神,便道:“笉然这个提议不错,如果大家没有异议,就按他说的办。”

他们当然没有异议!这种天灾,从来就没有完美的解决办法,陶笉然提出来的概念,比他们所有人心中所想的主意要强几百倍,怎么可能有异议!于是乎陶笉然跟系统兑换了《水利工程学》,连夜抄出来后,就累得往桌子上一趴,睡了个天昏地暗。

再次醒来,外面又下起了小雨,阴暗的天气让人很是不舒服。陶笉然睁开眼睛,周围又是完全陌生的环境,身下是软绵温暖的被窝,舒服得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良久,还是肚子先发出了抗议声。

第31章

守在外面的子期听到声响,十分殷勤地进来伺候陶笉然穿衣吃饭。

吃完饭后,陶笉然问道:“王爷去哪了?”

“在书房。”

“还在办公?他有休息过吗?吃饭了没有?”

子期看陶笉然担忧的模样,心底偷笑,但还是老实答道:“天亮前小憩了一下,还没有用饭。”

陶笉然闻言,眉头微皱:“这样可不行啊,我去看看他!”

陶笉然到时,戚博涵的事情已经暂时处理得差不多了,看到陶笉然担忧的眼神,戚博涵感觉身体的疲惫一扫而空,上前结结实实地把陶笉然抱住!

耳边规律地传来温热的呼吸,心脏紧贴着壮实的胸膛,强有力的心跳声宣示着身后人的存在感,陶笉然有种自己跟戚博翰融为一体的错觉。

“王爷……”陶笉然羞得满脸通红,私底下爱占他便宜就算了,现在书房里不仅有一溜伺候的仆从和侍卫,还有两个没来得及走的幕僚呢!

戚博涵在陶笉然的发顶虚吻了几下,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此时书房内就只剩他们俩了,但暧昧的气氛并没有因为距离的加大而减少,陶笉然反而觉得房间里好像越来越热了!

陶笉然还没想好要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奇怪的气氛,戚博涵突然又一把抱起他,走到软榻旁边:“笉然陪我睡一会儿吧。”

陶笉然还没来得及提出异议,就听到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扭头一看,发现戚博涵竟然就这么站着睡着了!看着戚博涵眼底一个晚上就冒出来的黑圈,陶笉然有些不忍心拒绝,于是再次戚博涵被诱骗上了床!(好像哪里不对?!)

陶笉然躺在软榻上,尽责地当着戚博涵的人肉抱枕,顺便在脑海里跟系统聊天。

【系统,你说我要不要去招个新老师啊?我老是这么停课也不是办法啊。】

【嘤嘤嘤!宿主你终于意识到了!】系统喜极而泣,要不是还要收集声望点,系统恨不得怂恿陶笉然十二个时辰都待在戚博涵身边,好让它舔男神!所以陶笉然一提起这事,它立马积极起来。

【宿主~本系统有招聘老师的功能哦~】

【那是什么?】

【本系统可以搜索宿主能够到达的范围内,有能力做老师的人~宿主选好之后本系统可以提供对方的地址哦~】

【那你帮我搜索看看】

话音刚落,陶笉然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表格。表格里面显示的是姓名、性别、年龄、文科、理科、人品、创新值、特长和职业。

【因为只是招小学老师,所以只能显示这些数值。如果是初中老师的话,可以具体显示每一科的点数哦~默认排序依据是综合数值,宿主可以随意调整~】

陶笉然扫了一眼,发现综合排序里搜索出来的人,普遍都是文科数值比较高,第一页的人文科最低都有六十点,但理科就差强人意了。综合排名第一位的是个名叫潘文山的男子,今年25岁,文科84,理科30,人品75,创新40,特长是科举经验,目前职业是农民。

【科举经验是什么鬼?】

【此人考上秀才之后,又参加了三次科举,次次落榜~目前已经心灰意冷,回老家种田啦~】

厉害了兄弟……

陶笉然想了想,就决定选潘文山了。毕竟他并没有继承原主的记忆,对这年代的文学基本不了解,有个货真价实的秀才老师,对学生们来说也挺好的。

系统就给出的潘文山的地址,是在凌州靖康县。陶笉然表示:不认识。

戚博涵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一睁眼就看到陶笉然在自己怀中发呆,油然生出一股满足感。低头亲吻了一下陶笉然的光洁的额头,惹来一记怒视。

陶笉然气愤地看着戚博涵满脸怀春的模样,抗议道:“王爷你不能这样!”

“王爷不能这样,那博涵可以这样吗?”戚博涵又亲了一下。

“你你你你!”陶笉然被戚博涵的无耻程度震惊了!但看到戚博涵温柔的眼神,心脏却跟小鹿乱撞一样,扑通扑通地快速跳了起来。

【承认吧愚蠢的宿主,你被我男神掰弯了!嘿嘿嘿~】

【闭嘴!我喜欢的是妹子!只是戚博涵颜值太高,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而已!哼!】

【呵呵,宿主你开心就好。】

陶笉然自欺欺人不去想这个问题,强行扯开话题道:“话说靖康县有受灾吗?”

戚博涵看着陶笉然想要装作若无其事,但仍旧浑身通红的模样,心想不能把人逼得太紧了。于是戚博涵放松了一些抱着陶笉然腰的手臂,答道:“没有,靖康县是距离岳州最近的一个县,灾情暂时没有弥漫过来。怎么了?”

“哦,我想去那里找个人。”听到靖康县没有受灾,陶笉然松了一口气。

“我陪你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事。”陶笉然连忙拒绝,“你要是有时间陪我出去,还不如好好休息。”

“我觉得陪你比休息更重要,怎么办?”看到陶笉然又红了脸,戚博涵才补充道,“靖康县有不少灾民流连,我陪你去比较安全。嗯……顺便去考察一下灾情。这个理由可以吗?”

陶笉然被戚博涵宠溺的语气给腻弊了,低声嘟囔道:“你想去就去咯。”

一辆简朴的牛车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路边有不少农田都被水淹没,三两农民面黄肌瘦,满脸不甘和愁苦地在给自家田地排水。

牛车走一个时辰左右,才到潘文山所在的村子。陶笉然让扮成车夫的影卫在村口看着牛车,自己和戚博涵下车找村人问清楚了位置,两个人一起步行进村。

沿着村民所说的方向走了五分钟,陶笉然就看到眼前这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茅草屋,突然有些不敢敲门或者喊人,就怕一不小心屋子就要倒。犹豫了一会儿,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子声音:“你是谁?”

陶笉然转身,就看到一个穿着粗布短打,扛着镰刀,鞋子和裤脚都沾着泥土的年轻人。虽然是农家人的打扮,但脸上白白净净的,整个人都散发着怎么也掩盖不住的书卷气,想必这就是潘文山了。陶笉然礼貌地作了个揖,道:“这位就是潘文山潘秀才了吧,在下陶笉然。”

潘文山点点头,上下打量了陶笉然几眼,疑惑道:“就是你们在找我?可是我不认识你。”说完,似乎觉得自己的语气不太好,又补充道,“进来说话吧。”

陶笉然跟着潘文山进了那间摇摇欲坠的茅草屋,里面的情形跟他之前想象的差不多。东西虽少,但摆放得十分凌乱,整间屋子看起来杂乱无章,典型的单身汉房间。

潘文山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招呼两人坐下,又要去倒水。

陶笉然连忙拦住他,直接道:“潘秀才不用那么客气,这次我们二人前来,是想请潘秀才到我们行知小学任教。”

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潘文山只抓住了一个重点:“行知小学?”

“没错,‘行是知之始,知是行之成’这是行知小学名字的由来。行知小学如今建在宝浪县通口镇乐径村内,设六年教学制,是贤亲王出资办的,不收取学生任何费用。目的是为了让更多穷困家庭的孩子都能进入学校学习,提高国民整体素质,建设更强大的大瑞王朝!”陶笉然现在已经可以非常熟练地开始忽悠人了!

闻言,潘文山神情微变,只道:“此举大善。行是知之始,知是行之成,好一句行是知之始,知是行之成,好一个行知小学!今日听君一言,胜读十年书啊!”

陶笉然心虚地笑了笑,那句话可不是他说的,是陶行知先生提出的。可听潘文山的话,虽然对小学评价颇高,却没有要答应任教的事情,陶笉然不由得有些着急,又道:“学校愿意出每月一百文的月俸,请潘秀才来学校任教。学校内有全新的校舍,可以免费给教书先生提供住宿与吃食。”

“这……”潘文山心中意动,这条件对于一个秀才来说,这种待遇已经非常丰厚了,但是犹豫了许久,还是神情落寞地拒绝了,“潘某不才,恐怕无法胜任。”连续科举失利对潘文山的打击不可谓不重,不然也不会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书生选择回家种田了。

“不过是给一群小孩开蒙,潘兄不必妄自菲薄。”陶笉然拿出特意带过来的语文数学课本递给潘文山,“潘兄寒窗多年才得如此才学,就为几次小小的挫折而放弃,岂不是拜拜浪费了!科举考不上也只能说明潘兄与官场无缘,但这世上又不是只有官场一路才能实现抱负。传道授业,培养更多的人才为民所用,造福一方百姓,不也是一大功德?而且日后学校会邀请更多有才学的老师任教,潘兄闲暇时间还能与其他人探讨学问,不比现在闭门造车的好?”

潘文山原本就意动,听到陶笉然这话,又看过那些生动有趣的语文课本,和新奇的数学课本后,当即有了决断:“陶兄所言,让潘某醍醐灌顶。既然陶兄诚心相邀,潘某却之不恭了!”

戚博翰在一旁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称兄道弟,完全把他给忽视了,心中甚是不爽,眼刀子都快要把潘文山给戳烂了,但潘文山竟毫无所觉!

第32章

陶笉然可没潘文山这么迟钝,自然是感觉到戚博翰散发出的寒意,连忙扯着戚博翰的胳膊,给潘文山介绍道:“这位就是是贤亲王。多亏了王爷,行知小学才能办得起来啊!”

潘文山听闻这个样貌俊美的年轻人竟然是贤亲王,表情顿时复杂地难以形容。一开始他跟大部分人想的一样,以为戚博翰就是个无恶不作的纨绔子弟。但他接管宁安之后,迅速在岳州起了水车,这让不少人改变了对戚博翰的看法。这位贤亲王好像没有传说中那么坏吧?

而这次凌州洪涝,戚博翰也是反应迅速,至少目前他们这些受灾不严重的地方,没有遭受到暴民的侵扰,还能维护良好的秩序,已经很不容易了。

现在听说贤亲王竟然开了所免费私塾,这哪里是不学无术?分明就是励精图治啊!

不管潘文山心中如何纠结,这条船他已经上了,当天就收拾好包裹,跟着陶笉然回了岳州。

戚博翰一路将两人送回了乐径村,还暗中留下了几个影卫,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陶笉然离开乐径村也才短短几天,回村后看着这个依旧淳朴宁静的小山村,却恍如隔世。

陶小妹和陶禧然比陶笉然回来得早,看到大哥还带回来个陌生人,陶禧然好奇地盯着潘文山,问道:“大哥,这位大哥哥是谁啊?”

陶笉然捏了捏陶禧然胖了不少的脸颊,答道:“这位是潘文山潘秀才,也是我新招的老师。以后负责给一年级学生上课。”

……

戚博翰回到岳州府的时候,凌州的水利工程的负责人已经选出来了,是个名叫牛成弘的青年。他身上并没有官职,以前也没发现有什么过人的才能,平时喜欢鼓捣一些奇怪的东西,别人只当他是不学无术,在京城里也是戚博翰的“狐朋狗友”之一。因为牛成弘的父亲是戚博翰老爹身边的副将,所以他被父亲从小教导得对戚博翰忠心耿耿,人品也不错,因此才被戚博翰带在身边。

这次陶笉然的《水利工程学》一拿出来,虽然只是初级版,但所有人都恍如看天书,里面涉及的物理学,建筑工程学,对于理科数值普遍只有三十点的古人来说,实在是太难了!但是牛成弘却如获至宝,捧着从头到尾读了好几遍,在别人还一脸茫然的时候,他眼中精光大胜,拍案叫绝:“有此宝书,必定能令凌州不受洪涝灾害,旱年保收!”

于是乎,牛成弘就这么被戚博翰任命为凌州通判,负责凌州水利工程的建设,就连凌州原来的其他官僚班底,也被戚博翰趁机捋了一遍,在各个重要岗位都换上了自己人。这场洪灾可以说是灾难,但对戚博翰来说,也是个机会!

在京城时,为求自保,他不得不把自己弄得声名狼藉。但现在他开始谋划那个位置,就不能再让世人这么误会下去了,他得洗白!别人既然可能利用这场洪灾做文章,那如果他能顺利地让凌州度过这场天灾呢?

戚博翰现在有底气做出这个设想,最大的原因还是陶笉然提出的方法,如果没有陶笉然,说不定这次真的会元气大伤。想到这,戚博翰脸上又露出了个甜蜜的笑容。

旁边的子期看到自家主子突然开始傻笑,已经从最开始的震惊,变成现在的一脸麻木,甚至有点想犯上某乱地举起火把。

戚博翰这些年培养的班底人数不多,但每一个人绝对忠诚,能力也不差。在洪灾爆发的第五天,被戚博翰派往凌州赴任的人就已经开始把灾民聚集起来。这个速度对交通和通讯都十分落后的年代来说,已经是闪电般迅速了。

灾民们还没来得及涌向岳州,就在半道上被截了下来。此时灾民队伍已经变成浩浩荡荡的三万多人,看到一群气势汹汹的官兵过来,都以为是要驱赶他们远离岳州,性格软一点的,只觉得晴天霹雳,最后一条生路被断绝,当场倒地就哭。

还有不少年轻人热血上头,想到一路上流离失所朝不保夕,再看这群官兵面色红润的模样,顿时怒上心头。人群中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我跟你们拼了!”,瞬间就有不少人向那群官兵冲去!

有人带头,还有不少心存恶气的年轻人随之加入暴动的队伍,场面顿时混乱起来。那些老弱妇孺被汹涌的人群冲倒在地,现场尖锐的哀嚎和喊杀声冲破云霄,惊动了附近的小动物纷纷出逃。

“安静!”王君浩声如洪钟,士兵们立刻涌进人群中,压制暴动的灾民。

戚博翰十分重视这次的赈灾,为了防止像今天这种“意外”发生,甚至把向来只听他号令的父亲的残部派了出来。而王君浩是王家所有分家中近五十年来最杰出的子弟,十四岁开始跟随王将军上阵杀敌,现年二十四岁,正当壮年。士兵和将领双方虽然还存在一些磨合问题,但大家都是上过战场的人,对付一群没有组织的暴民,很快就把人给制服住了。

王君浩擅长骑射,眼神极好,把暴民制服住之后,一下子就揪出了刚才带头的几个人。那几人虽然和其他灾民一样面黄肌瘦,但却不像其他人那样死气沉沉。被士兵揪出来的时候,还大喊大叫:“你们干什么?你们官兵还让不让人活了!老天爷啊!要不是那戚……唔唔唔!”那人话没说完,就被士兵捂住嘴巴,扭送到士兵阵营中间,五花大绑地扔在地上,还有几个士兵一点也不掩饰地狠狠踢了那些人几脚。

其他不服气的灾民见状,也不敢再作乱,乖乖蹲在地上不敢抬头,就怕自己一冒头,也被绑到那边去。

看到灾民都安静下来,王君浩退到一边,冯大夫带着五十多人走进灾民中间,查看刚刚被推倒在地的人有没有受伤。

经过刚刚的暴力镇压,灾民们虽然对冯大夫一行很警惕,但看到这些人的动作,发现这些人是大夫之后,大部分灾民眼中的情绪都缓和了许多。有些多愁善感的,甚至还一双泪眼汪汪地感动的看向前来拦截的官兵们。

看到时机差不多,新上任的凌州通判被身后的同僚推了一把,踉跄地出现在了灾民们眼中。

牛成弘没什么政治嗅觉,但还记得出发前定下的计划,知道自己这时候该做什么,于是清了清喉咙,对灾民们道:“大家不要慌,我们是贤亲王特派来凌州赈灾的。只要大家安分守己,我们保证不会伤害任何人一根手指。贤亲王仁善,特意派遣随行御医冯御医为大家治病,不收任何医药费,大家身体如果有什么问题,也可以跟御医说。”

牛成弘在戚博翰身边一直没干过什么正经事,今天这场面也是第一次,这稿子念得干巴巴的,完全没有融入感情。不过这并不妨碍灾民们听到这话后的欣喜若狂,这种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的做法,无论什么时候都非常管用。

不少怀抱婴儿的妇人都连跑带爬地走到冯大夫面前哀求道:“御医,求您快看看我的孩子!”这次洪灾,抵抗力没有成年人那么高的婴儿一病就病倒一大片,不少原本就体弱的孩子甚至熬不过洪灾第一天。

冯大夫周围瞬间被妇人们团团围住,在这时候,刚才被推倒的伤已经完全不重要了,就连一些原本也想上前的人也停住了脚步,给这些妇女孩童让出了一条道路。

等大夫们给婴孩们粗略地检查完身体后,灾民们心中的怨气早就消散得无影无踪了。能一直坚持到这里的灾民,基本上都是安分守己的老实人,那些不老实的,早就落草为寇去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农民大多安土重迁,一听到要回凌州修水利,而且发的粮食不仅一日三餐管饱还能养活家里的老人孩子,虽然心中多少有些不信任,但诱惑实在是太大了,老实巴交的灾民们没有犹豫的就跟着官兵回凌州去了。

因为水利工程还需要实地测量和计算,牛成弘只在一开始露了个脸,接下来就连夜兼程赶到凌州去。留下来的是凌州新任长史公孙德业。公孙德业一直是戚博翰的心腹,为人长袖善舞,而且行政能力极强。如果不是现任凌州知州的家族势力太大,这个位置他们还暂时不能动,公孙德业此时早就成为知州了。

牛成弘走后,公孙德业就派人简单地将灾民的身份信息登记造册,按照灾民原本的户籍打乱重组,分成了四组,每组有壮年男子四千多人,负责干体力活。还有一千左右的壮年妇人,负责组员们的饮食起居。

余下的一万人中,有八成是孩童和老人,公孙德业特意留下两千多名青年女子负责照顾这些人。这一群人会被安置在凌州和海州的边界,那里地广人稀,而且没有受到洪灾的祸害,是个临时安置的好地方。到时候公孙德业会视情况,给这群人安排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做,也是走走流程,让他们领生活物资,免得有人起了什么龌蹉的心思。

第33章

四组壮年劳动力,有三组都被安排去盖临时房屋,余下的一组则负责去搬运石块和沙土,为水利工程的修建做前期准备。

凌州赈灾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潘文山也在行知小学安定下来。

潘文山挑了教室宿舍楼一楼最右的那间当自己的宿舍,里面的的家居虽然已经落了灰,但可以看出是全新的,而且很结实,家具的样式更是新奇。

只见北面开了一扇明亮的窗,窗边是一张与墙同宽的桌子,而桌子上方半人高处,竟然是一张床!左手边是靠着墙的半米宽木制楼梯,可以拾阶上床。楼梯的一边,做成了跟楼梯形状一样的书架,而那七层楼梯,就是七个可以抽拉的储物柜!

潘文山围着房间转了好几圈,不停地啧啧称奇。这个在现代很常见的上床下桌加收纳空间利用的设计,在瑞朝可是头一份!现在有荣幸做第三个享用这种设计的土着,潘文山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东摸摸西看看,完全停不下来!

陶笉然原本打算让他先休息两天再说,但第二天潘文山就精神抖擞地出现在教室里听课。

学生们对新出现的陌生人十分好奇,知道这是新老师后,外向的学生都叽叽喳喳地围在潘文山周围问东问西,内敛的学生也十分好奇地打量着新老师。

潘文山完全没料到这种情况,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他印象中的私塾,就是先生传道授业,学生尊师亲友,先生一直是他心目中最威严的存在。没想到这群小娃娃不仅不害怕老师,而且跟陶笉然十分亲近,连带着对新老师也十分热情。

这种亦师亦友的关系,让潘文山心中疑惑,但又有种理应如此的感觉。这位被科举失利而打击得一蹶不振的年轻秀才,从此被拐上了另外一条以前从未想过的道路。

陶笉然不知道潘文山的命运因为自己的出现而拐了个弯,让学生们回座位坐好,就开始上课。

在回来的路上,潘文山已经把四本一年级的语文数学课本看过了,里面的知识点对他来说完全没问题。不过陶笉然想让潘文山学习一下现代的互动式教学方式,而不是古代填鸭式的教学方法,所以没让他立即上岗。

潘文对陶笉然所说的教育方式十分感兴趣,在听了几天课后,自己回去整理了一套互动式教学的方法论,拿给陶笉然。

陶笉然一看,顿时惊呆了,这不就是朴素版的教案吗!自己好像不小心捡了个不得了的人物?

意识到潘文山的天赋后,陶笉然也不再放养了,趁现在365bet体育在线时间不长,自己还没把老师教的东西还回去,他打算把上辈子在师范学过到的东西全部教给潘文山!

很快,戚博翰就得知陶笉然经常跟那潘文山独处一室,着急得差点打翻了御赐的青花瓶!

戚博翰冷静下来后唤来一名暗卫,面色阴沉道:“查清楚了吗?”

“回王爷,潘文山就是个普通的秀才,并没有跟任何人有过牵扯。”

“是没有,还是你们查不出来?陶笉然和潘文山既然都是普通的秀才,之前又从未有过接触,为何陶笉然会突然指名道姓地去寻找潘文山?”戚博翰眼睛半眯,冷冷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属下办事不利,请求王爷责罚!”

戚博翰挥挥手让暗卫退下,眼中闪过深思,看来某人还有很多小秘密啊……

远在乐径村的陶笉然突然打了个喷嚏,连忙又裹紧了一些被子,翻个身继续睡。

很快,潘文山就继承了陶笉然的“衣钵”,开始接替陶笉然,给学生上课了!不过陶笉然也没闲着,现在即将进入七月,连续下来近一个月的雨终于有了转晴的迹象,村民们纷纷开始准备秋收了。而陶笉然需要在秋收之前,搞完第二届招生的事情。

先前盖学校的时候,其实已经宣传得差不多了,陶笉然一放出招生的消息,立即有不少家长带着孩子蜂拥而至。乐径村去年因为一时犹豫,没有报名的家长,今年全部都把孩子送了过来,一共十五个学生。

隔壁两条村子的反应速度也很快,招生开始的第三天,就有三位大庄村的家长带着自己孩子赶过来了,正好就是当初被村里人推荐过来做短工的汉子。他们的孩子都是五六岁的适龄儿童,陶笉然十分满意,看来自己当初做的宣传还是有效果的!

当这三个家长回到自己村后,听闻行知小学当真收外村的学生,短短半个月,陶笉然就招到了四十个新生,比上一届还多!

等招生工作圆满结束,已经是半个月后了。整理完新生档案,潘文山那边还没放学,陶笉然就哼着小曲儿往家里走。

刚一打开家门,陶笉然眉头一跳,下一瞬就被一个结实的安怀抱紧紧箍住,动弹不得!陶笉然一抬头,就看见了戚博翰那张俊脸一脸的哀怨,一副媳妇终于等到出轨丈夫回家的模样。

被自己的脑补吓得一抖,陶笉然挤出个笑容,道:“王爷,好巧,你怎么会在这里?”

戚博翰看着陶笉然讨好的笑容,一股火气像是被当头浇了盆冷水,瞬间冷静下来。不轻不重地揉捏了一下陶笉然腰间的软肉,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满脸委屈道:“笉然那么久不给我写信,我放心不下,就到家里亲自等你了。”

陶笉然被戚博翰的动作刺激得浑身发软,红着脸地瞪了他一眼,底气不足道:“你那么忙,我怎么好意思打扰你。”其实主要是回来之后,他就陷入了迷茫,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自己和戚博翰的关系。原本他还打算先保持距离,等想清楚再说,没想到戚博翰这就上门来堵人了!

戚博翰一眼就看出陶笉然在说谎,但也不揭穿,只是静静抱着他。

陶笉然一开始有些慌乱,但逐渐也平静下来,神差鬼使地伸手环住戚博翰劲瘦的腰,将脸埋在对方的胸膛,这段时间以来的自寻烦恼统统都抛之脑后,一颗心也终于找到了归属感。

好半天之后,陶笉然才不好意思地将戚博翰推开:“小妹他们快放学了。”

这个长时间的拥抱对于戚博翰来说是意外之喜,此时心情正好,被推开了也不恼,伸手揽住陶笉然的腰,道:“我给你介绍一个人。”

陶笉然闻言,转头望去,这才发现刚才竟然是有外人在的!顿时间羞愤欲绝,完全冷静不下来!

那个吃了满嘴狗粮的人,是个油头粉脸的年轻男子,听到戚博翰终于提到自己,赶忙对两人行了个礼,道:“见过陶老师,日后请多多光照了。”

陶笉然不明所以,一脸茫然地看向戚博翰。

“你不是缺老师么?以后他就交给你管了。”戚博翰隐蔽地捏了捏陶笉然的耳垂,在他耳旁低声道。

戚博翰说话时的气息喷洒在耳边,陶笉然不自然地往旁边侧了侧脑袋,把那年轻人打量了一番。

只见那人穿着小碎花的薄衫,脸上抹了淡粉,手中拿着一把花花绿绿的纸扇在胸前轻轻摇晃。

虽然这人的打扮有些辣眼睛,但陶笉然前世什么奇人异事没见过,自然也不在意人家这点小癖好,只要有真才实学,不会教坏学生就成。

【系统,我可以看这人的点数吗?】

【哼~当然可以了!】

【杜开宇,男,23岁,文科95,理科60,人品78,创新60,特长无,职业无。】

陶笉然眼前一亮,是个人才啊!满意地点点头,道:“不错,以后你就跟文山先熟悉一下课本吧,我每隔两天会跟你们系统地培训一下专业技能。”

“那就先谢谢陶老师了。”杜开宇得了准话,连忙一溜烟地走了。

杜开宇可是戚博翰团队里的一大奇葩,天生脑子特别好使,不管什么书只要看两遍就能记住并理解含义,可把他爹娘给高兴坏了,以为自家要出个天才!后来杜开宇用实际行动打了自家爹娘的脸。由于所有事情对于他这么聪明的大脑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所以他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而且为人超级懒!更别说做官什么的了,他只喜欢闲着没事遛鸟赏花,混吃等死,跟别的纨绔没什么两样。

按理说,杜开宇这样充其量就是当个纨绔子弟过一生,但他的命运转折点出现在五年前,戚博翰在京城“声名鹊起”的时候,他觉得跟着这个大佬混一定很爽,于是乎就凑了上去。

一开始戚博翰只当他是个普通的纨绔,也没把人拉近自己的心腹名单。但后来逐渐发现了杜开宇的天赋,于是一番洗脑+威逼利诱等等手段,终于把人收进了自己的阵营。

然而,戚博翰很快就发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不管杜开宇的大脑有多聪明,但他就是个懒到骨子里头的人!委以重任,他嫌累不肯好好干,任务轻了杜开宇舒坦,戚博翰就不爽了,总感觉自己在用宰牛刀杀鸡。

终于,两人互相折磨了这么些年,戚博翰总算找到了个非常重要,但又不累人的任务交给了杜开宇:缠住潘文山,绝对不能让他跟陶笉然单独相处超过一刻钟!

第34章

陶笉然不知道戚博翰把人送过来的险恶用心,一说到搞义务教育的事情,陶笉然可算把脑子里的粉红泡泡给驱散出去,对戚博翰问道:“你们有没有空余的工匠啊?帮我做几样东西呗。”这段时间的招生,他又狂扫八百多声望值,加上上次没兑换疫病防治知识省下来的声望值,已经攒了两千多的声望了,他想要换黑板制造方法和活字印刷术!

“笉然想要做什么自然是要优先的。”水车已经在岳州得差不多了,现在凌州洪涝,时机不适合。海州那边地势平坦,水车的需求量不算大,插个队也影响不了什么。

陶笉然闻言,翻了个白眼:“王爷您这可不行啊,还是要以公事为重!”不然总感觉自己像误国奸妃似的。呸呸呸!不能这么咒自己!

“是,谨遵笉然吩咐。”戚博翰说着,还像模像样地行了个礼。

陶笉然被戚博翰闹得没脾气,跟系统兑换了两个知识,回房间抄了起来。戚博翰在旁边帮忙研磨,气氛十分和谐。

陶小妹一回来,就看到这个场景,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大哥跟这个王爷走得真的太近了!不妥,非常不妥!但是她又说不出哪里不妥,周围也没个可以商量的人,这段时间可把她给愁死了!实在想不出什么对策,陶小妹只能气闷地做饭去了。

拜抄教科书所赐,陶笉然现在写字速度非常快,而且这两个知识内容也不多,在晚饭之前就抄好了。想了想,又把制作粉笔的大致方法写了进去,递给戚博翰:“这几个都是办学校要用的,不过那个活字印刷术对你来说应该也很有用。要是人手不够的话,就先重点研究那个吧,黑板跟粉笔不急。”

戚博翰接过后,也不说话,就直勾勾地盯着陶笉然看。

陶笉然也不是个呆子,自然察觉到了某人眼神中火热的情绪,原本公事公办的气氛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惹人讨厌的粉红色泡泡又开始蔓延!

良久,戚博翰才叹了口气,幽怨道:“我要回去了。”忙里偷闲这么小半天过来谈恋爱,已经非常奢侈了,现在一天睡不够四个时辰的王灵均,正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画圈圈诅咒大魔王呢!

“啊?那路上小心。”陶笉然也没想到戚博翰会这么快就走,干巴巴地回了一句,但眼神里也满是不舍。

戚博翰看着陶笉然这直白的反应,心脏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这半个多月积攒起来的相思之情和妒火,被陶笉然这无声的撩拨一下子勾了出来,戚博翰一直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完败,身体失去控制地一把揽过陶笉然,低头亲了下去!

陶笉然被戚博翰突如其来的动作吓懵了,嘴唇传来的柔软触感,让他既陌生又害怕。下唇被不重不轻地吮了几下,然后一根柔软的舌头长驱直入,搅乱了陶笉然的心神,也搅动了一池春水。

……

“陶老师。”

“陶老师?”

“陶老师!”潘文山轻轻推了一把正在发呆的陶笉然,看着陶笉然脸上可以的红晕,总感觉自从昨天贤亲王离开后,陶笉然费就有一直怪怪的。

“发生什么事情了?!”陶笉然被潘文山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抹了一把嘴唇。

潘文山叹了口气,解释道:“没发生什么,只是开宇提议给二年级的学生开设一堂书法课,我也觉得这门课很重要,希望陶老师能好好考虑一下。”

行知小学的上课时间虽然没有那些私塾多,但因为互动式教学的方法,学生的学习进度不比私塾差。第一个学年结束之后,学生本已经把基本的常用字都差不多认过一遍了,确实该考虑写字这个问题了。

陶笉然闻言,有些犹豫。学生们家里头恐怕买不起纸笔,如果学校免费供应的话,他也没钱啊!要不去找戚博翰商量一下?一想到戚博翰,陶笉然的脸又蹭地一下红了。

但陶笉然还知道办公室有别人在,强行扯回自己的思绪,对潘文山道:“这个提议很好,让我好好想想。你们以后如果有什么好的想法也可以跟我提,我也是第一次办学校,一个人想的没有那么全面,以后还是要大家齐心协力,把行知小学越办越好!”这话虽然听起来很像场面话,但却是陶笉然心中真实的想法。

行知小学虽然有了自己的校舍,但实际上还是个草台班子,想要办大办好,光有学生还不行,老师也是很重要的资源。而且只有一间小学,培养学生的速度还是太慢了。等这批学生学成之后,说不定戚博翰已经当上皇帝好多年了。要不要干脆直接办个中学,对外招生?

潘文山看到陶笉然又陷入了沉思,也不打扰,悄悄退下了。

考虑再三,陶笉然还是打算去找戚博翰商量一下。咳!绝对不是假公济私!

现在行知小学还只有一个班的学生,有潘文山和杜开宇两个老师在,陶笉然的时间自由了很多。而且杜开宇虽然审美有点奇异,但肚子里都是真材实料,陶笉然目前抄出来的一到四年级的教材,他看两遍就能把知识点融会贯通,现在只专心带三个学生:潘文山、陶小妹和田达。

陶笉然说走就走,而且他要去岳州府也特别简单,只要到镇上戚博翰的那个小院说一声,立马有人给他安排马车车夫,服务特别周到!第二天早上,他就来到了王府。

这是陶笉然第一次来到戚博翰的王府,

马车停在王府正门口,一下车引入眼帘的就是那厚重的朱红色大门,抬头就看到“贤亲王府”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一股放肆张扬的意味扑面而来。

王府的人显然早已得知陶笉然会到来,马车刚停下,就有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出门相迎。陶笉然深呼吸一把,压下速度快得不成样子的心跳,跟随男人进了王府。

陶笉然并没有被带到客厅,甚至直接进了后院,来到一个开了许多荷花的湖泊边上。湖泊中心有个湖心亭,亭子四周没有墙壁,而是挂上了轻盈白纱。微风一吹,白纱轻轻晃动,隐约可以看到亭子里有一个人影。

“奴才只能送陶老师到此,老师请自去吧。”中年男人说完,就恭谨地退到了一旁。

完全猜不到戚博翰想搞什么鬼,这阵仗让陶笉然更是紧张了,迈向湖心亭的脚步极其缓慢。然而不管他怎么磨蹭,终于还是来到了亭子外。

“笉然故意走那么慢,莫不是不想见我?”

亭子里传出来的声音清越,恍若那幽静山涧的明月一般,陶笉然一愣,竟没能反应过来。以前听只觉得这声音也太好听了吧,但是经过上次的事情,陶笉然只感觉这人连声音都那么引人犯罪……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哼!

“笉然一直不肯进来,我很是伤心啊。”一阵布料磨蹭的声音,戚博翰竟亲自出迎了。

陶笉然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男人,又不由得呆住了。戚博翰今天从头到脚一身白色,还罩了一层飘逸白色的薄纱,整个人平添几分朦胧的仙气。面如冠玉唇红齿白,一双丹凤眼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陶笉然又听到了自己快的不太正常的心跳声。

“笉然这么盯着我看,莫不是被我迷住了?”戚博翰看着陶笉然呆愣的傻模样,心中升起了一股逗弄的心思,看到他还蠢兮兮地点点头,不由得轻笑一下一声。

陶笉然不知道戚博翰在想什么,回过神来后顿时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完了完了,他真的被掰弯了,刚刚竟然会想要把戚博翰的衣服扒开,想看看这仙人堕入人间是怎样一番美景!不仅弯,还特别污!

陶笉然深呼吸几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我有正事找你!”

“不急,笉然一路赶来,肯定已经饿了,先用膳吧。”说完,戚博翰十分自然地拉住陶笉然的手腕,把人带进亭子里。

戚博翰的掌心温热,陶笉然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没能成功。戚博翰看似随意,但不管怎么样陶笉然都没办法挣脱他。果然不管看起来怎么温柔,能当上帝王的人,骨子里都是个霸道的人。

陶笉然不是第一次跟戚博翰一起吃饭,但今天这饭吃得特别生气!戚博翰虽然跟以往一样,十分殷勤地给他布菜,但对之前那个吻绝口不提,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陶笉然越想越气闷,难道戚博翰是在耍他,随便亲一下的而已?不过想想也对,人家可是要当皇帝的人,怎么可能跟个小秀才搞基!意识到这一点,陶笉然愈发觉得自己这几天的纠结,戚博翰都是在当笑话看!

真是叔可忍婶婶也不能忍!陶笉然把筷子往石桌上一拍,语气僵硬道:“我吃饱了,我们还是来谈正事吧!”

第35章

“怎么了?”戚博翰看陶笉然气鼓鼓的模样,虽然表情僵硬,但就差没用毛笔在脸上写出“宝宝心碎了”几个大字。

“没什么,王爷吃饱了么?”陶笉然别过头,不想再看到戚博翰的眼睛。这人真的太会装了,那么温柔的眼神以为他还会再上当吗!

戚博翰虽然擅长揣摩人心,但对陶笉然这毫无来由的变脸,他也是没辙了。能怎么办?自己喜欢的人,跪着也要哄完:“你先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我们再说正事,好不好?”

“不好!”陶笉然坚决不向邪恶势力低头。连自己错在哪里都不知道,这种人绝对不能原谅!

戚博翰无奈地叹了口气,只感觉无理取闹的陶笉然……怎么也那么可爱!

“那我们说完正事,你再告诉我为什么生气好吗?”戚博翰给陶笉然倒了杯茶,“喝口水,别把自己气坏了。”

“哼!”陶笉然瞪了戚博翰一眼,但又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事,不好对金主爸爸态度这么恶劣,于是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才道,“我想办一所中学。”

“哦?”戚博翰眉头一挑,立即跟上了陶笉然的话题节奏,“就是比行知小学高一等的私塾?”

“可以这么理解吧。”陶笉然是个比较单细胞的生物,谈起正事,就没空思考其他情情爱爱了,转过身来正对着戚博翰,掏出自己的计划书递给他,“行知小学是六年制,如果等小学的学生毕业再升入中学,花费的时间太长了,所以我打算让中学直接对外招生。这样可以缩短人才的培养时间,可以给你尽早地提供更多的可用的人。”

戚博翰听到陶笉然最后一句话,心里感觉比吃了蜜糖还甜。就算生气了,心中想的还是他,笉然对他果然是真爱!

陶笉然看戚博翰没有异议,又继续道:“行知中学我打算开设语文、数学、历史、政治、地理、物理、化学、生物这八科,所以需要的老师很多。这个我可以提供适合的老师人选名单,不过得你派人出去找。”

系统可以自动调节搜索范围,只要是在国内的,戚博翰应该都能找到吧?

戚博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没有让陶笉然发现,只是淡定地点了点头。

“学校的选址的话,我觉得在岳州府内最好。以后岳州所有的行知小学学生,考上中学之后可以统一来岳州府念书。”这些在现代已经十分成熟的升学制度,陶笉然直接照搬,“以后还得建大学城。大学城的话最好规划一座新的城池,现在就可以开始选址了!凌州的水利工程什么时候能修完啊?如果快的话,还能顺便让灾民去盖大学城。”

“工程才刚设计完,大概需要半年时间才能完工,完成之后就该组织灾民回乡耕种了。”戚博翰看着陶笉然神采飞扬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闻言,陶笉然有些失望,也顾不上戚博翰那作乱的手,继续询问:“那活字印刷术研究出来了吗?到时候你可以利用这个,刷一下文人圈的声望,我们才好展开中学的招生考试啊。”不然以戚博翰以前那名声,陶笉然估计他们一个班都招不齐人!

“说起来,我要不要先把初一的课本抄出来?这样你们去找老师的时候还可以用教材把人吸引过来。”陶笉然突然想到这一茬,这个时代语文数学老师好找,但是其他物理地理这些方面的人才,大多不被重视,说不定脾气还有点古怪。如果有一本由浅入深的教材摆在他们面前,说不定能吸引那些专注研究的人才过来!

戚博翰看陶笉然说着就要去抄书了,连忙把人摁住,道:“这些先不急,我也有件事想对你说。我们再办一个小学,收容受灾的小孩,怎么样?”

“这个好,不仅是受灾的小孩,还有那些孤儿和小乞丐!”陶笉然果然又坐了回来,兴奋道,“我们可以建个全封闭式小学,军事化管理!”

“军事化管理?”戚博翰将这几个字在脑海中转了几遍,陶笉然就已经激动地开始给戚博翰解释说明叫军事化管理学校了。

统一就寝,统一学习,统一训练。据说军事化管理可以有效地提高执行力,还可以培养忠诚度更高的人才!

“不过这样的话,资金问题……”陶笉然看向戚博翰。

戚博翰顿了顿,第一次因为钱的问题纠结了起来。这次为了治理洪灾,岳州那些世家的毛已经快给薅秃了,再对他们下手的话,把他们逼急了,恐怕他们会想要要拼个鱼死网破,这对戚博翰来说并不是个好事情。

陶笉然看戚博翰的表情,就知道金主爸爸财政也困难了!

狗腿的系统突然冒了出来【宿主~本系统有很多可以让男神敛财的知识哦~】

【怎么我穷的时候没见你这么积极!哼!不换!没声望!】

【啧啧啧,欲求不满的傲娇受真可怕,哎,人类啊……】

辣鸡系统!你才欲求不满!你全家都傲娇受!陶笉然被系统一提起这一茬,就感觉全身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地瞪了戚博翰一眼,才强行平复情绪:“先让人把那些孤儿和灾民的孩子出来吧,只有一届的学生应该花不了多少钱,晚点我整理个赚钱的法子给你。”

虽然跟系统说不换,但为了完成任务回家,陶笉然也不能坐视不理。没错,他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回家,才不是要帮戚博翰!

陶笉然说完,就气冲冲地离开了亭子。

守在湖边的中年男子得了戚博翰的眼色,殷勤地把陶笉然带到戚博翰住的院子去。

戚博翰看着陶笉然的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之前不知藏在哪里的子期冒了出来,手捧一个木盘,盘子上盖着白布,看不出里面放的是什么。犹豫道:“爷,这个还要送吗?”

“再等等。”今天他特意营造的气氛,想要来个浪漫的告白,没想到陶笉然会突然变脸,还是先把人哄好吧。

陶笉然说要去抄书,很快就被带到了书房。这书房虽然收拾得很干净,但一看就知道不是戚博翰常用的,里面一副字画和书本都没有,摆的全是各种陶瓷玉石摆件,还有不少金灿灿的大件!怎么看戚博翰的品味都没那么吧,虽然是个渣男,哼!

陶笉然在心里又把戚博翰鄙视了一番,才开始抄教材。

没过多久,戚博翰看陶笉然写得正专心,悄悄出现在旁边帮他研磨。

陶笉然在心中冷哼一声,对这种低级的讨好伎俩嗤之以鼻,却没有把人赶走。

陶笉然抄起书来浑然忘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子期进来通报说王灵均求见。子期话音刚落,王灵均就如入无人之境一样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了。

王灵均看到陶笉然也在,眼睛一亮。他对这表嫂好奇已久,上次见面因为事态紧急,还没来得及好好认识一下,今天正是机会!

陶笉然注意到王灵均用一种闪闪发光的眼神在自己,仿佛饿了好几顿的人看到肉一般,顿时寒毛耸立,往戚博翰所在的方向靠了靠。

戚博翰原本对王灵均的打扰是很不满的,但看陶笉然这动作,顿时就浑身舒爽了,伸手捏住陶笉然的手腕,柔声道:“累不累?我给你揉揉。”

被戚博翰这么一说,陶笉然突然觉得还真的挺累的,也就没有抽回手。

陶笉然的气来得莫名其妙,去得也快,两人的互动闪瞎了王灵均的狗眼。王灵均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认识表嫂,只想快点干完正事离开这满屋子都是恋爱酸臭味的屋子!

“表哥,老头儿的批复下来了,说朝廷财政紧张,让咱再等等。”说到这个王灵均就来气,瑞朝修身养息那么多年,国库早就充盈起来了,什么财政紧张,就是想让他们自生自灭!

戚博翰闻言,并没有多大的反应,这个情况他们早就料到了,藩王封地说好听点还附属于朝廷,但实际上跟朝廷的关系已经没那么紧密了,遇到这种天灾人祸,朝廷置之不理也是常有的事,熬不熬得过去就看藩王的本事了。

王灵均涵养功夫还不到家,才会这么生气。但是陶笉然可不懂其中的弯弯道道啊!一听那老皇帝要置一州的百姓于不顾,顿时对这个皇帝的好感度就跌到了负值。但他也不会在别人背后说坏话,环顾了一下四周,计上心头,对戚博翰问道:“你这屋里这些东西卖掉能有多少钱啊?”

“这些都是御赐的东西,不能卖的。”王灵均以为陶笉然不懂,于是解释了一句。

陶笉然闻言,更是迷茫了:“为什么御赐的不能卖?御赐的应该能卖更多钱吧?”皇帝用的东西肯定是最好的,再加上皇帝的名人效应,就是一个普通的玻璃弹珠,都能卖出天价吧!想想,出去跟人吹牛:我家里有皇帝御赐的XXXX,那面子可大到不得了,只要是有点钱的人,肯定都会趋之若鹜,到时候再搞个拍卖会,那钱财不是滚滚来!

第36章

王灵均被陶笉然这理所当然的语气给噎到了,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笉然说的没错,御赐的东西当然能卖。”戚博翰十分宠溺地环上陶笉然的腰,应和道。

王灵均被戚博翰这无原则宠妻的态度给气到呼吸都不顺畅了!要不是因为戚博翰积威以久,他早就指着戚博翰的鼻头大骂昏君了。但现在表现也好不到哪里去,一腔怒火地瞪着戚博翰。

戚博翰微笑回击。

王灵均瞪着戚博翰那双狐狸眼,两人对视了半响,忽然间福至心灵。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微微一笑,仿佛两个小狐狸达成了什么共识。

陶笉然读不懂他俩的眼神交流,还没反应过来呢,王灵均就一阵风地离开了,戚博翰更是迅速地转移了话题:“如今乐径村已有两个老师,笉然不如搬到府里来,不管是要办第二所小学还是中学,都不用来回跑,方便得很。”

陶笉然闻言,顿时有些心动。之前在戚博翰镇上的宅子住了那么几天,陶笉然就有些乐不思蜀了。

虽然瑞朝生产力低下,但上层人的生活质量却绝对不低。作为一个在科技高度发展的现代穿过来的年轻人,不管陶笉然表面上在乐径村待得多自在,可生活上种种不便还是让他感觉很不能适应。陶小妹他们在镇上住的那几天,拘谨得惴惴不安,陶笉然却完全相反,可以说是如鱼得水。

戚博翰看出了陶笉然的犹豫,又加了把火:“而且,我想每天都能见到笉然,想每天都可以抱着笉然一起入睡,再抱着笉然一起醒来,然后再亲……”

“流氓!”陶笉然一巴掌把戚博翰的嘴给堵住了,现在已经不是脸红那么简单了,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自己喜欢的人长得帅还会撩,太要命了!

戚博翰舔了舔陶笉然的手心,陶笉然惊得一把收回手,他又趁势把人抱住,哀怨道:“我只是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怎么就流氓了?”

陶笉然感觉自己从头到脚都被戚博翰的气息给包裹住了,让他大脑完全没办法清醒地思考。

最后,陶笉然凭着自己强大的自制力,在戚博翰的美色诱惑下,坚守住了自己的底线:“不能住同一间房!”

戚博翰闻言,虽然有些失望,但现在青蛙已经跳进锅里了,还怕煮不熟?不过他表面上还是一脸哀怨,不顾陶笉然抗议,给他安排了离自己卧室最近的一间房。

第二天一早,陶笉然躺在舒适的大床上,完全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就同意了呢?之前不是还在生气的吗!真是太没用了,竟然会被美色勾引!陶笉然在心中狠狠把自己唾弃了一番,但心中丝毫没有半点后悔的情绪。

目睹了全程的系统表示,它活了几百年,从来没见过这么精分的宿主!

陶笉然赖了一会儿床,想到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干,才不情不愿都起床洗漱。

刚推开大门,就看到院子里戚博翰穿着单薄的白色紧身衣在练剑。朝阳洒在戚博翰身上,仿佛为他渡上了一层金光,汗水湿透了衣裳,隐约可以看到八块腹肌。笔直的大长腿穿着一双黑色短靴,简单的黑白配却有着不同寻常的诱惑。空气中似乎弥漫着霸道的雄性荷尔蒙,陶笉然喉结下意识地滑动了几下。

“呵”一声轻笑在耳边突然响起,陶笉然只感觉眼前光线一暗,鼻尖传来汗水的味道,耳垂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笉然这么看着我,是不是爱上我了?”

“才,才没有!”陶笉然下意识地否认,连忙退后两步,拉开了个安全范围。这大早上的就玩这么刺激,不知道男人是经不起撩拨的吗!

戚博翰有些失望地看了陶笉然一眼,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那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不可以!”陶笉然恶狠狠地瞪了戚博翰一眼,然后十分心虚地逃跑了。

戚博翰完成日常一撩的任务,一整天心情都十分愉悦。而陶笉然则是在那间十分庸俗的书房里扎了根,跟那堆初一教材奋战!

……

凌州因有一条贯穿整个州的凌江而得名,凌州人民对这条江即爱又恨。因为整个州的生活用水和灌溉用水,有八成取自于凌江,可以这条江是凌州的母亲河。

但在凌州的上游,靠近岳州的方向,有一条来自岳州的宝浪河的汇入。又在凌江下游,有来自海州的两大干流的大汇合。这两个地点,是洪涝多发的源头。因为宝浪河的水流量不是很大,所以凌江下游,才是洪涝的重灾区。这次的水利工程,重点工程就在一个名叫临海县的地方。

如今七月过半,凌州已经许久没有下过雨了,365b体育在线投注遭受了洪涝的土地逐渐恢复了正常的干燥度。在临海县的三大干流汇合处附近,有一片绵延数公里的临时棚屋,两万多名灾民正在兴建一个大工程。

这个后世被称为临海渠的著名水利工程,目前连个雏形都还没看到。而在这个临海渠修建完后,持续了六百多年繁华的临海县,此时还是个寸草不生的灾区。

这天是个十分平常的日子,临海渠的修建才刚开始五日,午间吃饭休息的时候,围在一起的壮汉们突然有了新的谈资:“俺今天做工的时候,听工头说,官府的钱粮只够让咱吃到下个月了。”

“啊!这可怎么办啊!”当场不少人慌了神。洪灾把他们辛辛苦苦种了大半年的庄稼全都给毁了,就算现在回去种田,下个月也不可能有任何收获啊!

“这个俺也听说了,不过工头说贤亲王已经想到办法了,让咱们不用慌!”

闻言,骚乱的人群安静了下来,忙问道:“什么办法啊?”

“贤亲王已经写了折子,恳求皇帝允许他把御赐的那些宝贝给卖掉,换钱粮来给咱发工资呢!皇帝爱民如子,肯定会答应的,放心吧!”

“哎呀,贤亲王可真是个好人啊!”

“是啊,皇帝赐的宝贝都肯为了咱卖了,咱可是摊上了个明主啊!”

“可不是嘛。要是当年那次洪灾贤亲王也在就好了,俺娘就不会……”

“哎,兄弟,别难过,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众人纷纷安慰那掩面哭泣的汉子,心中都十分认同刚才说的话。他们是攒了八辈子的好运,才得了这么好的一个明主啊!等日后回家了,一定要给贤亲王供个长生牌位,求菩萨保佑贤亲王能长命百岁,让贤亲王能护佑他们再久一点!

当皇帝收到王灵均递上来的折子时,还同时得知不仅宁安地区,瑞朝整个东南部的百姓都知道了贤亲王的贤明之后,气得当场打翻了茶杯!

“这小子竟敢这般耍弄朕!”皇帝气得在御书房左右踱步,“看来以前种种都是装的!朕这是放虎归山啊!”

“皇上息怒,保重龙体要紧啊。”旁边的大太监劝道。

“哼!龙体,朕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屁股下的龙椅都要不保了!”皇帝咬碎了一口银牙,却奈何不了戚博翰。

宁安一向贫瘠,税收不高还经常洪涝,对于瑞朝来说就是个鸡肋,所以从来没有人想过要把手伸到宁安去,皇帝对宁安的掌控度更是为零。把宁安封给戚博翰,就是为了恶心他,同时也避免戚博翰搞到钱拥兵自重。可谁也没想到,不过是一时大意,竟让戚博翰钻到了这大一个空当!

皇帝不高兴,底下自然有无数臣子为他排忧解难。第二天早朝,朝堂之上就因为这事吵得不可开交。

甲大臣说:这个折子一定不能批!御赐之物怎么能拿去卖?这是对皇家威严的挑衅!

乙大臣说:这个折子一定要批,如果不批,那全天下的老百姓都知道皇帝要对自己的子民置之不顾了!

随后,满屋子的朝中要员纷纷站了队,就这两个观点引经据典,展开了一场有理有据的辩论会。

皇帝本来就存着一口怒气,底下的人吵吵闹闹却一点建设性的意见都没有,气得想拔刀砍人。

这时太子站了出来,仪表堂堂风度翩翩地侃侃而谈:“皇上,臣认为这折子不能不批。御赐之物流落民间,损伤的不过是皇家的颜面,但若让百姓误以为皇上对子民置之不顾,损失的将是皇家的威严!两害相权取其轻,所以这折子一定要批。但具体御赐之物该如何卖,臣认为,可派人前去辅助贤亲王。”

潜台词就是要派人去捣乱了,最好把这见鬼的买卖给搅黄了!

太子此言一出,朝堂上哪个不是老狐狸,一下子就就反应过来了。太子党们纷纷附和:“太子此言有理。”

二皇子一派虽然极力反对,但也没能说出个靠谱的理由来。关键是太子这提议十分符合皇帝的心意,就算有理有据的反对也没用啊!

皇帝看着底下意气风发的大儿子,面上表情沉稳得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开口道:“老大说得不错。你看派谁去比较合适?”

太子闻言,自信一笑,然后朝皇帝单膝跪下,朗声道:“臣愿意为皇上分忧!”

“好!”皇帝欣慰地点点头,“那老大你就亲自跑一趟吧。”

第37章

远在京城发生的事情,宁安这边没那么快收到消息,倒是灾民中可以上学的适龄儿童已经出来了,陶笉然在自己的书房接见了负责这件事情的小吏。

这个小吏不是戚博翰带过来的人,只是从岳州府原有的体制中提拔上来的。能被戚博翰提拔,这人自然也是有过人之处。

陶笉然只吩咐让他适龄儿童有多少人,他交上来的数据却不仅是个数字。他将这些儿童先分成了两大类,一类是在洪灾中失去亲人的孤儿,一类是家中尚有亲人的普通灾民。

然后又分出没有上过私塾的,和上过私塾的两群人。其中上过私塾的人中,又划分了三个层次,根据知识量的不同,清晰地把人地区分了开来。

这份报告对于将来学校分班和分级,非常有帮助。

陶笉然看着这份报告,心中对这名小吏格外满意。但看了一会儿,发觉有些不对劲:“不是说目前灾民安置区孩童大约有五千人么?除去五岁以下的,至少也有三四千吧?怎么你这里才了两千多人?”

那小吏被质疑了,不慌张也不生气,只是面带笑意地答道:“回公子的话。灾民中五岁到十五岁的孩童,确实有三千八百人,但其中有一千多名是女娃”

陶笉然看着小吏言笑晏晏的模样,却说出这种话,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拍案而起:“女娃怎么了?女娃就不能读书识字吗?我有跟你说过的时候不用女娃吗!”

“这。”小吏被陶笉然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慌忙解释道,“这,女娃读书能做什么。”

“能做的多了去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你知不知道!女人中有才能的人不比男人少!再给你三天时间,去把适龄的女童也起来,做不到的话就换个人来!”陶笉然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把人给赶了出去。

那小吏一出书房,原本唯唯诺诺的模样就消失了,只觉得心中也有一股火。他已经把事情办得如此圆满了,还被鸡蛋里挑骨头臭骂一顿,心里怎么可能舒坦!

没错,这小吏只以为陶笉然是看他不顺眼,想找个理由磋磨自己而已。对于这种无理取闹的要求,这小吏并没有盲目听从,而是去求见戚博翰。

戚博翰在陶笉然把人赶出书房之后没多久,就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听到那小吏求见,只让子期带了一句话过去。

“王府不需要质疑主人决定的下人。”

小吏闻言,背后惊出一声冷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连连磕头道:“小人知错,求王爷开恩,小人一定不会再犯!”他想起来了,自己即使被提拔了,也只是个吏,而不是官。在瑞朝的观念中,吏也仅仅是有个正式职位的下人罢了,他怎么就鬼迷了心窍,敢去跟主子对着干呢!

子期看这人把额头都磕破了之后,才挥手让人离开。

三天后,这小吏再次把报告交了上来。陶笉然看过之后,总算满意了,对小吏也恢复了和颜悦色。上次是他太过激动了,这时代可以说几乎每个人都有跟这小吏一样的思想,他要是见了就怼,那估计早就被气死了。

看到陶笉然的态度,小吏这几天一直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放了回去,又接了个宁安地区所有孤儿和乞丐的任务,才欢天喜地离去。有新的任务,就代表自己没有被驱逐,能不高兴么!

陶笉然不知道小吏的高兴,看着这份报告,只觉得前路很艰巨。

他在跟戚博翰商量盖第二间小学的时候,完全没料到学生竟然有这么多!三千八百人,单单是吃饭睡觉,就已经是个大问题,偏偏王府现在超级缺钱啊!

戚博翰一来,就看到陶笉然愁眉苦脸的模样,连忙上前将人搂入怀中,柔声道:“怎么这个表情?”

陶笉然正烦着呢,没心思跟戚博翰保持距离,只叹了一口气:“穷啊……”没想到重活一世,抱上了亲王这种金大腿,竟然还会为钱发愁,难道他是命中注定跟富贵无缘?

戚博翰看了一眼陶笉然手中的报告,就知道他在说什么了:“小学的事情不急,等工程修完再办也不迟。”

“哎……”陶笉然看着手上的报告,“工程结束之后,这些孤儿是不是就没人管了?”

“笉然想做什么?”戚博翰敏锐地察觉到了陶笉然话中有话。

“不如我们建个福利院吧!专门收留孤儿和孤寡老人。”陶笉然说完,很快又蔫了,“可惜我们没钱。”

“不怕,很快就有钱了。”戚博翰亲吻了一下陶笉然紧皱的眉头,“太子已经从京城出发,再过半个月就能到岳州。御赐宝物的拍卖会在在八月中旬举行,消息已经放出了,相信到时候会有不少人过来。”

陶笉然闻言,眼前一亮:“对哦!到时候有那么多人来岳州,还可以带动岳州的经济发展啊!他们来要吃饭吧,要睡觉吧?要是路上看到了有趣的小特产,他们肯定也会买一些的吧?”

“笉然说得对。”戚博翰也是心中一动,他怎么就没想到呢!戚博翰又亲了亲陶笉然的唇,“我家笉然最聪明了!”

“不要脸!谁是你们家的!”陶笉然狠狠地擦了擦嘴唇,打算用眼神杀死这个流氓!

追媳妇怎么能要脸?戚博翰又亲了一下,在陶笉然发怒之前,连忙道:“明日我叫上翁元基,我们一起探讨一下怎么带动岳州的经济发展。”

“哦,好啊。”陶笉然的恋爱脑瞬间被掰回了办公脑,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放过这个流氓了!

半个月后。

岳州府的御赐宝物拍卖会在收到皇帝批复的折子后,当天就发出公开邀请函,邀请所有感兴趣的人前来参加。这消息仅仅五日就传遍了瑞朝的每一个角落。如今不管男女老少,有钱没钱,谈话的内容总离不开这个拍卖会。

如今距离拍卖会还有半个月,但不少冲着御赐宝物而来的人,已经陆陆续续来到岳州府,还有数以百计的富商权贵正在赶来。这场拍卖会,俨然已经成了一场全国富豪狂欢的盛会。

郭成威是个商人,家业在与京城相临的淮阳府,是当地首屈一指的富豪。但因为瑞朝重农抑商,即使再有钱,商人也不是个有脸面的行业。一听闻岳州府有御赐宝物的拍卖会,他当即就带了家中所有可动用的资金和几个护院,前往岳州。

因为身怀巨款,郭成威一路上走得战战兢兢,丝毫不敢大意。当他刚踏进岳州府的城门,立即有一群穿着整齐干净的十五六岁的少年凑过来:“大爷,需要向导吗?小的可是从小就在岳州府长大的,这里哪家酒楼最有名,哪家客栈最舒适,就没有不知道的!”

“大爷别听他的!俺可是岳州府包打听!大爷您也是来参加拍卖会的吧?俺可有门路弄到门票哦!”

“切,谁没有门路弄到门票啊,大爷您瞧我……”

几个少年你一言我一语地自我推销了起来,吓得已经草木皆兵的郭成威连连后退,差点就退出到了城外!几个护院也是胆战心惊地将郭成威护在身后,不让少年们靠近分毫。

向导少年们也面面相觑,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奇怪的客人。

过了半响,郭成威才反应过来这群少年不是来抢钱的,只不过是想从他口袋中赚点钱而已。最后,郭成威随意挑了其中一个少年,花了五十个铜板,让他找一间最舒适的客栈。

在路上担惊受怕那么久,郭成威和他的护院们自然没心思去挑客栈,现在花五十个铜板就能解决问题,这对于这些富商们来说,简直太便宜了!

被郭成威挑中的少年十分机灵,在路上便问道:“大爷,您是来参加拍卖会的吧?您现在来可是来的巧了,拍卖会的门票今日开始卖,现在去买,说不定能抢个好位置呢!这几日岳州府已经来了不下百人,还有许多更早就来了的人。要是再晚一点再去的话,恐怕只能买到站票了。”

郭成威闻言,当即改变主意:“那就先去买票吧。”他是为了拍卖会来的,要是连票都买不到的话,休息再好也没用。

向导少年得令,一个转弯,把人带到了岳州府最高的一栋建筑前面。

这原本是邓家的私产,邓家因为邓云海做出的错误决定,算是彻底把戚博翰得罪狠了。虽然最后戚博翰只杀了他们家几个参与那件事的人,却把邓家的整个家底,趁机给捋了个精光。偌大一个家族,如今只能苟延残喘,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而眼前的这个建筑,已经是戚博翰的私产,也是这次拍卖会的场地,同时也是售票处。

这原本是一间酒楼,是一栋三层高的木结构建筑,而且面积逐层递减,看起来跟佛塔有些相似。进到里面会发现,在一楼正中间有一块圆形的高台。高台大约有五平米,以前是个戏台。楼内的二三层,都是中空的环形。二楼是雅座,三楼是雅间,都可以看到戏台上的情况,现在用作拍卖会最好不过了。

第38章

郭成威一进大厅,就发现里面十几个人在排队,而且前进速度非常慢!郭成威转头问向导少年:“这是怎么回事?”

“据说买票要登记的东西比较多,您耐心等等吧。”向导少年显然不是第一次带人来这里了,只看他不知道从哪搬来一张矮凳,还有一壶茶水,给在场的人都倒了一杯,俨然一副主人翁的姿态。

郭成威手里捧着一杯茶,却没心思喝。没过多久,又有不少来参加拍卖会的人,被向导带来排队买票。前面还没登记完几个人,队伍却已经拐了个弯,排了将近五十人,原本空旷的大厅逐渐开始人声鼎沸。

等了一炷香左右,郭成威终于排到了第二位。

就在这时,门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郭成威循声望去,发现是一名穿着富贵的青年男子,带着几名护卫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看到这么长的队伍后,也不肯好好排队,还不满地大声嚷嚷着叫人家给他让位。

大家辛辛苦苦排了那么久,自然也是不肯让的,而那人似乎也看不上后面的位置,直接沿着队伍来到了郭成威身旁。

“喂,给爷让个位,这个赏你了。”那男人像打赏乞丐一般,把一小片金叶子扔到郭成威身上,就想要推开他。

郭成威的护院立即上前挡住,那男子身后的护卫见状,也立刻拔刀。

那位带郭成威过来的向导少年见状,眼珠子一转,趁没人注意到自己,一溜烟就跑了。

中男子没想到郭成威竟敢反抗,吹眉瞪眼道:“你可知道我是谁!”

郭成威没有搭理他。他身为淮阳府首富,京城和淮阳两地的富豪权贵基本都混了个脸熟,这男子他从未见过,可见不是什么重要人物。郭成威这一路过来虽然有些狼狈,但他久居家主之位,怎么可能没有点傲气。对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蠢货,他连眉眼都欠奉。

男子看到这人竟然对他视若无睹,那轻蔑的情绪毫不掩饰,顿时就气到跳脚,对自己的护卫道:“妈的!给老子砍了他!”

眼看一场冲突不可避免,原本还在排队的人都默契地退后了一些,以免殃及池鱼。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声大喝:“何人胆敢闹事?!”

话音刚落,一群身穿捕快服的人涌了进来,把郭成威和那男子团团围住。郭成威眉头微皱,那男子已经大喊开来:“你这是什么意思?小小捕快竟然敢这么嚣张!信不信爷要你的脑袋!”

“哼!口气倒是不小,抓回去!”捕头一下令,捕快们立即将男子和他的护卫绑了起来。男子愤怒的大声嚷嚷,但被捕快迅速的堵住了嘴。

捕头又看向郭成威。

这时,那位向导少年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解释道:“赵捕头,这位爷是无辜的。”

赵捕头闻言,朝郭成威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对围观的人群朗声道:“贤亲王有令,凡在岳州府内闹事者,罚款一千两,否则驱逐出城,不允参加拍卖会!”说完,就拎着一脸呆滞的男子走了。

赵捕头走后,大厅内顿时响起了大片的讨论声。闹个事就要罚款一千两,戚博翰这招太狠了!这笔钱对于想要参加拍卖会的人来说虽不是巨款,但大家能带过来的钱就这么多,少了一千两,万一拍卖会叫价的时候就差这么一点,可怎么办!

这一下,有些想要凭借自己身份走点“捷径”的人,顿时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乖乖地排起队来。

很快,队伍就轮到郭成威了。

负责卖票的有两个人,一个是书生打扮,负责登记资料,还有一个也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脸上见人就笑,模样虽然普通,但那笑容看起来就十分喜庆。然而他说的话就没那么让人高兴了:“这位爷想要买什么票?普通站票一百两,高级站票八百两。普通雅座五百两,高级雅座一千五百两。雅间全部一千两。”

“这……”郭成威一听这数字就蒙了,难怪队伍这么慢,这天价的门票都得让人思虑再三啊!“这些票有何区别?”

“这个嘛,高级雅座只有二十个,到时就围着这高台摆两圈,可以近距离观赏御宝。高级站票有一百张,到时候就站在雅座后面,距离高台也不远。普通雅座在二楼,雅间在三楼,虽然距离远了些,但贵在清净嘛。普通站票有五百张,就在大厅内,想站哪就站哪。您要哪个?”少年口齿伶俐,显然郭成威不是第一个问这问题的人,这套说辞已经讲得十分熟练。

郭成威闻言,一咬牙,问道:“那高级雅座还有多少?”

听到郭成威要高级雅座,态度更加热情了:“还剩最后五个,您要几张?”

“一张吧。”郭成威咽了咽口水,对于戚博翰这圈钱手段表示完全服气。

“好嘞。我们还需要登记您的姓名身份,并且要收五千两押金。到时您要是拍下了御宝却付不起钱的话,这五千两就会当违约金扣下。当然,要是您最后没有拍到御宝,或是付款成功,这五千两会原封不动退还。”

“!!!!”郭成威掏钱的动作瞬间顿住了。五千两可不是什么小数目,万一到时候戚博翰拒不归还……

少年看出郭成威的迟疑,也不催促,就这样含笑地看着他。

十分钟之后,郭成威脚步虚浮地离开了大厅,一副恍如在梦里的表情。就这么一下子,六千五百两离开了口袋,就连京城最纨绔的人都没这么花钱如流水啊!郭成威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那五千两还会退回来的,心中才能勉强平静。

不管郭成威如何恍惚,王府里陶笉然已经笑得见牙不见眼了。这短短半个月,光是罚款,他们就净收入十万两!果然不管是在哪个世界,人傻钱多的的主都不少啊!

冲御宝来的大多数都是富商,但不乏一些还没有混到政治权利中心的权贵,他们可没有机会获得御赐的宝物。如果能买一件回家,那也是件特别有脸面的事情!而这些权贵,在自家地盘霸道惯了,特别是面对那些商人的时候,总是颐指气使,甚至有些没带脑子出门的还会出言侮辱,觉得商人也敢来参加拍卖会,简直就是对御宝的亵渎!

商人在瑞朝的地位之低,还有不少商人被骂得都觉得很有道理,甚至是羞愧。但对于陶笉然来说,只要有钱的就是大爷!管你是哪里来的权贵,只要闹事都得罚!对事不对人!

这段时间,岳州府的捕快们忙着抓人罚款,差点连饭都顾不上吃了!最后还是戚博翰做主,将宁安各地的捕快暂时抽调一成,前来支援,才没把捕快们累死。

而岳州府这种一视同仁的做法,商人们看在眼里,心中对戚博翰的好感更是蹭蹭蹭地往上升。

御宝拍卖会,不仅对前来参加的富商和权贵们来说是个盛会,对于宁安地区的人们来说,更是一场超大型的就业狂欢。衣食住行各个行业,因为人流量越来越大,不得不开始招募临时工。整个宁安地区,只要是十岁以上,四十岁以下,来到岳州府就一定能找到工作!

当然,为了不影响接下来的秋收,官府并没有放任这些地方擅自招工,而是让这些店家递交招聘要求,官府负责安排临时工。这已经有后世人才市场的雏形了,陶笉然对提出这个方法的翁元基留了心,又是一个人才啊!

整个宁安地区的孤儿乞丐和还有劳动能力的灾民,都聚集到了岳州府。

虽然被安置在凌州和海州边界的两万多个灾民,还有劳动能力的只有五千多。但五千多人一个月的口粮,也是个庞大的数字!现在王府不仅能省下这笔粮食,而这五千多人在养活自己之余,还能存点小钱,可以说是双赢!

伶牙俐齿的少年,被安排在岳州府四个城门附近当向导。他们所赚的钱,只收一成税,当做是前期给他们投入的培训费和服装费。

手脚勤快的被安排到需要扩招临时工的店铺;老实认真地负责当巡逻员,专门抓闹事的人;头脑灵活的负责在街边摆小摊,卖一些岳州特产的小玩意儿。他们还在陶笉然的提议下,推出了御宝拍卖会纪念品,不过是一些小工艺品刻上了御宝拍卖会的标志,销量竟然还不错!

还值得一提的是,岳州府衙后院的工匠们,终于掌握了活字印刷术!这次拍卖会会场旁边,就有戚博翰特意开的书店,里面卖的书都比市面上便宜近一半的价格!这次岳州府云集了天下最优秀的一部分商人,相信很快就会有人注意到这个商机。

第39章

拍卖会还没开始,王府就狂敛近二十万两!陶笉然看着今天最新交上来的财务报表,兴奋道:“这下别说小学中学了,大学城也可以开始建了吧?”

“小学应该可以。”戚博翰跟陶笉然坐在同一张椅子上,还光明正大地搭住椅背,从正面看,就像是他把陶笉然搂在怀里似得。

陶笉然对两人暧昧的姿态豪无所觉,点点头道:“那也不错了。说起来得招多些小学老师了,现在你的还有空余的人手吗?”

光凌州就有三千八百多适龄儿童,再加上岳州和海州的孤儿们,就有五千人左右。一次性都招进来不太科学,陶笉然决定先招收没有亲人的孤儿。等凌州重建好之后,那些还有亲人的孩子,可以在故乡上普通的小学。

但是这样也有两千多人,其中有一百多人以前是上过私塾的,可以直接上二、三年级。陶笉然算了一下,第一届光一年级,就至少要分五十个班!二、三年纪各一个班,就是需要至少五十二个老师。

除此之外,全封闭式军事化管理的学校,还需要生活老师和教官,也至少得各十人。要凑齐这么多人,陶笉然有系统在,挑人不怎么麻烦,麻烦的是怎么把这些人请过来。现在戚博翰的人手不是在赈灾就是在忙活接下来的拍卖会,个个都忙得跟陀螺一样,连喝水都顾不上,陶笉然不太好意思再去给人家增添压力。

戚博翰一听就知道陶笉然在纠结什么:“不过是按图索骥找几个人罢了,估计不少人都想干这么轻松的活。”

“好吧,那我明天给你名单!”陶笉然完全没注意到为什么戚博翰会那么肯定自己有名单,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话说我们也没那么大的校舍容纳那么多学生啊!怎么办?”

“先在城内找几个院子吧,等空闲下来了,再盖新的。”

“也行吧。对了,暂时还是先把男女学生分开好了,我再看看能不能找几个女老师。”上次的事件之后,陶笉然也想明白了,现在想要打破男女大防男尊女卑的思想,还是太操之过急了,还是得徐徐图之才行。这第二小学第一届的学生是一个契机,得好好计划一下!

戚博翰诧异地看了陶笉然一眼,没料到他会这样做。戚博翰很早就知道,陶笉然对于女子的态度跟其他人很不一样,自从陶笉然那天把小吏轰出去之后,他已经做好给陶笉然善后的准备了。

虽然不知道陶笉然在想什么,但戚博翰自然都一一应允。

“到时候还要找几个厨娘负责厨房才行。对了,课本要提前开始印了,就算有活字印刷,将近四万本的课本也要印好久啊!还有还有,九月份行知小学就有二年级生了,我打算每周开一节书法课,教他们写字,每人一节课发一张纸吧,就那么三十多个人,应该花不了多少钱。到时候写得最好的,和进步最大的学生,就额外各奖励一张纸,相信同学们应该会很开心的!等到了期末,我们可以安排考试了,试卷印起来应该也挺方便的吧?成绩前几名也可以奖励一些笔墨纸砚……”

戚博翰静静地听着陶笉然絮絮叨叨地说着学校未来的发展,只觉得突然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陶笉然说着说着,就发现戚博翰一脸温柔纵容的表情在看着自己,突然有种自己被宠在心尖感觉,老脸一红,忘记自己想要说什么了。

戚博翰见状,眉头一挑,正想上前调戏,外面突然传来子期的声音:“爷,太子到了。”

陶笉然看着戚博翰近在咫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悦,突然神差鬼使地一抬头,在戚博翰嘴角亲了一口,然后迅速逃离:“你快去招待太子吧,我回去写名单!”

戚博翰抚摸上刚刚被陶笉然亲过的地方,原本一身的黑气瞬间退散,就算要去见讨厌的人,也阻挡不了他的好心情。

反倒是陶笉然,冷静下来后还是觉得十分不好意思,他决定抄完名单就回乐径村住一段时间,顺便检查一下行知小学的教学进度。反正短期内,还是不要跟戚博翰见面了,先暗中练习一下怎么抵挡美色暴击比较好!

【放弃吧愚蠢的宿主,戚男神的魅力无人可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闭嘴你个叛徒!快打开老师招聘功能】

陶笉然刷刷刷抄了四十多个名字才停下来,又让系统把女老师筛选出来。

【咦?王琬凝,职业是砖厂老板,是那天那个王小姐?】

【是哒!】

排除了男老师后,排在第一位的赫然是王小姐,而且数值一点也不低,文科90,理科65,人品20,创新71,跟杜开宇不相上下!

【好可惜啊,要是能拐过来当老师就好了。】

陶笉然感叹了一声,又发现第一页最后一位竟然是百灵!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这女老师列表数值虽然都不比男老师低,但看看她们的职业,就知道为什么以前综合排序的时候从来没出现过女老师了!

什么知州千金、侍郎夫人、太子侧妃……

这要就是能请一个过来,都是要搞大事情的节奏啊!看来看去,反倒是王琬凝的职业最平平无奇了。可是人家好端端的老板不做,怎么可能会愿意来当老师呢?想想也是很无奈,这年头就算是农耕世家的男子,都有可能被送去读书。但能读书的女子,绝大部分都是有钱有权人家的孩子。

最后,陶笉然总算找到了几个数值中下,但职业是秀才女儿之类的女老师了。

虽然没有那些千金们的数值高,但教一年级学生是够的了,到时候再稍微培训一下,教到六年级都不成问题。陶笉然抄完名单,直接扔到戚博翰的书房里,就拎了个大包裹回乐径村去了!

陶笉然离开乐径村的时候,是孤身一人,连个包袱都没有。这次回来,不仅带了个大包裹,装着要给弟妹们带的礼物,还带了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和五个影卫。虽然其中一个影卫伪装成车夫,两个影卫做普通护卫打扮,还有两个影卫藏在暗中,但这阵势放在乐径村这小山村里来,怎么看都特别大派头!

陶笉然在马车里看到不外面村民们外观的景象,但从村口到家门口的短短五分钟里,声望又蹭蹭蹭涨了五百!

【怎么回事?你中毒了?】

【呸呸呸!你才中毒了呢!哼,愚蠢的宿主!】

自从陶笉然跟戚博翰搞在一起之后,系统再也不用波浪号了,非常直观地表现出了自己对这情敌宿主的不满!

陶笉然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搞了这么大的阵仗,才会让村民们心中声望飙升。回到家时,陶笉然找了一圈都没发现人,难道是放农忙假了还在学校学习?陶笉然这么想着,家里突然来了客人。

看着眼前这浓妆艳抹,打扮花里胡哨,嘴角还有一颗媒婆痣的中年妇女,陶笉然神情微囧。算算他这具身体已经十七岁了,在古代好像确实是大龄剩男了?

然而媒婆的下一句话,顿时让陶笉然炸了。

“陶秀才您可算回来了,您可不知道,这些日子想要求娶陶小妹的人家,都快要把俺家的门槛给踏破了!”

媒婆看陶笉然没有反应,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陶秀才呀,您家小妹今年都十五了,再不成亲可就成老姑娘了。这周围几个村子都来了可多人家想要娶小妹呢,不过那些歪瓜裂枣俺都给拒绝了,这几个西富村的小伙子俺觉得还不错,陶秀才您给看看?”

看着媒婆喜气洋洋的模样,陶笉然深呼吸了几口气,才压下心头那口气,平静地开口道:“我们家小妹十八岁之前不会成亲的,劳烦您白跑一趟了。”

媒婆闻言,神情一愣,随即又哈哈大笑起来:“陶秀才您可真会说笑话,十八岁的老姑娘可就没人要咯。要俺说啊,这西富村几个小伙子是真不错。人长得端正,家境殷实,小妹嫁过去一定不会受委屈的!”

“多谢您挂心了,不过我意已决,您请回吧。”陶笉然知道媒婆没什么恶意,所以语气还是很柔和的,但赶客的态度也十分强硬。再加上他身后两个护卫往前一站,一身煞气把媒婆吓了一跳,媒婆不敢再多说什么,连忙告辞。

走出陶家院子,媒婆神情复杂地往回看了一眼,嘟囔道:“真当自家妹子是天仙了?还十八岁之后再嫁?呸!”

媒婆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一抬头就看见陶小妹一脸警惕的看着她。媒婆脸皮一抽,立即挂上了热情的笑容,走过去拉起陶小妹的手,语重心长道:“小妹你可算回来了,你知道刚才你哥说什么吗?他要你到十八岁之后再嫁人!哪有这么当哥的!小妹你要听老婆子一句劝,女人过了十六岁就不值钱了。等你过了十八岁,以后就只能嫁给鳏夫了!”

第40章

陶小妹嘴唇紧抿,把手从媒婆手中抽了出来,小声道:“我都听大哥的。”

媒婆一听,顿时就急了,又紧紧拽住陶小妹的手:“这怎么行呢!你大哥不靠谱,你可得为你自己的终身大事考虑啊!”

媒婆力气太大,陶小妹挣脱不开,手都被捏得通红了。幸好刚刚落后了几步的田达发现不对劲,冲过来将媒婆的手掰开,有些恼怒道:“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的。”

“哎哟,这不是田家五小子嘛。”媒婆对周围几个村的单身单女可以说是如数家珍,一眼就把田达认出来了,“我只是想跟小妹说点体己的话而已。”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陶小妹说完,转身跑回家了。

陶小妹生气了!

田达一看刚刚陶小妹嘴唇紧抿,眉头微皱的模样,也顾不得媒婆了,连忙跟了上去。

田达一进门,就看到陶笉然和陶小妹相对而立,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好像有些奇怪,他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打招呼。

倒是陶笉然看到田达过来,微笑道:“田达也来了啊,今晚一起吃饭吧,我在镇上带了很多好吃的回来。”

田达呐呐地点了点头,又担忧的看向陶小妹。

陶笉然自然也发现了陶小妹的异常,刚刚她冲进来,喊了声大哥之后,就一言不发地站着。难道是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人欺负陶小妹了?想到这种可能,陶笉然眉头也高高皱了起来,轻轻拍了拍小妹的肩膀:“我们回房说。”

陶笉然带陶小妹回到自己的房间,虽然自己一个月没回来,但房间内被收拾得很干净。陶笉然搬了张椅子给陶小妹,自己则坐在床边,柔声道:“发生什么事了?跟大哥说说?”

陶小妹双手不安地拽着衣角,眼睛没有焦点地看向陶笉然的后方,眉头紧皱,似乎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陶笉然心中着急,但也不催促她。

半响。

“我在门口遇到了媒婆。”陶小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开了话头,总算是可以说下去了,“大哥打算让我十八岁之后再成亲?”

原来是这事。陶笉然顿时就放下心来,不是被人欺负就好。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小事,陶笉然表情严肃地点点头:“而且我希望你能找到一个互相喜欢的人再成亲,就算一直找不到也没关系,即使你一辈子也找到一个喜欢的人,我也想你勉强自己跟别人随随便便就成亲。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跟小弟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陶小妹闻言,一时间消化不过来这段话的意思。

今年,她的小姐妹们,都陆陆续续出嫁了。平时她自己一个人出门的时候,总有妇人过来询问自己的婚事,一直劝她要抓紧时间。如果是半年前,陶小妹或许会觉得她们说的话很有道理,但自从她开始读书识字之后,心里渐渐产生了另外一种声音。

陶小妹还记得当初陶笉然对她说的话,她还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有多大,想要见识乐径村以外的更多的风景。她不想嫁给一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男人,然后一辈子困守在方寸之间。

可是她不确定,不知道陶笉然还记不记得那些话,又或是随便说说。毕竟那些想法太过惊世骇俗了,陶小妹不敢跟任何人提起。

陶笉然见陶小妹没有反应,又继续道:“大哥不会干涉你跟谁谈恋爱,但我希望你能对自己的人生负责,遇到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不要轻易就被那些臭小子给骗了!不过就算你所遇非人,大哥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大不了咱就和离!”虽然在外面不能大声宣扬男女平等,但对于自家小妹,陶笉然还是希望她能成为一个有思想有能力的独立女性,这些话不能对别人说,可他觉得应该要让陶小妹知道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大哥……”陶小妹看着陶笉然关切的神情,突然觉得自己的纠结很可笑,大哥一直都是这么疼爱自己的的大哥啊。

想到这,这段时间一直压抑着的情绪突然汹涌而出,陶小妹做出了个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举动。

陶笉然轻轻拍着在自己怀中哭得稀里哗啦的陶小妹的后背,不厌其烦地柔声道:“不要害怕,大哥会一直保护你们的。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说,我永远站在你们身后。”

“大哥……”陶小妹边哭边哽咽,“我不想嫁人。”

“好好好,那我们就不嫁。等下个月放暑假,你们就跟我一起去岳州府吧。下学期岳州府也会办小学,你们直接去那里上学就好了。到时候直接把所有媒婆拒之门外,眼不见心不烦!”届时第二小学会开设一、二、三,三个年级,陶小妹和田达可以直接入读三年级。

陶笉然等陶小妹平复完心情后,两人才走出房间。一打开门,两人就看到陶禧然、田达和潘文山担忧的神情,只有杜开宇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显得特别不合群!

“咳,没什么事了,大家去吃饭吧。”陶笉然侧身帮陶小妹挡住哭红的眼睛。

陶家三兄妹加上田达和两个老师,还有五个影卫,一伙人其乐融融地吃晚饭的时候,逛了一整天岳州府的太子殿下却半点高兴不起来。

“全部都找过了,没找到?”戚靖琪看着眼前蒙着脸的黑衣人,虽然十分愤怒,但不得不压低声音,整张脸显得分外狰狞。

黑衣人对戚靖琪十分恭敬,小声答道:“王府内所有可疑的地方都探过。司琴所说的那个书房也看过,虽然里面有很多珍宝,但都不是御品。王府内的库房也探查过多次,里面均是普通钱粮,并无异样。”这黑衣人赫然就是当初掳走司琴的鬼九。

这段时间鬼九一直没有离开岳州府,反而将贤亲王府上上下下都探查过了好几遍,却没有找到任何御宝的踪迹。

戚靖琪闻言,眉头紧拧。让鬼九找出御宝,然后将其偷走或破坏,使得拍卖会不能正常进行,这是他的计划之一,也是最行之有效的。如今找不到御宝的话……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戚博翰会把御宝放藏在哪里?”戚靖琪沉吟半响,才道:“你去拍卖会那栋楼查查。我会派人在城内探查其他可疑之处。”

鬼九领命离开后,戚博翰立即收到了暗卫的报告。

“爷,鬼九离开了,往御宝楼方向去了。”

“盯紧了,不要打草惊蛇。”戚博翰面色凝重,从书房的一个暗格中掏出一个不起眼的布包,“将这个交给笉然,里面有封信,他看了就会懂的。”

第二天一早,陶笉然就收到了那个包裹。

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有两个巴掌大的小玉瓶、一根手指粗细的两头通透的竹管、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密封小竹筒,竹筒下边还有跟引线、一个火折子、还有一把匕首!

那匕首手柄是木制的,被打磨得十分圆润,还有几道贴合手指的凹痕,陶笉然握在手里只觉得十分契合,仿佛是为了他量身打造的一般!而刀鞘也是朴实的木头制成,如果刀不出鞘的话,看起来仿佛就像是一块被打磨过的普通木头一般。

而刀一拔出,一道寒芒闪过。陶笉然眼睛一亮,这个可比当初司琴那把华而不实的好用多了!看样子,应该已经有了百炼钢的雏形了?

陶笉然想着,就打开了包裹里的最后一样东西,这是一封信。

看完信后,陶笉然脸上的笑容立即淡了下来,找个没人的地方,把戚博翰送的东西藏进了系统空间里。

当天晚上,鬼九再次无功而返:“御宝楼内没发现任何暗道,仓库内也只有一些闲置的物品。”

戚靖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既然如此,那只能等拍卖会前夕了。”不管御宝藏在哪,拍卖会之前总要运送到御宝楼吧,到时候路上遇到个什么意外,可怨不得旁人啊!

但这个计划变数还是太大,戚靖琪可不只有这一招而已,后手多备一些总没有坏处,于是又对鬼九吩咐道:“那个叫陶笉然的,你去把人带出来,我派人去接应你。”

鬼九领命离去,在黑夜中左闪右拐,很快将戚博翰派出的暗卫甩掉了。

第二天的晚上,鬼九趁着夜色的掩护,潜入了陶家陶笉然的房间。床上的人似乎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所觉,隐藏在暗处的暗卫却齐齐跳了出来,将鬼九逼出了门外,其中一个暗卫还抽空发了个信号弹。

鬼九以为他们是在召集同伴,不欲恋战,且打且往房内靠。暗卫们自然不会让他如愿,可也奈何不了对手!鬼九与暗卫们缠斗近一炷香,才发现不对劲。他们打得那么大声,竟然没有其他人被惊醒,而且也没有任何人赶到?

念头只在心中闪过一瞬,鬼九立即意识到自己中计了!当即不愿再战,果断退走。

第41章

暗卫们迅速跟上,又放了个信号弹。

这年代的信号弹并没有烟花那么漂亮,但在夜空之中额外显眼。陶笉然原本还在熟睡,第一个信号弹刚发出来,就被影卫们从床上扛了起来,往外跑去。

自从收到戚博翰的信后,陶笉然和弟妹晚上都会摸黑从家里出来,到学校宿舍睡,没想到家里真的出事了!

陶笉然很快清醒过来,当第二个信号弹发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影卫们带到了乐径村的后山里。

没过多久,鬼九就来到了陶笉然原本住的宿舍。摸到被窝还温热,不再犹豫,立即往后山跑去,那是附近唯一藏人的好地方。

影卫们自然知道鬼九会猜到他们藏到了后山,但那又怎么样?后山那么大,鬼九只有一个人,后面有追兵,怎么也不可能把人找到!

陶笉然被影卫们扛着飞奔了一个多小时后,总算停了下来,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后,连忙问道:“他们不会对宿舍里其他人下手吧?”

“公子放心,我们有人在后面佯装追赶,他没时间仔细找人。爷已经派了一队精兵隐藏在学校附近,只要不是鬼九亲自出手,旁人定会安全无虞。”戚博翰这次可是把八成的暗卫和影卫都派到了乐径村里来,就为护陶笉然周全,如果可以,最好能杀了鬼九。至于御宝?戚靖琪找到再说吧!

陶笉然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抬眼望去四周,发现都是参天古木,看起来已经到了山深处:“我听闻山上还有老虎之类的猛兽,你们小心一些。”

负责护卫陶笉然的,是影卫暗卫中最出众的五个人,这些年出生入死,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关心他们的安危,心中对陶笉然不由得生起了一些好感。

“公子放心,此处属下已经踩过点,暂时安全,您休息一下吧,天亮我们再离开。”

陶笉然点点头,打了个哈欠,就在他们指定的地点坐下后,就没心没肺地睡着了。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陶笉然就被晃醒了,还被塞了块干粮:“公子,我们要走了,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陶笉然点点头,囫囵地将干粮吞下后,又被塞了个水囊。吃饱喝足,陶笉然又被人抗在肩上。不是他不能自己走,只是暗卫们都会轻功,不容易在地上留下痕迹被人追到。

又一路狂奔了一个时辰左右,影卫们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神色凝重。

“怎么了?”陶笉然小声问道。

“有老虎的脚印和粪便,这里可能来了一只新的老虎。”几日前他们探路的时候,这里并没有大型野兽的踪迹。

这么倒霉!

陶笉然的心立即提了起来,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刚想问要怎么办,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野兽的怒吼,还伴随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跑!”扛着陶笉然的影卫一声令下,五人默契地往一个方向跑去。可那老虎似乎认定了他们,一直追了半个多小时,一边跑还一边吼,熏得陶笉然脑袋发蒙,才肯放弃追逐。

陶笉然刚松一口气,就见一个蒙面的黑衣人出现在自己视线范围内。

是鬼九!

刚才老虎的吼声暴露他们的位置了!不用影卫解释,陶笉然就能猜到前因后果。四名影卫立即上去跟鬼九打了起来,扛着陶笉然的那个影卫只犹豫了半秒,果断带着陶笉然逃走了!

陶笉然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刚才他们所待的地方发出了一枚信号弹,他看不懂那信号弹的含义,但应该是召唤同伴的意思吧?虽然那鬼九武功高强,但四个人牵制他一会儿应该没问题,再加上召唤过来的同伴,那四人应该是安全的。

不过陶笉然没高兴太久,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严峻的事实,那四人安全了,可如果他们俩被鬼九发现了,那可就是砧板上的肉了!

那影卫显然也是意识到这一点,逃跑的路线左拐右拐,一直到傍晚,才停下来休息。

影卫们在山中有一个约定好的地点,那里会有人接应。只是这次他们逃走的时候,偏离那个方向有些远,按照两个人现在这需要十分小心谨慎的赶路速度,可能需要一两天才能赶到。

第二天,他们身上带的干粮和水都没有了。陶笉然提议将自己藏在树上,这样影卫出去打猎和找水的速度会更快,这样才能尽快到达约定的地点。大山中百年老树比比皆是,要找个树叶浓密,又能藏人的枝干并不难。

影卫犹豫再三,又挑了十几棵树,才找到一棵满意的将陶笉然放上去。离开前还特意打扫过周围的痕迹,才肯离开。

陶笉然独自藏在树上,周围的树叶挡住了所有的视线和光线,耳朵只能听到此起彼伏的鸟鸣和远处的一些兽类的嚎叫。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离开的影卫却一直没有回来。

【系统,他离开多久了?】

【六个多小时了,现在是晚上十点。】

【他是不是已经……】

陶笉然不敢再说下去,这山中不仅有猛兽,还有比猛兽更可怕的鬼九。那影卫孤身一人,如果遇到鬼九的话,能全身而退么?陶笉然从系统空间中拿出戚博翰送的小刀,紧张地握在手里。

【宿主放心吧,如果是鬼九抓到你的话,应该没有生命危险,毕竟他还要用你去威胁戚男神。所以你祈祷在遇到自己人或者鬼九之前,不要被猛兽吞掉就好了。】

系统十分冷静地给陶笉然分析了目前的情况,但陶笉然半点没有被安慰到!

【明天天亮之后他还不回来,我就离开。】

陶笉然虽然不觉得自己能在这山中活下去,但如果不离开,他迟早得饿死!自从收到戚博翰的信之后,陶笉然就去装了两大竹筒的水放进空间,剩下的地方全塞满了干粮,反正空间里时间流速为零,不用担心食物变质。

不过由于空间太小,这些物资最多支撑他一个人用一天。之前没陶笉然没有把东西拿出来,一来不知道该怎么像影卫解释东西的来源,二来这些物资也不够两个人支撑到约定地点,现在陶笉然可把肠子都悔青了!如果那影卫因此死掉的话,陶笉然大概要内疚一辈子。

那头,影卫确实遇到了鬼九。不过他的武功也是不差的,现在没有陶笉然这个拖油瓶,跟鬼九纠缠了几个回合,就找到了空隙逃走!

这时候他自然是不敢往陶笉然所在的方向跑,而是往约定的地点跑,跑了半个多小时候,还放了个信号弹。

鬼九看到那个信号弹,心中一跳,立即逃走!这些天这种信号弹他见过许多个,后果无一例外是对手招来了许多同伴,搞得他十分狼狈。他也终于知道了戚博翰的目的,是要拿陶笉然当诱饵,将计就计围杀他!

而最可恨的是,那些诱饵还没一个是真的!有好几次他都以为自己要得手了,结果反被“诱饵”猛然一击,身上逐渐落了不少伤。要不是这样,区区一个影卫,怎么可能从他手中逃脱!

鬼九回想这几天的经历,已经心生退意,太子根本玩不过戚博翰那小儿。就在鬼九分神之际,十几名带着面具的暗卫突然跳出来将他团团围住!

这次鬼九不欲再战,只想着要逃跑,攻击没有以前那么凌厉,防守竟也出现了漏洞,与十几名暗卫激战了两个多小时后,被一个飞花暗器扎进了大腿根部!

鬼九右腿一麻,知道这暗器还带了毒!不能再拖下去了!一咬牙,鬼九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往地上一砸。一阵浓烟迅速蔓延开来。等浓烟散去之后,哪里还有鬼九的人影。

那个一开始带着陶笉然的影卫看着地上的血迹延续的方向,心中一个咯噔:“遭!陶公子在那边!”

……

第二天一早,影卫还是没有回来。陶笉然难免有些失落,正想离开树枝,却突然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和沉重的脚步声。有人来了!是那个影卫吗?

陶笉然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扒开树叶想看个究竟,结果还没等他看清楚,突然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鬼九看着已经失去的意识的少年,被蒙住的嘴巴裂开了一个喋血笑容。但他强硬地压抑住了自己的杀意,太子要的是活人。刚才这少年手中好像还拿着一个闪光的东西?

鬼九往陶笉然的手上一看,空空如也。已经草木皆兵的他又把陶笉然身上搜了一遍,发现没有任何可疑物品,大概是树叶上的露珠吧。察觉到有人赶过来,鬼九冷笑一声,带着扛着陶笉然离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陶笉然才浑浑噩噩地听见系统那尖细的娃娃音。

【宿主宿主,你快醒醒啊!】

【系统,发生什么事了?】陶笉然只觉得身体昏昏沉沉的,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

【你被人掳走了!已经昏迷了四个小时了!】

【能说点有建设性的话吗!】谁不知道他现在被掳走了啊!

【有啊!至少你不用再担心被老虎吃掉了!】

第42章

陶笉然被系统气得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但也终于睁开了眼!

他现在应该是在一间废弃的房间里,屋内没有任何家具,地板上铺满了厚厚的灰尘,各个角落还有许多蜘蛛丝,屋内蔓延着一股腐朽浑浊的气息。这间屋子原本应该有两个窗户,现在那两扇窗户破破烂烂要掉不掉的,可那两个洞却被几块一看就是新的木板从外面给封住了!

房门也破破烂烂的,但关得严严实实,外面还有几个男人咋咋呼呼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是干某种在赌博活动?

值得庆幸的是,对方似乎不太看得上他这小胳膊小腿,竟然没有把他绑起来!

陶笉然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往系统空间里看了一眼,发现戚博翰送的匕首竟然还在,他昏迷之前不是拿在手里的吗?

【哼!愚蠢的宿主,是本系统帮你把匕首收回来的!】

【谢谢你。】陶笉然再次感受到了来自系统的温暖,真心实意地道了个谢,反倒把系统弄得不好意思了,傲娇地哼唧了几句。

陶笉然数了数空间里戚博翰送的东西,那两个小玉瓶里。一个装的金疮药,另一个则是传说中行走江湖必备的蒙汗药,空心竹管的作用,小时候看过武侠剧的都知道,是用来放蒙汗药的!而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竹筒,是个信号弹。

现在这情况,他应该用蒙汗药放倒外面那群汉子,然后逃出去?

陶笉然在思索该怎么逃跑的时候,那扇门突然被打开了。陶笉然抬头望去,一个满脸胡须的彪形大汉手里拿了个纸袋,往陶笉然所在的地方一扔,然后又把门关上,大喊道:“那小子醒了,不管他,来来来,继续继续,这回让老子来坐庄!”

纸袋里装着三个馒头,其中两个滚到了地板上,沾满了灰尘。陶笉然将三个馒头收进空间,拿出空间里的自己准备的干粮啃了起来。

【系统,我今晚得逃走,不然食物不够了。】陶笉然不敢吃对方给的东西,就怕里面加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料。

【我刚刚看见外面有四个人!】门刚打开那一瞬,那壮汉还没挡住陶笉然视线的时候,系统可以看清外面的人影。

陶笉然点点头,环顾四周,思索了半响,最终眼睛锁定在了门对面的那栋墙上的窗户。

【我觉得可以从这里逃走。】陶笉然走到那窗户面前,拿出匕首在封住窗户的木板上一划,木板上立刻出来一道浅浅的印子。如果用力一些,应该可以切断木板。

外面四个汉子正赌得兴起,喊叫咒骂的声音特别大。陶笉然大着胆子割起了木板。

匕首毕竟不是锯子,陶笉然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半个小时后,终于割断了一块木板的一边!然而掀开一看,外面竟然还覆盖着一层木板!看来对方虽然不把陶笉然的武力值放在眼里,但还是十分谨慎,在不知道陶笉然有利器的情况下,仍旧把窗户封了两层以上。

可是陶笉然不信邪,将整块木板割下来后,又尝试割外面的那块木板。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他终于看到了来自外面的光!

看来这个计划可行!

陶笉然心中一喜,数了数窗户上的木板,一层大约有十块,陶笉然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形,感觉切断五块左右自己就能钻出去!切一块要一个小时,里外两层加起来就要十个小时。刚刚那汉子送来的是午饭,今晚应该正好能把木板都切断!

这么一算,陶笉然顿时干劲满满,开始奋力地割起了木头。在他终于隔断第四块木板的时候,系统突然道【宿主,快把木板摆回去,我听到他们说要去吃晚饭了!】

陶笉然闻言,连忙把割下来的木板塞回去。因为是用匕首的割的,切口还算整齐,摆回去之后远远看不出什么异常。不过陶笉然为了不引人注意,跑到了离这窗户相对较远的一个角落待着。

果然没多久,又是刚才那个汉子,打开门扔给陶笉然一个纸袋子。不过这次他没有急着离开,双眼紧盯着陶笉然看了半响,又转头打量了屋内许久。

陶笉然被看得有些心虚,发现壮汉似乎注意到了那个窗户,连忙开口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抓我?”

“嗤,乖乖待着,不要动什么歪脑筋,否则老子打断你的腿!”汉子并没有回答陶笉然的话,威胁一番后就把门关上了。

陶笉然没被他的话吓到,反而因为对方没察觉自己的计划,松了一口气。不过接下来他也不敢去割木头了,因为外面的人并没有继续赌博,而是警惕地开始戒备起来。看来对方也不是没脑子的,知道晚上是最容易出事的时候。

这对陶笉然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只能耐下心来,等待时机。等到晚上八点左右,终于听到外面有两个人离开的脚步声了!

【宿主,他们应该是要轮流守夜了。】

【再等两个小时,等他们熟睡之后,我再用蒙汗药放倒外面两个人。】

【为什么不直接把那两个人骗进来再用蒙汗药?这样就不用割木头啦!】

【我试试吧……】陶笉然并不觉得自己能把人骗进来,又不是演电视剧!对方智商不低身手比他高,反应稍微快点他都要被弄死!

不过继续割木板的话,也有可能把那两个去睡觉的人吵醒,系统说的方法虽然不靠谱,但试试也没差!

想着,陶笉然走到门边,喊道:“开门,我要去厕所!”

“在屋里解决。”

“我口渴要喝水!”

“自己喝尿!”

!!!

陶笉然接下来的话顿时被噎在了喉咙,完全没有聊下去的欲望!

这时,门外另一个声音传了进来:“我说你就乖乖待着吧,别搞什么幺蛾子给我们添麻烦。要是惹恼了我们,断手断脚什么的可算轻的。反正爷只要活人就行。”

陶笉然闻言,也放弃了这条路。对方最后一句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只要他留有一口气去见戚博翰,就算他奄奄一息对方也不在乎。所以装病装痛什么的也行不通!

无奈,陶笉然只能实行原本的计划了,还是先补两个小时的觉吧,养足精神逃跑!

在陶笉然呼呼大睡的时候,戚博翰已经从岳州府来到了乐径村。

“鬼九受伤了,他们应该跑不了多远,以乐径村为中心,查。遇到鬼九,格杀勿论!”戚博翰面色冷峻,双目通红,语气却冷静到了极致。就像是所有的怒气被高度压缩了起来,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是!”这次不仅是暗卫和影卫,原本负责凌州水利工程安全的士兵也被抽调了大部分过来。

很快,浩浩荡荡一千名士兵进入乐径村的后山,寻找蛛丝马迹。另外两千人,沿着乐径村周围,开始了地毯式的搜索。

两个小时后,陶笉然被系统叫醒了。

陶笉然猫着腰走到门后,透过门上的破洞往外看去。现在还是月初,上弦月被薄薄的云层挡住,外面能见度不高。两个守夜的大汉分别站在门的左右边,两人也不聊天,周围安静到只能听见几声蝉鸣。

看来周围树木不多,应该是个地势比较开阔平坦的地方?而且有房屋的话,说明至少周围是有人住过的,逃出去之后应该不用担心遇到野兽。

陶笉然想着,拔下一根头发,伸出洞外确认风向。恰巧此时的风向是往左吹,他只要在右边这大汉旁边吹出蒙汗药,可以一次放倒俩!

陶笉然小心翼翼地用竹管掏出足足半瓶的蒙汗药,秉着呼吸,往门外一吹!

十秒钟后,陶笉然听到砰砰两声响,心下一松。试着推了推门,发现外面传来金属撞击的声音,看来门是打不开了,只能继续割木板。

在夜里,割木板的声音突然显得格外刺耳起来,要是把去睡觉的两个人吵醒了怎么办?要不要想其他办法?

陶笉然只犹豫了半分钟,就决定要用尽全力!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如果今晚不能逃出去的话,说不定真的会被打断腿!

事实证明,人的逃生潜能是无限的!里层的第五块木板,陶笉然只花了半小时就割断了!

【宿主加油,本系统推断他们守夜的换班时间是十二点左右,现在是九点半,还有两个半小时,你可以的!】

陶笉然闻言,脑子里已经没有空去计算时间到底来不来得及了,只觉得自己心跳如擂鼓,耳中只听得到心跳声和割木板的声音。

外层的第一根木板给割断,混杂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空气涌了进来,让大脑逐渐变得有些混沌的陶笉然为之一振。

【加油!还有两个小时,四块木板,你可以的!】

第二根木板白天的时候已经割断了一边,所以这块木板只花了十五分钟就解决了!

但接下来陶笉然已经有些气力不济,他身体本来就瘦弱,这几天又一直吃的是干粮,还都没吃饱。折腾了那么久还没倒下,完全是由求生意志在坚持着,第三块木板陶笉然花了一个小时才割断。

【宿主,还有四十分钟】

第43章

陶笉然手一抖,匕首在左手手背上划出了一道血痕。尖锐的疼痛突然传来,却像是一个兴奋剂,原本疲惫的身体又涌现出了一股新的力量,花了半小时把第四块木板切开!

陶笉然对比了一下这个被洞的宽度,发现脑袋似乎可以过去!

来不及多想了,还有不到十分钟。陶笉然先把手和脑袋伸出去,却发现上半身出去之后找不到着力点!一阵奋力地挣扎后,在系统提示的最后一分钟,终于把屁股也挤出来,一个扑腾,成功脸着地!

陶笉然顾不上自己有没有被毁容,连忙绕到门口的方向,并没有理会还在昏迷的两个大汉,直直往外跑去。

这是一件被废弃的宅院,关着陶笉然的那间是整个院子正中心的房间。陶笉然跑了没多久,系统就提示前头的屋子里有人在行动的声音!

陶笉然心中一紧,转身躲进另外一间门已经破烂不堪的房间,紧张地屏住呼吸。

没过多久,那个房间有两个壮汉推门而出,往里走去。

陶笉然没有离开房间,而是躲在了那个破烂门后头的一个视觉盲区的角落。果然,不到一分钟,陶笉然就听到一声怒吼:“艹!那小子跑了!你往后我往前,找!”

话音刚落,就看到一个大汉跑了过来,目不斜视地往院子外头走去。

陶笉然捂紧快得不像话的心跳,默默等待了十分钟,才从房间走出来,小心翼翼地跑到了大门处。

外面能见度不高,陶笉然没有发现其他建筑和可以遮挡身体物体。不过现在他穿的是夜行衣,应该不怎么显眼吧?陶笉然随意挑了个方向。就往外跑。会不会被发现?只能凭运气了!

半个多小时,陶笉然看到了一间破烂的茅屋!心中一喜,连忙跑过去。

【宿主,有三匹马的马蹄声!是不是戚男神派人来找你了!】

陶笉然跑进茅屋,趴了下来,呼吸刻意放轻了许多。

【不一定,也可能是太子的人】

陶笉然现在大脑无比冷静。他逃出来,但是还没完全脱离危险。他分辨不出哪些是好人哪些是坏人,只能把所有人都当坏人处理。

那马蹄声越来越近,然后又一刻不停地又跑远了。

【应该不是博翰的人】如果是来找他的话,看到茅屋一定会进来搜查一下。

陶笉然想了想,又道【系统,你听得出他们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吗?】

【东南边】

系统话音刚落,陶笉然立即往东南边跑去。

陶笉然离开房间没多久,那三个骑着马,也一身夜行衣的男子来到了关押陶笉然的房间前,看到地上躺倒的两个汉子,大开的房门和空荡荡的房间,一人连忙下马,一人几巴掌,把人揍醒了。

“发生什么事了!”蒙面的黑衣人眼神锐利,把两个还迷迷糊糊的大汉瞬间吓清醒了。

“那,那小子逃了!”

“废话!还有两个人呢!”黑衣男子脾气暴躁,一巴掌把刚刚答话的汉子扇飞了出去,一身怒气道,“主子让你们看人,你们就是这么看的?现在主子要把人带过去,快滚去把人找回来!”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大人息怒,那小子跑不了多远的,您放心。”两名壮汉屁滚尿流地跑了。

三个黑衣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兵分三路,去寻找陶笉然。

这一路,陶笉然竟见不到多少棵树,倒是有不少破败的茅草屋,这像是一个废弃的村落。

【宿主,天快亮了】

【我不行了,要休息一会儿】

陶笉然这一路跑了一晚上,意志力再强也抵不过身体面临崩溃。陶笉然走到一棵树下,气喘顺之后,喝了口水,就爬到树上,找了根树叶比较多的枝桠,躺了上去。没过一分钟,就累得昏睡了过去,睡之前还在心里念叨,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锻炼身体,至少要到跑一个小时脸不红气不喘的地步才行!

乐径村陶家,一夜灯火未眠,戚博翰听着属下一轮一轮的汇报,周身气压越来越低。

突然,一个士兵跑了进来,单膝跪下道:“主子!在通口镇西北方向,发现一个废弃村落,暗卫抓到了几名可疑人员。在其中有一间屋子,有人待过的痕迹。而且,根据现场痕迹推断,陶公子很有可能逃走了!”

戚博翰闻言,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走!本王一起去。”

与此同时,戚靖琪也收到了陶笉然逃走的消息,气愤得一脚踹翻了凳子;“废物!一群废物!连个人都看不好,要你们有何用!”

“殿下,属下已经派出所有暗卫去找了,只是戚博翰人数众多,咱们……”太子来岳州府,虽然带了五百名护卫,但这种事总不好光明正大地让护卫去干,而暗卫也就十来个人,哪里比得上戚博翰的人海战术。

“不,把所有护卫送过去,帮戚博翰找人。”戚靖琪早已没有来时那么意气风发了。得力手下鬼九大腿受了重伤,虽然不致命,但最近这段时间行动完全受限。御宝找不到,人质也被逃了,即使手中还有最后一张底牌,也让他格外焦虑!

这次是他主动揽下的活,要是没能办得让皇帝满意,就是把一个大把柄交到了政敌手中,让他怎么冷静得下来!

……

戚博翰刚来到陶笉然365b体育在线投注被关过的那个屋子时,戚靖琪的护卫队正好赶到。

听到护卫队队长说出戚靖琪的打算,戚博翰嘴角扯出一个冷笑:“劳烦太子费心了,不过王府并未丢什么人,只是在进行演习罢了。如果你们想加入,本王也很欢迎。子期,带他们下去休息,好好养精蓄锐,等本王安排吧。”

“王爷这是想要软禁我们?”护卫队队长没想到戚博翰竟这么大胆,立即戒备起来。

“本王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若是不想参加演习,那便快些离去,莫要打扰本王!”戚博翰气势一放,那双熬得通红的眸子恍如染上了血色。

那护卫队队长只感觉呼吸一窒,就被一个卫兵拉了出去。

戚博翰态度强硬,还派人看住他们,不让他们“捣乱”,一行人只能在外面候着。戚博翰虽然说他们可以离开,但太子殿下交代的任务没完成,怎么可能离开?

再说,戚博翰也从未打算真的让他们离开。太子做了这么多事情,不让他付出点代价,戚博翰怎么对得起大魔王的称号?

一个时辰后,戚博翰站在陶笉然奋斗了大半天的窗户旁,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原本紧抿的嘴唇,露出了个转瞬即逝的灿烂笑容,随即又换上了平时招牌式的微笑:“这村子里附近窝藏了一伙山贼,就有劳太子的那些护卫,帮忙剿灭一下了。”

身旁的子期立即意会,应了声是,便退下了。

陶笉然这一夜虽然一刻不停地跑了四五个小时,但实际上离那废弃的村落并不远,戚博翰骑上逐月,只半个小时,就看到了被士兵们重重围住的那棵大树。看到树枝上那若隐若现的人影,戚博翰浑身气息顿时柔和了下来。

陶笉然原本睡得并不踏实,总想着要起来再跑远一点,可是身体实在太疲惫,怎么也睁不开眼睛。意志和身体较劲了许久,突然,一股令人无比安心的气息袭来,陶笉然意志力半点都不反抗地退下了。

戚博翰一路小心翼翼地将陶笉然抱回通口镇的院子中,看他睡得正香,也不打算叫醒他,自己动手给陶笉然洗澡。

难得一次两人坦诚相对,戚博翰心中却没有半点旖旎心思,看着陶笉然身上细碎的小伤痕,还有额头上被砸出来的大包,只剩下满腔的心疼。

戚博翰给陶笉然洗完澡上完药,就抱着人上床睡觉去了。

怀中抱着失而复得的心上人,戚博翰恋恋不舍地看了许多眼,才缓缓闭上眼睛。

戚博翰和陶笉然在房中脉脉温情,戚靖琪那头却是乌云密布,他的五百名护卫遭遇山贼,竟死伤过半!

护卫队长带着残兵逃回来后,只见到了戚靖琪最后一面,一个字没说就死了!

戚靖琪很快就猜到了前因后果,但那又怎么样,他没有证据!

戚靖琪的护卫可不像戚博翰的卫兵那样,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除了护卫队队长还上过战场之外,其他人有不少是京城名门望族的子弟,来他这里当护卫是为了镀金的,实际作战能力就是个渣!就这群逃回来已经吓破胆的人,又哪里分得清他们攻击的是真山贼还是戚博翰派人假冒的!

这个哑巴亏不管戚靖琪认不认,实际上他已经输了。就算戚博翰的拍卖会没开成又怎么样?最多就挨几声骂,但那些世族子弟在他带领下死了。即使那些人在家族里不一定得宠,家族不一定要为了他们得罪戚靖琪,但戚靖琪跟那些家族一定会产生隔阂!

输了,这次他又输了。

戚靖琪颓然地靠在椅背上,双目呆滞地看着天花板。

第44章

第二天一早,陶笉然这个漫长的补觉终于结束了!

一睁开眼,陶笉然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但看清楚眼前的这张脸后,身体又下意识地放松了下来。

“博翰……”刚醒来,陶笉然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戚博翰比陶笉然醒得早,只是一直在静静地看着他,听见陶笉然喊自己,又把人抱紧了一些,答道:“我在。”

听到戚博翰这句话,陶笉然感觉胸口有一股不知名的情绪汹涌而出,狠狠地把头埋进戚博翰的胸膛,呼吸之间贪婪地汲取戚博翰身上的气息,之前的种种不安和害怕都渐渐被安心的气息给赶出去,感觉就像是没蓝时磕了一瓶蓝药一样畅快!

戚博翰紧紧地抱住陶笉然,就像是要把人嵌进自己的血肉里一般。陶笉然也用力地回抱戚博翰,虽然身体被勒得有些钝痛,但却有另外一种满足感油然而生。

戚博翰看不到陶笉然的表情,只是在心中不断地庆幸又不停地自责。自从陶笉然失踪后,害陶笉然陷入危险的愧疚感,一刻不停地折磨着他,即使现在找到了人,这种情绪非但没有丝毫缓解,更升级成了一种不安:“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不关你事!”陶笉然抬头,伸手抚摸上戚博翰眼底的黑青,“都是太子的错,搞死他!”

陶笉然简单的一句话,在戚博翰耳中却恍若救赎的仙音。戚博翰拉过陶笉然的手,虔诚地手背上落下一个轻吻,十分认真地答道:“好,搞死他。”

“咳。”陶笉然被戚博翰这珍重的态度弄得有些不自在,低头不敢跟戚博翰对视,强行扯开话题道,“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那么憔悴,丑死了。”

戚博翰闻言,眉头一挑,看向陶笉然额头上的大包,还有脸上不少细细碎碎的擦伤,却丝毫不提,只道:“没有笉然亲亲的滋润,自然就憔悴了。”

“哪有那么夸张!你又不是花!”陶笉然猛然被撩了一把,感觉脸上有些发烫。但看到戚博翰委屈的表情,心中一动,抬头在戚博翰唇上亲了一口。随后又生涩地撬开戚博翰的牙关,在里头胡乱地扫荡一通,正想退场,却被戚博翰翻身压制住。

戚博翰眼中精光一闪,撩了就想跑?哪有这么容易!

一双带着薄茧的手在衣下穿梭,陶笉然只觉得浑身火热,被抚过的皮肤更是发烫。恍惚之间陶笉然似乎看到了戚博翰的八块腹肌,劲瘦的腰,笔直的长腿,还有滚烫的体温。心底逐渐涌起一股令人战栗的快感……

事后,陶笉然拒绝了戚博翰一起洗澡的提议,一溜烟地跑进了浴室,把戚博翰关在门外。开玩笑!刚刚要不是他意志力强悍,差点就要菊花残了!

陶笉然虽然接受了自己喜欢戚博翰的事实吧,但菊花残什么的太可怕了!还是柏拉图式恋爱比较好吧?再不济,也可以像今天这样用手不是?

戚博翰不知道自己将来的性福生活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只觉得两个人的关系又突破了,心情十分愉悦。

陶笉然洗完澡,发现戚博翰竟不在房间里了,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后不小心瞄到了铜镜,脸色顿时有些古怪。这张脸整成这样,戚博翰也下得去嘴?果然是真爱啊。陶笉然感觉自己又被隔空撩了一把,原本还有些小别扭的心思顿时消散无踪,只想快些见到戚博翰。

戚博翰似乎听到了陶笉然的心思,下一瞬就出现在了门口。陶笉然心中一喜,又不好意思表现得太过热情,假装漫不经心道:“你去哪了啊?”

少年的音色不像成年男人那么沉,反而有种独特的软糯的腔调,听得戚博翰心猿意马,但他还是稳住了情绪,上前自然地搂住陶笉然的腰,道“跟冯大夫要了些药膏,我帮你凃。”

说着,不由陶笉然拒绝地,直接把人抱在怀中,掏出一个小木盒,从里面挖出一小块白色的软膏,往陶笉然脸上抹去。

也不知道戚博翰是无意还是故意,此时两人的脸贴得很近,陶笉然甚至觉得,自己可以数清戚博翰那又长又翘的睫毛有多少跟。两人呼吸之间的气息逐渐开始交融,脸上传来时轻时重的按压和揉摸,只是普通的上个药,总感觉比刚才在床上时气氛还要暧昧,让人脸红心跳。

陶笉然不好意思和戚博翰那专注又充满柔情的眼睛对视,转而盯像了戚博翰的嘴唇。

戚博翰的皮肤很白,像是许久没有见过太阳的那种白皙,可他的嘴唇却像染了鲜血般红艳,这强烈的视觉冲击,摄人心魂。陶笉然还清楚地记得这双唇跟它外表一样炽热,却又十分柔软,触碰的时候仿佛一块刚出炉的布丁。舔舐的时候,还能品尝到一股清甜的味道,像是罂粟一般惹人着迷。

戚博翰看着陶笉然越来越迷离的眼神,正要追问他在想什么,突然感觉腹部被什么硬硬的东西抵住了。

陶笉然也反应过来,当场窘迫到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

戚博翰轻笑几声,陶笉然抬头一看,又被这张满面桃花是脸给惊艳到了。

自己的颜值吸引到了心上人,戚博翰像是开了屏的公孔雀一般,恨不得将自己出色的一面都摆到陶笉然面前。

不过感受到陶笉然越来越紧绷的身体,戚博翰见好就收,起了个话头转移陶笉然的注意力:“我把弟弟妹妹接过来了。”

“哈?”陶笉然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戚博翰说的是陶小妹和陶禧然,“怎么突然把他们接过来了?村里出事了?!”陶笉然果然忘记刚才发生的事情,紧张得想要跳起来、

“没事,别担心,只是防止戚靖琪狗急跳墙罢了。”戚博翰用力把人禁锢在怀中,继续上药。

“这样啊。”陶笉然闻言,放下心来,“不如把田达也接过来吧,正好跟小妹一起学习,免得到时候两个人的进度又不一样了。”而且有个一起学习的小伙伴,小妹应该也挺开心的吧。之前看田达和陶小妹的关系,好像挺好的样子。

戚博翰自无不可,却让陶笉然暂时不要跟他们见面。

陶笉然想起自己脸上的伤,也不想让弟妹担心,于是戚·心计·博翰再次计划通,能多享受一段时间的二人世界!

不过陶笉然现在可没什么享受二人世界的想法,而是忐忑地问起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知道那影卫没出事,陶笉然松了一口气,而听到太子竟然派出的暗卫要带他走,如果他逃得再晚一点,恐怕此时已经被转移到了戚博翰怎么也找不到的地方了。一想到这,陶笉然就感觉一阵后怕。

之前看守陶笉然的四个大汉和三个太子的暗卫,已经被戚博翰抓住,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戚博翰不希望陶笉然知道,于是给陶笉然擦完药后,道:“工匠们把黑板做出来的,但似乎遇到了一些难题,你要不要去看看?”

听到是跟学校有关的事情,陶笉然也顾不上这话题转得生不生硬了,连忙道:“好,我现在就去!”说完,就往外走,刚走到门口,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转身回到戚博翰身边。

陶笉然看着戚博翰疑惑的神情,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蜻蜓点水地在戚博翰额头上亲了一下,才连忙跑开。

戚博翰抚摸着额头被陶笉然亲过的地方,一时间有些出神,但心中的戾气消散了不少。可随即又产生了另一个猜想,笉然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才故意这么做的?

陶笉然不知道戚博翰的脑洞已经突破了边际,只觉得自己成功调戏了一把戚博翰,还是攻气十足的嘛!要是以后可以让他在上面的话,或许可以试试?

两人对同一个吻的理解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飞驰,可以说是很没有默契了。

贤亲王府离岳州府衙不远,就隔着一条街,陶笉然熟门熟路的走进后宅,没遭到任何阻拦。虽然戚博翰没有正式给过陶笉然什么名分,但戚博翰的心腹都知道两人是怎么回事。而那些不是心腹的,只看到陶笉然在幕僚开会的时候话语权非常大,也以为他是王爷的心腹,自然不会为难他。

此时府衙的后宅已经分成了两部分,在最里头的地方,是小有规模的活字印刷厂,前头是水车制造厂。中间还有个小院子,被戚博翰临时分了出来,专门研究陶笉然提供的东西。

陶笉然一进院子,就看到了几块黝黑发亮,平整光滑的板子,眼睛一亮,黑板!

看到陶笉然进来,院子里唯三的工匠都放下手中的活,过来打招呼。

“辛苦你们了,没想到那么快就能做出黑板。”这样的话,下学期所有的教室都能安上黑板了!

“不辛苦不辛苦。”工匠们连忙摆手,不敢居功,“只是黑板虽然可以做出来,却只能用木板做,达不到您说的直接抹墙上的效果。抹在墙上的那些黑板都会出现凹凸不平的现象。”

第45章

陶笉然闻言,很快就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现在的房子不是土墙就是青砖墙,本身就不怎么平整,直接在上面抹黑板,能光滑才怪。看来得兑换水泥知识了啊!如果把水泥做出来的话,说不定还能帮上凌州水利工程的忙?

想到这,陶笉然便对工匠们道:“这个无妨,你们先研究粉笔,我明天把一个新方子给你们,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上次他高调回村,声望飙升,现在刚好兑换水泥知识!

陶笉然就是个没心没肺的性子,刚刚遭遇了绑架,当天就开始热火朝天地投入了工作。把水泥房子扔给工匠们后,就带着一批壮丁,去收拾被当做临时学校的院子了。

戚博翰找来了三个院子,其中一个还是邓家的祖宅。自从邓家的家底被戚博翰掏空之后,他们不得不变卖衣服首饰为生,但最后还是过不下去,只能把自家的大宅子给卖了,据说现在一家将近一百口人,蜗居在一个只有两进的院子里,看起来可怜得很。

不过陶笉然可半点不同情这些人,看到这宅子竟然比贤亲王府还要大将近三分之二,可高兴坏了,挤挤的话,这宅子应该可以住一千名学生!

这时候也管不了什么学生的生活质量了,陶笉然直接请已经有经验的章木匠父子三人,带领府衙后宅的那群工匠,快速地打造了一大批木质双层床,把二十多间原来的“主子”房,都塞得满满当当的,只留下一条可供人通过的小道。

又挑了十个以前应该是客厅餐厅之类的没什么隔断的大房间,摆上桌椅当做教室。还有一些比较小的下人房就被改造成自习室、图书馆、老师办公室和教师宿舍之类的地方。

这种宅子一般都有好几个花园之类的,现在没人照顾,花早就枯死了。陶笉然让人把花园清理干净,就是几个开阔的小操场了!

而另外的两个院子虽然比不上邓家祖宅这么大,但住五百名学生还是没问题的。陶笉然如法炮制,终于在拍卖会开始之前,把新学校的大体都布置好了!

拍卖会前几日,陶笉然脸上的伤总算好全了,在戚博翰坚持日日帮忙擦药膏,顺便吃豆腐的情况下,陶笉然脸上不仅一点疤痕没留下,好像比以前还光滑白皙了许多!

当然,这些陶笉然是不会知道的,毕竟这年代的铜镜清晰度有限,知道没有疤痕,他已经十分高兴,迫不及待地去见弟妹了!

陶小妹三人住在跟戚博翰的春空院相隔不远的小黛院,陶笉然走过去花不了十分钟。不过三个孩子十分听话,戚博翰让他们不要乱跑,这些天竟然没出过院子,每天都在院子里乖乖学习。杜开宇在给孩子们当家庭教师,而潘文山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总结教学心得。

陶笉然得知后,决定下学期要给潘文山涨工资,还有就是带三个娃好好出去放松一下!

贤亲王府虽然小,但每个院子都各有特色。像戚博翰的春空院,除了必要的房屋之外,就是大片的空地,一来是减少视线的遮挡,以防有人偷袭,二来就是方便戚博翰练武。不过即使这样,院子里却不缺少植物,除了冬天之外,三个季节都会有不同的花绽放。但诡异的是,那么美丽的花朵,却没有蜜蜂蝴蝶和小鸟之类的小动物过来。

陶笉然当初刚到的时候,就觉得这院子和戚博翰在通口镇的那个院子一样,安静得十分异常。后来一打听,才知道是戚博翰不喜欢这些小动物和小昆虫,每天都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时间去驱赶……

对此陶笉然表示,王爷你开心就好。

而小黛院跟春空院是完全不同的光景,里面小桥流水,鸟语花香,还有一个小池塘,里面养了不少鱼,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让人觉得心旷神怡。陶笉然到的时候,陶小妹和田达正跟着杜开宇正在池塘边的凉亭内上课。而陶禧然则跟王府内的一名小大夫在屋里辨认药草呢。

陶笉然先去屋里看了一下陶禧然,发现平时做什么都很难专心的小孩,此时正对着一堆药草努力辨识,连有人来了都不知道。陶笉然心中讶异,看来小弟真的有当大夫的天分?

陶笉然没有打扰陶禧然,转而去了凉亭。

凉亭里的三个人倒是很快发现了陶笉然,陶小妹看到陶笉然完好无损地出现,心中松了一口气,扬起个笑脸喊了声大哥。

陶笉然看到陶小妹这纯粹的笑容,一时间有些恍然。他穿过来这么久,每次看到陶小妹,都觉得这孩子思虑太重,心事重重。虽然偶尔会露出笑容,但总感觉有什么压在她的心头一般。如今看来,陶小妹心里的包袱已经扔掉了?这可是件值得庆祝的大喜事!

“老师。”田达也露出了个腼腆的笑容。

陶笉然拍了拍田达的肩膀,看着这个比陶禧然小一岁,却跟陶小妹一样成熟的小小少年,心中也很是感慨。

“好了,都坐下吧,用不着这么客气。”陶笉然坐到陶小妹身边,发现他们竟然在学四年上册的数学课本了,“学得那么快?”

“他们在数学方面很有天赋,只教一遍就都学会了。”杜开宇当了这么久的老师,在潘文山的耳濡目染之下,也逐渐找到了教书育人的乐趣,说起这两个学生,他也是十分得意的。

田达不好意思受这样的夸奖,连忙红着脸道:“语文课还只学到二年级下册。”

“哎呀,人无完人嘛。以你们的天赋,不出一年,老师在数学方面就没什么好教你们的咯。”杜开宇吊儿郎当地摇晃了几下他手中的花花绿绿的扇子。

田达红着脸,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陶小妹倒是没什么反应,从小到大都是这么地宠辱不惊。

陶笉然看着两人的反应感觉十分有趣,不过他也觉得两人的天赋很好:“我抽空把剩下的数学书也写出来给你们吧。不过语文课还是不能落下太多,至少要保证每年能学完两册的知识,知道吗?”

“知道了,大哥/老师。”陶小妹和田达异口同声地答道。

陶笉然又转头对杜开宇道:“最近我抄了七年级的教科书,不过印刷厂现在没空印,你要是闲的话就去抄两本吧,一份给你,一份给文山。等你们都把里面的内容看完之后,我们再一起讨论一下新课程的教案。”

“七年级?小学不是六年制么?”杜开宇之前还不理解陶笉然这小学的分级法呢,瑞朝的私塾,要么是念到考中科举,要么就是一直到家里没钱交束修才退学的,哪有硬性规定只能念六年的。

陶笉然点点头:“我跟博翰正商量要盖中学,大概要等凌州那边安定下来之后再开始吧,你们先准备准备。到时候如果能通过教师资格考试的话,教初中月薪会高很多,我相信你们能行的。”

杜开宇看陶笉然一本正经地跟自己提涨工资的事情,差点憋不住想要笑出声。他堂堂杜家大少,每天的零花钱都是十两起算,潘文山那几个铜板的工资,就算涨能涨到多少?

杜开宇憋得辛苦,陶笉然看他面色古怪,却不知他在想什么,就当他同意了。然后去把跟两个小的说起了出去玩的事情,没想到竟然得到了以下的回应。

“我们计划在这个月之内学完这本书,没空出去玩。”——冷酷无情理智的陶小妹

“嗯,禧然也计划要在这个月之内认完一百株药草,现在才认了一半,估计他也没时间出去。”——时刻关心着小伙伴们的田达。

时隔多年,陶笉然终于回想起了被学霸们支配的恐惧。

冷场了半响,陶笉然才道:“热爱学习是件好事,不过也要懂得劳逸结合。你们不喜欢出去玩就算了,过两天城里有个特别好玩的拍卖会,我想带你们去长长见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知识不止是来源于课本,当你们能随时从生活中学到知识,才是学习的最高境界,懂吗?”陶笉然想让几个孩子见识一下那一掷千金的场面,开阔了眼界之后,以后才不会为了那几个铜板斤斤计较,只执着于眼前的一亩三分地。

“嗯……”田达似懂非懂,只觉得陶笉然说得很有道理,糊里糊涂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大哥。”陶小妹淡定地点点头,谁也不知道她听懂了没有。

一旁的杜开宇则露出了个若有所思的神情。看向陶笉然的眼神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他听同僚们说过陶笉然在府内提过的那些新奇的点子,只以为这是个脑子灵活的年轻人,却没想到今天能听到陶笉然说出这么有深度有思想的话。应该赞一句,果然不愧是搞教育的么?

陶笉然不知道自己在杜开宇心目中的形象已经变得高深莫测起来,毕竟那些话都不是他说的,前一句是俗语,后半段则是陶行知先生的教育理念,他只是做了拾人牙慧的事情而已。

陶笉然忽悠住陶小妹和田达,这才去找陶禧然说了要去参加拍卖会的事情。陶禧然先是兴奋到蹦了起来,随后又蔫了。

陶笉然知道他在顾及什么,又把刚才说的话对陶禧然说了一遍。陶禧然听不太懂其中深意,但准确地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他可以出去玩了!

而在一旁的教陶禧然的小大夫,听到陶笉然这番话,也是十分诧异。

等陶笉然离开小黛院的时候,声望莫名其妙又涨了一百多,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全站推荐

感谢大家关注和支持!看文儿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