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击→ 全部栏目
首页 重生 365bet体育在线 修真 机甲
2019年 2018年 2017年 2016年 2015年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19年

  字号: 加大 默认

365bet体育在线

第46章

拍卖会是在八月十五的正午十二点举行。瑞朝还没有中秋节的概念,陶笉然起床的时候,还愣了半响。

搭在自己腰上的手突然用力,背后传来戚博翰炽热的气息,陶笉然才回过神来:“我想到一个很好吃的小点心,拍卖会结束之后我们一起做好不好?”中秋节的记忆,除了家人团圆之外,就是月饼了。他现在有陶小妹和陶禧然,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的乡愁无法跟旁人述说,但可以做个月饼寄托一下情怀。上一世陶笉然跟着喜欢下厨的一个室友,做过一次莲蓉月饼,大致步骤现在还记得,要复制出来应该不难。

“好。”戚博翰也不问是什么点心,抱着陶笉然好半响,才肯从床上起来。最近为了能和陶笉然在同一张床上醒来,一向自制勤奋的贤亲王,把练武时间推迟了一个时辰!

陶笉然在床上又躺了几分钟,觉得没什么意思,一个鲤鱼打滚从床上起来,跑到门边上倚着门框看戚博翰练剑。

戚博翰练剑的时候十分专注,神情冷峻,一双剑眉在此时才会在陶笉然面前露出它的棱角。陶笉然看得如痴如醉,戚博翰舞剑的招式更是怎么花哨怎么来,整一个开了屏的孔雀。

半响,戚博翰才停了下来,看到陶笉然赤着脚就走了出来,脸上顿时有些不悦,上前一把抱起陶笉然:“怎么不穿鞋?”

“忘了。”陶笉然将头埋在戚博翰的颈窝间,扑面而来汗味和戚博翰的气息让他口干舌燥。

“下次再忘记,可是要接受惩罚了。”戚博翰佯装愠怒,在陶笉然的屁股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

陶笉然愣了半秒,随即从脸到脖子根都瞬间变红,挣扎着从戚博翰怀中跳了下来,逃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卷了起来。

啊啊啊啊!好丢脸啊啊啊!被人拍了一下屁股就硬了!难道自己是变态吗!!陶笉然像只鸵鸟一样,不敢面对戚博翰。

戚博翰没想到陶笉然这么害羞,摸都摸过了,拍一下也不行?气氛顿时尴尬了起来。

最后还是戚博翰脸皮厚,找了个话题:“笉然以后要不要跟我一起习武?虽然现在开始学有些晚了,但强身健体还是不错的。”

“好啊。”陶笉然躲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答道。他刚刚本来就是想跟戚博翰说这件事来着,谁曾想自己竟然会沉迷美色无法自拔!

有了话题,气氛总算不尴尬了,两人吃过早饭,陶笉然去接三个小孩,戚博翰则要去招待戚靖琪。

戚靖琪昨晚一夜没睡,此时精神却极其亢奋,对眼前的黑衣人道:“确定是戚博翰的人?”

“回主子,确定是他的人,王君浩特意从凌州赶回来,带了五百精兵护送。如今那批御宝已经到了城外十里处。”

“好!”戚靖琪来回踱步了好一会儿,才道,“鬼九恢复得如何?”

“对付五百士兵不成问题”

“好!你们去从旁协助,务必要将那批御宝毁了!”戚靖琪面色阴沉,吩咐完后,在房中枯坐到戚博翰来请,脸上才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门外的戚博翰脸上同样也挂着一幅完美的笑容,两人热络得仿佛亲兄弟一般。

“太子昨夜睡得可好?今日拍卖会正式举行,城内人会少许多,正好带太子领略一番岳州府的民间风情。”戚博翰这话听起来真心实意,戚靖琪眼中却划过一丝冷意。

“怎么,贤亲王不打算去拍卖会看看?”

“不过是一些御品罢了,还是说太子殿下对这拍卖会感兴趣?”

“哪能不感兴趣,这把御宝拿来民间拍卖,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啊。”

戚博翰似乎没听懂戚靖琪话中的讽刺,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若是太子殿下有兴趣的话,倒是不妨去看看。不过本王原本不打算参加,所以也没有留包厢,若是太子去了,只能大厅站着了。”

“贤亲王此举未免太过怠慢殿下了吧!”戚靖琪身后的侍从突然插嘴道。

“掌嘴!这里轮得到你说话了么!”戚靖琪冷冷瞥了一眼自己的侍从,侍从扑通一下跪下,一句求饶的话也不说,啪啪啪赏了自己几个打耳光。

戚博翰看着他们主仆俩这戏演得不错,也不打断他们。戚靖琪看戚博翰一直不接招,只能自己尬戏:“让王爷见笑了。”

戚博翰认真地点了点头:“嗯。”

戚靖琪没想到戚博翰这么不给他面子,心中窝火,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太子虽然是储君,但藩王的地位也仅次于皇帝而已,更何况这是在别人的领地内,戚靖琪就算火气在大,也得憋着!

戚博翰看着戚靖琪快要维持不住表面的情绪,才开口道:“太子殿下,我们还去拍卖会么?再晚一些,恐怕大厅连站的位置都没了。”

“去,与民同乐嘛,无妨!”戚靖琪怎么可能不去,他还想亲眼看看没了拍卖品,戚博翰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戚靖琪派出的人手,此时已经跟王君浩正面遭遇。五百名精兵训练有素,即使在十几名武功高强的暗卫冲撞下,也丝毫不见混乱。在一旁的鬼九见状,眉头皱了起来,突然有股不想的预感。

他腿上的伤余毒未清,不能动用太多次内力,否则这毒恐怕是驱不干净了。如果是越过这些士兵的包围圈,毁掉御宝这么简单的任务的话,确实是手到擒来,但如果里面是圈套呢?

鬼九很惜命,他不是戚靖琪培养得死忠的暗卫,对于戚靖琪的命令并不会完全执行。他藏在暗中,观察暗卫和士兵们的对战,一切看起来十分正常,可他心里就是有股危险的直觉。

终于,暗卫们冲开了一道口子,士兵们的阵型瞬间被冲破!鬼九眼前一亮,好机会!

……

时间越来越接近正午,并没有士兵和宝物进城的消息,戚靖琪看着戚博翰老神在在的模样,猜不透他是装模作样,还是真有把握。

当所有人来参加拍卖会的人全都入场之后,拍卖会的主持人缓缓走上高台。

这是戚博翰特意从京城请过来的,著名的拍卖会主持人,经过他主持的拍卖会,最后成交价格都会比其他时候高出三成!

那主持人是个样貌普通的中年男子,原本主持人上场后总要说些话来暖场的,但此时等候依旧等人们哪里会想要听他废话。主持人随机应变,也不啰嗦,直接道:“相信各位都跟在下一样,十分期待看到御宝。但在拍卖会开始之前,请允许在下向各位隆重介绍,站在那边身穿浅黄色长袍的俊美青年,我们瑞朝的太子殿下!”

主持人话音刚落,全场一片哗然,不管反应快慢,所有人都诚惶诚恐地朝戚靖琪所在的方向跪下磕头。

陶笉然带着三个小孩,还有一个过来凑热闹的杜开宇,在三楼的包厢内,看到底下呼啦一片跪下的人群,感觉有些滑稽。

三个小孩原本也打算跪下的,看到陶笉然和杜开宇都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坐在椅子上丝毫不见动弹,他们自然也没有乱动了。

陶笉然没有意识到他们这个包厢有多特别,毕竟他365bet体育在线过来后,见到戚博翰都没有跪过,自然没有见到皇室要跪拜的念头。而杜开宇为什么不跪,那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楼下的戚靖琪没料到这主持人竟会这样直白地宣布他的身份,虽然很吃惊,但面上并不显。莫非是御宝还没有到,戚博翰使出来的缓兵之计?

想到这,戚靖琪可一点也不想浪费时间,连忙叫起。

等所有人都回归原位,安静下来后,已经是十分钟之后的事情了。拍卖会继续,城门处仍旧没传来御宝的消息,戚靖琪悄悄看了戚博翰一眼,发现这人仍旧气定神闲。

陶笉然坐在包厢里,轻易地就捕捉到了戚靖琪偷偷摸摸地朝戚博翰抛媚眼的场景!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对杜开宇道:“太子看博翰做什么?”

“看王爷好看吧。”杜开宇口无遮拦道。

原本以为只是自己想太多的陶笉然闻言,突然觉得杜开宇这话中有深意。又看见主持人拿出第一件御宝之后,戚靖琪瞪大了眼睛看向戚博翰,戚博翰竟也微笑回视,陶笉然当场像是踢翻了醋坛子!

戚博翰这是什么意思!好气啊!好想打架怎么办!

被恋爱拉低了智商陶笉然在包厢里自顾自地生闷气,戚靖琪心中却是真正的怒火中烧。

被耍了!台上的御宝是真的!那在城外的那批是什么?

戚靖琪意识到不妙,面上却不敢显露丝毫。等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时候,场上一个小小的砚台,已经叫价到了五百万两。不行,他得想办法补救!

戚靖琪只思索了几瞬,立即有了对策,示意侍从举起叫号牌。

太子的叫号牌一出,即使还有余钱往上加价的人,却丝毫不敢开口了。太子看上的东西谁敢抢?戚博翰刚刚让主持人介绍戚靖琪的那一招,可以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戚靖琪得意地看了戚博翰一眼,然而戚博翰仍旧丝毫不见动气。就在此时,三楼包厢突然传出一个清脆的少年音:“七百万!”

第47章

戚博翰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眉头一挑,面上却不动声色。

戚靖琪差点没稳住脸上的表情,他没料到竟然真有人敢跟自己叫板!可既然都参与拍卖了,最后如果让步,岂不是让那么多人看笑话?戚靖琪只能示意侍从继续举牌。

举一次牌代表加一百万。

“九百万!”陶笉然这话一出,包厢里一向淡定的陶小妹差点摔到桌子底下。

九百万!他们家连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啊!陶小妹克制住想要过去捂住大哥嘴巴的冲动,面色纠结地喊道:“大哥……”

“没事,我心中有数!”陶笉然咬牙切齿地等着戚靖琪,看到对方又举了牌,于是又紧接着喊了个“一千一百万”!

陶笉然这两次三番地跟太子抬杠,不少人都忍不住抬头去寻找到底是哪位包厢的勇士。然而御宝楼的设计十分巧妙,从上看下容易,从下看上却只能看到那精致的雕花木墙而已。

侍从继续举牌,陶笉然也继续加价,直到戚靖琪加到五千一百万的时候,陶笉然才停下来:“既然太子殿下那么喜欢这砚台,在下还是不夺人所爱了。”

最后,一个巴掌大的砚台,拍出了五千一百万!全场轰动!要知道,一般来说,拍卖会上都是越珍贵的越往后出场,这第一件出场的,自然也就没那么值钱了。

戚博翰原本的预估是,这砚台大概能拍到一千万左右。现在陶笉然狠狠坑了戚靖琪一把,总算有种扬眉吐气的快感,而包厢内三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已经被陶笉然这豪迈的叫价吓得抱成一团瑟瑟发抖了。

戚靖琪自然知道自己这价格喊高了,脸上维持的微笑差点维持不住。

戚博翰似乎有所察觉,关切道:“太子殿下脸色不大好?莫非是没带够银票?不要紧,若太子殿下不想要那砚台的话,本王这便让他们拿回去重新拍卖,不会跟太子殿下计较那五千两的流拍手续费的。”

“不劳王爷费心了,元白,去付钱。”戚靖琪几乎是咬着牙齿,一字一句说出这话的。原来刚开场的介绍是这个意思?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太子,若是他拍下的东西流拍,那堂堂一国储君颜面何存!

想到这,戚靖琪心中一个激灵。莫非戚博翰早就猜到自己会参与拍卖,还特意安排了人在暗中跟自己叫价?!

戚靖琪想的不错,戚博翰的确安排了托儿,但却完全没派上用场。想到包厢内胆大包天到跟跟太子叫板的某人,戚博翰嘴角露出了一丝跟之前所不同的,带着温度的微笑。

戚靖琪心中慌乱,没注意到戚博翰的表情。想清楚来龙去脉后,他也完全没心情继续参加这拍卖会了。但还有一个问题他必须要弄明白:“王爷,这些御宝先前是存放在何处?孤在王府住这么久,竟从未见到过守卫森严之处。”

这话问得有些冒昧,不符合戚靖琪一直在人前作出的进退得宜彬彬有礼的形象。但戚博翰并不介意,还怕他不问呢:“太子果然观察入微,这御宝并没有放在府内,平时就摆在御宝楼内做当做普通的装饰用,今早才让人收起来准备拍卖呢。幸好也没什么贼人光顾,真是托了太子殿下的洪福了。”

戚靖琪看着戚博翰似笑非笑的表情,还有话里话外那嘲讽的意思,只让他觉得呼吸开始不顺畅起来,连忙道:“孤忽感身体不适,想回去歇息了。”

戚博翰点点头,道:“本王还有事要处理,不便相送。”说完,就让子期代替自己送戚靖琪出去。

戚靖琪没空跟戚博翰纠结这些旁枝末节,急冲冲地离开了御宝楼。而戚博翰也没有待在原地,径直上了陶笉然所在的包厢。

陶笉然自觉自己打了一场胜仗,正得意洋洋地吃着水果,戚博翰突然推门而入,让陶笉然差点被口水呛到!

“你怎么来了?”陶笉然拍拍胸脯,酸溜溜道,“不用陪太子殿下么?”

戚博翰听出了陶笉然语气不对劲,往杜开宇看了一眼。

杜开宇茫然地耸耸肩,他什么都不知道啊!刚刚陶笉然突然火力全开,一副要跟人掐架的模样,他也被吓到了好吗!身为一个营养全长脑子里,还特别懒惰的纨绔子弟,杜开宇虽然比陶笉然高,但那小身板的力气可连陶笉然的都比不上!

陶笉然这时候也冷静下来了,想到自己刚才那莫名其妙的飞醋,也很没脸提起。但看到戚博翰一脸讨好的神情,他又忍不住恶狠狠地在戚博翰耳边威胁道:“以后再跟别人眉来眼去,我就弄死你!”典型的无理取闹得寸进尺。

“哦?笉然想怎么弄?”戚博翰坐在陶笉然旁边,嘴角噙笑,眼神暧昧地看向他的下三路。

“你!注意点影响!”陶笉然转头看向陶小妹三人,发现几个小孩都兴致勃勃地看着楼下的拍卖会,没有注意到两人的谈话,这才松了一口气,恶狠狠都瞪了戚博翰一眼。

戚博翰看着陶笉然羞愤的模样,只觉得心痒痒,恨不得把人抱在怀中好好疼爱一番。不过此时此刻也只是想想而已,要是让陶笉然在三个小孩面前丢了面子,估计他一个月都别想上床了。

哎,心上人脸皮太薄,真是个甜蜜的烦恼。

陶笉然不知道戚博翰在想什么,等自己脸上热度退散之后,才道:“太子就这么走了,给钱了么?”

“放心。”戚博翰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挡,悄悄牵住了陶笉然的手。

陶笉然看了戚博翰一眼,没有挣开他的手,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继续聊:“被坑了那么多钱,他不会善罢甘休吧?”

“他估计已经没有心思管这个了。”戚博翰露出个神秘兮兮的表情。

陶笉然知道戚博翰肯定做什么了,就是故意调他胃口!偏偏陶笉然又好奇得不得了,超级想知道害他受了那么多罪的戚靖琪到底得了什么下场!

“想知道的话,笉然今晚主动一些?”戚博翰手指在陶笉然的手心暧昧地划了几道,陶笉然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将手抽了出来。

“大哥,你脸怎么那么红?很热吗?”陶禧然跑到陶笉然面前,语气有些兴奋,“大哥,我刚学了把脉,让我来给你看看吧!”

“啊?”陶笉然脑子还被戚博翰调戏得有些浆糊,下意识地答应道,“好啊。”

然后陶禧然兴冲冲地抓住了陶笉然的手腕,把了半响,才学着冯大夫那老神在在的模样,摸了一把不存在胡须:“大哥身体很健康!”

一旁的杜开宇看着觉得有趣,伸出自己的手,道:“禧然也来给我把把脉?”

“好啊!”陶禧然又给杜开宇把了脉,仍旧是十分健康的结论,包厢内传来阵阵的笑声。

与此同时,岳州府外,一场战斗刚刚结束。

戚靖琪派出的暗卫仅有三人能逃脱,而这次的主要目标鬼九,已经躺倒在地上,毫无声息。今天戚博翰所有的暗卫和影卫出动了九成,一共五十四人,加上五百训练有素的精兵,对付有伤在身的鬼九,只要猎物落网,怎么可能再逃脱?至于戚靖琪的那十几个暗卫,权当添头了。

直至傍晚五点,这场史无前例,估计也后无来者的御宝拍卖会,终于落下了帷幕。

因为戚靖琪在第一件宝物出价打破了所有人的心理预期,接下来的拍卖,全场的人都像是打了兴奋剂似的,全然忘记了进场之前给自己设定的价格底线,最后每件御宝拍出的价格,都比原本王府幕僚们预估的要高出三成以上!

陶小妹和田达心算很快,拍卖会刚结束,官方的还没有出来,他们就已经算出了具体金额。

总共三十件御宝,成交总额六亿白银!

陶小妹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到最后视金钱如数字了,现在就算有人当场砸她一千两银票,她也能不动神色地收下。

陶笉然听到这个数字,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六亿白银是什么概念?瑞朝这十年国库收益加起来,也不超过一千两!当然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白银价格不稳定,所以税收一般是粮食布匹和铜钱,所以白银的比例相对较低。

但六亿白银!从现在开始,戚博翰已经可以说是富可敌十个国了!

当皇宫里的皇帝收到消息时,这是恨不得把整个皇宫的御品都搬出去卖了!

疯了!全都疯了!

拍下御宝的人疯了,没拍到御宝的人也疯了。陶笉然高兴疯了,戚靖琪已经快气疯了!

鬼九死了,暗卫只剩下三人,还有两百个精神崩溃的卫兵。这最后的计划要实行吗?能成功吗?

在来岳州府之前,戚靖琪做了一连串的布置。即使拍卖会顺利举行了,他也可以在那些拍到御宝的人回程时,把御宝抢走或毁掉,届时再留下一点跟戚博翰似是而非的证据,就能轻易地将戚博翰的信誉毁掉。到时候就算戚博翰有钱又如何?这种人人喊打的名声,又怎么有资格跟他抢皇位?

可是现在他手下的这些残兵败将,能顺利完成任务吗?

不等戚靖琪做决定,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元白急急忙忙从外面跑来,慌张道:“殿下,贤亲王派了一百士兵来,说是殿下护卫队减员,贤亲王担忧殿下安全,特意派人过来护送殿下回京。”

第48章

回到王府吃过晚饭后,陶笉然准备带着三个小孩一起做月饼,不仅戚博翰和杜开宇来了,王灵均在拍卖会结束之后也来凑热闹。

中午离开之前,陶笉然将做月饼的方子写了下来,厨房在他们回来之前已经准备好了半成品,面对已经擀好的月饼皮和调好的莲蓉馅,他们现在的任务十分轻松,只要把馅包进皮里,再用模具弄出个月饼的形状就可以了!厨娘们也准备好了许多成品,就算他们最后搞砸了,也能有月饼吃。

当然,厨娘们可不会事先告诉他们,免得主人们失了乐趣。于是陶笉然一本正经地给大家都安排了任务,然而场面很快就乱成了一团。

三个小的还算兢兢业业,田达和陶小妹负责包馅,陶禧然负责造型。而戚博翰就是纯属捣乱的了,陶笉然还要负责帮戚博翰收拾烂摊子。王灵均兴致勃勃啥都想做,但啥都做不好!杜开宇只做了一两个月饼,就觉得十分简单没有挑战性,懒得再动手了。

“大哥,为什么这个点心要叫月饼啊?”陶禧然拿着一个刚从模具里倒出来的月饼,上下端详了起来。

“因为形状跟月亮很像啊。”其实还有许多典故,但是不适合在这个世界说,陶笉然抬头看向东边已经显出了形状的明月,“你看,是不是跟今天的月亮一样圆圆的?”

“是哎!”陶禧然又拿着月饼跟月亮比对了一下,然后转头继续摁月饼!

陶笉然也收回看向月亮的目光,结果发现戚博翰又把一个月饼给挤出馅来了。没想到戚博翰竟然还有不擅长的事情,陶笉然得意洋洋地凑到戚博翰耳边道:“原来王爷也不是万能的嘛?”

戚博翰看着陶笉然尾巴都要翘上天的模样,眉头一挑,道:“原来在笉然心目中,我是万能的?”

“我有这么说过吗?”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的陶笉然装傻望天。

戚博翰看着陶笉然的后脑勺半响,才叹了口气,感慨道:“其实我也有很多求而不得的事情啊。”

陶笉然闻言,顿时起了八卦的心思,一双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戚博翰,语气中带着一股隐秘的兴奋:“比如说?”

戚博翰没有回答,而是定定地看着陶笉然。陶笉然的眼睛很大,而且还有一点弯弯的弧度,即使面无表情,眼中也仿佛带着笑意。那双深棕色的眼眸永远藏不住任何情绪,而此刻他眼中只有自己的倒影。这个认知让戚博翰的心脏砰砰砰地快速跳动起来,一股不知名的渴望涌上心头。

陶笉然一开始还纳闷戚博翰为什么没说话,但对上戚博翰那炽热的眼神,那热度仿佛要把他烤融化一般,顿时明白了戚博翰想说的是什么,这下都不用戚博翰烤了,陶笉然整个人都像个被煮熟的虾一样,从头红到尾。

“笉然。”戚博翰悄悄环住陶笉然的腰,说话间炙热的气息拂过陶笉然的耳廓和脸颊。

“嗯?”陶笉然没有拒绝戚博翰的接近,只是挪了挪身体,不让仨小孩看到戚博翰那不规矩的手。

戚博翰也没再进一步,语气有些落寞道:“你刚才在思念谁?”

没想到戚博翰会突然问到这个,陶笉然此时却突然没了想要隐瞒的心思,直白道:“家人啊。你看月儿那么圆,要是能够一家人团团圆圆就好了。”

戚博翰轻易地从陶笉然脸上读到了怀念和哀伤,突然觉得有些烦躁。

倒是陶笉然把话说开之后,感觉心中舒服了许多。他本来就是个随遇而安的人,用他老妈的话说,就是给床铺盖就可以去睡天桥的那种。所以365bet体育在线来之后也没怎么伤春悲秋,只是今天每逢佳节倍思亲而已,思过之后就没有然后了:“好了,早点把月饼做完早点吃,太晚的话就要积食了!”然后拍了拍戚博翰缠在自己腰上的手背,示意他放开。

陶小妹看着陶笉然和戚博翰的互动,眼中闪过一丝深思,转头发现田达也神情微妙地看向那边,于是用手肘撞了一下他,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田达不明所以,他原本只是觉得陶笉然和戚博翰的气氛有些古怪罢了,可陶小妹这举动,让他反而更加疑惑了。

六个人中,就只有陶禧然一个人懵懵懂懂,兴高采烈地把月饼做完之后,就眼巴巴地坐在厨房外面等着吃了。瑞朝也是有烤炉的,只不过比较原始罢了,他们这群人自然不会用,最后一步只能交给厨娘。

陶笉然坐在厨房外的石头长凳上,拿戚博翰的肩膀当靠背,看着天边皎洁的明月,秋季的夜风徐徐从身边经过,只觉得惬意无比,语调都有些懒洋洋的:“月饼可以储存挺久的,明天给文山送点过去吧。还有村长、田大叔、李婶儿他们家。”虽然为了降低难度,没有做蛋黄月饼,但莲蓉馅里加了不少糖,对于村里人来说已经是份相当贵重的礼物了。即使在王府腐败了一个多月,陶笉然也没忘记365b体育在线投注帮助过自己的乡亲们。

“恩。”戚博翰帮陶笉然披上一件披风,“要不回去等?当心着凉?”刚刚杜开宇已经忍不住回房去了,他底子弱,怕冷得很。

“不用了,风吹得挺舒服的。”陶笉然裹了裹披风,看到三个小的都眼巴巴地看着厨房,快速转头在戚博翰的脸颊上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

明明两人之间再亲密的事都做过,戚博翰却被这个吻给弄得心神荡漾,不由得也跟着陶笉然抬头看月亮,今晚的月色确实很撩人啊。

半个小时后,三个小孩终于吃到了心念念的月饼,陶笉然对这难得的家乡美味,咬了一口之后就没了先前的期待,这莲蓉馅实在是太甜腻了!反倒是戚博翰把陶笉然吃剩下的大半个月饼给吃光了。陶笉然一脸诡异,戚博翰不是比他还不喜欢吃甜的吗?

戚博翰吃着陶笉然亲手做的,还咬了一口的月饼,心里比月饼馅还甜,完全没在意味道的好吗!吃完之后,还给陶笉然来了个充满了甜腻的充满莲蓉味的湿吻。

此时三个小孩已经回去了,陶笉然也不拒绝。他今天早就想这么干了,从看到戚博翰跟戚靖琪眉来眼去的时候开始,不要小看男人的占有欲!陶笉然揽住戚博翰的脖子,反客为主地起身跨坐在了戚博翰的大腿上,让两人的胸膛紧紧贴在一起,感受着对方强烈的心跳。

唇齿交融,呼吸交错,柔软的舌头在两人的口腔中互相攻防,比以往的吻都要来得更加热烈,仿佛都想要把对方彻底融进自己的血脉之中。陶笉然心中那一点渴望被填满之后,又有一股令人战栗的快感从头蔓延到脚尖,更加巨大的渴望袭来。

戚博翰揽住陶笉然的腰,怀中人的身量还没完全长开,抱起来软软乎乎的。只隔着布料的抚摸完全抚慰不了内心的渴望,戚博翰记得这里肌肤的手感,顺滑柔软,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柔韧,让他爱不释手。

陶笉然感觉自己心中有一把火,想要就地把戚博翰扑倒!不过当戚博翰那燥热的双手伸进自己衣服里的时候,他反而清醒了,勉强把人推开,趴在戚博翰肩膀上一边喘气一边道:“还在外面呢。”

陶笉然不知道,自己此时的声音比平时低哑了几分,带着一丝罕见的春意,这欲迎还拒的话语就像是赤裸裸的邀请。

戚博翰一把将陶笉然拦腰抱起,急忙忙地往春空院走去。

两人没发现,在路边的草丛中,躲着两个小身影。田达一脸呆滞地看着前方,身为直男的三观被狠狠摔破,正在重组。陶小妹虽然早有猜测,但亲眼所见,也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幸好禧然没有一起回来。”想到这,陶小妹又松了一口气。方才陶小妹发现陶笉然以前送她的手帕不见了,田达陪她回来找,才遇到了这一幕。

田达听到陶小妹的声音,总算回过神来,结结巴巴道:“这,这,老师跟王爷,是,是……”

“这件事你不许说出去,知道吗!”陶小妹像是护崽的老母鸡,双手叉腰恶狠狠地瞪着田达。

田达本来还沉浸在破碎的三观中,被陶小妹这吓,总算回过神来,忙不迭地点头保证道:“我绝对不会跟别人说的!”

陶小妹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但随后又一脸愁容:“不行!我要去跟大哥问明白!”说着,就要跟上去。

田达闻言,连忙拽住陶小妹的衣角:“你……现在去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这个……他们现在……”田达憋红了脸,却想不出个什么词来形容,最后只能满脸通红道,“今晚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们了吧?”

听到这,陶小妹终于反应过来,红着脸扯出被田达拽在手里的衣角,跺了跺脚,就往小黛院跑去。

陶笉然不知道自己一不小心就在妹妹和学生面前出了柜,戚博翰一路抱着他回到床上,却没有急着进行下一步。陶笉然皱着眉扭了扭身子,眼神迷离地看着戚博翰:“怎么了?”

戚博翰在陶笉然眉心烙下一个吻,从床头的暗格中掏出了不知道什么东西。

陶笉然看着戚博翰的郑重的表情,被X虫上了的大脑也清醒了不少,定睛一看,发现是两对玉佩。

第49章

“这是什么?”陶笉然接过两对玉佩,一对是阴阳鱼图案,一对是龙凤图案。阴阳鱼那对,看起来比较有年代感,而龙凤那对成色虽然新,但工艺更加复杂,两者价值应该不相上下。

“这是我爹娘的定情信物。”戚博翰握住陶笉然拿着阴阳鱼玉佩的手。

陶笉然摸着龙凤佩上圆润的纹路:“那这个呢?”

“喜欢这个?”戚博翰接过阴阳鱼佩,笑吟吟道,“本来打算你来王府那一天就送你的,没想到某人突然生气了。”

“哼!你好意思说!”陶笉然坚决不承认是自己的错,都怪戚博翰当初态度暧昧,害他误会了!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戚博翰亲了亲陶笉然的嘴角,“那你想要哪个?”

“啊?”陶笉然愣了一会儿,没理解戚博翰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要哪个?”

“你想要阴阳鱼佩当我们的定情信物,还是想要我让人新做的这对龙凤佩?”戚博翰一开始其实并没有打算送阴阳鱼佩的,这是爹娘给他留下来为数不多的念想之一。但经过这次的绑架事件,戚博翰猛然发现,陶笉然在他心目中的位置已经变得如此重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只要看到陶笉然,在心中已经盘桓了十几年的戾气会逐渐消退。

跟陶笉然在一起的时光,戚博翰可以暂时不去想什么复仇,有种自己真实活在阳光下的暖意。即使他知道陶笉然还有些不为人知的小秘密,但那又怎么样?既然戚博翰已经认定这个人了,不管陶笉然以后会不会背叛,他都会把人牢牢绑在身边,不折手段!

陶笉然听懂了戚博翰话里的意思,低头抚摸着龙凤佩的纹路,耳尖烧得通红,心中洋溢着一股莫名的小冲动,但他还是强行假装冷静道:“那还是要龙凤佩吧,龙比较配你。”将来的千古一帝,自然只有龙才配得上!而且阴阳鱼佩是人家父母的遗物,那么贵重陶笉然可不好意思要。

戚博翰闻言,眼眸中精光一闪,俯身在陶笉然的耳垂上不轻不重地舔了一下,惹来陶笉然身体微微战栗:“笉然觉得龙配我?”

瑞朝和中国古代一样,龙是天子的象征,只有皇帝可以用。定情信物用龙凤佩,也是戚博翰野心的一种体现。戚博翰却从没想过,会从陶笉然嘴中听到这句话。在戚博翰的心中,陶笉然就是个淡泊名利,一心为民的人。这种人会支持他谋反吗?届时或许整个瑞朝都会哀鸿遍野,民不聊生,笉然会不会因此而憎恨他?

以前戚博翰对这个答案并不确定,现在却只剩下满腔欢喜,用侧脸在陶笉然鬓边厮磨,语气带上了一丝希冀:“笉然会一直陪着我?当我的凤么?”

陶笉然听到戚博翰语气中的期待,却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回应。于是轻巧地把龙凤配一拆为二,将龙那半边系在戚博翰的脖子上,十分霸气地在戚博翰的唇上啾了一下:“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戚博翰眉头一挑,也帮陶笉然戴上玉佩后,直接把人剥了个精光,手底下见真章,看到底谁是谁的人!

第二天一早,陶笉然在床上躺尸状,被戚博翰挖了起来:“不是说好了要随我一起练武锻炼身体的么?”顺便还能摸摸小手搂搂小腰,坚决不放过任何一个揩油的机会。

陶笉然睡眼稀松,含糊道:“现在才几点啊,天还没亮呢。”

“已经卯时一刻了,天也亮了。”戚博翰不甚熟练地帮陶笉然穿衣服。

“才卯时!你昨天晚上在床上不是这么说的!”陶笉然一脸悲痛地看着这个拔……手无情的家伙!

戚博翰闻言,手一抖,把好不容易打上的结又给抖散了,抬头对上陶笉然控诉的眼神:“嗯?我昨天晚上在床上说了什么?”

“唔……没什么。”陶笉然心虚地撇过头。刚刚睡糊涂了才脱口而出前世很流行的那句话,实际上他哪里记得戚博翰在床上说过什么?当时只顾着爽了好吗!

“今晚再收拾你!”戚博翰气势恶狠狠,动作却十分温柔地咬了一口陶笉然的嘴唇。

两人打打闹闹练完武吃过早饭后,神隐了一晚加一早上的子期才缓缓出现:“爷,太子准备离开了。”

“嗯,你把礼物送过去就好了。”自从戚靖琪打陶笉然主意的那一刻起,戚博翰已经没心情跟他客套了。要不是还需要太子跟二皇子继续斗,好让对戚博翰坐收渔翁之利的话,他根本不会让太子活着回到京城。

不过这也不代表戚博翰奈何不了戚靖琪,这次杀了鬼九,仅仅只是个开始而已。毕竟,政局太过平稳,对于戚博翰闻言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子期离开后,戚博翰转头看了陶笉然半响,忽然深深地叹了口气。

陶笉然不明所以:“怎么了?”

戚博翰右手轻轻抚上陶笉然的脸颊,无奈道:“怎么办,戚靖琪回去之后,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弱点了。”

陶笉然闻言一愣,反应过来后红着脸瞪了戚博翰一眼!这人真的是,少撩一句会死么:“能怎么办?怕的话,不喜欢我就行啦。”

“这可不行。”戚博翰一把将陶笉然抱到自己大腿上,认真道,“这辈子都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

陶笉然看着戚博翰那深邃的眼眸,里面蔓延出来的情感让他心脏逐渐开始加速,却还是死鸭子嘴硬道:“哼,你说了可不算。”

戚博翰没有跟陶笉然继续争辩,究竟他说了算不算,日后便知道了:“今日的欢送会,你去么?”

昨天拍出去的御宝并没有当场交接,拍下御宝的人都收到了欢送会的请柬,在会后,御宝才会送到它们新主人的手上。

“去看看吧。”陶笉然这段时间忙得团团转,昨天放松下来后,今天全身还是懒洋洋的,不想干活。

欢送会是在御宝楼举办的,三十件御宝,拍下者就有三十个人。由于请柬上写明了不许带仆从,所以陶笉然和戚博翰到的时候,大厅内显得十分空荡。昨天还容纳了几千人的场所,叫价声沸沸扬扬的热闹场景还历历在目,今日就只有孤零零的三十张椅子和三十几个人。陶笉然和戚博翰悄悄上了三楼的包厢,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欢送会的主持人是岳州通判张霖。通判在瑞朝就相当于副市长,正市长王灵均是用来压制世家的吉祥物,而张霖,才是岳州实际的掌权人。

让张霖来主持欢送会,足以表明王府对这三十个人的重视程度了。毕竟这三十人中,有一半是商人,另外一半是地方小土族。真正的权贵,又哪里敢来参加这种拍卖会,平白得罪天子呢?

张霖并不擅长客套话,他是从军队出身,喜欢做而不喜欢说,因此在朝堂上不受重视。后来接到戚博翰递过来的橄榄枝,特别有胆识地跟了当时才十岁的戚博翰。

等人到齐后,张霖也不废话,直接道:“今日这欢送会,主要目的是有件事想跟诸位宣布。”

来参加欢送会的人们,也隐约猜到了这次并不仅仅是个宴会那么简单,看现场只有茶水,连个点心都没有,就知道欢送会只是个掩人耳目的噱头罢了!

“诸位若是能承诺,将拍下御宝的价格中的至少一半,换成同等价值的粮食,王府可派一百精兵护送诸位和御宝回去。另外,王府愿意出超过市面上两成的价格收购粮食布匹。”银子又不能当饭吃,上亿的银两一下子涌进宁安,那绝对会造成通货膨胀。

而且朝廷也不可能坐视戚博翰拿着这六亿银两作妖,到时候肯定会想办法让宁安买不到粮。宁安本就贫瘠,今年凌州又发生了洪灾,若是不能从外面买粮食,今年恐怕会有上万人饿死!

能拿出那么多钱来拍御宝的人,肯定都不是什么蠢货,听张霖这么一说,立即明白了王府的用意,纷纷低头思索起来。昨天成交价最低的御宝,也要一千万两,这五百万两的粮食,可不好凑。

但是一百精兵护送的条件实在太动人,毕竟拍卖会的消息传出去后,还有谁不知道他们这群人,个个都身怀巨款或者宝物。来的路上还有些人没反应过来,现在都一个多月了,反应再慢也都赶过来了,所以回程的路上打劫的强盗一定少不了,而且还会是一波接一波!他们带来的护卫是什么样子,自己心里清楚得很,对付平民还很耍耍威风,但是对上强盗,那就像婴儿打大人一样了!

一群人纠结得不行,张霖却不给他们犹豫的时间:“诸位可想清楚了,王府只能派出五百精兵。”

潜台词就是,只能护送五个人回去!

这下大家都沸腾了,立即有人喊道:“在下可提供粮食!请王爷派兵护送。”

有人带头,立即又有四个人响应,这下五个名额已经没有了,现场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突然,一个中年男人突然站起来,恭恭敬敬小心翼翼地朝张霖询问道:“大人,在下虽然一时间拿不出那么多粮食,但可以写信让家中立即开始筹备,等士兵大哥们回来之后,可否护送在下回去?”

第50章

陶笉然看向说话的人,发现是个样貌平平的中年男子。果然人不可貌相,在众人还迷茫的时候,竟还能头脑清醒地提出了另一个可行方案,这是个聪明人。

此人话音刚落,余下的二十多个人都纷纷附和。

对此张霖早有预料,即使那个中年男子不提出这个方法,他也会说:“诸位安静,想来大家都很想早些回家,但这护送顺序,是按提供的粮食来排的。”

听到这,众人总算明白了一开始那句,愿意用高出市场价两成收购粮食是什么意思了。原本他们要拿出拍卖价一半的粮食已经不容易了,现在为了早些回家早些安心,不得提供更多的粮食?不过众人怨念也不是很大,毕竟有两成的差价在,他们也不亏。朝廷为了把控粮价,平时想提高粮食价格还困难得很呢!现在趁机出手,说不定还能赚不少!

最后,欢送会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度过了。众人陆续离开之后,陶笉然和戚博翰也从三楼下来。陶笉然远远看到刚才说话的那名中年男子正跟张霖说着什么,张霖眉头微皱,抬头看到戚博翰,眼睛一亮,跟男子说了一句话,快步朝两人走来。

“参见王爷。”张霖朝戚博翰行了个军礼,才道,“王爷,那个商人想要打听书店的事情。”

陶笉然闻言,兴致勃勃道:“让我来吧!”这还是第一个注意到那家书店的人呢!陶笉然对这个商人的好感又涨了几分。原本他还以为书店开在御宝楼旁边,肯定很引人注目,谁曾想,来御宝楼的人早就被御宝吸引了全部心神,哪里会注意到一家小小的书店,所以至今书店都无人问津,真是急死个人!

现在有人来打听,陶笉然干劲十足。打发走张霖和戚博翰,让人把那名中年男子带到三楼的包厢。

“你叫什么名字?”陶笉然还是第一次见身材没有走形的中年商人,瑞朝可没有什么控制饮食的说法,在生产力并不发达的年代,能吃才是福,胖也是财富的象征!一般有钱又不习武的男人到了中年,都会集体发福。不过眼前这男人,并不像是个习武之人,如果不是天生吃不胖,那就是有意识地在控制自己的食欲。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应该是个能成大事的人!

“草民郭成威,参见大人。”郭成威自从进了包厢之后,就不敢抬头。听到陶笉然这么年轻的声线,心中有些惊疑,但还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咳,我不是什么大人,叫我陶笉然就可以了,你请坐吧。”陶笉然给郭成威倒了杯茶,“听张大人说你想打听隔壁那家书店的事情?”

郭成威感受到了陶笉然亲和的态度,也大概知道自己该拿出什么样的姿态面对这个年轻人,于是也不再那么拘谨,点点头道:“正是,草民发现那书店中所有书籍价格都比市场价低了一半。而且经过草民的观察,那价格并非一时打折,而是寻常时的价位。”

郭成威其实在来岳州府的第二天就发现了那家书店。郭家世代经商,家族已经绵延百年。如今财富积累不比寻常的世家少,自然而然地就想要转型。首先他们得拉拢文人的声望,逐渐淡化身上商人的符号,然后等待时机。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某个科举的名额,只要能在朝中占据一席之地,何愁家族不能跻身世家的行列?

郭成威跟那家书店的老板打听过,书店的书之所以这么便宜,是因为成本价就这么低!但再深入的老板却不知道了,只言道这是贤亲王的产业,他只是来给人打工的。这可把郭成威愁坏了,他区区一届商人,要如何才能求见贤亲王的人?

而郭成威接到欢送会的请柬时,就立即意识到这是天赐良机,不把握住,都对不起他家主的称号!但是看着眼前这么年轻的少年,郭成威又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贤亲王随意打发了?

郭成威心底的疑惑隐藏得很好,至少陶笉然这稚嫩的政界新人,是完全察觉不到的!所以陶笉然依旧兴致勃勃,答道:“没错,书店内标的价格基本就是成本价。你可有什么想法?”

郭成威没想到陶笉然这么直白,完全打乱了他心中设想的,两人先互相试探个几回合,然后再明示暗示地谈事情的场景。于是郭成威犹豫了一会儿,才试探道:“不知这个降低成本的法子……”

“可以给你!”反正活字印刷术不可能藏着掖着一辈子,而且能带来的利润并不高,还不如拿来赚点名声。要是全瑞朝的人都知道,戚博翰体察文人读书成本太高,然后特意命手下工匠改进了印刷方法,降低书本价格,到戚博翰在文人间的声望还不得跟坐火箭似的,嗖嗖往上涨啊!

陶笉然答应得这么干脆,反把郭成威给噎住了。他做商人几十年,从来没见过这么不会谈生意的!这么不按常理出牌,郭成威心情十分复杂道:“那,这法子价格几何?”

“不用钱,送你了!”如果郭成威是在拍卖会之前来找他,陶笉然肯定得敲一笔。但现在面对六亿巨款,陶笉然已经不在乎这点小钱了!

郭成威差点又被这句话给吓到摔椅子下面去,看着陶笉然一脸坦荡的表情,心中却慌得很:“不知道大人需要草民做什么?”他可不相信天下有免费的午餐,特别是看这段时间岳州府的敛财手段,这个法子要真是免费送,那他得好好思考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了。

陶笉然听郭成威这么说,心中满意地点点头,果然是个聪明人,说话都不用费多大劲:“这个法子可以免费给你,但是你得帮忙宣传一下,这是贤亲王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研究出来的,得让受益的人明白这是谁的功劳才行。”

郭成威闻言,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对方果然是有利可图,而不是玩阴谋游戏。但郭成威并没有立即给陶笉然答复:“这个草民需要考虑几日。”如果答应了陶笉然的条件,那就等于告诉所有人,郭家搭上贤亲王这条线了。

如果郭家在宁安,郭成威一定毫不犹豫,但郭家大本营在淮阳,距离京城也不过两日的路程,而距离宁安,却足足要走一个月!如果京城有人想要对贤亲王动手的话,会不会波及到郭家?郭家又能否全身而退?这已经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情了。

生意没谈成,陶笉然有些失望,但也不强迫人家,只道:“那你好好想想吧,想好了去找翁元基就好了。”以后这种活还是交给专业的来吧!陶笉然发现自己实在是没有谈生意的天赋,就不瞎搅和了!

送走郭成威,陶笉然抻了抻懒筋,回去干自己本职活!

再过半个月,新学年就要开始了!他得在这半个月中,安排好教师,还要给他们进行基础的培训。想到这,陶笉然跑去找了潘文山。

陶笉然到的时候,潘文山正对着七年级上册的物理课本,一边看一边在旁边的纸上写写画画,不知道在写什么。陶笉然在旁边站了许久,潘文山都没发现有人来了。

“咳咳。”陶笉然尴尬地咳了两声,潘文山才发现他,连忙放下书本和笔,朝陶笉然作揖。

“潘老师不必客气。”陶笉然没有跟他客套,而是朝刚才潘文山写的纸上看去,“那是什么?”

潘文山有些不好意思道:“在演算课本上的例题。这物理着实奇妙,内容虽然是我们生活中常见的现象,其中缘由却十分奥妙。以前遇到的小困惑,在此书上皆有解释。若是让所有的学生都能学到如此知识,瑞朝何愁不强!”

“这自然是要让学生学的。”陶笉然看着潘文山雄心壮志的模样,有些羞愧地摸了摸鼻尖。他虽然是因为喜欢教书育人才选的师范专业,但说实话,他并没有潘文山这么壮阔的胸襟。如今义务教育,也只是为了自己的一片私心。

潘文山点点头,收敛了一些情绪,才问道:“陶老师找我有事?”

“对,第二所小学的老师这几日就会到位,想请你给他们来个上岗前培训。”

“没问题!”潘文山从旁边的书架上拿了两本书递给陶笉然,“这是我写的一些教案和心得,陶老师你看看。”

“行,我在这看看,你继续忙吧。”陶笉然接过书,随便寻了张椅子就开始看了起来。

这两本书,分别名为《行知小学教学规范》、《行知小学一年级教案示例》,这名字起得非常现代风,全因为陶笉然给他们抄的思想道德课本,和生理健康小常识里的各种书名的熏陶。

第一本教学规范,描述的是陶笉然从现代带过来的,跟如今瑞朝其他私塾截然不同的教学模式。在书本的第一页,就用几个大字写了行知小学最大的禁忌:严禁体罚和责骂学生。

第51章

在后续的六个章节中,又详细讲述了如何进行互动式教学,上课时可以使用什么样的小技巧,来提高学生对知识点的记忆力、课堂活跃度等等。其中有一部分是陶笉然教的,还有一大部分是潘文山自己摸索总结出来的。在本书的最后,还标上了未完待续四个字。

真是个人才啊。

陶笉然合上书,不知第几次地在心中感慨。潘文山如果是在现代,应该会成为最著名的教师吧?可以去给湖北高考卷出题的那种。

另一本教案示例,则是详细地将一年级语文和数学的课本,每一课都详细做了个教案。只要不是个傻子,看完这两本书,应该就可以达到行知小学对老师的基本要求了。

陶笉然揉了揉酸胀的肩膀,走向还在专心致志学物理的潘文山:“潘老师,书我看完了。我觉得很好,想要把它们刊印出来,发给所有的新老师,你觉得怎么样?”

潘文山闻言,十分兴奋:“那真是太好了!”哪个文人不喜欢自己发表的东西能被别人看到呢?这种被认可,得到重视的感觉,让他迷恋不已。陶笉然说得对,科举真的不是人生唯一的路,他已经找到了自己未来的方向!

想到这,潘文山对眼前这个少年,产生了由衷的敬佩。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识人的能力,竟然能看出原本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特长!

【叮~恭喜宿主获得20点声望~】

陶笉然嘴角一抽,不用问就知道潘文山肯定脑补了什么。他实在是不习惯人家用这么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己,连忙道:“还有件事,希望潘老师能答应。”

“你说!”潘文山现在对陶笉然全然信任。

“我想任命你为乐径村行知小学的校长,杜开宇作为副校长,以后那间小学就全权交由你们打理了。我会派四名新招的老师给你们,每个月会有人将你们六个人月饷送过去。如果有额外的需要,可以写份申请报告给我,只要是合理的要求,我都会尽量满足。”

岳州府的行知小学规模太大,陶笉然一个人都未必能管得过来,乐径村的那所小学校,他更是不可能兼顾了。如今有这么两个人才,把小学交给他们,陶笉然很放心。

潘文山没想到陶笉然竟然会做出这么个决定,心中及时惊讶又是欢喜,还带着一点惶恐,可谓是心情复杂。

而陶笉然想了想,又道:“小妹禧然和田达以后会在岳州府上学,你们的一日三餐不如外包给李婶儿家吧?到时候我去跟李婶儿谈谈。怎么样?”

“好,好!”哪个男人心中没有一股干大事业的梦想,潘文山只犹豫了一会儿,就下定了决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那就好,嘿嘿,以后就该叫你潘校长了?”陶笉然心情愉快地开了个玩笑,潘文山也是大方地给他回了个礼。

至于晚上戚博翰得知陶笉然跟潘文山单独相处了一整个白天之后,喝了一缸的飞醋,将陶笉然折腾了大半宿,那都是后话了。用陶笉然的话来说,真是长见识了!即使不上全垒也有那么多花样,以后要来真格的,他不得死在床上?!

陶笉然以后会不会死在床上还难说,但戚靖琪回到京城之后,那真的是分分钟都想要拿刀砍人。这次他奉命去折腾戚博翰,结果搭了一个得力助手不说,他还花了五千万买了个破砚台,助长了戚博翰的气焰!

这就让皇上不能忍了,早朝的时候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痛斥了戚靖琪将近半个小时!下了朝之后,二皇子那一派的人还到处蹦跶,各种明嘲暗讽,就差指着戚靖琪的鼻子骂说他不配当太子了!

然而这还没完,没过几日,二皇子突然呈上了一份血书,说是从路上遇到的一位疯癫的妇人身上所得。血书上的内容直指戚靖琪的心腹,户部尚书王航!

上面列举了王航强抢民女,侵占百姓财产,甚至是贪污受贿等等罪证,可谓是罄竹难书!

皇帝震怒,当场把王航打入天牢,并命二皇子和五皇子查清此事!

京城的消息传到岳州府后,戚博翰一眼看完,随手递给了陶笉然。既然陶笉然支持自己谋反,那这些事就没必要瞒着他了,甚至偶尔还能让他参与一下?戚博翰可没忘记,当初某人说想要跟自己并肩时的表情。十分惹人!

陶笉然对朝廷现状可谓是两眼一抹黑,密信上的人名,除了戚靖琪之外,他一个都不认识,连问都不知道从何问起。看到王航,才找到个突破口:“这人也姓王,跟王灵均有关系吗?”

“恩,是灵均的一个远房表亲。”说到这个人,戚博翰眼中闪过显而易见的蔑视。

“那他怎么跑去戚靖琪那边了?”陶笉然想到这段时间被科普的一点,这年头宗族血缘的纽带是很强的,基本上家主的态度,就代表了全家族的态度。王家应该是戚博翰党,没想到其中竟然出了个叛徒,还坐到了户部尚书的位置?

戚博翰露出了个嘲讽的笑容:“跟着两个纨绔,哪里比得上跟着一国储君有前途?”

“哦,懂了。”说白了就是个蠢货有眼无珠的故事?陶笉然又跟戚博翰聊了几句,知道了太子是嫡长子,二皇子是皇帝最宠爱的贵妃所出,两人为了能让自己继承皇位,整日争斗不休。而五皇子母妃的家族是二皇子母妃家族的附属,所以五皇子跟二皇子交好。

另外唯四的成年皇子,七皇子,是朵大奇葩。他从来不参与朝堂之事,让他上个朝比上天还难。平时就喜欢跟歌姬舞姬混在一起,但从来不对美人们动手动脚,反而喜欢自己作曲编舞。他作的曲子和舞蹈,如今已经是瑞朝每家勾栏院的标配,不会唱和跳这些的姑娘们,都会被当做土包子!

陶笉然听了一耳朵的皇家趣事,就跟戚博翰商量起了另一件事。

“等秋收结束之后,咱们弄个校服吧。每个学生四套,两套冬衣两套夏衣。到时候挑一些手艺好的妇女,外包她们,怎么样?”想要提高女性的社会地位,首先还是得让女性经济独立,不再依附男人生存。但目前暂时还没人力去建织布厂之类的地方,但做个校服也不错!

岳州小学本来就是要包学生们的衣食住行的,设计套校服出来,也更加方便一些,而且可以让学生们更加有归属感!像陶笉然前世,虽然所有人都在嫌弃自己母校的校服丑。但毕业之后,在路上看到穿着母校校服的学生,都会比其他路人更容易博得自己的好感。归属感这种东西,说起来虚无缥缈,但都是在这一点一滴中累积起来的。

戚博翰对此自然没有意见,至于校服的设计:“可以让杜开宇去做。”

“啊?这不太好吧。”陶笉然想到杜开宇那一身奇奇怪怪的装扮,“校服简洁大方,方便读书写字就行,不用劳烦他了吧!”

戚博翰看着陶笉然纠结的神情,把人抱在怀里狠狠地亲了一通,才道:“你要是不满意就让他改,改到你满意为止。”

闻言,陶笉然才点点头。好像他穿来那么久,都没听说过服装设计之类的行业,除了杜开宇他也找不到其他人办这事了,姑且一试吧。

校服的事情定下来之后,陶笉然却还不能闲着。新来的五十多位老师,潘文山已经培训了十几天,他偶尔也要过去查看一下情况,有时候还需要给他们上课。

这次办的是全封闭学校,以后学生们唯一的长辈就是老师了,所以学校的老师的素质是十分重要的。幸好系统给出的数据很靠谱,这群平均人品都在六十以上的老师,对于新的教育方式适应良好。而且男老师们,对于其中十几个女老师,也没有轻慢,反而还会帮助她们学习课本上的内容。

陶笉然对于这十几名女老师也是重点关注,他想要让行知小学的女学生们可以学在学校中,逐渐养成自立自强的性格,那女老师们就要率先学会这一点。即使不能做到,陶笉然也给她们的言行做了严格的规范。比如不能给学生们灌输男尊女卑的思想等。

这跟女老师们从小所学的三从四德完全相悖,但她们完全不敢反驳。毕竟在她们以往的人生中,自己的意见是从来不被重视的。当戚博翰的手下许以重利要请她们千里迢迢来岳州当女先生的时候,家里人也从未问过她们便同意了。在临行前,家人还对她们千叮咛万嘱咐,来到之后一定要听话。

看到她们这样,陶笉然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不过总归是件好事,思想这种东西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最好的结果就是她们在行知小学任教的过程中,可以慢慢体会和接受陶笉然带过来的思想。如果不能,只要能找到比她们更加适合的人或方式,陶笉然也不会阻止她们回归原来的生活。

第52章

还有就是生活老师和教官。生活老师是从宁安地区,特意挑出来的温柔细心的中年女性。带时候每个班都会有一个生活老师,跟教学老师,也就是班主任,一起负责学生们的饮食起居。

而教官,则是从戚家军中,找了十几个年纪老迈或者腿脚不便的老兵们来担任。他们一个人可以带一百名学生,进行日常的早操,还有两周一次的体育课。

这次在岳州小学增设的体育课,跟陶笉然以前上过的体育课不尽相同。除了一些体能训练之外,还会增加行军作战的训练,以期能发现些好苗子补充到军队里去。可以说是真正的军事化管理了!

岳州这边已经安排得差不多,陶笉然就准备跟潘文山和杜开宇一起,回乐径村去。至于答应要派给潘文山的四名新老师,还没挑选出来,反正目前乐径村小学有两名老师就够了,所以暂时不急。

临行前,戚博翰黑着一张脸,不断地给杜开宇使眼色。要不是为了随时把控朝中动态,好让整个朝廷一团糟没空管宁安这边,他也想陪笉然回村啊!

杜开宇接收到戚博翰的指示,立即过去勾住潘文山的肩膀,把人拉到了一旁。

“你做什么啊?”潘文山跟陶笉然聊得好好的,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这是为你好。”杜开宇将自己全身的重量都倚在潘文山身上,吊儿郎当道,“打扰人家谈恋爱是要挨雷劈的。”

“哎?谁谈恋爱?”潘文山茫然地往四周看去,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杜开宇嘴角一抽,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木头解释,只含糊道:“你听我的就对了,哥不会害你的!”

“我比你大两岁好吗。”潘文山无奈道。他不是很擅长跟人打交道,一来不会看人脸色,二来嘴笨不会说话。而杜开宇则跟他完全相反,当初两人一见面,杜开宇就仿佛已经跟他相识了好几十年一样,十分自来熟地就粘了上来。就像现在这样,完全甩不掉!

那头陶笉然和戚博翰终于依依惜别完后,三人这才离开。

马车行走的速度并不快,在第二日傍晚才赶到宝浪县,天黑之前是赶不到通口镇了,只能进县内休息一晚。

马车进了县内往客栈走去,没想到路被堵了起来。

“怎么了?”出了马车,看着一人堵在路边,交头接耳,还对着一处地方指指点点。仔细一听,还能听到女子的哭喊声和男人的咒骂声。

陶笉然眉头一皱,对伪装成车夫的影卫道:“有没有办法让他们散开?”

影卫地摇摇头,理直气壮道:“我只会打架。”以前跟着戚博翰的时候,他们都是直接拔刀的,但这位新主子不喜欢人家打打杀杀,那就没什么办法了。

“……”第一次见人把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说得那么清新脱俗的。影卫靠不住,只能自己来了。陶笉然站起来叉着腰,对着前头的人群高喊道:“让让啦!让让啊!不让开的话,被马踩了我可不管啊!”

一旁的影卫被陶笉然这不按常理出牌的的举动给惊得手一抖,不小心牵动缰绳,马的前蹄腾空,发出一声鸣叫,像是在配合陶笉然的话一般。

闻言,围观的老百姓们立即一哄而散,可见陶笉然这恐吓还是十分有效的。毕竟这年头有马车的都是有钱人,踩伤个平头百姓,苦主是真的没地方说理去。像陶笉然这种踩之前还打声招呼的,已经很有礼貌了!

围观人群散去之后,陶笉然总算看到他们在围观什么了。

只见路中间有一壮汉,拎着两个女子。旁边还有一个穿着富贵,神情猥琐的男子,眼睛不停地在两个女子身上扫来扫去,却不敢上前。那个制住两个女子的壮汉,脸上和手臂上已经被挠出不少道血痕,两个女子还在奋力地给他制造更多的伤痕。

“哼!你们两个最好乖乖跟本少爷回去,否则就把你们扒光衣服扔在大街上了!”男子说完,似乎想象到了那个画面,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那两女子闻言,身体一顿,但很快就继续挣扎起来。其中一个身材娇小一些的女子,脖子上有一道青紫的指印,声音十分沙哑:“滚!就算我们死,也不会让你这个禽兽得逞的!”

“看来你们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男子眼珠子一转,对壮汉命令道,“给本少爷扒了她的衣服!”

壮汉得令,立即将另一名女子推倒在地,伸手要扒娇小的女子的衣服。

“快阻止他!”陶笉然对影卫道。

影卫一个起身,众人还没看清楚他的身形,那壮汉已经被他一个手刀砍晕在地。

“你们是什么人?!”猥琐男子问完,又有些惋惜地看向娇小的女子。完全没有因为两个陌生人的出现而感到惊慌,反而一心一意沉浸在了自己意氵壬之中。

陶笉然不欲理会这人,上前对两个女子询问道:“你们没事吧?”

“没事,多谢……”那被推开的女子的话说到一半,看到陶笉然,一时间有些呆愣,随即露出一丝苦笑,“没想到这次又是陶公子救了我们。”

“陶公子!多谢陶公子。”百灵的声音没了之前的灵动,沙哑得令人听着难受,说完她之后就趴在王婉凝怀中呜呜哭了起来。

王婉凝披散着头发,原本娇嫩的左脸高高肿了起来,嘴角还有零星血迹,模样实在凄惨。而百灵也不遑多让,脖子上有一道青紫的指印,想来就是她如今声音沙哑的祸首。两人身上的衣服早就没了之前见面时的讲究,而是一身粗布麻衣,还有不少补丁。刚才挣扎的过程中,沾染了不少泥土,看上去十分狼狈。

“你们没事就好,先跟我离开这里吧。”陶笉然不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事请,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给她们换身衣服,然后治伤。

王婉凝点点头,和百灵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正准备走,那猥琐男子突然喊道:“站住!你们两个什么意思?拿了本少爷的钱,还想跟别的小白脸走?!果然是不要脸的贱人!”

王婉凝闻言,身子一抖,却没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倒是百灵气急,指着那猥琐男子气急败坏道:“我们根本没收到过什么钱!明明是你强抢民女还恶人先告状!”

“呸!老子花了一百两银子把你们两个买下的,既然你们两个贱人不肯认账,那就跟老子上官府去!”猥琐男子朝地上吐了口痰,眼神不善地看向陶笉然,“既然你们看上这小白脸,那就把爷的钱还回来!”

“谁不知道你们家早就跟县令官商勾结,我们才不去官府!”百灵说完,转头就走。

那猥琐男见识了影卫的身手,此时不敢上前拦人,只能放狠话道:“贱人!你们给我等着!”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陶笉然带着王婉凝两人回到马车上,马车内空间不大,潘文山和杜开宇连忙让出位置,出去外面跟影卫挤挤。

马车内,陶笉然翻出戚博翰给他准备的药膏,递给王婉凝:“这个对你们的伤应该有作用,等下去客栈,把伤口周围清洗干净再抹上去。”

“多谢陶公子。”王婉凝接过玉盒,原本冷清的声音此时有些哽咽,“陶公子对我们主仆恩重如山,我二人愿意为陶公子做牛做马,报答陶公子的恩情!”

“哎?真的?”陶笉然没想到还有这种惊喜,他之前还想着要拐这主仆回去当老师呢,现在竟然梦想成真了?

百灵看到陶笉然不按常理出牌,竟然没有拒绝,还十分惊喜的模样,原本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戒备地挡在王婉凝身前,瞪着陶笉然,勉强用自己那沙哑的嗓音高喊道:“你想让我们做什么?我告诉你,别想对我们小姐做什么肮脏的事情!如果你敢动我们小姐一根毫毛,百灵就跟你拼了!”

“咳咳,别误会别误会。”陶笉然连忙摆摆手,“我只是想让你们来我学校当老师而已,没别的意思。”

“老师?”王婉凝和百灵对视一眼,并不太明白这个词的意思。正巧此时客栈到了,陶笉然让她们先去处理一下伤口,好好休息,其他的明天再说。

对此主仆两自然没有异议,在房间中洗完澡,换上陶笉然原本是要买给陶小妹的新衣,百灵才打破了沉默:“小姐,这个陶公子可信么?”

“无论如何,我们已经走投无路了。”王婉凝眉宇间藏着一股郁气,显得整个人苍老了许多。“如今他救了们,又顺势提出了要求。这种人,比那光救人,却不要报答的人更加可靠。至少我们可以清楚地知道,我们在他眼里的价值,你懂吗?”

百灵低头思索了许久,才小声道:“百灵不懂,百灵听小姐的便是了。”

主仆俩刚商量完,客栈下面就传来了一阵喧闹声。陶笉然晚饭还没吃完,房门就被人粗暴地砸开了。

“有人状告你们强抢民女,快点跟我到官府走一趟!”说话的是个穿着捕快服的男子,颐指气使的模样,显然这种事情没少做。他话音刚落,就有几个捕快涌进房间,将正在吃饭的陶笉然四人围了起来。

第53章

陶笉然还没吃饱呢,哪里有空理他!陶笉然虽然不喜欢打打杀杀,但也不是个能随便捏的软柿子,有个高手在身边为什么要憋屈自己?于是对影卫道:“把他们扔出去!”

影卫这才放下筷子,三下两除二地将这群捕快一个接一个地扔到了大厅。就在此时,陶笉然听到了隔壁百灵的喊叫声:“你们想干什么!”

陶笉然闻言,连忙走出房门,就看到影卫又将几个捕快扔了下去。两个姑娘衣衫有些凌乱地站在隔壁房门口,灵惊恐地依偎在王婉凝怀中,眼里还储存这不少泪水。

“别担心,他们奈何不了我们的,你们回房间歇着,等下小二会把饭菜从到你们房间,吃完就早点休息吧。”陶笉然没有走过去,礼貌地保持了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王婉凝朝他点头致谢,才带百灵回了房间。

陶笉然看两人进去后,不悦地皱了皱眉:“那些人什么来头?”

王婉凝和百灵的人品他是见识过的,系统也给出了很高的评价,陶笉然就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会帮她们一把。特别是看到对方那猥琐的男子,还有这些蛮不讲理的捕快,陶笉然心中的天平倾斜得更是厉害了:“宝浪县的县长是谁?”

这个问题自然没人知道,不过这种事情随便一打听就能知道,陶笉然派出一个暗卫去调查王婉凝件事的来龙去脉。

自从经历了绑架事件后,现在陶笉然出门的配置,就是一个影卫两个暗卫。没有了鬼九,三个人保护他一个绰绰有余了。

陶笉然吩咐完后,顺道看了一眼楼下的大厅。那些捕快已经离开,大厅的桌椅已经被砸了个稀巴烂,有些地方还有显而易见的血迹,掌柜正哭丧着脸指挥小二清扫现场。

掌柜一抬头看到陶笉然,立即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赔罪道:“大爷您稍等,饭菜小的这就给您送上来!”

“不忙,你清点完损失过来找我,我照价赔偿。”陶笉然说完,又转头对影卫道,“以后扔的时候往没人没东西的地方扔。”虽然现在王府不差钱,但经常这么闹,对戚博翰的形象不好。

影卫呐呐地点了点头,两人回去继续吃饭。

等到了晚间,陶笉然刚洗完澡准备睡觉,突然听到了敲门声。

“谁?”

“大爷,是小的。”

“掌柜的?这么晚了有事么?”赔偿的钱不是已经结清了么,现在来找他做什么?陶笉然看向影卫,影卫点点头。外面只有掌柜一个人,应该没有危险。

“是这样的大爷,小的这客栈,不能让您住了。”掌柜的说完话,就立即闭眼屏息,做好了被扔下大厅的准备。等了半响,才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身体瞬间又紧绷起来。

陶笉然看着掌柜一副慷慨赴死的表情,心中那点小火气顿时熄灭了,笑道:“掌柜的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只要你告诉我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就行了。”陶笉然信奉的是冤有头债有主,掌柜的明显只是个炮灰,而且还是个迫不得已的炮灰,他倒不至于对掌柜的做什么。

但是亲眼见识了对方的车夫一人挑翻十个捕快之后,掌柜的哪里敢当陶笉然是普通人,看着陶笉然的笑容,都觉得那是催命的笑面阎王。原本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就像是泡沫一样,一戳就碎掉,顿时身体抖得跟筛子一样,哭丧着脸道:“大爷饶命啊!”说着就要跪下去。

陶笉然下意识地退后一步,影卫上前扯住掌柜的衣领,不让他跪下去。

陶笉然怕吵到客栈里的其他人,于是让影卫把掌柜的拽进了自己的房间,给他倒了杯茶:“有话好好说,别激动。”

掌柜的显然还没有回过魂来,看到陶笉然待自己那么和煦,差点膝盖一软又要跪下来。但好歹是个当掌柜的,倒不至于真的那么胆小,逐渐冷静下来后,还记得回答陶笉然刚才的问题:“大爷,是县令大人派人来,让小的把你们赶出去的。”

陶笉然闻言,啧了一声:“这宁安的基层官员都不行啊,这县令,还有通口镇那个镇长,怎么都是这路货色?”

“爷没来之前,高层官员也是这种货色。”这次跟来的影卫是个敢说话的直性子,这不直接补了一刀,差点又把掌柜的吓得要跪下。

这两个什么人啊!竟然敢这么评论官爷们,就不怕掉脑袋么!掌柜的身为升斗小民,此时此刻只能捂住自己的小心脏瑟瑟发抖。

陶笉然倒是赞同地点点头,道:“既然是县令的吩咐,那咱就住他府上去吧。”本来陶笉然想着还要赶回去主持开学典礼,并不想在宝浪县多留的,但今天好端端的晚饭和睡眠时间都被打扰了,被戚博翰宠出小性子的陶笉然表示这口气他不想忍了!

将已经一副如梦如幻表情的掌柜送走之后,陶笉然喊上其他四个人,一路大摇大摆地来到县令府门前。影卫轻松一跃,就到翻过墙,给他们开门。

这县令府内装修得倒是富丽堂皇,可一路上遇到的人并不多,毕竟要养下人需要花费许多粮食,即使是县令,也不敢收太多人。所以等陶笉然一行人来到县令住的院子时,才被人发现。

一群小厮丫鬟高声尖叫呵斥,统统被影卫和暗卫扔到院外。屋内正在跟小妾寻欢作乐的县令听到动乱,不耐烦道:“发生什么事了?鬼叫什么!”

陶笉然一脚踹开房门,学着戚博翰平时在外面装X的模样:“没什么,只是想请县令大人挪个窝而已。”

县令看着屋内一下子涌进来四个陌生男人,那玩意儿瞬间软了下来。

陶笉然看清了房内的情况,顿时觉得有些尴尬。那县令却则十分恼怒:“你们是什么人!竟然如此猖狂胆敢擅闯本官府邸!”

“你先把衣服穿上再说话吧。”陶笉然扭过头,县令这五十多岁的肥胖老男人身体实在是辣眼睛,幸好没让王婉凝和百灵进来。回去要多看几眼戚博翰的八块腹肌洗眼!

县令被陶笉然这嫌弃的语气,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看到小妾一脸娇羞地看着那四个男人,当场就狠狠地删了她一巴掌:“贱人!你看什么!”

“啊!”小妾捂着被打过的地方脸颊,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畏畏缩缩地躲到了床脚,连声求饶。

陶笉然见状,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对影卫道:“把他绑了扔大街上吧。记得盖点布,别影响市容。”

影卫领命,上前将县令捆了起来。

“你干什么?你们想做什么!我可是朝廷命官!你不能这样对我!”陶笉然几人不为所动,反而面带嘲讽地看着他。什么朝廷命官,现在宁安是藩王领地,哪来的朝廷?看来还是有很多人认不清自己到底归谁管。

县令看他们不为所动,心中却是惊恐万分:“别这样,你们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们!”

他已经想起出自己是哪里惹了这群人了。宝浪县从来没什么大人物来过,今天有人来找他帮忙,整治几个外乡人,他自然是一口答应了。即使对方有马车又怎么样?只有无知的泥腿子才会觉得拥有马车的都是权贵。

但他没想到,派出的捕快全被打了回来。他当时已经意识到了对方的不好惹,但这样被当众打脸也是头一回,县令自然咽不下这口气,于是派人去威胁掌柜。区区几个外乡人,就算有钱有势又怎么样?到了他的地头还得罪了他,那就别怪他不给面子了。但县令万万没料到,那个胆小的掌柜竟然有胆子出卖他!

现在后悔已经没用了,不管他怎么威逼利诱,一刻钟后还是被扔到了自家府邸门口,身上盖着一张薄薄丝布,仅仅是蔽体的作用,半点也不保暖!

折腾了半宿,陶笉然困得不行。不过这间屋子他们谁都不想睡了,几人默契地忽视了床上的小妾,各自去找了几间没人的,装修豪华的房间睡下了。

外面有影卫守着,一夜好眠。陶笉然吃过影卫买回来的早餐,走出院子后被眼前的场景弄得一愣。

只见院外有八名年轻貌美的女子排成一排跪在院门口,她们原本只是在低声抽泣,看到陶笉然出来,哭声顿时加大了好几倍。

陶笉然下意识退后了半步,不明所以地看向影卫。

“她们是县令的小妾,今天一早就跪在这里了,不知道要干什么。”虽然她们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但这位耿直的影卫并不想多管闲事。

听到影卫这么说,昨晚跟陶笉然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小妾立即跪着上前,一张标志的鹅蛋脸上滑下两行清泪,身姿弱柳扶风,可怜楚楚道:“大人,您要为奴家做主啊!”说着,还想要去拽陶笉然的衣角。

第54章

陶笉然又连连退后了两步,眉头微皱,道:“我不是什么大人,你们先起来吧。”

“大人,您一定要为奴家做主啊!”

“大人,您要是不管的话,奴家就在这长跪不起了!”

“大人,您就可怜可怜奴家吧……”

几个小妾你一言我一语,大有陶笉然要是不管的话,她们就要寻死觅活的样子。

陶笉然原本看她们哭得可怜还有些心软,此时却有些不爽。这几人虽是求他帮忙,这言行举止却像是在威胁他一样。不过陶笉然终究不是心狠之辈,只语气冷清道:“我这几日还有急事要做,你们有什么冤屈,去请人写份诉状,我看到时候能不能让人过来处理。”

“这,可是……”小妾们你看我,我看你,欲言又止地看向大门的方向。

陶笉然接收不到她们的信号,刚巧杜开宇和潘文山两人勾肩搭背地出来了。

“哟~一大早地这是在做什么呢?选秀吗?”杜开宇语气轻浮,眼神却十分戒备地观察着这八人。

陶笉然无奈地耸耸肩:“她们要我帮她们伸冤,我长得很像包青天吗?”他只是个普通的小学老师而已!

“什么包青天?”潘文山完全没抓住陶笉然话中的重点。

“咳,没什么。”陶笉然无语望天,吐槽没人能听懂,真是太寂寞了。

杜开宇倒是眼珠子一转,一把收起折扇,颇感兴趣道:“你们有什么冤屈,说出来听听?”

杜开宇此话一出,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八名女子纷纷围到他身边。一边哭一边七嘴八舌地诉起苦来,声泪俱下,好不惹人怜惜。

杜开宇身为前纨绔子弟,对于女人这种苦情攻势还是有一定抵抗力的,但潘文山就不行了,连忙想要把人扶起来。杜开宇赶紧把人拽住,在他耳边低声道:“你别乱动,小心她们缠上你!”

“啊?”潘文山不懂杜开宇这话的意思,他只是觉得这些女子哭得太可怜罢了。

“听我的,哥不会害你的。”杜开宇搂住潘文山的肩,轻佻地朝他抛了个媚眼。

潘文山呐呐地应了声“哦”,果然不再乱动。

“别急别急,一个一个来。”杜开宇轻佻道,“让我挑个最好看的小娘子先说。”

杜开宇此言一出,小妾们果然不再说话了,而是矜持地抚了抚鬓角,调整姿势露出自己最诱人的角度。

陶笉然在一旁看到杜开宇这么熟练,算是见识了什么叫真纨绔。可怜被他揽住肩膀挪动不了位置的潘文山,满脸通红地看着小妾们搔首弄姿,口中念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然后闭上眼睛假装自己不存在。

杜开宇环视了一周,最后手指转了一圈,点中了昨晚给县令侍寝的小妾:“小美人,你先说吧。”

那小妾脸上一喜,但又意识到自己表情不对,连忙换上泫然欲泣的模样:“大人,您可要为奴家做主啊!那老头子,是那老头子把奴家从夫君家中强抢过来的。”许是说到动情处,原本只是假哭,现在却哭得眼泪鼻涕哗啦地流,半点形象也没了。

但这样的哭声也更有感染力,周围七名小妾都泣不成声。她们都是被那县令强抢过来的良家妇女,这些年不但要受那老头子的磋磨,还不能跟家里人见面,平时连院子都不给出,跟牲口没什么差别。

陶笉然原本就有想到这方面,但在小妾们的讲述中才发现,那县令做的可不仅如此,这些年已经有不下十个性子烈的女子,在府中自尽了!而且县令不但自己这么做,还跟县里几个好色的富商狼狈为奸!昨天抓走王婉凝两人的男子,就是其中之一!

这个小圈子中大约有六个人,一旦有女子落入他们其中一个人手里,被玩腻后,就会转送给另外一个人。这八名小妾都至少被送了两次!

明明是艳阳高照,陶笉然却觉得心中发寒。

杜开宇厌恶地皱了皱眉,问道:“那么多女子失踪了,就没人发现吗?”

“发现了又能怎么样?报官吗?”小妾嘲讽道。

“丧尽天良!这种人如何配做父母官!”潘文山义愤填膺,想到自己科举多次不中,这种人却在鱼肉百姓,何其可笑!

陶笉然面沉如水,说话时都感觉牙齿在打颤:“你们起来吧,我们不会放过这些人的。”既然遇上了,还有能力可以管,陶笉然怎么会坐视不理?

小妾们闻言,却不见喜色,反而互相抱头痛哭起来,仿佛要将心中的委屈在这里释放出来一般。

陶笉然也不好阻拦她们,倒是被惊动的王婉凝和百灵出来,看到这场景,都有些摸不着头脑。陶笉然正要跟她们解释,突然一群人骂骂咧咧地涌了进来。

陶笉然循声望去,发现是五十多个汉子,簇拥着县令和昨日那猥琐男进来。这群男人高矮胖瘦不一,衣着倒是分了六个不同的样式,手持木棒,气势汹汹。

县令身上穿着并不合身的衣物,嘴唇发紫,脸色发青。看到陶笉然几人,顿时呲牙瞠目,一副恨不得冲上来吃他们的肉的模样。

那猥琐男子注意力显然不在陶笉然几人身上,视线先是从跪在地上的八名女子身上滑过,然后看到了王婉凝和百灵,脸上立即露出了垂涎的神情:“原来你们两个在这里,正好今日一起拿下!”

王婉凝神情一僵,眼中闪过一抹绝望。他们这边就算加上八名小妾,也才十四人……

那县令如今已经五十多岁了,还经常用药纵情声色,身体自然好不到哪里去。被扔在地上一晚,秋季的寒冷的夜风一吹,声音顿时沙哑得如同八十老翁,神情癫狂地对身后的那群男人道:“抓住他们,我要将他们千刀万剐!”

五十个人一拥而上,影卫拉着陶笉然退回了院子里,其他人也连忙跟上。陶笉然只看见两道黑影不知道从哪一闪而过,两名暗卫就挡在了院门口。两人配合默契,手持匕首一刀下去就是一条性命。

不过是一眨眼,率先冲上来的十人已经躺倒在地,脖子上一道深深的血痕,还在不断地冒着热血。这诡异的景象不仅把对面的人吓到了,有几名女子捂住嘴巴,发出了干呕声。

“杀,杀人啦!!!”那猥琐男子忽然尖叫一声,转身就想跑,结果左脚踩右脚摔倒在地,直接磕破了两颗门牙。

两名暗卫蒙着面,对面的人看不出他们的表情,但都从他们的眼中读到了森森冷意,仿佛自己在他们眼里,跟死人没有差别。胆子小一点的,心理防线顿时被击溃,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磕头求饶:“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啊!”

有人带头,又陆续有十几名汉子扔下木棒磕头求饶。

县令见状,气得浑身发抖,但他也早已被吓得浑身动弹不得。说来也可笑,他手中沾染的性命不下十条,如今看到活生生的人变成尸体,反而被吓住了。

陶笉然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十条尸体,厉声道:“投降不杀。”这群人作恶多端,哪能让他们一死了之这么痛快!

陶笉然此言一出,对面所有人都放弃了抵抗。两名暗卫任劳任怨都上去把人一一绑起来,扔到一间屋子里,然后又隐匿回了暗中。

八名女子都有些不可置信,一直以来压在自己头顶,让自己的人生蒙上了一层揭不掉的阴影的那座大山,竟如此轻松就被挪开了?接下来呢?她们要何去何从?一时间,八个人都无比茫然。

陶笉然让王婉凝主仆两带八名女子先下去休息,自己则对着空气喊了一声:“暗一。”

一名暗卫立即出现在他面前。

暗卫不像影卫,因为是藏匿在暗中的,不会跟陶笉然有太多的直接接触,所以戚博翰直接派了暗一和暗二给陶笉然当固定班底。至于要伪装成其他身份,在陶笉然身边转悠的影卫,则是每一天都会换一个人。醋王戚博翰可以说是名副其实了。

昨晚陶笉然派暗一去查王婉凝的事情,今天醒来一直没空询问,但此时的重点已经不是这件事了,陶笉然问道:“你去查一下他们圈子里的其他四个人分别是谁,直接把人抓回来。那些被他们拐回去的女子,送她们回家,若是无家可归的,就带过来吧。我跟文山他们回乐径村一趟,王小姐两人也暂时留在这里,回程的时候再带上这些人一起去岳州府。”

“是!”

暗一离开后,陶笉然跟王婉凝好生交代了一番,如果暗一有带女子回来的话,让她帮忙照料一番。

王婉凝自然是答应的,经过这一遭,她才发现这恩公,来历比自己想的还要复杂。跟着他虽不知是福还是祸,但看陶笉然对她们这些苦命女子如此以礼相待,心中自然也是有一番自己的判断。

第55章

当天,陶笉然四人就马不停蹄地回乐径村去了。

陶笉然得跟村长把任命潘文山和杜开宇的事情交代清楚,再劳烦村长先跟村民们透漏一下口风,等开学典礼的,这个消息再正式宣布一次,让村民们能快速接受这件事。

又跟李婶儿说了请她给老师做饭的事情,李婶儿倒是痛快答应了,却怎么也不肯要工钱。陶笉然对此很是无奈,有时候村民太过热情,也是一种烦恼啊!

陶笉然好说歹说,才把李婶儿忽悠住了,应下了一个月十个铜板的工钱,又跟陶笉然商量好每顿饭的标准。按照以前陶家的饮食习惯,早餐稀饭(或馒头)+小菜+水煮蛋,午餐一荤一素一汤,晚餐两素一汤。

这配置在乐径村也是绝对奢侈的存在,听说这还是免费的工作餐,李婶儿立即半开玩笑道:“哎哟,我可得让大娃好好学习,将来长大了也去找个老师当当。”李婶儿的大孙子也在念一年级,成绩还不错。

“有机会的。”陶笉然很期待看到教师成为孩子们职业选择之一的那一天。

跟李婶儿商议好之后,又把食材采买的活也交给了她,陶笉然才往田家走去。他把田达调去岳州府上学,也得跟他家人打声招呼。

田家如今还是住在那间摇摇欲坠的茅屋内,经过六月份的大雨,这间屋子仍旧坚挺了下来,可谓是奇迹。不过与上一次陶笉然到的时候不同,田家如今也开始悄然发生了变化。最显着的就是,他们的精神面貌比以前好了许多。

之前陶笉然看他们家所有人都是愁容满面,像是无时无刻不在担心下一顿的粮要去哪里凑。而这一次来的时候,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这是陶笉然365bet体育在线来之后,感受到最明显的,因为自己的存在而变得更好的事情,心中涌现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田家人看到陶笉然过来,纷纷露出了友好的笑容。

田大叔迎上来,紧张地搓了搓手:“陶老师好。今年的租子我们都准备好了,您看是不是搬到您家去?”

“您送到学校食堂里去就好了。有多少啊?够不够两个人吃?”陶笉然差点想问两个人吃不吃得完,毕竟挺多亩地的。但想到现在这亩产量,硬生生把话头转了个弯。

“够的够的,今年有了水车,产量提高了不少,还有些田有两百斤的产量。”瑞朝的重量计算跟现代一样,一斤是等于十两,倒没有半斤八两之说。

这么说他光是收个租能有两千斤左右粮食了啊?那就算再来四个人,一年最多也就吃一千斤左右。于是陶笉然拜托田大叔送一千斤去学校,剩下的送去他家,等戚博翰派来的收税队伍过来,顺带拉回岳州府去,到时候不管是送去凌州,或是用在岳州小学都可以。

“对了,还有件事想跟您说。”陶笉然叫住田大叔,“就是我想让田达跟着我去岳州府上学,您看怎么样?衣食住行您不用担心,这些学校都是免费的。”

田大叔家世世代代都是农民,田大叔也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知道让儿子跟着陶笉然,以后田达就能过上比他们现在好的日子,于是想也没想就答应了:“都听陶老师的。”

被人这么全心全意地信任,陶笉然心中油然升起不小的压力,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使命感。

离开乐径村后,陶笉然再次陷入了沉思。以前他搞义务教育,只想着要给戚博翰培养人才,让自己回家。可这个摊子铺开之后,陶笉然才发现事情远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岳州府的两千多名孤儿学生,他们的人生相当于绑在了行知小学这条船上,即使陶笉然不能保证让每个学生都成长为国之栋梁,但至少他不能让学生们走上歪路。

这个要求听起来很低,但是想要做到却非常地难。陶笉然没当过校领导,365bet体育在线之前正式成为老师的时间也没超过一个月。所有的教育理念全都来源于课本,甚至于365bet体育在线那么久,他已经差不多把那些知识还给自己的老师了。

要如何给学生们树立积极向上的三观?要如何在有限的条件里让学生接触更多的事物,发掘学生们的特长?开兴趣班?组建兴趣小组?创办学生社团?学生会组织?学生报社?学生杂志?陶笉然回想前世自己在学校里见识过的种种,最后只让系统记了个备忘,回去再慢慢思索。

除了义务教育,如今宁安的官场也是一团乱麻。戚博翰带过来的人,最多只能把控几个关键位置。但整个宁安的地区,不知道都多少像宝浪县县令这样贪官污吏。暂时没有可以用的人手,就要继续让这些人来鱼肉乡里吗?让这些人担任基层官员,上头的政令能好好实施吗?戚博翰凭着这帮人,能和朝廷抗衡吗?

陶笉然没什么政治素养,不知道戚博翰对此有没有安排,但此时却十分希望自己能做些什么。

【系统,你觉得我开个政治培训班怎么样?就当做是大学政治系的前身,找一群有知识基础的,人品好的,先培训几个月就上岗。到时候给他们设立一个体制外的小官,再设立个考查制度,表现好的可以转正,大概跟大学生村官差不多?】

【叮!宿主等级不足,无法兑换大学教科书。】

【啥玩意儿?系统你还有等级啊?】

【哼!愚蠢的宿主!使用一万声望值可以升级到二级系统,系统等级越高,权限越多哦~!】

【二级系统就可以兑换大学教科书了吗?】

【当然~!】

陶笉然点点头,到时候岳州府的小学开学之后,应该很轻松就能到一万声望吧?这个计划应该可行,陶笉然顿时有了新的目标。如今宁安的发展还是一团乱糟糟的毛线,想要一下子理清是不可能的,但是只要找到了线头,一切都会往好的方面发展的!

陶笉然回到宝浪县时,那六个丧尽天良的人渣已经被全数捉了起来,再加上帮他们为非作歹的护院,总共五十三人,被关在前县令的后院里。这六人家中的财产也全数充公,还从他们家中救出了三十多名女子,其中大部分都被暗卫送回家了,还有十二名已经无家可归,或者不想回家的女子,决定跟陶笉然去岳州府。

影卫跟陶笉然汇报完他们的工作后,又道:“公子,王婉凝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

如果让陶笉然来总结王婉凝的经历的话,那就是一个狗血的宅斗故事,王婉凝还是被斗败的那个。

王婉凝的母亲是王航的发妻,却因为没能生出儿子来,在王婉凝五岁那年,被丈夫放任后宅的小妾们用阴私手段给谋害了。王航第二年就娶了个太子心腹大臣的女儿当续弦,还给王婉凝带回来了一个跟她年岁相近的继妹。

王婉凝自小被母亲以大家闺秀的要求教导,根本斗不过点满了宅斗天赋的继母和继妹,于是最后被父亲赶出京城,发配到了宝浪县这个小地方。那个青砖厂,还是王婉凝母亲的嫁妆。解决掉那个掌柜之后,王婉凝主仆俩过了段难得的平静日子,毕竟那家青砖厂的后台,当地有权有势的人都是知道的,直到后来王航落网,觊觎主仆俩美貌的人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影卫的描述不带半点个人情感,但光是如此,也足够让人可怜这个姑娘。陶笉然还没唏嘘完,房门就被人叩响了。

“陶公子,请问你现在有空吗?”王婉凝冷清的声线从门外传来,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有的,王姑娘请进。”陶笉然连忙正襟危坐。王婉凝是他见过的第一个世家女子,即使现在落魄了,规矩教养也极好,在她面前,陶笉然总感觉像是在面对教导主任,半点不敢松懈。

王婉凝带着百灵进来,看了一眼杵在一旁的影卫,才徐徐对陶笉然行了个礼,道:“陶公子近日便打算启程了?”

“对,明天一早就走。”否则怕赶不上岳州府的小学开学典礼,计划中他还得上台讲话的呢!

王婉凝点点头,面色稍沉,蹙眉道:“婉凝今日前来,是有一事告知。想必陶公子已经知道了,家父如今被圣上打入天牢,将来可能会祸及家人,如果我们跟陶公子一起,恐怕会连累你。”

“这个你们不用怕,我们可是贤亲王罩的!”陶笉然并不把现在那个皇上放在眼里,戚博翰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现在的皇上就是个炮灰!

王婉凝听到贤亲王三个字,表情微变,但也是松了一口气,暂时放下心来。

陶笉然离开岳州府的时候只有一辆小马车,回程的时候,足足五辆马车。另外还有五辆关押运送犯人的那种木头栅栏围起来的车,其中一辆关着那六个丧尽天良的人渣,另外四辆上则是帮着他们为非作歹的护院。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回到岳州府时,已经是八月份的最后一天,明天行知小学就要开学了!

第56章

开学第一天,分开三个宅子上课的学生们,会暂时聚集在邓家旧宅内,办个简短的开学典礼。陶笉然火急火燎地赶回来,却发现开学典礼已经按照流程被安排得妥妥当当。三天前学生们陆续被接到了三座宅子里,由老师们带领熟悉学校的规则。校服还没做好,所以每人只发了两套秋衣,被褥和其他生活用品早就摆在宿舍里了。

而前段时间水泥也制造出来,各个教室都做了一面平整光滑的黑板。前天戚博翰派了两名做黑板的工匠们已经往乐径村去了,要不了多久,乐径村行知小学也能拥有六块大黑板!

戚博翰甚至还塞了张演讲稿给过来,陶笉然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他:“不用了,演讲稿我已经准备好。”

戚博翰闻言,顺手就把陶笉然地回来的纸给扔了,双手揽住陶笉然的腰,把下巴放到陶笉然的肩膀上:“笉然离开那么久,有没有想我?”

“咳。”陶笉然不自在地扭过头,像是捋猫一样摸了摸戚博翰的脑袋,红着脸小声道,“有的。”

戚博翰没有回应,直接把人扛了往床边走。陶笉然顿时猜到了他要干什么,连忙道:“哎哎哎别冲动啊大哥!我有正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不能做完再说?”戚博翰十分不满。陶笉然只好像哄学生一样把他哄了好一阵子,戚博翰才面色稍霁。

陶笉然不由得在心中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这贤亲王跟他谈恋爱之后,感觉在他面前心性直线下降到小学生水平啊!这样下去戚博翰会不会变弱智啊?天哪噜,他不会就这样毁了一代千古帝王吧?

陶笉然神色复杂地看了戚博翰一眼,才道:“这次我带回来的那五十多人男人作恶多端,我想让他们去当苦力,给我们盖小学。每天给点吃的不让饿死就好了,你再派个熟练的,从肉体和精神上狠狠地折磨那群人渣!”死刑算什么?不让他们体验一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受,怎么对得起那群被他们残害的女子?

戚博翰还是第一次见陶笉然这么生气的模样,不像上次教训小吏那般声嘶力竭,反而是平静中透露着一丝狠意,这样子的陶笉然,也一样那么诱人!

陶笉然完全不知道自己身旁的人已经化身为狼,仍自顾自道:“至于我带回来的那十二名女子,我想先让她们跟着王小姐识字,等她们适应了现在的生活之后,再给她们安排其他谋生的活干。暂时就住在女生学院的宅子里吧。”

“好,还有吗?”戚博翰微微调整姿势,整个人蓄势待发。

“嗯……暂时就先这些吧。”培训班的事情,等系统升级完再说。

“既然正事说完了……”戚博翰直接欺身将陶笉然压在床上,开始身体力行地让陶笉然感受一下,这段时间自己有多想念他!

第二天一早,毫无疑问陶笉然又起晚了。

陶笉然咬牙切齿地看着对面一脸无辜的戚博翰,郑重道:“我还小,不能经常做这种事情!”他昨晚才明白,什么叫强撸灰飞烟灭!戚博翰这个禽兽!

“哪里小了?”戚博翰把陶笉然从头到尾扫视了一遍,认真道,“虽然没我大,但也不算小了。”

“你给我滚蛋!”陶笉然气急败坏地将这个流氓赶出马车,平复下心情准备等下的演讲。

两千多名学生,还有近百位教师员工,熙熙攘攘地按照班级,集中在了临时修整出来的空地上。空地的最前方,还搭了个木台子,总教官正站在上面声如洪钟地指挥着学生们列队。

陶笉然起得晚,来到之后竟也要等半个时辰,队伍才勉强排整齐。走上台子后,陶笉然看着底下面孔青涩,神情迷茫的学生们,深呼吸了几下,接过戚博翰递过来的简易扩声喇叭(其实就是一个做成喇叭状的木制品),提气道:“大家好,我是你们的校长陶笉然,你们可以叫我陶校长,或者陶大哥。很高兴,今天能在这里跟同学们见面。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行知小学的一员了!”

陶笉然停顿了一下,学生们在老师的带头下鼓起掌来。瑞朝没有鼓掌的礼仪,这是陶笉然在给老师们培训的时候教的,没想到学生们竟然这么快就学会了。当久违的热烈掌声缓缓平息之后,陶笉然眼神闪动,恍然之间似乎看到了前世的开学典礼,只不过现在他的视角跟前世已经不太一样了。

以前他只是下面鼓掌的一员,而现在,他需要背负起这么多人的期待。

“在开学之前,我希望大家可以明白一件事。在行知学院里,你们会学到以前从未想象过的知识,也可能会产生更多的问题。大家可以踊跃地提出问题,提出没有人能回答的问题,然后去寻找答案,这就是追求知识的过程。现在我们学的所有东西,都是前人不断摸索得来的,如今我们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我希望有朝一日,我们能为脚下的巨人添砖加瓦!今天,我在这里衷心祝愿同学们,在接下来的学习生活中,能够收获至少一样,令自己受益终身的东西。还有,请你们记住!管你们未来会成长为什么样的人,不管你们这一生是功成名就还是穷困潦倒,只要你们365b体育在线投注是行知学院的学生,只要你们心中还没忘记老师们的谆谆教导,行知学院都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

陶笉然刻意将行知小学说成了行知学院,因为他知道,行知小学不会永远只是小学,将来还有中学、大学,甚至是研究院!这批学生,将来也许会有不少人能进入到最高级学府,也许会成为戚博翰王朝的中流砥柱,也许只是瑞王朝万千能载舟的水中的其中一滴。但行知小学,绝对不会是他们的极限,他们的人生应该有更加广阔的未来!

陶笉然的这段讲话,形式无疑是新颖的,内容更是令人振聋发聩。在后世的行知学院发行的《行知学院起源史》和戚博翰在位年间修撰的《大瑞王朝编年史》中,均有对这次开学典礼的记载。两本撰写年代跨越了近千年的史书,都不约而同地对这段讲话给予了影响深远的评价。

在这场典礼之后的几十年时间里,瑞朝源源不断地涌现了数以千计的优秀人才,这是行知学院最辉煌的时期,也是瑞朝最强盛的时代。

而此时,正在经历这场历史重要转折点的人们,并没有意识到未来会发生的事情。陶笉然说完之后,就把舞台让给了副校长。

这位副校长是公孙德业的弟弟公孙明志,但本身能力远低于自家兄长,要不是因为他是公孙德业唯一在世的亲人,估计也混不进戚博翰的队伍。不过这人有一个陶笉然特别满意的优点:听话!不管陶笉然提出什么样稀奇古怪的观点和想法,他都全盘接收,执行起来还办得像模像样,陶笉然这才把人要过来,当自己的左膀右臂。反正办学校不像戚博翰玩政治那么复杂,公孙明志虽没哥哥那么厉害,但也不是废物,对于副校长这个职位完全应付得来!

学生们还沉浸在陶笉然刚才那番讲话之中,公孙明志也没有急着讲话,而是让学生们冷静了几分钟后,才开始宣布学校的校规。虽然这些在这三天里,这些校规学生们已经听过许多遍了,但此时他们脸上并没有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这两千名学生,大部分是已经当了许多年的流浪儿,尝尽世间冷暖,对于愿意给他们提供那么好的生活的行知小学,自然是心怀感恩的。而还有一小部分,是在凌州洪灾之后的失孤儿童,虽然官府第一时间把他们聚集起来,提供生活物资,让他们生活无忧,但这两个月以来旁人的态度,也让他们感受到了跟以往父母还在时不一样的世界。对于这个看起来十分友好的行知小学,他们也是满心期待。

目前行知小学的校规并不多,基本就是一些不许打架斗殴,要和谐友爱之类的,林林总总也就十来条。公孙明志宣读完之后,开学典礼就算圆满结束了。学生们排着队,跟着自己的老师回去自己班的教室去,进行开学惯例第一课:班会!

这是陶笉然安排的环节,在班会上,学生们会逐个上台自我介绍,然后选出班干部,制定班规之类的。对于这熟悉的流程,陶笉然却十分怀念,兴致勃勃地拉着戚博翰在各个教室外头游走起来。

陶笉然把三个学校都跑了一遍,最后停在了陶小妹目前就读的班级面前。这是行知小学唯一的一个三年班,地点设立在女生学院这边。班内只有十三名学生,陶小妹和田达都在这个班里,而陶小妹是班内唯一一名女生。

第57章

不过陶小妹并不孤独,因为这个班的唯二的两位老师也是女子,走出教室,周围也全都是女学生。整个三号学院,除了五位教官,就只有这十二个雄性生物。二年级班因为全是男学生,所以被安排到了一号院,也就是以前的邓家老宅。

陶笉然看着陶小妹对新班级环境适应良好,十二个男同学对于班上唯一的女同学,也只是远观而不敢靠近,顿时松了一口气。他就怕陶小妹在班上被男同学欺负,至于被孤立,那倒无所谓,现在有田达陪她玩,等以后同学之间熟悉了,关系应该会改善吧。

陶笉然正打算往回走,系统突然冒了出来。

【叮~已收集一万声望点,是否立即升级系统~】

【升级吧】

陶笉然看了一眼自己的声望值,发现有已经有一万三千多,升级之后还有三千备用,于是也没有犹豫就下了决定。

【好的~升级二级系统需要一小时,宿主可以支付1000声望值加速完成哦~请选择是否支付~】

闻言,陶笉然嘴角一抽。这浓浓的经营游戏既视感是怎么回事?原本对二级系统的期待顿时消失无踪。

【不用了,你慢慢升吧,我不着急】

【好吧。】系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遗憾。

陶笉然突然走神,戚博翰立即发现了,不动神色地带着他越过障碍物,眼中神色却晦涩不明。这不是陶笉然第一次走神了,虽然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走神次数不多,但戚博翰还是有所察觉,问过暗卫之后才发现,陶笉然走神还是常态?

为什么会这样?看起来像是在跟什么东西交流似的。想到这种可能,戚博翰心中一紧,手上的力气没控制好,一下子把陶笉然的手捏疼了。

“你怎么了?”陶笉然回过神来就看见戚博翰这危险的眼神,不由得心中发毛。

“没什么。”戚博翰低头在陶笉然眼皮上轻吻一下,露出了个痞痞的笑容,“只是在回想昨晚的事情而已。”

“昨晚什么事?”陶笉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看到戚博翰那戏谑的眼神,噌地一下红了脸,甩开戚博翰的手一溜烟地跑了。戚博翰倒是没有追上去,他今天陪了陶笉然一早上,公务已经堆积许多了,得回去处理。

离开了戚博翰的视线后,陶笉然才放慢速度,来到自己的校长室。

三号学院是距离王府最近的宅子,而且对于女同学的教育是他想要留意的重点,陶笉然就直接把办公地点定在了这里。

校长办公室跟他在王府的书房差不多大,不过这次里面没那么多闪瞎眼的金银摆设,只有一个空荡荡的书架,和摆了厚厚一叠白纸的书桌。

陶笉然坐下开始抄系统提供的新小学的建造图纸。因为这次的学生多,所以学校规模比乐径村那所要大了十倍不止。陶笉然刚抄完一张地基建造示意图,系统那久违的机械音冷不丁地冒了出来。

【叮~系统升级成功!二级系统解锁高中、大学教材,系统空间扩大一倍,请宿主继续努力。】

陶笉然闻言,连忙去看系统中的虚拟书架,结果发现上面的内容并没有任何变化。只有一到九年级的课本,还有五本他自己兑换的知识。

【大学课本呢?】

【需要宿主自己去购买啊!】恢复了童音的系统语气也生动了许多。

【花一万声望点升级了系统居然还要额外买??太坑了吧!】

【哼!本系统可是九年义务教育系统,只能免费提供一到九年级的教材!】

【那我升级系统有何用!】

【哼!不升级连买都没得买!】

陶笉然听着系统傲娇的语气,顿时憋出内伤。大学那么多课程,要每一本都花声望点买的话……那数字太大,没有计算器他根本算不出来。

【愚蠢的宿主,本系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哦!】

【那就说来听听吧。】

陶笉然已经完全不相信系统还有什么好事了!它就是个坑宿主的货!

似乎感觉到了陶笉然的心声,系统不屑地轻哼两声,才道。

【本系统刚刚得知,升级三级系统之后,会有打印功能哦~!只要在系统空间里放入纸墨,在消耗声望值,就可以打印系统出品的知识了~是不是很棒棒呢~】

【确实很棒!】

陶笉然兴奋地站了起来。系统里的知识那么多,让他抄的话,那他不吃不喝一辈子只专心抄书都抄不完。而如果有打印功能的话,以后他离开这个世界之前,还能把剩下的声望点兑换知识,给瑞朝留下最后一点知识的小火苗!

陶笉然越想越兴奋,迫不及待地问系统。

【升级三级系统需要多少声望点?】

【十万!】

【那还好,只要现在两千个学生平均每人贡献五十点声望值就够了!】

而且等临海渠修建完毕,就可以准备搞中学了,到时候还不声望滚滚来?陶笉然这么一想,顿时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停不下来,只花了半个月,就把新小学的图纸抄完了!

半个月的时间,行知小学的学生们都已经逐渐熟悉了学校的环境,每到课间的时候,总会有学生三五成群,熙熙攘攘吵吵闹闹地穿梭在校园中。古朴老旧的大宅子里,四处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特别是几个由花园改建成的运动场,只要没有下雨,总会聚集许多学生在一起玩闹。

和一二号学院的男同学们喜欢踢球摔跤不同,三号学院的女学生们,偏爱跳绳。这个由陶笉然提出概念,女老师和学生们集思广益创造出来的小游戏,短短半个月就风靡了整个三号学院。在三号学院里,每个操场上都会有十几根用于跳绳的绳子,同学们之间也不管认不认识,只要来了就会一起玩。

而三号学院中跟其他同学格格不入的三年一班的男同学们,没有场地可以踢球,只能委屈巴巴地抱团在一起玩摔跤。

他们玩的摔跤,跟陶笉然前世所看过的摔跤比赛不太一样,而是戚家军里365b体育在线投注十分流行的打闹方式。因为能够锻炼身体,顺便帮军队挑选好苗子,所以就被当成了体育课的一项活动,在一二号学院也拥有很多喜爱者。

陶小妹在开学第一天,就被推举成为班长。身为一个责任心特别强的人,她并没有抛弃这可怜巴巴的十几个男同学,跟其他女同学一起去玩跳绳,而是给他们当起了裁判。

现在上场的是田达和班上最壮的一个男同学,他的个头比田达高了十厘米,而且身材也比田达壮了两圈。两人之前并没有当过对手,毕竟一眼就能看出两人力量悬殊。但今天玩的是擂台赛,在那男生连守了两次擂之后,田达作为最后一个上场的人,两人就这么不小心给对上了。

两人还没动手,周围的同学就忍不住开始起哄了:“宏哥加油!赢了他你就是咱班的老大了!”

“田达加油!宏泰就只有一身膘而已,没什么好怕的!”班上的同学之间关系很融洽,就算知道田达赢的希望不大,也还是有同学给田达壮声势。

陶小妹站在中间,面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她究竟支持谁。问完两人准备好了没有之后,就宣布开始。

宏泰先发制人,直接泰山压顶似的往田达冲去!

田达身手灵活,一下子绕到了宏泰背后,发动攻击!

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周围同学看得也纷纷起哄,声音非常杂乱地给自己支持的选手喊加油。

陶小妹眼睛一刻不错地看着场上的形式,细微的表情还是出卖了她的立场。看到田达优势的时候,她眉眼会不自觉地放松下来,看到田达劣势的时候,还会微微蹙眉。

忽然,宏泰寻到了田达的一个漏洞,一举发动攻击!田达正准备闪躲,动作却突然一顿,冲陶小妹喊道:“小妹小心!”

陶小妹反应不及,被冲过来的宏泰不小心撞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宏泰愣了一下,硬生生停在原地,急忙道:“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陶小妹摇摇头,正准备站起来,却觉得尾椎一阵无力,竟站不起来了!

田达看到陶小妹发白的脸色,脑袋一蒙,不管不顾地上前一把将陶小妹抱起来:“我们去校医室!”说完就抱着人一阵小跑。

其他同学连忙跟上,一个机灵的小个子,跑到半路拐了个弯来到校长室,把事情告诉了陶笉然。

等陶笉然去到校医室的时候,校医已经给陶小妹诊治好了:“只是撞倒了骨头而已,不严重,好生休息几日就行。就是这位同学太瘦了,要多吃点肉啊。”

“谢谢校医。”陶笉然松了一口气,然后让同学们各自散去,只有田达不肯先走,非要亲自送陶小妹回去。

陶笉然也不勉强田达,刚想说他们可以一起走,突然一个人影破门而入,紧紧地将他抱在怀中。

第58章

陶笉然察觉到熟悉的气息,顿时放下戒备,回抱住戚博翰:“怎么了?”

戚博翰看了一眼校医陶小妹和田达三人,校医非常有眼色地把两个学生拉了出去,还顺带把房门给关上了。

“我要离开几天。”戚博翰说着,不由得加重了手上的力量,将陶笉然紧紧地嵌入自己怀中,“从广义运送粮食回来的队伍,刚刚传来求救信息,我要带队去看看。”

广义就在宁安隔壁,那是跟宁安截然不同的富庶之地,因着地理位置接近,之前赈灾的时候,王府就是从广义买粮的。这次第一批护送回去的人中,就有一个是在广义的。

陶笉然闻言,脑子一蒙,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你要等我回来。”戚博翰霸道地在陶笉然的脖子上咬了一口,“这次我把暗卫和影卫都留在岳州府,防止动乱,你有事也可以找他们。”

“嘶!”陶笉然混沌的脑袋被疼痛刺激清醒了,连忙道,“不能让别人去吗?”

“王君浩要盯着临海渠那边,防止有人闹事。我们没有别的将领了。”这着实很无奈,戚博翰在皇帝的严密监视下能平安长大,还网罗了这么一批心腹,已经很了不起了。但这不够,还远远不够。

“我知道了。”陶笉然鼻头有些酸,“你要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陶笉然虽然十分担心戚博翰的安危,却没有任性要求跟着去,或者让戚博翰不要去。现在的他,只有在岳州府里,把需要自己的工作做好,才是真正帮到戚博翰。

五分钟之后,戚博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陶笉然的办公室。陶笉然摸着发肿的嘴唇,心中下了个决定。

他要办快班!

快班、重点班,在前世几乎每个学校都有。即使有不少人觉得,这种分班是对普通班学生的一种歧视,却并没有影响重点班的存在。陶笉然原本是不打算办快班的,他希望自己可以在瑞朝传播人人平等的思想。

但现在陶笉然突然意识到,自己先前的想法太过偏执了。想要改变整个社会的思想,是不可能一蹴而就的,他不可能一下子就把瑞朝从封建社会变成现代社会。所有的变革,都应该基于当时的社会现状而来。

如今戚博翰缺人,那他就办快班,把天资聪颖的学生尽早地培养出来!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公平的,如果让聪明的学生拖慢自己的学习进度,去配合普通学生的进度,那对聪明的学生就公平吗?

想通这一点,陶笉然便立即行动起来。当天下午上完课后,所有的班主任都聚集到了一号学院的大会议室。

陶笉然带着王婉凝到了会议室后,也没有客套,直接道:“各位老师好,今天叫大家来开会,是有一个新制度想要大家的配合。现在开学已经半个月了,相信大家对自己班里的学生也有一定的了解。现在学校打算办一个重点班,就是把那些学习能力强的、聪明的学生,聚集到同一个班上,加快他们的学习进度,帮助他们在短期内完成跳级。”

简单来说,就是让学习能力强的一年级学生,在一个学期内学完一年级,和二年级上册的知识,那下学期可以直接跳级到二年级。如果学生到了二年级,还能保持快速的学习进度,那就去二年级的重点班。

陶笉然稍微解释了一下重点班和跳级的概念,在老师们都表示明白之后,便道:“那你们回去之后,好好观察一下班内的学生,在月底之前,把推荐学生的名单给。至于重点班的老师,暂时由王姑娘担任。如果有想要去教重点班的,也可以向我自荐。另外还有一件事,这段时间我还会陆续再招一批跟你们人数相等的老师,到时候分给你们带。他们学识可能没你们这么好,但我希望这学期过完之前,你们都能带出一名合格的小学老师。”

行知小小学的师资力量一直是贫乏的,现在欠了潘文山的四名老师都不知道去哪里找呢。等开了重点班,那肯定又要增加班级,还有明年的新生……

招不到老师,那就只能自己培养了!陶笉然决定去系统里扒拉一批知识点不怎么高,但是人品、创新值高的老师。反正只是教教小学,不需要多学富五车。

还有就是,陶笉然决定每月月末都要召集现任的老师们上一次课。让大家分享自己的教学心得,另外就是方便陶笉然继续洗脑……啊不对,灌输自己的教育理念。

宣布完这三样事情,陶笉然第二天又马不停蹄地去寻找新小学的校址了。

五天后,戚博翰带着两百士兵,终于跟求救队伍碰上了头。只见离去时一百名威风凛凛的士兵,如今仅剩半数,身上银白的盔甲被不知道是谁的鲜血染黑。这五十人,不成队形地护送着五十辆装满了粮草的马车。粮草上覆盖着的油布,也都是血迹斑斑。即使看上去如此凄惨,这五十名士兵却仍旧神色坚定,看到有人接近,纷纷摆出戒备的姿势。

戚博翰在来之前,已经想象到会是怎样一种惨烈状况,但此时看到死伤过半,仍旧沉下了脸。他父亲留下的将领被皇帝陆续找理由杀害,到他来宁安之前只剩这一千老兵。这次损失了五十人,可以说是从戚博翰身上割了一块肉!

跟着戚博翰来的两百士兵,看到同伴这副模样,纷纷怒从心中起!

而那边的五十名士兵,看到来的是自己人,有几个强撑一口气的士兵,竟纷纷晕倒了!

一阵骚乱过后,戚博翰派出五十名士兵,护送伤势过重者先回岳州府,然后带领队伍继续前进,并招来队长询问一路上的情况。

“一开始只是一些山贼强盗,兄弟们很快就解决了。但离开广义地界后,突然出现了一伙两百人的山贼。虽然伪装成山贼的模样,但这伙人进退攻击很有规矩,更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那一战打得很勉强,还让他们逃了十几个人。那些尸体里,也没找到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说完,队长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带出来的弟兄,“这次是属下失职,请王爷责罚!”

“不怪你,看来就算朝廷乱成这样,还是有人在盯着我们。”戚博翰不是没考虑过会有人出手,但一下子就派出两百名作战经验丰富的士兵,着实出乎他的意料。在朝中有能力培养这么强的私兵,只有太子和二皇子,而他们手头上的兵肯定不比戚博翰这个有残部可以继承的人多,两百名数目可不小。当然,也不排除这次是皇帝亲自动手。

“打起精神来,后头说不定还有不少人呢。”既然有一人出手了,戚博翰相信其他三人不会无动于衷。

果然,第二天,当队伍进入宁安地界后,前头就有四百名山贼打扮的人一遍喊杀一边冲了上来!

戚博翰冷静地下达指令,眼睛半眯地看着那四百人。看上去虽然他们行动一致,但从互相之间的距离上看,这应该是两伙人,他们在互相防备。这是看他带了两百人过来,怕打不过,所以临时合作了?

哼!既然敢来,那就叫他们有来无回!五十名士兵的损失对于戚博翰来说是割肉,那这两百名对于他们背后的人来说,何尝不是重大损失!

若是四百人的团队,那戚博翰说不定会下令弃粮食逃跑,但现在只不过是临时合作的两伙人,他可半点不惧!这是戚博翰第一次实际意义上指挥一场战斗,在这之前他熟读兵书,时常跟姑父讨论战场上的事情,姑父也曾夸过他天资聪颖。

而这一战,就能知道他究竟是不是纸上谈兵!

戚博翰正在遭遇人生第一场真正的战斗,陶笉然已经给新小学选好了地址。

新小学选址在岳州府南郊,那里原本有一座破烂的城隍庙,是岳州府乞丐们的聚集地。自从小乞丐们被招进来读书之后,翁元基受到启发,把成年的乞丐都聚集起来,壮年的送到凌州修渠,手脚不便地送来三个学院里干活,南郊顿时就空了下来。

上次被陶笉然带回来的那五十几个男人,被交到一个老兵油子手里,正在拆城隍庙。陶笉然再看到这群人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那些个肥胖的富商像是被戳破的皮球,瘦成了堪称苗条的体型,只是原本保养得十分光滑的皮肤,如今皱巴巴地像是被揉成一团的纸。

而那些打手护院,更是已经皮包骨头。一群人面无表情,眼神麻木,只是机械地在执行老兵的命令,乍一看仿佛行尸走肉。

陶笉然看了一眼那面相憨厚的老兵,实在想不到这半个月这群人都经历了什么。有机会可以组织那些女子过来围观一下,出出心中的怨气。

没有理会那群罪有应得的人,陶笉然跟身后的工匠讨论起了小学的建造图纸。

陶笉然请来章木匠的大儿子章文友、府衙后院新晋的水泥匠张大钧,还有上次给乐径村建小学的砌砖匠刘幸福,一起来建造这座小学。

这三个和牛成鸿一起,在后世被称为建筑工程学之父的工匠,此时还只是三名普通的工匠。在面对已经是亲王幕僚的陶笉然时,都有些拘谨。但看过小学的建造图纸后,顿时被这新奇的建筑方法吸了魂。

这次的新小学的建造样式,其实跟现代的小学没什么差别,甚至因为没有钢筋,楼层也不敢建太高,只打算盖三层。虽然现在瑞朝有不少三层木结构的房子,但陶笉然拿出来的图纸,不仅成本低廉,里头还十分详细地标注了为什么要这么设计,其中涉及了许多建筑学原理和新奇的概念,强行打开了这三个古代人通往新世界的大门,三人浑然忘我地就开始讨论起来。

陶笉然看这里应该没他什么事了,就跟三人交代几句,就回去准备这个月教师大会的内容。

第二天一早,陶笉然猛然从床上坐起来,茫然地捂着心脏。刚才他在睡梦中,突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心悸。

【怎么回事?我生病了吗?】

【不一定啊,也可能是你身边重要的人出事了,才会有所感应】系统十分扎心的回了一句。

第59章

【博翰出事了?!】

陶笉然急得立即下床穿衣。弟妹在学校呆着好好的,他最重要的人,除了一双弟妹就只有戚博翰了!

【怎么办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宿主你不要着急,戚男神是天命所归,反正死不了哒!】

陶笉然才不信系统的话,是人就会死啊!戚博翰又没有三头六臂,又没有什么广大神通能逢凶化吉,怎么能让他不着急!陶笉然六神无主地跑出房外,叫来暗一:“王爷到哪了?什么时候能回来?”

“属下不知。”暗一的任务是负责保护陶笉然,即使戚博翰有消息传回来,也不会有人告诉他的。

“你快去问问!”

暗一领命而去,陶笉然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站在房门口来回踱步。

系统实在看不过去自家宿主这蠢样。

【愚蠢的宿主,还记得戚男神送你的那瓶金疮药么?那是宫中神医配的,全天下就只有五瓶!能活死人肉白骨,只要戚男神没有受内伤,还剩一口气,都能救活的啦。】

陶笉然闻言,眼睛一亮。

【这么宝贵的东西为什么不自己留着!我要去找他!】

就在此时,暗一也回来了,神情比离开时多了几分焦急:“公子,主子肩膀中箭,如今正在往回赶。”

“你带我过去!暗二去安排人带上冯大夫,也赶紧过去接应!”听到是外伤,陶笉然倒是冷静了下来,深呼吸几口气,连忙下达了命令。

隐藏在一旁的暗二连忙去找冯大夫,暗一则直接扛起陶笉然,轻功飞到马厩,取了一匹马就往外跑。陶笉然马术还没学好,想要赶紧见到戚博翰,只能乖乖让暗一带。

戚博翰是在宁安地界受伤的,昨日那一战,双方都打得小心翼翼,毕竟手下的士兵十分精贵。戚博翰第一次指挥战斗,自然是以稳妥为重,而且他的性格也是喜欢谋而后动,这一战直接从清晨打到了傍晚,而且还没什么实际进展!

对方终于沉不住气,指挥似乎也出现了分歧,戚博翰抓住时机,安排大部分士兵突击!

戚博翰挑的突击角度十分刁钻,就在两伙人之间。这两伙人各自防备,甚至打算在戚博翰攻打另一方的时候,他们在旁边补刀。虽然暂时合作,但他们可从来都不是伙伴!

谁曾想,戚博翰根本不是想攻打其中一方,而是直接一挑二!原本就已经发生分歧的指挥,此时更是乱了起来,戚家军浑水摸鱼,斩杀了不少敌人。

眼见胜券在握,却不想后路突然涌出来十几名山贼,拿着火把就要往粮草上扔!戚博翰自然不会让他们如愿,把剩下的士兵全部派出去保护粮草,可对方的目的竟然是声东击西!

戚博翰身边没了士兵的保护,一支冷箭从身后袭来!戚博翰从小习武,反应也是极其迅速,一个翻身躲过第一箭,可与此同时从相反的方向又射来一箭!

戚博翰勉强躲避,那只箭最终只射中了左肩,而不是心脏。

这时戚博翰派出去的士兵已经返回,对方看到大势已去,也不再停留,迅速逃了个精光。戚博翰受伤,戚家军自然没心思去追捕逃兵。戚博翰当机立断,让一小队士兵护送自己赶回去,其余人继续护送粮草。

陶笉然心跳如鼓,明明已经是秋季,他背后却被冷汗打湿了衣衫。眼前的景色不断变换,他分不清自己到了哪里,只想知道距离戚博翰还有多远。

但陶笉然不敢开口询问,怕自己一说话,就会拖慢暗一的速度,他就会晚一点见到戚博翰。

陶笉然很少能体会这种忐忑的心情,即使是当初刚365bet体育在线的时候,他也能很快地调整心态。即使是之前被人绑架,他也还能保持脑袋清醒。而如今,他却久久不能平静下来,现在他的手脚还在发软,脑子也是一片空白,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忽然,几道并不清晰的马蹄声传来,强势地踏碎了陶笉然懵懂的脑海。陶笉然抬头望去,下一瞬,一个熟悉的人影立即出现在他眼前。

“博翰……”陶笉然用尽全力喊出的声音,却小得连身前的暗一都差点听不清。但戚博翰若有所感,视线一下子与陶笉然对上了。

戚博翰眼瞳瞬间张大,急忙让逐月停了下来。

暗一也将马停在逐月旁边,陶笉然不等暗一扶他,直接从马背上跳了下来,看着戚博翰肩膀上被鲜血染红的绷带,现在还不断有鲜血流出来,顿时呼吸一窒:“快,我给你上药!”

戚博翰乖乖上前,暗一拿出匕首帮他把绷带和左肩上的衣物割掉。经过一夜,伤口已经开始发炎,皮开肉绽的血腥模样让陶笉然心中一阵后怕,颤抖着双手将金疮药倒在伤口上。

“我没事。”戚博翰右手揽住陶笉然的腰,柔声安慰道。

“你省点力气别说话了。”陶笉然帮戚博翰包扎完伤口,踮起脚在戚博翰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唇上亲了下,“冯大夫已经在赶过来了,我们慢点走。”

戚博翰看着陶笉然被吓得比他还苍白的脸,哪里舍得拒绝,十分乖顺地听从了陶笉然的安排。

冯大夫半个时辰之后才赶到,只给戚博翰清洗了一下伤口,重新上了一次那金疮药,再包扎好,就去熬药了。

一行人停留了许久,后头运送粮草的队伍很快赶上来,于是干脆便一起走了。

回到岳州府时,已经是五天后。

戚博翰和陶笉然先行一步回王府修养,运送粮草的队伍出现在城门的时候,顿时引起了众人的围观。

之前戚博翰带队出城的阵仗特别大,几乎府内所有的人都知道了。而如今戚博翰带出两百人,回来时却不足两百。还有那沾满了黑红色血迹的一车车粮草,不难看出这一路究竟有多凶险。

原本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打算自己悄悄走的商人,顿时又缩了回去。人家三百士兵出马都损失这么惨烈,他们这些小胳膊小腿,离开岳州府估计连个渣都不剩吧!还是赶紧让家人准备多一些粮食好了,越有钱的人往往都越惜命!

王灵均和翁元基看着这五十车粮草,将王府空荡荡的库房一点一点地填满,心中却生不起任何喜悦之情。

“我们的兵力太少了。”王灵均从小在将门长大,虽然没有带兵打仗的天赋,但也知道如今宁安真的是穷到只剩银子了。而没有足够的士兵,他们要如何保护自己的财富?

“需要征兵么?”翁元基记录完入库的粮草,为难道,“宁安贫瘠,人口也不多,征兵过多对农业发展也不利。我们不能一直从外面买粮食。”

“哎,明天我去找表哥问问吧。”王灵均伸了个懒腰,“我明明只是个纨绔子弟啊,究竟是做了什么孽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啊!”这段时间他的睡眠时间已经被压迫到只有三个小时了!

拍卖会结束之后,王灵均就一直在忙着排查宁安内潜藏的探子,并且还要严防有新探子跑进来,工作量超级大啊!

然而,悲剧的还在后头,第二天王灵均去找戚博翰的时候,却被子期拦在了门外:“表少爷,冯大夫说了爷现在要静养,不能操劳。”

“什么意思?他撂担子不干了?!”王灵均可是知道戚博翰伤势的,以前他受了更重的伤都没休息过,现在竟然要静养?!是想偷懒吧!好气啊!为什么他会有这么坑的表哥!

陶笉然刚把戚博翰哄睡,就听到王灵均吵吵嚷嚷的声音,眉头微皱,快步走出来:“小声点,博翰在睡觉。”说着,顺带把门关上了。

听到戚博翰大白天的竟然在睡觉!王灵均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哇!我为他忙前忙后都好几天没睡觉了,他竟然在睡觉!我不干了!我要回家!”

陶笉然头疼地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大几个月的少年,难道戚博翰的幼稚是家族遗传的?

“好了别嚎了,你来找他什么事?”陶笉然把王灵均拉远了一些,免得他吵醒戚博翰。

王灵均十分不服气,但碍于表嫂的权威,还是老实答道:“就是征兵的事情,我们现在的兵力太弱了。”

“宁安人口太少了。”陶笉然摇摇头,他看过宁安往年的收成记录,就算是风调雨顺,产出的粮食也仅仅够温饱而已。收上来的税也仅仅能维持官僚体系运转,不仅养不起士兵,如果抽调太多劳动力,粮食产出还会下降。

不过兵力弱也是一大问题,陶笉然脑内灵光一闪,在心中问过系统,得到肯定答复后,兴奋道:“我有改良武器和盔甲的方法,这个应该能提升不少战斗力吧?”

王灵均原本还有些沮丧,听到陶笉然的话,顿时激动得紧紧是拽住陶笉然的手臂:“好好好!这个好!嫂子你真是太厉害了!”

听到王灵均的称呼,陶笉然嘴角一抽,甩开他的手,道:“我去把方法写下来,你明天一早来找我。”

第60章

王灵均高高兴兴地离开了,陶笉然则一口气跟系统兑换了《金属冶炼大全》、《古代冷兵器制造大全》、《有机肥料大全》、《耕犁制作大全》、《纺织机与纺织技术》五本知识,把这些日子攒到的声望值花了个精光。其实陶笉然还想换制造火药的知识来着,可惜系统等级还不够。

陶笉然率先把前两本抄出来,扔给王灵均就不管了,专心致志地照顾伤患戚博翰的饮食起居,就连戚博翰时不时地耍流氓都不生气了!

贤亲王府弥漫着恋爱的酸臭味,王灵均和一众心腹却忙得焦头烂额。陶笉然拿出来的方子在工匠尝试过后,却是比现有的方法要好十几倍!这样一来,他们就不能像水车那样,随便找个地方就能开干了。还得重新选址盖工厂,来达到技术保密的目的。

岳州多山,山林里自然是隐秘,但也不是随便找座山就能开干的。其中还要考虑材料和成品的运输、地势最好是易守难攻等等。王灵均甚至还把牛成鸿从凌州借了回来,务必要让新的工厂达到尽善尽美,这将是宁安的秘密武器!

等戚博翰终于被允许下床走动的时候,岳州府已经发生了几个不大不小的变化。

行知小学重点班的学生被挑选了出来。老师们提供的名单,一共从两千多名学生中,挑出了八十七个人,男生比女生多了一个人。其中有六个学生人品值低于五十。陶笉然犹豫再三,还是没把这六人从名单中划掉,只让负责他们的老师平时多关注一下。

因为人数太多,重点班最后分了两个班,王婉凝带一个班,公孙明志带一个班,分别在一号学院和三号学院上课。

而小学也顺利招到了二十四名新教师,不出意外的话,下学期就可以给潘文山送四名老师过去了。南郊的小学地基还在缓慢地建造中,施工计划被三名工匠反复讨论修改了十几遍,陶笉然干脆放手不管,只定期去查看进度。

而郭成威经过思考之后,在离开前同翁元基达成了协议。他会在淮阳开一家书店,书店内的书一律成本价出售。若是有客人问起,他才会跟人介绍戚博翰的功劳。虽然不是大肆宣传,但这种润物细无声的做法,正是需要韬光养晦的宁安所青睐的。而且,郭成威答应合作,那就意味着,宁安绑上了一个足以跟中型世家抗衡的家族,这对于宁安来说可谓是最大的好消息了。

好消息很多,但也有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

王航的案子在经过多方角力之后,终于了结了。太子一派损失惨重,只能断尾求生,从头到尾都不打算捞王航一把。王航最后被判抄家,株连三族,王家本家也无辜受到了不少牵连,其中说不好还有皇帝的手笔。而二皇子一派最近则是春风得意,在朝堂上好不威武。

消息传到岳州府时,王婉凝刚刚下课,就看到神色焦急的百灵冲了上来,压低声音道:“小姐,怎么办?已经下旨了,要株连三族!老爷他们已经被斩首了!我们要怎么办?”

王婉凝闻言,脸上的血色顿时褪了下去。呆愣了好半响,才脸色坚定道:“我们不能连累恩公。”

“我们要走吗?”百灵有些犹豫,咬了咬下唇,神色哀求道,“小姐,恩公本事那么大,不如我们去求恩公帮帮我们吧?贤亲王这么厉害,一定有办法的。”

王婉凝摇摇头:“如今圣上旨意以下,难不成还要恩公为了我们而抗旨不尊么?走吧,趁恩公还在学校,我们去告辞。”说着,义无反顾地迈步往校长办公室走去。

陶笉然正在办公室内写村官培训班计划书,看到王婉凝过来,有些意外:“怎么了?是不是那学生出事了?”那六名人品低的学生,有一名在王婉凝的班上。

“不是,我们今日是来告辞的。”王婉凝实在愧疚。明明已经答应要留下来当老师,如今却要食言了。这对于她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来说,是件十分难堪的事情。但在行知小学的这段日子,是她过得最开心的时候,她不想破坏这里祥和的生活。

“怎么了?有人欺负你?”陶笉然眉头微皱,王婉凝是行知小学里,教学质量除了潘文山之外最好的老师,这种人才可遇不可求,“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我帮你做主。”

“不是,大家都很好。”王婉凝连忙解释,“只是我自己的原因……”

听到是私人原因,陶笉然就无奈了,他总不能去打探人隐私吧?但是就这么放走一个人才,陶笉然又十分舍不得,于是只能尽力劝道:“王老师啊,你对于我们学校来说可是很重要的优秀教师啊!你也知道,咱们三院的老师们学识都不高,要是没有你,咱们院里的学生以后上高年级了,要去哪里找老师啊?你要是遇到了什么难题,可以跟我说。在宁安地界,应该没有什么事情是我解决不了的,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

王婉凝闻言,也不知如何回应,倒是百灵,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袖。

王婉凝喜欢这里的生活,百灵又何尝不留恋?在三院的这段时间,虽然没有以前的锦衣玉食,但心情却无比痛快。她们可以尽情地嬉笑怒骂,不用担心会被人训斥不守妇道,言行举止出格。离开了三院,她们又能去哪里找心灵的港湾呢?

陶笉然看到百灵的动作,顿时找到了突破点:“百灵,你有话想说?”

百灵小心翼翼地看向王婉凝。

王婉凝蹙着眉,犹豫了半响,才道:“校长,家父被皇上株连三族,很快就会有人来捉拿我们了,我们不能连累你们。”

“啥?株连三族?”陶笉然只在电视剧里听说过株连九族,三族是什么?

陶笉然明显重点错,这时门外突然传来王灵均充满朝气的少年音:“表嫂表嫂,你快看!我们做出来了!”

王灵均手里拿着一柄长剑,兴冲冲地跑进来,看清屋内场景后,一脸震惊道:“婉凝堂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婉凝早就得知王灵均做了岳州知州,只是自从王航追随太子之后,王婉凝也无颜面对本家的人,所以这段时间在岳州府,都极力避免跟王灵均相遇。此时看到王灵均,也没有惊讶,带着百灵行了个礼。

听到王灵均的话,陶笉然总算想起来,株连三族的王航是王婉凝的父亲了,于是一拍桌子,霸气地对王婉凝道:“怕什么!不用走!你又不是王航的女儿,你只是碰巧跟她同名罢了!知道吗?”

反正戚博翰已经差不多相当于跟朝廷撕破脸皮了,陶笉然要保个人还不容易?睁着眼说瞎话就行了!自从陶笉然跟戚博翰在一起之后,别的没学到,睁着眼说瞎话的本事那是噌噌噌地往上涨。

王灵均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闻言也配合道:“就是!堂姐你不用怕!我们会保护你的!”王灵均小的时候,王航还没有背叛王家,他跟王婉凝从小一起长大,两人感情还是不错的。后来虽然一直没有来往,但王灵均对这个堂姐印象还是很好的。

王婉凝没想到竟然会有人这么维护自己,眼眶泛红,语气有些哽咽道:“谢谢。”

感情充沛的百灵直接高兴得嚎啕大哭起来:“谢,谢谢恩公,谢谢堂少爷。呜呜呜……”

“哎哎哎,好了不哭了,你们快去吃饭吧,晚点饭堂的菜就要没了。”陶笉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场面十分尴尬。倒是王灵均跟两人算是有些交情,上去三言两语就把人哄好,还约着一起去吃晚饭。

陶笉然看着三人言笑晏晏离去的背影,拿着王灵均扔在地上的长剑,对这个岳州知州再次产生了强烈的质疑。所以到底是什么做出来了?剑吗?

陶笉然拔开剑鞘,顿时眼前一亮。这品质,比戚博翰送他的匕首还好,应该赶得上前世的不锈钢了!陶笉然不懂武器,只看了一眼就收回去,自己也回去跟戚博翰一起吃晚饭了。

等到了第二天,王灵均才兴奋地在早餐时间过来跟戚博翰和陶笉然汇报:“兵工厂选址已经确定了,就在岳州府后头的那座山上,现在在招募人手去建厂。目前已经安排一批信得过的工匠,在秘密生产新的武器和防具了。新的冶炼法可以提高铁的产量,而且质量更加纯净!制作兵器的时候省了许多功夫!不过目前最高品质的兵器花费时间过长,我打算先制造一批比其他军队武器质量高一倍的武器,然后再逐步替换。另外盔甲的制造工艺更加繁复,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做出一件成品。不过……”

王灵均无奈地叹了口气:“咱的铁不多了,等兵工厂建立起来后,恐怕会短缺。”

“宁安地界应该有铁矿吧?”陶笉然看向戚博翰。

戚博翰摇摇头:“目前没有人发现过。”

“派人去找找吧,宁安那么少人,还有很多地方没有人去过的吧?”陶笉然说完,又在心中询问系统。

【系统,你有怎么寻找铁矿的知识吗?】

【叮~正在为您生成《矿产资源寻找方法大全》】

戚博翰看到陶笉然又在走神,不动神色地引开王灵均的注意:“先想办法从外面买矿,等临海渠修建完后再派人在宁安寻找矿石。现在一切还是以临海渠为主。”

反正现在他们的银子多到要花不出去了,粮食囤够了,不介意花点高价买矿石。而且看过牛成鸿提交的临海渠修造规划,戚博翰立即意识到了这个水利工程的价值。临海渠修建完成后,带给整个宁安地区的利益将是巨大的,所以戚博翰不允许其他事情延缓工程的进度。

陶笉然这时也回过神来,对于戚博翰的决定也很是赞同:“等临海渠修建完后,我总结一套寻找矿产的书给你们吧。”

“那真是太好了!表嫂你怎么这么厉害,什么都知道?”王灵均问者无心,陶笉然心中却是一个咯噔。

“好了,你该离开了。”戚博翰开口赶人,王灵均也只是随口一问,所以也没有纠结就直接走人了。

王灵均离开后,陶笉然和戚博翰之间的气氛有些安静。陶笉然低头看着自己的碗,心中有些忐忑。王灵均都能发现的问题,戚博翰是不是早就意识到了?但是为什么戚博翰从来没有问过这种问题,就像是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第61章

戚博翰看着陶笉然心虚的模样,嘴角一勾,柔声道:“怎么不吃了?今天的饭菜不合胃口?”

“没,挺好的。”陶笉然连忙吃了好几口粥。

“慢点吃,小心呛到。”戚博翰帮陶笉然擦了擦嘴角。

看着戚博翰温柔的眼神,陶笉然只觉得心中更是愧疚了。他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他还藏着这么个大秘密,是不是对恋人不太忠诚?但是365bet体育在线系统这种事情那么玄幻,说出来戚博翰会不会把他当妖怪?

戚博翰看着陶笉然脸上完全藏不住情绪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在陶笉然的嘴角轻轻一吻:“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听着戚博翰宠溺的语气,陶笉然耳尖微红,心中做了个决定,鼓起勇气道:“博翰,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戚博翰闻言,直接将陶笉然抱入房中,挥退周围的侍从和暗卫,才道:“说吧,我听着。”

陶笉然深吸了一口气,将脸埋在戚博翰的脖颈中,声音闷闷道:“我有个可以得到很多知识的东西,但是我不能告诉你那是什么,你会生气么?我保证永远都不会伤害到你的!”陶笉然紧张地抱住戚博翰的腰,生怕他会推开自己。

“嗯,我很生气。”

听到戚博翰的回答,陶笉然脑袋一蒙,脸色惨白道:“那你要跟我分手吗?”初恋就要这样夭折了?陶笉然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受,但胸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住一般,疼得喘不过气来。

戚博翰眉头一挑,翻身将陶笉然压到床上,恶狠狠道:“你想用这个当借口摆脱我?”

“我没有。”陶笉然连忙摇头,“我不想分手。”

戚博翰没听过分手这个词,但结合陶笉然的语气,大概也猜出是什么意思:“哼,你这辈子都别想要分手!”

陶笉然闻言,心中一喜:“那你不生气了?!”

“我没说不生气,笉然,我要惩罚你。”戚博翰说着,暧昧地在陶笉然的喉结上轻轻咬了一口。

“博翰,我才十七岁!”陶笉然欲拒还迎,揽着戚博翰的脖子,语气并不怎么坚定地拒绝道。

“我知道你十七岁。”戚博翰手上动作不停,十分熟练地解开了陶笉然的腰带。

“我还未成年!”陶笉然能感觉出来,戚博翰今天跟以往不太一样,是真的想要把他就地正法了,顿时在心中流下两行宽泪。

戚博翰闻言,手中动作一顿,表情认真道:“十六岁便成年了。”瑞朝十四岁成亲的还大有人在呢!先前没直接把陶笉然办了,是想给这个自称直男的家伙一点适应时间罢了。

“不行!在我的世界十八岁才成年!”陶笉然为了拒绝这个禽兽,一不小心说秃噜了嘴,自己却还没发觉。

戚博翰听到“我的世界”四个字,眼神闪了闪。

陶笉然感觉到戚博翰的动作停了下来,顿时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看向戚博翰。

“那就再等你一年零一个月又十三天。”戚博翰深吸一口气,压下刚刚涌上脑袋的欲念。

陶笉然的生日是腊月十一,跟上辈子一样的日期。

争取到了一年多缓刑,陶笉然立即讨好地帮戚博翰穿上衣服。远在京城的皇宫内,已经多天没上早朝的皇帝也是这时才慢腾腾地从龙床上起来。

躺在他身旁的,是一个二八妙龄的女子,在皇帝转过身的时候,她眼中闪过显而易见的厌恶。但当皇帝看过来的时候,脸上立即变出了娇媚的笑容,柔弱无骨地趴到了皇帝衰老肥胖的身躯上,声音甜腻得像是要把男人的魂都勾出来一般:“皇上~仙长今日送来多少颗仙丹?您赏臣妾一颗好不好嘛~”

“爱妃别急,今日还是只有一颗,等过段时间,仙长炼出多了,朕再赏你。”说到仙丹,皇帝示意大太监把今日的仙丹呈上来,在妃子艳羡的目光中,服下了那颗黑黝黝的丹药,灰白的脸色迅速变得红润起来。

妃子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但很快掩了下去,又娇俏道:“皇上,五皇子找来的这仙长可真厉害,您看起来比昨天又年轻了好几岁呢。”

“哈哈哈,莫要乱说!”皇帝佯怒地训斥道,但脸上笑容却不减,“说起老五,确实是个孝顺的孩子。”

皇帝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神情,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半响,才道:“老五年龄不小了,这次查案立了大功,封广义王,就把广义封给他吧。”

很快,这道谕旨传遍了瑞朝,不少人都觉得皇帝已经老糊涂了。

把宁安封给戚博翰,那是情况特殊,宁安又是个贫瘠的偏僻小地方。但广义可是富饶的地带,每年的税收占了全国的二十分之一!竟然把广义封给藩王,不是老糊涂了是什么?

而且瑞朝的藩王并不多,除了开国皇帝那一朝之后,其他几任皇帝都没再封过藩王,甚至还有几个皇帝365b体育在线投注想实行推恩令,只可惜没有成功。今朝皇帝这两年一下子封了两个藩王,可以说是十分特立独行了。

而且这对于宁安来说,并不是个好消息,藩王意味着可以拥有自己的军队。家隔壁搬来个恶邻,这完全在戚博翰他们的意料之外。

于此同时,搞定了王航之后,皇帝似乎终于想起了戚博翰这一茬,突然下了一道圣旨。言说今年匈奴国歉收,为防止壮大敌人实力,禁止粮食商人将粮食卖给非本地的陌生人。

戚博翰接到这个旨意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个嘲讽的笑容。王灵均更是口无遮拦:“这老不死真当大家是弱智呢?匈奴哪年不歉收?他们都是直接掠夺边境的,谁会混进来买粮食?分明就是针对宁安的!”

陶笉然听王灵均这么一说,才明白过来,紧张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抽调八百士兵,加快粮食护送速度。”戚博翰眉头微皱,“戚高阳年后才会来广义,我们必须在年前把粮食运完。”

“可是这样的话,会不会有人趁虚而入?”王灵均这段时间拔除了不少探子,但感觉探子还是无穷无尽!要是让那些人知道宁安无兵,还不知道要搞出什么事来呢!

戚博翰看了王灵均一眼:“与其这样压着,不如放一放,看他们想做什么,再一并收拾了。”

“嘿!当初让我抓的是你,现在又怪我一直压着了!你怎么那么难伺候呢!”王灵均双手叉腰,十分不服气。

戚博翰懒得跟他争辩,白了他一眼,吩咐道:“盯紧那些世家,他们想下手,不可能千里迢迢送人手过来,跟当地世家联手是最佳选择。”

王灵均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就去干活了。

陶笉然看周围没人了,才凑到戚博翰面前,道:“那我要干什么?”

“干……我?”戚博翰一把将陶笉然抱入怀中,上下其手。

“你!正经点!”陶笉然脸颊爆红,挣扎着远离这个臭流氓!

戚博翰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很正经啊。要不你去一下肥料?”陶笉然已经把剩下的三本知识抄完,但除了戚博翰之外就再也没给第三个人看过了。毕竟光是冶炼和兵器就已经耗了许多人力物力,肥料和耕犁虽然同样重要,却实在抽不出人手来。

“这个简单,我顺便回村看一下那边小学的教学进度吧。”

听到陶笉然要离开岳州府,戚博翰的脸顿时黑了,恨不得收回刚才的话。王灵均他们能有多忙!怎么会连肥料的时间都挤不出来呢,肯定在偷懒!还害的现在被迫要跟媳妇儿分开,简直罪无可恕!

于是乎,在陶笉然离开的日子里,王灵均顿时感觉到了自己的工作量噌噌噌地往上涨,偏偏还投诉无门,只能苦逼兮兮地任由大魔王差遣。

十一月,由于凌州两个月来都没下过一场雨,河床水位下降,临海渠那边进入了最佳施工期,派去凌州的官员忙得脚不沾地,牛成鸿更是岳州凌州两地跑。在岳州的也好不到哪里去,自从上次那批粮食运回来之后,又陆续有两队士兵回来了,光是清点库房,登记造册,就让他们忙到天昏地暗。

整个宁安仿佛都忙碌了起来,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里,驶入了海州境内。

海州是瑞朝最南边的一个州,东南两面临海,西边紧临凌州,北边有一半的土地跟岳州接壤。因为常年受到海风的侵袭,海州适合种植的土地十分稀少,百姓们依靠捕鱼和海产品养殖为生。

如今岳州已经全在戚博翰的掌控之下,凌州的各大世家官员也被架空,整个宁安看上去只剩下海州这一个缺口。

而海州跟其他两州的大小世家林立不同,这里只有一个世家:海家。

海家一家,就占据了海州南边的一整条海岸线,在这条海岸线边上,建立了规模巨大的珍珠养殖场。这个养殖场内有长工三千名,出产的珍珠占整个瑞朝的十分之一,养活了海州一半的人口。

第62章

在大部分人眼里,海州才是整个宁安最富庶的地方,但只有那些擅长政治的老狐狸们才会知道,不能产粮的“富庶之地”,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

而不幸的是,整个海家,就是那大部分人中的一员。海家当代家主是个七十高龄的老叟,但看上去面色红润,老当益壮。那辆不起眼的马车来到海家正门的时候,这名家主还带着家中小辈一同出门迎接。

只见那马车上,缓缓下来了个像小山一样肥胖的中年男人,如果陶笉然在这里的话,一定会认出来,这人竟是钱五郎!

一年多不见,钱五郎的穿衣品味比之前好了不少,至少没有再穿得辣眼睛了,而是变成了低调奢华款。只不过就他那肥胖的身躯,穿什么都会让人觉得像是暴发户。

海家主算是见过世面的,看到比自己体型还大了四倍的钱五郎,眼角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谄媚道:“可把钱老爷您给盼来了,快里边请。”

钱五郎也不摆谱,把脸上的肥肉挤成几堆,才挤出个笑脸来:“海家主客气了,海家得五皇子看重,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啊。”

两人互相给面子,气氛自然十分融洽,言笑晏晏地来到了海家的宴会厅。

海州地广人稀,海家的宅子比一号学院还要大,光是一个宴会厅,就有一号学院的五分之一大小。宴会厅内各处都用了大小不一的珍珠点缀,最上方还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夜明珠。这么土豪的装饰,看得钱五郎心中羡慕妒忌恨。

宴会厅内,一水的妙龄侍女站在两旁,即使是十一月的天气,她们也仍旧衣着清凉,雪白的肌肤在薄如蝉翼的布料之下若隐若现,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侍女。

海家主朝站在最前端的两个侍女招呼道:“秋菊冬梅,你们两个好好伺候钱老爷,务必要让钱老爷在海州玩得尽兴,知道吗!”

两名容貌身材在一群侍女中最出挑的女子立即出列,凑到了钱五郎的左右手边,巧笑盈盈地把自己身体往钱五郎身上凑。

钱五郎在家中被母老虎管得严,一向有贼心没贼胆,如今被这么一撩拨,顿时飘飘然到不知今夕是何夕。

第二天,钱五郎在软香温玉的包围中醒来时,依依不舍地跟床上的美娇娘调情了好久,才去办正事。

钱五郎跟海家家主密谋完五皇子交代的事情,又马不停蹄地往凌州赶去。这次洪灾,不仅凌州百姓流离失所,凌州的世家也是伤筋动骨,相信他们对五皇子的提议肯定很感兴趣。

钱五郎离开之后,海家议事大厅外走进来一个面白无须的青年男子,一身儒生打扮,模样也十分清隽儒雅,竟是当初怂恿邓力夫去抢夺水车的那人!

海家主看到此人,原本兴奋得通红的脸色瞬间冷淡了不少,摆出自己家主的威势,道:“崔先生今日怎么不去养殖场了?”

崔言明并没有因为海家主轻蔑的语气而动怒,反而风度翩翩道:“听闻家主昨日迎来了一名贵客,在下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就不用讲了。”海家主厌烦地挥挥手,像是在赶烦人的苍蝇。这崔言明原本是邓家的食客,邓家落败后非常干脆地抛弃了旧东家,直奔海家。如果不是这人确实有些真本事,来之后养殖场的收益涨了几层,海家主才不耐烦跟这种浑身冒着酸腐味的书生打交道。

崔言明对海家主的反应早有预料,不急不忙道:“既然如此,在下也不多说,只劝家主一句话,别被人当抢使了。”

海家主闻言,脸皮一抽。又是这样!最讨厌这些文人说话老是说一半的作风了!但崔言明的话又让他不得不在意:“崔先生有何高见?不妨说来听听。”

崔言明老神在在摇头晃脑好一阵,把急性子的海家主吊得挠心挠肺,才将自己的计策献出。

与此同时,钱五郎来海州的消息已经呈到了戚博翰的案头。

“钱年春,乐径村人?”戚博翰看着钱五郎的调查报告,很快想起来这人之前还欺负过自家媳妇,“皇帝身边的道士就是他献上去的?”

皇帝嗑药的事情,在朝廷要员中早已不是秘密,只不过没有一个人打算去劝谏皇帝。

太子一派自然是想着皇帝早点死,太子就能名正言顺地上位,摆脱目前的困境。二皇子一脉嘛,既然他们敢把这道士献上去,自然也是有所打算。而那些中立派或者纯臣,此时都选择了缄默来明哲保身。

“正是。钱年春的女儿是戚靖琪手下一名心腹的宠妾,去年举家搬迁到了京城的路上,遇到了那名道士。”负责调查这件事的暗三答道。

戚博翰点点头:“既然他们这么想闹事,那我们就给他们制造点机会吧。”

说着,戚博翰从书架的暗格中取出几张纸,上面赫然是陶笉然写的培训班计划书:“让灵均把这件事办了。”陶笉然的这个提议戚博翰心动已久,只是为了等大鱼上钩,才一直没有实施。

暗三接过后,目不斜视地将纸收好,一个闪身便不见了。

三天后,岳州传出公告,岳州府将在年后修建图书馆!

何为图书馆?就是集天下藏书于一馆,并面向所有人免费开放借阅、抄录之地!贤亲王还特意将自己和父亲这些年收集的藏书副本,放进馆内!

这个消息对于所有寒门文人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了个大馅饼!要知道,如今瑞朝的大部分知识和书本都被权贵世家掌控在手中,在世面上流通的也就一些四书五经和启蒙书籍。文人想要接触更进一步的知识,只能依附那些世家权贵。

如果这图书馆建成,那可以说是所有寒门学子的天堂!

这原本只是宁安内的公告,但在王灵均的有心运作之下,短短半个月就传遍了整个瑞朝!戚博翰在文人中的声望拔高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人都是健忘的,此时有谁还记得戚博翰之前荒唐的名声?估计就只有皇家的那几个人吧!

虽然图书馆要年后才开始建,但这不妨碍文人们对岳州府的向往之情,已经有不少寒门学子纷纷呼朋唤友,商量着要不要一起去岳州府定居了。

太子和二皇子两派都没想到戚博翰竟然放出这种大招,难道他就不怕世家反扑?这次两派都默契地没有直接出手,而是纷纷派下面的人,去联系京城和其他地方的权贵,不趁机不狠狠地把戚博翰剥层皮都绝对不罢休!

小小的岳州府,在御宝拍卖会之后,再次吸引了整个瑞朝的目光。很快,岳州府的行知小学就被天下人所知。贤亲王不但收留了整个宁安地区的孤儿,还让他们读书识字!贤亲王果真不愧称贤这一字!

这一波不仅给戚博翰刷足了名声,人在村长家坐,声望值从天上来的陶笉然,差点被滚滚而来的五万多声望值给砸晕了!

【怎么回事?你又中毒了?!】

【哼!愚蠢的宿主!本系统拒绝跟愚蠢的人说话!】

陶笉然不明所以,也不去纠结,而是跟村长继续刚才的话题:“村长,你看这样如何?我们把周围几个村子里的种田好手都聚集到村里来,教他们沤肥,然后再让他们回去教自己村里人?”

陶笉然回村已经一个月了,乐径村里第一批沤的肥已经差不多可以使用,村里不少老农民都迅速掌握了这一门技术,可以出去教人了!反正沤肥不像水车,只要是经常跟田地打交道的农民,搞个一两次就能很快上手,并不需要花多大的钱财去。

只要有一个村子的人学会沤肥,并且要求他们必须无私地把这门技术教给其他人的话,相信不用过多久,整个宁安地区的农民都能掌握这门技术!不要小看人在面临生活困境时,爆发出来的能量!

村长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跟陶笉然商量过一些细节,就开始四处奔走起来。

陶笉然看着村长这么大把年纪,还因为他的拜托这么折腾,有些过意不去,于是写了封信,让暗一送回去给戚博翰。

于是乎,没过几天宁安又发了新公告。乐径村有可以把土力养肥的法子,欢迎大家前去学习!

这个消息没有往宁安地区外面传,但还是让不少关注宁安的人都知道了!

太子和二皇子两派立即坐不住了。之前戚博翰刷文人声望已经触及到了他们的底线,如果让宁安的农业发展起来的话,那接下来戚博翰是不是要谋反了?!

“必须加快计划!”太子和二皇子不约而同地对自己的手下们道。

十二月,所有的粮食都陆续运回了岳州府。在宁安这两场声势浩大的刷声望活动中,这几批粮食的运送反而没有那么引人注目,再也没有发生过之前那么大规模的围堵。也是因为太子和二皇子两人手上的兵,在上次已经被打垮了一半,不敢再闹事。至于皇帝?他已经两个多月没上朝了。

第63章

拍卖会得到了六亿白银,其中有五亿都换成了粮食,把王府、岳州府、凌州府和海州府的仓库都塞得满满当当。还有许多装不进去的,直接在临海渠工地旁边盖了个临时仓库,里面的粮食可以让这两万人吃到过年。

这六个地方,都派了一百士兵看守。如今这一百名士兵可今非昔比,每个人都换上了升级版的武器,比瑞朝常见的武器要锋利一倍!砍人就跟切菜似得。新款盔甲还没来得及普及,只给王君浩打造了一套,其他士兵仍旧是以前的那套,但也算装备精良。

陶笉然也回到了岳州府,准备过年。今年跟去年不同,三个学院里两千多名孤儿,他们没有亲人可以一起过年。为了不让学生们在这个阖家欢乐的日子里感到孤单,陶笉然打算搞个校内新年活动。

但他回到岳州府的第二天,就发现所有人都面色凝重,让他把原本想说的话给咽了下去。凑到戚博翰身边,悄悄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戚博翰倒是面色如常,平静地答道:“今天宁安地区九成的商铺都关门了。”

“怎么回事?”现在正值年节,平时抠搜了一年的老百姓只有在这时候,才会放开了买东西,可以说是商铺一年到头少有的旺季了,怎么突然关门了?

“那些店都是世家开的。”

“这……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馊主意,他们谁想出来的?”陶笉然十分惊讶。

“没那么简单。当百姓买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时,他们会告诉百姓,是因为我逼迫世家,才导致店铺关门的。”虽然暗卫们没有打听到世家的具体计划,但戚博翰从小就是在各种阴谋诡计之中长大的,一眼就看穿了世家的目的。

“真是太阴险了!”陶笉然愤愤道,“那我们怎么办?”

戚博翰嘴角一勾:“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陶笉然朝这流氓翻了个白眼:“爱说不说,反正我迟早会知道的。”

看戚博翰这胸有成竹的模样,陶笉然也不担忧了,反正自己没什么搞政治的天赋,这些事情还是交给专业人士烦恼吧,他要去写新年活动计划书。

戚博翰看着陶笉然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媳妇越来越难撩了,晚上要多讨点福利才行!

很快,王府就出了通告。世家因不满贤亲王打破他们垄断的书籍,集体关店铺抗议,严重影响了百姓的生活。贤亲王为表歉意,决定给宁安每户人家免费送半斤白米。希望大家能支持贤亲王,跟世家对抗到底!

这次运回来的粮食,足够宁安所有人吃两年了,分出去点粮食就能换来民心,这买卖划算得很!

宁安的百姓们开开心心得了半斤白米,自然不会对戚博翰产生什么怨言,反而十分一致地将矛头对准了世家。而这个通告由翁元基主笔,用词慷慨激昂,痛陈了世家垄断的害处。很快,这篇通告又传遍了瑞朝,在文人界又产生了一次动荡。

这下不仅宁安的世家,其他地方的世家也都背负上了不少骂名。还有一些激进的书生,写了一些打油诗,嘲讽世家。一时间世家从人人追捧的对象,变成了人人唾骂的对象。虽然这个唾骂只是在暗地里,但世家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确实跌落了不少。

戚博翰这一招,可以说是把所有世家都狠狠得罪了一遍,这个新年,注定不会过得很平静。

没过多久,宁安上下九成的官员,都提交了辞呈,辞职理由就差没指着戚博翰的鼻子破口大骂了。戚博翰冷笑一声,全部批准,然后转头又发了个通告。

因为贤亲王得罪世家,导致宁安地区所有世家官员辞职,现在宁安地区急缺官员,所以邀请所有拥有秀才或以上功名的人,前来宁安参加公务员培训,只要培训成绩及格,即可走马上任!

这个消息一传出,可以说像是一颗深水炸弹,直接把所有秀才以上的文人都给炸了出来!他们辛辛苦苦考取功名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想当官么!

世家横行霸道惯了,第一次遇到戚博翰这种完全不买他们帐的!其实这也是因为宁安地方贫瘠,世家规模太小而已,要是问戚博翰敢不敢直接怼瑞朝四大世家?那肯定是不敢的。

至于现在这些舆论战,虽然会得罪大世家,但最多也就以后被使点绊子。人家四大世家再嚣张,也是不会因为这些理由而去怼堂堂亲王。所以戚博翰十分强硬,宁安是他的大本营,不听话的世家必须肃清,至于外面那些被得罪的世家?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敌人。

戚博翰直接来这么一下,全国的秀才都沸腾了,年都不过直接收拾家当往岳州府赶。而刚刚辞职的那些人,悔到肠子都青了。

特别是岳州的两大世家,他们的前任家主因为跟戚博翰作对,直接被砍了,家里的财产也被搜刮走了三分之一!这次跟着闹事,除了因为那人提出的条件太过诱人之外,还想要出一口恶气。

结果接连两个计划失败,让他们不由得产生了退却的情绪。跟海家不同,他们都是亲眼见识过戚博翰有多可怕的。这第三个计划要是失败的话,说不定这他们家族就要从世界上消失了。为了那一口气,和不知道能不能兑现的承诺,真的值得做到这个地步吗?

李家新家主是前任家主的弟弟,为人胆小怕事,这次被推上来当家主,纯粹是因为家族里其他人怕戚博翰会回头找他们晦气,所以把他推举出来当替死鬼罢了。

这次跟那钱五郎合作,也是家里的族老跟对方谈的,这家主没有得到半点消息。现在事发,才有人来跟他解释。听完族老的话,这位胆小的家主脚一软,直接跪到了地上,奋力喊道:“你们,你们竟然敢……我不管!必须停止!你们想要继续下一步,那就换个家主!我不干了!我要离开李家!我不想死,我要离开……”说着,直接屁滚尿流地就想要往外爬。

“冷静点!怕什么!戚博翰不过是个……”

族老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不过是什么?邓家已经被逼成什么样子了,你们没看见吗!”

“那只不过是邓云海太蠢。”族老嗤笑一声,语气中对邓云海十分不屑。

“好,你们不蠢,我蠢行了吧?这个家主爱谁当谁当!反正我不当!”

“哼,当不当可由不得你。”

李家主意识到不妙,但为时晚矣,两名强壮的护院突然进来,把他带回了自己的房间,并且在外面上了锁,明显要软禁他!

相比与李家的闹腾,岳州府另一世家谢家,则平静了许多。这一夜谢家家主跟族老密谋了许久,谁也不知道他们谈论了什么内容。凌晨天还没亮的时候,一个小厮打扮的人,鬼鬼祟祟地从谢家后门跑了出来,往贤亲王府的方向跑去。

戚博翰因为不能陪陶笉然“锻炼身体”,对这个不识趣一大早来打扰的人并不打算给什么好脸色。但看到一直十分在自己形象,连衣摆都不允许出现一丝褶皱的谢家家主,此时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麻衣,因为在寒风中等了太久,此时脸上冻得通红,鼻子下还挂着两行鼻涕的印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谢泫从凌晨等到如今天光大亮,虽然一来到王府就被迎了进来,但却被晾在客厅外等了足足一个半时辰!没热茶就算了,连个凳子都没有,这个下马威可谓是威力十足。可事关家族未来,他不能不忍!听到戚博翰的嗤笑,谢泫端着茶杯的手一抖,很快又稳住。

“王爷,谢某前来是有一事告知。”看到戚博翰可有可无,似乎没听到他在说话的表情,谢泫只能咬着牙继续道,“岳州的李家、凌州的沈家和陈家、海州的海家,打算在年三十当晚,一同火烧五个粮仓。”

戚博翰眉头一挑,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上的阴阳鱼玉佩,道:“那谢家呢?”

“谢家,不是在王爷您面前么。”谢泫看着主位上的男人,还不到二十岁,身上的威严却与日俱增。去年初见时还稍显稚嫩的脸庞,如今已经棱角分明,显露出成熟男人特殊的魅力。谢泫不敢多看,只觉得温暖的客厅,因为戚博翰的沉默,逐渐变得寒冷起来。

谢泫猜不透戚博翰是不是生气了,但此时他已经没有了任何退路。戚博翰不是当初他们所想的无能的纨绔子弟,来宁安的这将近两年的时间里,他凭借自己的手段,成功在已经被世家盘踞瓜分的岳州站稳了脚跟。就连突如其来的天灾,在戚博翰手中,赈灾工作都变得顺畅无比。

谢家跟宁安其他一直扎根在这里的世家不同,他们是从京城被斗败后迁徙过来的。他们有野心,但更有自知之明。之前跟随其他世家一起的两次出手,他们已经看清了,他们斗不过戚博翰。识时务者为俊杰,其他世家要在南墙上撞死,但谢家只想回头。

第64章

良久,戚博翰才矜持地开了金口:“谢家的这份投名状,分量有点轻啊。”就算谢泫不说,戚博翰也能猜到那些世家下一步的计划。对手太蠢,戚博翰都生不起亲自出手收拾的欲望。

谢泫也知道,用一句话就让戚博翰放过谢家是不可能的:“王爷想要的,只要谢家有,我们肯定双手奉上!”不过如果戚博翰的要求太过分,谢家也没软弱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戚博翰自然听懂了谢泫的潜台词,不过他也没打算赶尽杀绝,笉然可不喜欢他造那么多杀孽。而且,即使他在不喜欢世家,宁安不可能一个世家都不留。一旦戚博翰摆出这么决绝的态度,日后想要篡位的话,瑞朝的那些世家肯定会极力反对,甚至给他使绊子。

“既然谢家主这么有诚意,那本王就不客气了。”戚博翰喝了一口茶,慢悠悠道,“谢家主也知道本王打算筹备图书馆,谢家的藏书也该贡献一份副本吧。”

“这是自然。”这个条件在谢家的考虑范围内,而且只要副本,已经比他们预估的情况好很多。

“建图书馆也需要许多人手,听闻谢家的护院和小厮有挺多人的?”

“王爷需要多少人?”

“那就先来个两百人吧。”谢家也养了自己的私兵,不多不少正好两百人。戚博翰说的虽然是小厮跟护院,但两人都心知肚明,戚博翰要的是谢家的私兵。

谢泫额头滴下几滴冷汗,刚想要讨价还价,就对上了戚博翰一双深邃的眼睛。那双眼睛不带任何情绪,仿佛在他眼中的自己不过是一件死物。想到这里,谢泫浑身一个激灵,也明白了自己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只能应了下来。以前山高皇帝远,他们养私兵没问题,但现在宁安有了藩王,自然容不得他们世家造次了。

戚博翰看到谢泫如此识趣,心中也很是满意:“还有最后一点,希望谢家以后能记住自己的本分,否则,本王不介意提醒你们一下。”

闻言,谢泫扑通一声朝戚博翰跪了下来,朗声道:“谢家永远忠诚于贤亲王!”

年二十五,岳州李家,宁安五大世家的人正齐聚一堂。除了李家是族老出席之外,其他四家的家主都来齐了。

李家族老神情阴鹜,在这狭小的密室中慷慨激昂道:“诸位,成败在此一举!只要计划能成功,日后宁安就再无贤亲王!想想以前咱们逍遥快活的日子,难道你们不想回到过去吗?不,这次我们不仅要回到过去,还要更上一层楼!五皇子再过一个月就会到广义,届时整个瑞朝南部,皆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好了!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快点说要怎么干!”海家主满脸不耐烦,在场他年纪最大,而且海家是在场唯一一家没被戚博翰削过的世家,此时势力可以说是宁安之首了,其他人看着他这么无礼,却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李家族老被驳了面子,此时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暂时咽下了这口气,道:“目前戚博翰的五所粮仓,一个在海州,由海家一家负责,应该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哼,就那么一个小小的衙门仓库,还能挡得住海家的私兵不成!”海家主十分狂妄道,但脸色却有些异样。只是密室中光纤昏暗,并没有人注意到。

“好,那凌州府衙和临海渠工地的两个粮仓,就由沈家和陈家分别负责了?”

“可以,烧了他的粮,看他还能拿什么作威作福!”陈家主特别愤慨。陈家是官宦世家,这次官员辞职,损失最严重的就是陈家!

沈家家主没有异议,李家族老看向谢泫。

“谢家就负责衙府的粮仓吧。”谢泫率先开口道。

李家族老被抢白,有些着急道:“李家上次受创严重,恐怕没有兵力去袭击王府的粮仓。”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王府的守卫肯定比其他几个地方的森严,失败率也比其他地方高不少,李家怎么也不会想要去这里。

谢泫原本就是想要负责王府这一块的,刚刚只不过是以退为进。毕竟戚博翰也不希望大半夜有敌人闯进来,惊扰到陶笉然。于是谢泫跟李家族老扯皮了好一阵功夫,才“勉为其难”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大年三十,整个宁安都染上喜庆的气氛,就连凌州,负责建造临海渠的工人和他们的家属,也在官府的组织下,正热火朝天地准备过年。

岳州府的三个行知小学张灯结彩,学生们穿着整齐的红白色校服,喜气洋洋地在校园内游走起来。学校的食堂,是人流量最多的地方。宁安的饮食文化里没有饺子,但每年过年,都会全家人围在一起包汤圆。今天一整天。食堂阿姨和生活老师们会待在食堂,带大家一起包汤圆。

等到了中午,老师们还会组织感兴趣的同学,一起准备年夜饭。

而今天一直到元宵节,封闭了小半年的学院正门会给学生们开放。凭着木制的学生证和身上的校服,可以在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之间,自由外出,并且随意进出三所学院,跟其他学院的同学进行交流。

三号学院的女同学们,更倾向于留在食堂帮忙,并没有多少人外出。而三年班的十一个男同学,却像是放归山林的鸟儿,迫不及待地跑出去找在其他学院的小伙伴玩耍,还恨不得直接跟老师申请开学之后再回学院!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学院里被女同学们欺负成什么样呢。偏偏他们跟其他小伙伴诉说悲惨遭遇的时候,还遭到了小伙伴们的无情取笑,真的没有半点同学爱了!算了,笑就笑吧!等新学校建成之后,迟早他们会见识到女人的可怕!十一位男同学阴测测地想道。

而三年班的男同学之一田达,几天前就被送回了乐径村,陶家三兄妹也难得团聚。

陶笉然看着已经拔高不少的弟妹,心中很是感慨。想当初他刚365bet体育在线的时候,陶禧然和陶小妹都跟豆芽菜似得,身子骨比同龄的小孩都要小两圈。

如今陶小妹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一双大大的杏仁眼,高挺小巧的鼻子,都显示了陶家基因的强大。

陶禧然也长成了个壮小伙,学校饭堂阿姨的手艺大概比陶小妹的好很多,陶禧然这小半年不仅长高了,身材也横向发展了不少,估摸着一米五的身高,都快有一百二斤了。

陶笉然心情复杂地拍了拍陶禧然的肩膀:“小弟啊,平时要多跟同学一起运动运动啊。”

“我经常跟同学一起玩啊!”说起校园生活,陶禧然十分兴奋,“他们摔跤都比不过我呢!”

“这么厉害!下次你跟田达比比看。”自家小孩有出息,虽然没什么卵用的出息,但陶笉然仍旧十分高兴。

“他肯定打不过我!”陶禧然骄傲地哼了哼。田达比他小一岁,虽然两人一样高,但田达身材可比陶禧然小了两圈。

“那可不一定。”陶小妹毫不留情地拆自家亲弟弟的台,“他连我们班最状的那个同学都能打赢。”

“那是因为我不在你们班!”陶禧然骄傲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可见他在一号院真的没有遇到过敌手。

陶小妹本来只是随口一说,但听陶禧然这话,瞬间就不服气了:“他可以单手抱起我,你可以么?”

“什么!”原本还听弟妹斗嘴听得十分乐呵的陶笉然噌地一下站了起来,“那小子抱你做什么!”

陶小妹不明白自家大哥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上次我摔倒的时候,他抱我去校医室啊。大哥你不是还来看过我么?”

“咳咳,没什么,你们继续。”陶笉然也想起来这一茬,尴尬地抬头望天。自己思想真是太不纯洁了,怎么能把妹妹这么纯洁的友情想歪呢!

三兄妹打打闹闹一直到除夕夜,忙碌了好几天的戚博翰才现身跟他们一起吃年夜饭。

今年王府的年夜饭十分热闹,陶家三兄妹加戚博翰,还有王灵均和王婉凝这对堂姐弟。

百灵对戚博翰有些害怕,所以就跟那十二名女子一起过了。倒是杜开宇和潘文山,拒绝了陶笉然的邀请,两人留在乐径村过年。

陶禧然是第一次见王婉凝,立即惊为天人道:“这位姐姐好漂亮!比我大姐还好看!”

若是以前有人这么跟王婉凝说话,她必定会把那人当成登徒浪子。但看着这跟陶笉然三分相似的小胖子,一脸纯真的表情,明显只是在由衷地赞叹而已。

王婉凝以前的人生中,见过太多过那些尔虞我诈虚伪至极的面孔。而在学校的这段时日里,她所看到的都是这样稚嫩真诚的面孔。王婉凝是是打心底地喜欢这群天真孩子,于是微笑道:“谢谢这位小朋友夸奖。”

“王老师是最好看的!”陶小妹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半点没有意识到被自家弟弟扎刀了。

有陶禧然这个咋咋呼呼的小孩在,这顿年夜饭全程都是欢声笑语。

三所学院的学生和老师们,也其乐融融地吃了个特别特别大的年夜饭局!

当晚,喜庆的气氛还没完全消散,宁安有四处地方都冒起了阵阵黑烟。

第65章

今晚的行动至关重要,李家族老派出了自己最看重的孙子李文龙,亲自带队行动。

李文龙本身才学不错,文韬武略而且性格沉稳。他带着两百名私兵,趁着夜色的掩护,悄悄将岳州府衙团团围住。不过粮仓位于府衙内侧,这么一大群人想要进去可不容易。

李文龙挥手招来五名身材矮小的私兵,低声吩咐道:“你们翻墙进去,能烧粮仓就尽量烧,烧不了就制造乱子,其余人一起冲进去!”到时候乱起来,就不信找不到时机放火!

五人领命,身手敏捷地互相配合,翻墙进了府衙。

五人刚一落地,就觉得脖子一凉。十名装备精良的士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那比月色还要冰凉的长剑架在自己脖子上,只要他们一有异动,就会身首异处。

李文龙焦急地在府衙外面等了将近半个小时,突然,府衙内粮仓的方向,冒出了阵阵浓烟。李文龙心中一喜,立即下达进攻的命令!两百名私兵破门而入,一路畅通无阻!

一直走到距离粮仓还有两百米的地方,忽然一柄炳长枪冒了出来,直指李文龙的喉头!

李文龙慌忙往后一看,发现后路不知什么时候也出现了一队士兵,将他们一行人团团围住!

“这……怎么回事!”守卫粮仓的士兵不是大部分都放假回去过年了么!粮仓不是已经着火了么?为什么一点火星都没有!李云龙到底还是年轻,至今没弄明白自己中计了!

相似的场景在各处粮仓陆续上演,就连王府内,也有冷兵器互相碰撞的声音传来,陶笉然窝在戚博翰怀中,逐渐被那声音吵醒。

“怎么了?”陶笉然迷糊地嘟囔道。

“没事,你继续睡,我出去看看。”戚博翰在陶笉然额头上亲吻了一下,便起了床。

陶笉然睡得迷糊并没有发现,戚博翰此时眼神锐利,哪里像是刚睡醒的模样,明明就像是一头盯着猎物已久的雄狮。

戚博翰快速穿上衣服,提剑就往王府的仓库赶去。还没靠近,就能看到那里浓烟滚滚,如果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这浓烟之中,竟没半点火星。

等戚博翰到时,谢家过来佯攻的私兵已经停手,被乖乖地绑了站到一边。

很快,宁安其他三处,一边倒的战斗已经落下帷幕。戚家军们手握利器,敌人的武器全都轻易地被砍成两截,鲜艳的热血洒满了地面,对方派来两百人,其中半数被戚家军一个照面就斩了首。还剩下一百人,不敢反抗,束手就擒。

而埋伏在海州粮仓附近的士兵,却一直等不到敌人。

今晚四大粮仓借口过年,假装给一大半的士兵放假,实则还增派了至少五十名士兵埋伏在周围,就是为了让那些世家放松警惕,不临阵退缩,让戚博翰找不到解决他们的借口。

李、沈、陈三家确实上钩了,但出人意料的是,除了谢家阵前反戈之外,海州海家竟然也没有参与这次的行动。

士兵们严防死守了一整晚,海州府的仓库一整晚都没有遭到袭击,海家一整晚都安分得很。这跟谢家提供的消息可不一样,戚博翰心中警惕,派人去盯紧海家的动向。

第二天,鸡还没打鸣。

海家家主着急地在书房中来回踱步,苍老的脸上藏不住的疲惫和焦急。突然,一个身穿锦衣的年轻男子跑了进来,急忙道:“爷爷,果然出事了!岳州谢家倒戈,其他三家全部落网!”

海家主闻言,竟是狠狠的松了一口气:“崔先生果然料事如神,快去请崔先生过来!等等,算了。还是等先生醒了还再说吧。”

提起崔先生,海家主的语气比之前那多了几分敬重,即使此时心中焦急,却仍旧按捺住,没让孙子去打扰。直到那崔先生起床用了早饭,才让孙子恭恭敬敬地把人请到书房。

海家主等了许久,此时也没心思客套,焦急道:“崔先生,如今我们该怎么办?若是让五皇子知道我们海家没有行动的话,恐怕不会放过我们的。”

“家主莫要着急。”崔先生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嘴上劝着不要急,却用实际行动把人给急疯了。

“这怎么能不急!”海家在海州横行霸道已经数百年,说起历史来比瑞朝还要长久。这海家家主一生顺遂,从没遇到过大风大浪。如今一大把年纪,遇到这么大的事还是慌乱不已。“崔先生,当初邓家落败,整个宁安只有咱们海家肯收留你,如今海家有难,你可不能袖手旁观啊!”

闻言,崔先生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慌乱中的海家主并没有察觉。崔先生放下茶杯,情真意切道:“海家对崔某的恩情,崔某没齿难忘。事到如今,还是有转机的。这几日崔某听了不少有趣的消息……”

“现在老夫哪里有心情听什么笑话,崔先生您就直说吧!”海家主着急地打断了崔先生的话。

崔先生表情一僵,差点维持不住自己儒雅的人设。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道:“既然贤亲王那么喜欢操纵民心,那我们不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海家主一脸茫然,不知道他卖的什么关子。

崔先生凑到他耳边耳语几句,海家主眼睛一亮,狠狠一拍大腿:“就这么办!”

******

陶笉然第二天醒来,就听戚博翰说一晚上收拾了三个世家,震惊之余,又皱眉道:“你一晚上没睡?吃过早餐先去补眠吧。”

“还有一些事情要安排,今晚陪我早点睡。”戚博翰喝一口粥,然后抱住陶笉然的腰,直接口对口渡给了他,还趁机在陶笉然的嘴巴里大肆扫荡了一番。

陶笉然不甘示弱,一大早地两人就交换了个特别刺激的吻,直到快擦枪走火,才停下来。陶笉然瞪了戚博翰一眼,激将道:“你老是通宵熬夜这么不注意身体,当心将来肾亏!”

戚博翰眉头一挑,拉过陶笉然的右手放在自己激动得不行的小兄弟上:“我肾不肾亏,你不是最清楚么?”

“哼!我说的是以后!”陶笉然红着脸甩开戚博翰的手。

“嗯,你说得对。”戚博翰认真地点点头,“为了以后我们家笉然的幸福,我会好好注意身体的。”

陶笉然被说得满脸烧红,但又不想老是被这流氓调戏,他也要反调戏回去!于是哼唧道:“没关系,到时候你不行了,我也可以让你幸福!”

“没想到笉然志向还挺远大的啊。”戚博翰眼神若有所指地看向陶笉然的下三路。

“哼!那是当然!”陶笉然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不想反攻的小受不是好基佬!

戚博翰此时哪里还忍得住让陶笉然继续放肆,直接把人抱起扔到床上,让他感受一下自己强壮的肾脏!

最后,陶笉然原本答应带弟妹们出门游玩的时间,足足推后了一个时辰。

陶小妹看着自家大哥春风满面的模样,才想起之前,自己一直机会没问出口的话。等到了中午,陶笉然带着弟妹去酒楼准备吃饭的时候,陶小妹终于找到了机会。

岳州府最好的酒楼,365b体育在线投注是李家手下的,在御宝楼的斜对面,跟以前是跟邓家的酒楼打对台。不过如今两家变成了戚博翰的产业,御宝楼也在拍卖会结束之后重新做起了生意,做的却是珍宝展出和交易的买卖,里面还有不少戚博翰私家珍藏的宝物。没有了定位上的才冲突,两家店愈发红火起来,甚至有互相带动客流量的作用。

今日御宝楼正巧有个小型拍卖会,陶禧然顾不上吃饭,非要去看热闹。陶笉然看陶小妹兴致缺缺,便让影卫跟着陶禧然去,自己带着小妹去了酒楼。

这家酒楼名字很俗气,叫香满楼,陶笉然想起前世喝过的牛奶牌子。但里面的菜色确实对得起这个名字,陶笉然一进去,就有各种菜色混杂在一起的香气扑面而来。原本不怎么饿的陶笉然,肚子突然发出了十分应景的叫声。

过年时期应该是香满楼生意最火爆的时候,此时香满楼却门可罗雀,只有零星几桌客人。昨晚戚博翰的雷霆行动,把宁安消息灵通的人都吓得待在家中不敢出来了。陶笉然带着小妹径直上了包厢,把香满楼的招牌菜都点了一遍,然后十分豪迈地对陶小妹道:“小妹还想吃什么?尽管点。”到时候直接挂在戚博翰账上!这种吃大户的感觉真爽!

“这么说吃得完么?”陶小妹不赞同地看着陶笉然。

“咳。”陶笉然尴尬地摸了摸鼻头,知道自己有点得意忘形,连忙补救道,“吃不完带回去给博涵灵均他们吃!”

闻言,陶小妹这才点点头:“那就这些吧,多了他们也吃不完。”

小二离开后,包厢内就剩陶笉然两人了。陶小妹突然有些踟蹰,原本准备好的话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陶笉然注意到陶小妹的神情,关切道:“小妹怎么了?有事要跟我说?”

陶小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又感觉自己跟大哥说这种话题有些羞耻,脸颊也开始变红了。

陶笉然看陶小妹这幅神情,眼皮一跳。

这这这,这不是前世,自家老妹告诉他有小男朋友的表情么!

第66章

当时自己是怎么回应来着?坚决反对!然后老妹一个月没跟他说一句话。

这次绝对不能重蹈覆辙!陶笉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柔一些,然而表情还是十分咬牙切齿:“小妹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哪个臭小子竟然敢撩他们家小妹,绝对要拎过来批评教育一个时辰!未成年怎么能谈恋爱呢!绝对不许!

陶小妹听到陶笉然的话,先是一愣,随即又不哭笑不得,先前一直纠结的情绪突然就消失无踪了,直白道:“大哥,你跟王爷是互相喜欢的么?就像你之前跟我说的那样?”

“啊?”陶笉然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拐到了这里。被小妹问这种问题,不自在地倒变成陶笉然了,不好意思道,“应该是吧。”

陶小妹对陶笉然的回答十分意外:“应该?大哥你不喜欢他?还是他不喜欢你?”

“我挺喜欢他的。”陶笉然伸手抚摸了一下胸前,可以感受到那块一直被他贴身戴着的凤型玉佩的存在,“他应该也很喜欢我吧?”定情信物都送了!

陶小妹闻言,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了:“大哥你,以后会找个姑娘,成亲生子的吧?”

“应该不会吧!”只要他还喜欢戚博翰,那就不可能跟别人在一起。但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说不定以后他跟戚博翰会分手呢?这个念头在脑海中只闪过一瞬间,但陶笉然的心情顿时没那么美妙了。虽然跟戚博翰在一起的时间不算长,但他已经没办法想象以后没有戚博翰的生活会是怎么样的。

“可是王爷以后肯定会娶王妃的啊。”陶小妹忧心忡忡,“大哥你要跟他这样一辈子纠缠不清吗?”

“他敢!”陶笉然拍案而起,“他要敢娶别人,我,我就,我就跟他分手!”

陶笉然说完,终于意识到陶小妹要跟自己说的是什么了。戚博翰现在是王爷,都被所有人理所当然地认为要娶妃生子。那将来,戚博翰当上皇帝了呢?没有子嗣,他的皇位坐得稳吗?

陶笉然以前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前世他的父母思想十分开明,从没有给兄妹两个灌输过传宗接代是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的观念。但他现在在瑞朝,这是一个人口数量和新生儿存活率都极低的封建社会。活下去,然后传宗接代才是这个社会的主体追求。

陶笉然颓然地坐了下来,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捏住了一般,让他透不过气来。

忽然,楼下传来几声惊呼,暗一敲门道:“公子,陶小公子在御宝楼和人打起来了!”

陶笉然闻言,脑子一个激灵,把那些个繁杂的思绪压到了心底最深处,急忙道:“快带我下去!”

暗一扛着陶笉然,直接从包厢的窗户跳了下去。暗二则跟着陶小妹,从楼梯走下。

暗一几个闪身,就越过了拥挤的围观人群,直接进了御宝楼。只见在高台附近,陶禧然把一个瘦弱的成年男人压着打,周围想要去拉架或者帮忙的人全被影卫挡了下来,小弟身上也没有明显的伤痕,陶笉然顿时松了一口气。

不过陶笉然也不能陶禧然这么一直打下去,连忙唤道:“禧然,快停下来。”

陶禧然听到自家大哥的声音,总算冷静了下来,但十分倔强道:“我不!我要打死他!”说着,又在男子脸上揍了一拳。

陶笉然没想到陶禧然竟然会不听自己的话,急得直上火,只能让影卫先把两人分开。

陶禧然被影卫拦着,却仍旧扑腾个不停:“别拦我!让我打死他!”

“发生什么事了?你好好跟我说。”陶笉然好声好气地劝说,但陶禧然仍旧十分愤慨,完全听不到他的讲话,只一心想要扑上去继续打人。

那男子好不容易逃脱了陶禧然的魔掌,被随从扶起来,捂着一张肿成猪头的脸,口齿不清地喊道:“不愧是行知小学出来的学生,就会仗势欺人!不知廉耻!”

陶笉然闻言,脸色倏然一变。陶禧然更是沉不住气,怒吼道:“你说谁不知廉耻!你个混蛋!我要打死你!”

“行知小学让十二个男子跟一个女子一同上课,不是不知廉耻是什么!哼,说得冠冕堂皇,什么收留孤儿,我看里面不知道在干些什么不为人知的勾当!”

陶小妹姗姗来迟,听到这句话,脸色一白,下意识转头看向陶笉然。

陶笉然脸色阴沉地看着那男子,总算明白为什么陶禧然会这么生气了,冷笑一声,道:“看来你对行知学院很有见解啊?那不如跟我回去好好探讨一番!”

“你们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唔!”男子还没说完,就被暗二制住,捂住嘴巴抗走了。

陶笉然雷厉风行,把男子带回王府后,赶紧跟戚博翰说了这件事。

然而他们的反应还是慢了一步,这件事背后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宁安地区针对行知小学的谣言愈演愈烈,很快宁安之外的地区,也都知道了行知小学的种种“氵壬乱”。

先前还站在戚博翰这一边,为他声讨世家的文人,都纷纷将笔头对准了行知小学。各种不忠不孝不知礼义廉耻的大帽子扣下来,一下子行知小学就成了天下文人笔伐的对象。

陶笉然看着暗卫们收集起来的,各地文人写的声讨文章。上面引经据典,痛骂行知小学,甚至还批判起了整个三号学院。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女人就应该乖乖在家相夫教子,读书什么的简直就是浪费教育资源!

陶笉然越看越气,越气却又越沮丧。

戚博翰来到的时候,就看到陶笉然整个人都缩在椅子里,周围的阳光仿佛都照不进他的身上一般。

戚博翰心中一疼,上去一把将人抱进怀中,柔声道:“怎么了?”

陶笉然感受到戚博翰的体温,还有胸膛那强有力的心跳,总算回过神来。沉默了半响,才小声道:“对不起。”

这次宁安跟世家之间的争斗分明是占了上风的,如今却因为他的行知小学,让戚博翰陷入了这么一个被动局面。这让陶笉然心中愧疚,和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他坚持让女生到学校里学习,是不是错了?陶小妹身陷这次漩涡的中心,他却根本没办法全方位地保护到陶小妹,他之前是不是想的太天真了?如今三院的女同学和女老师们都不敢再迈出校门一步,他是不是罪魁祸首?如果他没收女学生,她们现在的日子会不会快活很多?他把前世带来的观念,强施于她们身上,对她们来说其实是伤害?

陶笉然没办法让自己的脑子冷静下来,最近没人敢打扰他,戚博翰又忙着处理这些糟心事,这几天陶笉然就一直在这些思绪的泥沼中挣扎。心中一个声音告诉自己,他没有错,错的是造谣的人。但又有一个声音说,如果不是他,那些女生就不会受到这些伤害。

戚博翰从没见过陶笉然这幅模样,一直以来陶笉然都是特别积极乐观向上的,就是这股带着生命力的劲头,吸引了他的心神,从而为这个人倾心。但如今的陶笉然,非但没有让他厌恶,而是心疼不已。

“别胡思乱想了,不是你的错。”戚博翰亲吻了一下陶笉然的额头,一边抚摸过他眼底的黑圈,“事情很快就会解决的,你这样子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陶笉然闻言,撒娇似的蹭了蹭戚博翰的胸膛,闷闷道:“我知道,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道理他都懂,但是就是做不到啊!

“那要不我帮你?”戚博翰左手在陶笉然的腰上暧昧地游走起来。

陶笉然脸一红,瞪了他一眼:“别闹!现在外面怎么样了?”

“宁安已经基本控制住了,幕后黑手暂时还没查出来,不过左右就是那几个人,迟早收拾他们。”毕竟戚博翰之前做了那么多利民的事情,在宁安百姓心目中的声望并不低,解决掉搞事的那几个人后,其他百姓们也就消停了。只是这次对方做事十分隐秘,各种证据结合起来,又像是各方都有掺和,着实难查。

“那外头怎么办?”戚博翰花了那么多人力物力去洗白自己之前荒唐的名声,如今被一朝打回解放前。陶笉然觉得自己可能是敌人派过来的猪队友。

“不管他们,爱闹闹,那些人云亦云的蠢货咱也不需要。”戚博翰十分霸气道。反正名声这种东西随时可以刷,看前段时间整个瑞朝被宁安一个地方,搅动了那么多的风云就可以知道了,只要戚博翰在宁安继续干实事,以后有的是刷名声机会。

而且这次正好,让谣言先把那些蠢货筛选一遍,到时候举办培训班就不用废那么多人力物力。

陶笉然闻言,昏沉的脑袋中顿时闪过一丝明悟。对啊!管那些蠢货怎么说,反正又不会掉块肉!现在他要做的不是自责,而是要安抚好三号学院的女学生和老师们,还有最重要的陶小妹!

他不能再这么颓废下去了!敌人还在虎视眈眈,行知学院绝对不能再成为戚博翰的软肋!

戚博翰看到陶笉然恢复了生气的脸庞,怎么看都觉得诱人得很,完全把持不住地直接扑上去乱啃一通!

陶笉然红着脸,却不抗拒,反而十分配合地双腿缠上了戚博翰的腰。这几天他心情压抑得厉害,十分需要狠狠地发泄一番!

于是乎,来找大哥的陶小妹十分尴尬地在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看到戚博翰一脸餍足地离开陶笉然的书房。

戚博翰一出来就看到似乎等候已久的陶小妹,眉头一挑,朝她走过来,道:“你来找你大哥?”

第67章

“嗯。”陶小妹从没跟戚博翰单独相处过,此时才发现,没有自家大哥在身旁,戚博翰身上的威势甚重,压得她差点不敢抬头。

“他最近心情不太好,你们多陪陪他。”戚博翰察觉到陶小妹的不适,尽量放缓了自己的语气。

陶小妹闻言,呐呐地点了点头。但看到戚博翰准备离开时,心中不知道从哪升起了一股勇气,喊道:“王爷,你喜欢我大哥么?”

戚博翰一愣,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了起来,表情郑重道:“当然喜欢。”

“那,那你以后,会娶妻么?”陶小妹硬着头皮问道。

“……”

戚博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你进去陪你大哥吧。”说完,自己率先离开了。

陶小妹听到这个回答,心中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失落。高兴的是,大哥终有一日会结束这段没有未来的恋情,失落的是,她不想看到大哥伤心的表情吧。

结果陶小妹一抬头,就看到了自家大哥一脸黯然的神色。

“大哥……”陶小妹快步跑进书房,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陶笉然脸上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没事,你来找大哥有事吗?”

说到这个,陶小妹点点头,也不管现在是不是合适的时机了,连忙将心中打了许久的腹稿说出:“大哥,要不我退学吧。让三年级搬离三号学院,我平时跟着王老师读书就好了。”

“你不喜欢跟同学们一起上课么?”陶笉然有些意外。他能感觉到,陶小妹这半年开朗了许多,有时候他偷偷去看三年班上体育课,陶小妹的笑容特别灿烂,就像一朵盛开的太阳花,跟以前那个胆小怯懦的小姑娘判若两人。陶笉然以为陶小妹应该很喜欢跟同龄人一起上学才是。

陶小妹摇摇头,神情有些黯淡:“我跟王老师也能学到很多东西,现在外面……还是不要给大哥添麻烦了。”

陶笉然看到陶小妹委曲求全的神情,一股无名火噌地一声涌上心头:“怕什么!不要管别人怎么想,只要你开心,你做什么大哥都支持你!你现在只要告诉我,你想不想继续跟同学一起上学?不要想那么多其他乱七八的,只要你说一个想或者不想就行了!”

“我……”陶小妹一时语塞。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一直以来,陶小妹在意的都是,自己做这件事情,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会不会连累大哥和弟弟。上次跟陶笉然那么清晰地表达自己不想成亲的想法,最大的原因是她害怕,那是关系到一辈子的事情。

但是这一次,不管跟不跟同学们一起上课,她都能继续学业,所以其实跟不跟同学一起上课,并不是十分关键。因此陶小妹并没有自己的想法,她只想做对大哥有利的选择。陶笉然这么问,她一时间也想不到答案。

陶笉然看陶小妹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答案的样子,便道:“要不你回去好好想想?反正离开学还有好一阵子,想好了随时来告诉我就好了。”

“好。”陶小妹如释重负地点点头。犹豫了半响,才小心翼翼道,“大哥你也不要难过。我看王老师就挺好的,要是以后……你可以考虑一下王老师!”

“咳咳咳!!!”陶笉然被陶小妹这么突如其来的拉红线给惊到了,“你别瞎说!”

“我知道了,不会跟别人说的。”陶小妹也只是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说说而已,这个想法并没有跟任何人透露过。

然而,单纯的陶小妹并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东西,叫做暗卫。暗一和暗二虽然主要任务是保护陶笉然,但遇到这么劲爆的消息,还是第一时间报告给了自家主子。

戚博翰因为陶小妹的那个问题就有些心烦意乱,结果听暗卫这么一报告,直接把手中的笔给捏断了。想到陶笉然以前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直男的画面,戚·醋王·博翰恨不得现在就去把王婉凝赶出宁安!

戚博翰深呼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暴戾的情绪,招来暗三。不知道戚博翰吩咐了什么,只是在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日子里,暗三都没有回来。

另一边,陶笉然送走陶小妹之后,转头看到桌面上那些污言秽语,心中那团火又熊熊燃烧起来!摆开一张新纸,奋笔疾书!

什么叫女子就不能读书识字了?有本事你娶妻别娶知书达理的世家女啊!什么叫女子无才便是德?怕是女子有才起来,这世界就没你们什么事了吧!整天就知道盯着别人鸡蛋里挑骨头,满肚子酸水难怪被人叫穷酸书生!你看你叫得那么欢,有主子理你么?满口的礼义廉耻,结果连做人最基本的明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这种蠢材宁安才不稀罕!你那么有本事,去让你的主子给你谋个官当当啊!宁安不仅有官位,还有图书馆,现在叫得那么有骨气,你以后可千万别来!来了也给赶出去!免得拉低宁安整体的智商水平线!辣鸡!

陶笉然以前没这么骂过人,除了从没这么气愤过之外,也是不怎么会骂。如今生起气来,以前在网上看过的骂人的句子纷纷浮现,虽然还没有网友骂得犀利,但总算把自己心头的那口气给出掉了。

陶笉然把这张纸单独收好,打算以后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继续这么干,解压特别有效果!结果没想到,这张纸被戚博翰给翻了出来,还让印刷厂印刷了一大堆,贴到了瑞朝的大街小巷里。

陶笉然本来想拦着的,毕竟他还没脸皮厚到喜欢把骂人的话让那么多人看见,但是戚博翰理由十分充足:“现在谣言有人在背后推动,冷处理不了,我们还是回应一下比较好。”

“那也用不着这个吧……”

“我觉得挺好的,很解气,至少能让那些没那么蠢的人闭嘴。”戚博翰表情十分认真,半点看不出来是在开玩笑。

一旁的王灵均已经把白眼翻上天了,这表哥宠妻真的宠到没边了!明明之前已经让翁元基写好一篇四平八稳的通告,还已经印了足足一万张!结果现在一句话就……

王灵均总算意识到了,什么叫昏君。就算是现在位子上的那个糟老头,都比不过戚博翰一根手指头!各种方面的!

陶笉然这个忽悠界新人,完全招架不住戚博翰这老狐狸,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说服了。

这篇通告一出,跟之前宁安引发的震动完全不同!之前是给宁安刷声望,这次可以说是毁誉参半了。太子和二皇子得到消息时,神情都有些诡异。

“戚博翰这是耍什么把戏?”二皇子一脸不可思议。行知小学的事情爆发之后,他也设身处地想过很多次,如果他是戚博翰,会怎么解决这件事,但想到的方案中,可完全没有料到这个剧情!

“嗤,估计是破罐子破摔吧。”五皇子说起戚博翰,就嗤之以鼻,“真想不明白,就那么一个孬种,值得你们那么紧张么?我明天就启程我去广义,到时候好好会会他!”

“你还是小心点好,别着了他的道!没看见老大是怎么从岳州府回来的么?”二皇子好心劝了一句,五皇子却全然不领情。

最后二皇子和他的幕僚也没讨论出个结果来。

倒是戚靖琪,听到消息之后,立即了然。脸上表情也不知道是敬佩还是嘲讽:“这一手以退为进,玩得可真好。”

这段时间戚博翰得了钱粮,又狂刷文人和百姓的声望,如果不是皇帝如今沉迷嗑药无法自拔,恐怕早就出兵讨伐宁安了。但即便如此,朝中的人对戚博翰的忌惮都直线上升。

这样一来,宁安势必会成为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想要像以前那样低调地韬光养晦是不可能了。而戚博翰这一招,至少可以挡掉一半人的注意力。

毕竟目前对皇位最有竞争力的,还是太子和二皇子,如非必要,谁会把目光放在一个被“流放”的藩王身上?没看到人家已经孤立无援到,需要办什么培训班来填充官僚体系了吗?

果然,很快百姓们对于宁安的讨论热度已经降了下来,文人们对于这个令人一言难尽的地方,也都纷纷闭口不谈。出了正月十五,行知小学就开学了。而第一批赶往岳州府的文人,也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戚博翰派了同样外表非常能唬人的翁元基,来招待这一批秀才。这一行人总共十六人,是三群人在靠近岳州府的时候,恰好相遇,这才结伴而来的。这十六人能在行知小学的谣言传得沸沸扬扬的时候,仍旧坚持来岳州府,足以证明他们的心智坚定,也算是可造之材。

说起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一个消息就是,这十六人中,有十个人是从淮阳来的。他们都知道戚博翰发明了活字印刷术,所以当初一听到宁安要办官员培训班的消息,就毫不犹豫地赶来了。

另外六人,有三人是从青阳来的。青阳在百年前并不叫这个名字,只是后来,当时的太傅告老还乡之后,在青阳建了一所青阳书院,百年间培养了一大批优秀学子,青阳书院一跃成为了瑞朝唯二的顶级书院,青阳也就因此而得名。

另外三人,是广义的一个小镇上的寒门学子。他们三人同窗多年,如今三人平均年龄已经过四十,这次约好一起来岳州府碰碰运气。但看到其他十三人都是年轻又优秀的学子后,心中十分没有底气。

第68章

翁元基倒是对这些考生一视同仁,直接把他们带到一号学院,给他们安排了暂时的宿舍后,又带他们到了一号学院的图书室。此时图书室内只有一到四年级,和七年级的教材。翁元基让他们先在这里看几天书,等来的人多了,再一起考试。只有考试通过了,才能参加培训班。

接下来陆续几天,又来了近二十位秀才。陶笉然赶忙整理出一套考试用的卷子,给戚博翰确认过后,送到印刷厂。

一月三十日是周六,学校不用上课,于是就随便挑了一间教室,给这四十人做考试教室。

陈万勇是广义来的那三个寒门学子中,年级最大的,今年已经四十九岁了。努力了大半辈子,前几年才勉强考上了个秀才,刚好摸到戚博翰招生的门槛。原本陈万勇在妻儿的劝说下,他已经放弃继续科举的打算了。但岳州府发出的通告,让他决定最后再拼一把!大不了考不过就回去。于是一咬牙,背着家里人,跟两个同窗来了岳州府。

但是来到岳州府之后,陈万勇原本的勇气逐渐消耗得差不多了。因为他发现,来岳州府参加培训班考试的人中,他的年纪是最大的。看着那些年轻的学子妙语连珠,高谈阔论,陈万勇知道自己这辈子可能都赶不上人家的才学了。

好不容易熬到考试,他决定考完之后,就乖乖回老家,绝对不再瞎想了!

可当试卷发下来之后,陈万勇眼睛都瞪大了!狠狠地揉了好几次眼,才确定自己没有眼花!试卷的抬头,确实印着的是宁安公务员培训班入学资格考试试卷!

但是上面的题目:1、请列举至少五种瑞朝百姓主食名称。2、请写出水稻的生长周期。3、请写出每年农忙的月份。4、……

陈万勇咽了咽口水,抬头环顾四周,发现三位同窗跟自己一样,都是一副梦幻的神情,而其他秀才,则是一脸茫然。陈万勇抹了一把脸,立即奋笔疾书!

他家是耕读世家,虽然在家基本不干农活,但这些问题还是经常听家里人念叨的,写的时候都不带思考的!直到最后一道题,是道占据总分一半的作文题。要求是:如果你当上了县令,打算如何在维护当地治安的同时,提高粮食的产量和百姓的收入?

思索了许久,陈万勇只在腹中打了个草稿,提笔就写!之前那么多道题目,让他多少有几分底气,也想明白了贤亲王想要什么样的官。会不会做锦绣文章不是重点,最重要的是能发展民生!

这试卷上的内容并不多,但除了陈万勇三人,其他学子都绞尽脑汁想了整整一天,最后在监考老师的催促下,才不情不愿地交了卷。

四十张卷子,填空题选择题判断题这些都有标准答案,陶笉然只一天就批改完了。最后的作文题,考生们倒是写了一大堆,各种引经据典,陶笉然这个现代人的灵魂兼学渣,完全看不明白他们在写什么,于是直接扔给了戚博翰。

戚博翰扫了几眼,将大部分试卷给扔了,只挑出十几张试卷,评了个甲乙丙丁等。

甲等的有四人,陶笉然很喜欢其中一个叫陈万勇的考生写的作文,文笔质朴,提出的方法也十分接地气,看起来可行度也十分高。

程万勇全文只提出来一个核心的方法论:邀请种田、织布好手分享自己的经验。然后就如何开展这一政策,写了整整一页纸,比如提出可以给分享经验的百姓一定的税收优惠,又提出亩产达到一定的量才有资格分享自己的经验等等。巨细无遗,就像是一份可以立即实施的计划书。

这篇作文让陶笉然眼前一亮。在现代科学还没发展起来之前,经验是相当重要的一件事情,如果这个计划真的能顺利实施的话,再配合上肥料和水车,改进一下耕犁,还愁宁安的粮食产量上不去?

其他三篇被评为甲等的文章,陶笉然也拿来看了一下,却没有再让陶笉然觉得惊艳的了。有两人提出了一些共享耕牛、亩产奖励机制,很有新意,但只引经据典写了这样做的好处,却没有详细的方法论。

还有一个名为袁沙净的考生,就作文题目的前半段,如何维持治安,展开了长篇大论,提出了好几条十分先进的律法。比如说疑罪从无、谁提出谁举证等避免冤假错案的手段。虽然作文十分离题,但戚博翰还是给了个甲等,看得出戚博翰对此人很感兴趣。

最后综合分数,排名第一个的是陈万勇,随后是获得三名获得了作文甲等的考生。另外还有四人及格,其余人的成绩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在四十位考生们焦急等待成绩的时候,海家主十分暴躁地在书房内来回踱步。看到一旁仍旧在气定神闲地喝茶的崔言明,心中气急但又不敢把人得罪了,只能扭曲着脸勉强挤出好脸色,道:“崔先生,这,都这样了,为什么还是有人来参加考试啊?那群人脑子被门夹了吗!”

“家主莫急,如今我们毁了戚博翰的声望,也算是完成了五皇子交代的任务。”崔言明气定神闲道。

“但是没把戚博翰拉下马!万一到时候五皇子怪罪下来,可就只剩下我们海家一家扛着了啊!”说起这个,海家主就急得嘴里发苦,原本是五家一起动手,就算失败了,五皇子要怪罪也有其他人一起分担,但现在整个宁安就只剩下谢家和海家,谢家还投靠了戚博翰,“听闻五皇子暴戾无常,万一……”

崔言明闻言,这才放下茶杯,不缓不急道:“若是家主不安心,在下还有一计。”

“快说!”海家主迫不及待地走到崔言明身边。

“前几日,我结识了一个行知学院的学生……”

这次海家主不敢再打算崔言明的话,按捺着自己的急性子,听崔言明讲完。

考完试后第三天,陶笉然带着卷子和成绩单,来到考生们暂住的院子里。此时小学生们都在上课,偌大的院子里只有四十人,而且每个人神情都十分凝重,三两成群地分布聚集着,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看到陶笉然进来,众人有些疑惑。他们没见过陶笉然,并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是做什么的。但见行知小学的副校长公孙明志跟在陶笉然身后,立即意识到陶笉然身份不一般,于是纷纷朝他行礼。

“诸位不必客气。”陶笉然露出招牌式的笑容,考生们神情果然轻松了一些,“我是行知小学的校长陶笉然,这次来是宣布你们之前考试的结果。”说着,晃了晃手上用圆木卷起来的鹅黄色绢布。

闻言,考生们顿时临危正襟起来,用炙热的目光盯着绢布,仿佛恨不得自己有透视眼,可以提前看到成绩一般。

陶笉然也不卖关子,展开绢布,提气凝神念到:“宁安第一届公务员培训班考试,共有八人及格,念到名字的考生出列站到公孙校长身后。”

“陈万勇、程义方、刘益宽、袁沙净、李怀士、张尘远、李言恭、石义理。”

随着陶笉然收起绢布的动作,没有念到名字的考生,纷纷露出了颓败的神情。其实在离开考场的时候,他们已经知道自己中榜无望了,却还是心存侥幸,但如今最后一丝希望都破灭了,心中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陶笉然先是给八名考上的人道了声喜,随后又对余下的三十几人道:“诸位没有及格也不比灰心,一个月之后,还有第二次考试,欢迎各位参加。”

“此话当真!”一名落榜的考生激动得脱口而出,其他考生也都热切地看着陶笉然。脾气冲动一些的,还直接跑到陶笉然面前,生生抑制住自己想要抓住陶笉然肩膀摇晃的欲望。

陶笉然淡定地点点头:“自然当真,宁安还有许多官位空缺,区区八人怎么足够?所以诸位还请继续努力吧。相信经过这次考试,大家都知道宁安需要的是怎么样的官员,希望大家这一个月能好好学习,先预祝各位下一次能顺利通过考试了。”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落榜的考生们仿佛死灰复燃,更有激动者忍不住嚎叫了起来,比中榜的八位还要激动。

陶笉然也不制止他们,带着八位中榜的考生,来到了公孙明志的办公室,还将此间主人给赶了出去。

被用完就扔的公孙明志也不生气,还十分好脾气地帮忙关上门。

公孙明志的办公室比陶笉然的要大许多,还有一个小小的待客厅,所以九个男人站在里面并不会显得很拥挤。因为椅子不够,陶笉然也没招呼他们坐下。

“先恭喜八位通过了考试。”陶笉然笑吟吟地说了句场面话,然后就非常直白道,“大家也知道,宁安现在的官员紧缺,所以也没时间给你们培训了。王爷的意思是让你们即刻上岗,干得好可以继续干,做不好就只能换别人来了。也算是实践培训吧,你们有没有什么意见?”

“这,不合规矩吧?”第八名的石义理是个长着娃娃脸的年轻人,看到别人都不出声,说话间也弱气了很多,“这样,跟科举……”有什么区别?

第69章

最后半句,因为实在是屋内气氛太过僵硬,石义理硬生生地给咽了下去。

当然没区别!

陶笉然在心中答了一句,却没敢真的说出口。本来公务员培训班就是不怎么合规矩的,但是藩王想要培训自己的基层官员,朝廷也不好说什么。可现在连培训都省略了,那确实跟科举没什么区别。

然而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是不能说出口啊!这个道理,屋内其他几个年纪大的都懂,石义理还是年轻了一些。陶笉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当然是有区别的。你见过科举的卷子有这么简单的吗?你看过哪有科举通过就立刻上任当官的吗?”

“没,没有吧。”石义理咽了咽口水,觉得陶笉然说的好像挺有道理的,是自己想多了。

陶笉然看到这孩子这么好忽悠,立即打消了让他独自上任的打算,转头对其他几人道:“现在我给你们安排职位,陈万勇出任宝浪县县令,程义方出任小英县县令、刘益宽出任水静县县令、李怀士出任山静县县令、张尘远出任红杏县县令、李言恭出任芳林县县令。你们回去收拾一下,明天就启程。”

陶笉然假装从怀中实际是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了七个信封,把写着石义理名字的那封信给扔了回去,分发给刚才念到名字的六人:“这里面是你们的临时任命书,还有几个你们需要完成的任务。以后每个月最后一天,你们都要来岳州府述职,报告任务的进度。我会根据你们的表现,考虑你们是否要留任、升迁或者开除。”

瑞朝一般是十二个县为一州,可以说好不容易挑出的八个苗子,对于整个宁安来说只不过是杯水车薪。信封里的任务就是陈万勇提到的经验分享,陶笉然还加了一条,让他们总结成书。这个任务为期三年,如果表现优异,以后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石义理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信封被拿出来又塞回去,又转头看向自己的难兄难弟袁沙净。

袁沙净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面相十分地有杀气。知道这是秀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刽子手。石义理看袁沙净根本不搭理自己,于是只能把目光又转到陶笉然身上。

陶笉然嘱咐完即将赴任的六个人后,才对袁沙净道:“王爷命你彻查宁安境内的所有案宗,查看有无冤假错案和悬案。就从宝浪县开始吧,我把石义理派给你当副手,你们好好干。”

“是。”袁沙净似乎早有所料,面色平静地接过自己的信封,并没有异议。

石义理闻言,肩膀顿时垮了下来。刚刚陶笉然临时变卦的举动,明显是因为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不由得沮丧起来。

陶笉然身为老师,习惯性照顾所有同学的情绪,于是又拍了拍石义理的肩膀,鼓励道:“石义理你也别灰心,等什么时候你能独当一面了,自然会被委以重任,这段时间跟着袁沙净好好学习学习,知道吗?”

石义理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明显没把陶笉然的话放在心上。

打发完这八人,陶笉然也松了一口气。过完年之后,各地衙门也该忙活起来了。但是现在宁安基层官员只剩下一成,大部分鸡毛蒜皮的小事都直接上报到了州府,这几天就连陶笉然都被拉了壮丁,去处理那些公文。今天好不容易偷了个空闲,他打算去探望一下小妹!

没想到陶笉然刚到校门口,就被一号院的老师们团团围了起来。公孙明志一脸闯祸的表情站在不远处。

“怎么了?”陶笉然看着这群大老爷们欲言又止,一脸含羞的表情,不由得一阵恶寒。

“那个,校长。”一名被群众推出来的老师,踟蹰道,“我们听说下个月还有一场公务员考试?”

“是啊,以后每个月都有一场,直到基层官员招满。”陶笉然说着,看到这群人眼中闪着光,终于明白他们想问什么了,“你们也想参加考试?”

众人猛然点头,然后一脸期冀的看着陶笉然。行知学院的男老师基本上都有功名在身,倒是符合报考的条件。而且既然都考了秀才了,谁会没有个当官的梦想?

陶笉然了然,突然觉得自己是灯下黑!这不是还有一大群知识分子么!又何必舍近求远,去外面招一堆不熟悉行情的官!不过也不能让这些老师一窝蜂就去上任,否则行知小学的学生怎么办?

陶笉然思索了一会儿,便道:“参加考试可以,但是你们通过考试之后,必须培养出接班老师,才可以去赴任。”

这些日子,暗卫们又陆陆续续扒拉了几批新老师回来,目前所有老师都是有带至少一名新人。而且这些新老师基本都是童生,带出来之后也不用担心会跑去考公务员!

闻言,老师们连忙应和,纷纷摩拳擦掌地去准备下个月的考试。而陶笉然也终于得空,来到三号学院。

经过之前的谣言事件,三号学院的气氛比以前沉闷了不少,对此陶笉然很是无奈,恐怕只有时间,才能逐渐消磨掉这场谣言带来的影响。

三年班位于学院最里头的一个院子里,陶笉然到的时候,正巧是课间休息,三年班的学生们都在院子里玩耍。一群人隐隐以陶小妹为中心,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神情都十分愤慨。

陶笉然突然脑袋一抽,决定悄悄躲了起来,十分猥琐地打算去偷听学生们聊天。

“班长,你别听外面的人胡说八道!不管怎么样,你永远是我们三年一班的班长!”一个圆头圆脑的男同学对陶小妹道。

“就是!班长,我们永远支持你!我前几天把外面那群乱嚼舌根的小人给揍了好几个,以后他们不敢乱讲话了!”一个看起来比陶禧然还壮的男生喊道。

陶小妹嘴唇紧抿,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同学们的支持。田达站在她旁边,语气不像其他同学这么激动:“小妹,我,们还是希望你能留在班里,跟我们一起学习。”

“是啊是啊!”同学们纷纷附和,陶小妹却始终一言不发。

陶笉然看着心里直着急,恨不得也上前去劝陶小妹,结果一不小心踩滑了脚,十分狼狈地扑倒在了地面。

“咳咳,好巧,你们也在啊。”陶笉然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还好冬天穿得厚,并没有摔伤哪里。

陶小妹被陶笉然的出场方式吓了一跳:“大,校长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陶笉然摆摆手,恨不得将戚博翰的厚脸皮扯过来挡挡。

学生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跟校长说什么,院子内的气氛顿时尴尬了起来。

最后还是陶小妹发动技能‘班长的威仪’,把同学都赶回教室,才让陶笉然松了一口气。陶小妹原本纠结的心情,也被陶笉然这么一折腾,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大哥。”陶小妹眼神明亮,像是冬日里的太阳一般温暖,“我想留在班里。”

陶笉然闻言,欣慰道:“你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大哥很高兴。”

“嗯。”陶小妹朝陶笉然露出了个浅浅的笑容,嘴边两个小小的梨窝分外可爱,“那我回去上课了。”

看到小妹的笑容,陶笉然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去吧,有什么事就来找我。”

陶笉然看着陶小妹跟同学在教室里打闹,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之后,正准备离开,忽然视线范围内闪进一个身披紫色大氅的身影。

戚博翰一头青丝被高高束起,今天没有用发冠,而是用了几根深紫色的头绳,头绳尾端吊着几根黑色的羽毛。深色的搭配显得戚博翰的皮肤愈发白皙起来,一双深色的眸子和鲜红的嘴唇,成了最夺目的存在。

陶笉然看到戚博翰这幅打扮,心跳猛然漏了一拍。在一起这么久了,陶笉然还是会时不时被戚博翰的美貌给惊艳到。

“怎么了?是不是觉得你夫君特别帅?”戚博翰一把将陶笉然搂进怀中,用大氅把人牢牢地给包裹起来。

“恩,特别帅。”陶笉然踮起脚尖,在戚博翰嘴角落下一个吻。

戚博翰看陶笉然今天这么乖巧的模样,深吸一口气,一把托着他的屁股,将人抱起来就往外走。

陶笉然用腿环住戚博翰的腰,侧着脸靠在戚博翰的肩膀,只感觉心中暖洋洋的,整个人都懒了下来,连话都不想说。原本打算跟戚博翰问清楚娶妻的事情,在此时却没了开口的兴致。

两人已经许久没有像这样,什么公事也不谈地单独相处过了,这段日子就连晚上睡觉的时候,戚博翰都是在陶笉然睡着之后才回来的。早晨戚博翰带陶笉然锻炼身体时,两人也是抓紧时间,交流最近的各种动向和安排。

如今难得的温馨时刻,陶笉然只想珍惜现在的时光。

第70章

回到春空院的时候,陶笉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和醒着的时候神采飞扬的少年不同,睡着的陶笉然乖巧得不像话。少年人粉嫩的皮肤吹弹可破,微微嘟起的粉色嘴唇散发着甜蜜诱惑。长长的睫毛像是小刷子一样,不安分地颤抖着。眉头微皱,像是在做什么不美好的梦。

戚博翰低头含住陶笉然的唇瓣,细细的吮吸。即使是在睡梦中,陶笉然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下意识地张开了嘴。

冬天还没过去,房内却是一片春光。

良久,陶笉然才推开仍旧不知餍足的戚博翰,恶狠狠道:“事情都做完了吗?今天怎么这些闲?”

戚博翰此时身上只套着一件凌乱的里衣,八块腹肌若隐若现,看得陶笉然直瞪眼。他都坚持锻炼这么久了,也就是肌肉紧实了一点,第二块腹肌死活练不出来,真的好气人!

感觉到陶笉然的视线,戚博翰眉头一挑,眼神里仿佛装满了一整个春天的春光:“喜欢?要不要摸摸看?”

“不要!”陶笉然一脸正直地拒绝道,“你今天找我有事的吧!”

戚博翰为陶笉然这么不解风情叹了口气:“图书馆的选址已经确定了,就在小学旁边。南郊那块地不错,以后可以发展成文化区。”

“哦,那挺好。然后呢?”陶笉然不明所以,这种事情不用特意跑一趟吧?

“然后图书馆的设计图是你那个东西出,还是我们找别人设计?”戚博翰将陶笉然揽进怀中,语气有些微妙。

“我来吧。”设计图可以找系统生成,只要花一千声望值。里面包含了各种建筑工程学的原理,还可以边实干边培养人才。

戚博翰闻言,也没有异议,双手捧着陶笉然的脸,语气严肃道:“笉然,你老实告诉我,那个东西会不会伤害到你?”

“当然不会啊,你别想太多。”陶笉然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虚地挪开了自己的视线。

“是吗?”戚博翰也不知道信是没信,“笉然你要记住,不管怎么样,你的安全永远是最重要的。没有那些知识,宁安也能发展得很好。如果没有你,我可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陶笉然听到最后一句话,突然感觉心惊肉跳,急忙道:“你别做傻事!”

“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戚博翰将陶笉然紧紧抱在自己怀中,语气里的醋意已经突破天际了!

然而陶笉然并没有察觉戚博翰在吃醋,闻言只觉得生气:“哼!乖乖待在你身边看着你娶妻生子么?”做人怎么能这么双标!渣男!

“你果然想离开我?”戚博翰没有察觉自己的手已经开始颤抖,只觉得心中那团火快要把他的理智给烧掉了!他怎么能离开自己?想都不要想!就算是把他的腿打断,也绝对不允许他离开自己身边!

“重点不是这个好吗!”陶笉然本能地觉得戚博翰现在很危险,想要挣开他的怀抱,但是自己腰上的那双手像是钢铁做的,根本掰不动!

“那重点是什么?”戚博翰看到陶笉然的动作,仅存的理智真的要被烧没了!好想建个小黑屋,把陶笉然关起来,谁也不让见!看他还怎么逃!

“重点是你要娶妻生子啊!”说到这个,陶笉然心中也很火大!他都做好跟戚博翰相守一生,断子绝孙的思想准备了,结果这人居然想着要娶妻,而且还不准分手!有比这个更渣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娶妻生子了?”戚博翰额头上青筋暴跳,恨不得直接把陶笉然压在身下打屁股!竟然敢这么误会他!“我在你心目中是那么随便的人么?”随便对着谁都能硬?

陶笉然闻言,一时语塞,梗着脖子道:“那你之前跟小妹说得那么模棱两可做什么!”不管不管,都是戚博翰的错!陶笉然傲娇地撇过头。

“我跟她一小孩说这个做什么?”说到陶小妹,戚博翰的醋意就更大了,“怎么?难道你对她的提议心动了?想跟王婉凝成亲?”

“你好好说话,别扯上人家姑娘!”陶笉然不意外戚博翰会知道自己跟小妹的谈话,戚博翰生性多疑,陶笉然不介意给恋人更多的安全感。更何况他还有系统这件事瞒着戚博翰,心中也是有点小愧疚,所以一直默许戚博翰派暗卫盯着自己。

“怎么?这就维护上了?”戚博翰惩罚性地在陶笉然脖子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陶笉然推开戚博翰的脑袋:“啧。你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不能!”

陶笉然看戚博翰一幅不肯服软的模样,柔顺的发丝散乱地披散在脸颊旁、肩膀上,就像是刚被人糟蹋过的黄花大闺女在为自己讨回公道。

被自己的想象给乐到,陶笉然也不跟戚·黄花闺女争了,只道:“那你不娶妻生子,以后谁来继承你的位置啊?”

“不告诉你!”戚博翰赌起气来,可不是一般人能哄得住的,非陶笉然亲自出马不可。

然而这次戚博翰是铁了心了,任由陶笉然使出七十八般武艺,丝毫不肯透露半分,偏偏还十分厚脸皮地占了各种便宜!

陶笉然两人在打情骂俏,行知小学一天的课程也终于结束了。

公孙明志在讲台上收拾书本,一个学生突然走上前来:“校长,我想请假。”

公孙明志看到来人,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这是陶笉然重点提过的六个要关注的学生之一。公孙明志面上摆出和善的笑容,问道:“贾良同学,你请假做什么?”

“今天是把我养大的乞丐的忌日,我想出去祭拜他一下。”贾良身材矮小,均码的校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今天天色挺晚的了,一个人出去不太安全。这样吧,你先去吃晚饭,我去问问看有没有教官有空,陪你走一趟。”公孙明志和蔼道。

“不用了校长,就在城郊,我一个人去就好了。”贾良连忙拒绝道。

闻言,公孙明志也不勉强:“那你快去快回吧。”说完,就给贾良写了个请假条,“拿着这个给门卫叔叔看,他就会放你出去了。”

“谢谢校长!”贾良拿了请假条,一溜烟地就离开了教室。

贾良埋头跑路,没跑几步却一不小心撞倒了人,两人双双跌倒在地。有几人连忙跑过来,将对方扶起,却没人理会贾良。

贾良不欲惹事,自己站了起来准备离开,却被拦了下来:“你这人怎么这样,撞倒人了也不会说句对不起吗?”

贾良抬头看了对方一眼,闷声不吭地继续往前走。那男生也是个火爆脾气,看到贾良这幅模样,说什么也不肯让他离开了,抓住他的衣袖,高声道:“你什么意思啊!老师没教过你做人要有礼貌吗?不道歉就算了,还瞪人!”

这男生高喊引来了不少人围观,贾良看着去路都被堵了起来,眉头微皱,却怎么也不肯道歉,语气生硬道:“放手!”

“你不道歉我就不放!”

贾良藏在衣袖下的拳头紧握,身体紧绷,似乎想要直接使用蛮力了。就在此时,一个憨厚的声音传过来:“你们在做什么呢?”

一个长相看起来特别老实的同学跑了过来,贾良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他们班的班长冯金,老好人一个。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但身体放松了下来,他知道这个老好人一定会帮自己解决这个烂摊子。

果然,冯金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连忙对被贾良撞倒的同学道:“这位同学不好意思啊,我们班这同学不太会说话,我替他跟你们说句对不起。咱们还是赶紧去饭堂吧,晚了红烧肉就没了。”

冯金最后一句话杀伤力太大,原本还在围观的人群立即一哄而散,被撞倒的人和他的朋友也不跟贾良计较,接受了冯金的道歉,赶忙往食堂跑去。

贾良看麻烦解决,也不跟冯金道谢,急忙一路小跑来到,来到学校的偏门,把请假条递给门卫。

学院的正门常年是上锁的,只有西边的这个侧门供人进出。守在这里的门卫是戚家军的一个识字的老兵,看到贾良的请假条上看似不经意写错的一个字,动作一顿,但很快恢复正常,打开门道:“快去吧,早去早回。”

贾良急忙跑了出去,完全没注意到,一个黑色的身影跟在他身后,一闪而过。

戚博翰当晚,就听到暗卫报告:之前陶笉然让留意的一个学生,在城郊跟一个神秘人碰面之后双双离开,暗卫竟把人跟丢了!

戚博翰心中万般思绪闪过,最后却只剩下一个疑问:“笉然,你当初什么怎么看出这人有问题的?”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陶笉然恐怕连那学生一面都没见过。

“哼,不告诉你!”陶笉然十分记仇,而且这个他也没办法跟戚博翰解释说因为系统上显示这个人人品低,所以干脆拒绝回答。

第71章

戚博翰这次终于体会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看着陶笉然傲娇的后脑勺,无奈地叹了口气。

陶笉然也知道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转过头对道:“现在是找不到这两人了?他们最有可能去哪里?最近贾良在学校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公孙明志跟暗卫对视一眼,暗卫摇摇头,公孙明志只得道:“听同学说,自从年初五他独自一人出学校之后,突然变得很有钱,买了很多吃的回来。”

“这是被人收买了吧?他放假期间在外面都见过什么人?”陶笉然看向戚博翰。

戚博翰摇摇头,过年期间一直在忙着折腾几个世家,并没有安排人盯着几个学生:“不过这倒是查出了点有趣的东西。之前那场流言,背后恐怕有匈奴埋在瑞朝的钉子的手笔。”

派去盯着贾良的暗卫眼神极好,远远看到那个神秘人的长相跟瑞朝人不太一样,回来一查,果然发现了一些苗头。难怪戚博翰怎么查,都查不清幕后指使,原来是有人故意混淆线索。

“啊?有他们什么事?”听到还有外国人掺和其中,陶笉然的心立即提了起来。现在瑞朝内部可不算和平,万一打起仗来,恐怕抵挡不了匈奴的铁骑。

“估计是想要浑水摸鱼。别慌,匈奴这几年内斗也很厉害,老匈奴王也快不行了。”戚博翰的目光可不仅仅只是个皇位,周边国家的动向也是需要掌握的。

陶笉然闻言,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希望他们能乱久一点吧。”至少等到戚博翰登基,坐稳皇位之后。

戚博翰揉了揉陶笉然的脑袋,才对王灵均道:“他们的目标可能还是宁安,临海渠那边快竣工了,派人盯紧一些。”

“好,我现在去安排。”在这么多幕僚面前,王灵均还是蛮正经的,立即就带着相关人员离开了。

临海渠那边本来就是重点关注的,王君浩连过年都没能回来休息半天,就是为了防止这么几万个壮年男人被人煽动而引发暴乱。而宁安的世家个钉子被收拾得差不多之后,宁安的大部分兵力也都部署到了临海县附近,如果对方的目标是临海那边的话,定会叫他们有来无回!

直到第二天,贾良都没有回到学校。公孙明志也没有隐瞒贾良的去向,直接在上课的时候告知贾良可能被人收买了,问同学们知不知道一些什么线索。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是摇摇头。贾良在学校里特立独行,并没有什么人跟他关系好。倒是冯金,他跟贾良是在同一个宿舍,而且对班上的同学都十分热枕,也经常凑到贾良面前刷存在感,此时脑中灵光一闪:“校长,我记得贾良365b体育在线投注拿回来一个特别漂亮的珍珠,”

海洲海家。

海家主正十分悠然自得地躺在摇椅上晒着太阳,几名貌美的女子在一旁帮他捏腿锤肩,好不快活。然而没过多久,外面却突然传来一阵吵杂的声音,顿时不悦道:“吵什么吵?”

“爷爷,外面来了好多官兵。”年轻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惊慌失措道。

“急什么?崔先生呢?”海家主慢悠悠地起身,不慌不忙的模样把崔言明的姿态学了个十成十。

“崔先生,不见了!”年轻人的声音都快哭出来了,“他房间内的东西一样没少,就是人不见了,没人看到他去哪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什么!”海家主突然觉得胸口一阵钝疼,捂住胸口,慌忙道,“快,拦住他们,不能让那些人进来!”

“海家主要拦住谁?”戚博翰带着一百多名士兵,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海家主面前。锋利的刀刃硬生生劈开了一条从正门到后院的道路,一行人如入无人之境,海家的那些家丁和私兵,根本拦不住这一群杀神。

银白色的盔甲和闪光闪闪的武器,顿时刺痛了海家主的眼睛,胸口传来的钝痛越来越明显,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掐住了一般,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赫赫的发出一些粗重的喘息。

戚博翰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心中没有半点动容。直接下令,把海家给抄了。

然而,他们掘地三尺,都没能找到匈奴钉子的身影。更糟糕的是,海家主被抓起来不到一个时辰,就突然暴毙了。

海家内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崔言明的房间内干净得连一张纸都找不到。海家主房间内倒是找出了许多有价值的密函,但全都跟匈奴钉子无关。戚博翰看着眼前这群完全弃海家主尸体于不顾,被吓得屁滚尿流,十分没形象地跪在地上求饶的海家人,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

察觉到戚博翰的眼神越来越冰冷,海家主的孙子心中念头一转,连忙跪在地上朝戚博翰爬了几步,伸手想要抱戚博翰的大腿,被士兵拦住后,仍旧不死心地喊道:“王爷,我知道爷爷他跟广义的几个世家都有秘密交易……”

他这一开口,原本还在痛哭流涕求饶的其他人瞬间反应过来,纷纷开口道:“我我也知道家主他365b体育在线投注……”

这群人七嘴八舌,一下子就将尸骨未寒的海家主卖了个底朝天,就连他小时候尿床的事情都说出来了!

戚博翰眉头一挑,并没有阻止这混乱的场面。直到所有人都把自己知道的那点事都吐光,无话可说之后竟互相指责了起来!现场瞬间弥漫起了浓烈的火药味,甚至有脾气暴躁的,说到激动之处还撸起袖子打了起来!

戚博翰可没心情看他们的闹剧,沉着脸让士兵把所有人都分开,再逐个审问。

海家这些年估计没少做哪些肮脏的勾当,宅子里竟然还有一座地牢,地牢内虽然没有人,但一打开大门,里面就传来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和腐朽的气息。

海家人被关进了自己家的地牢,不少人脸色顿时惨白,想必是知道一些内情的。戚博翰没有进地牢,只让手下的人逐个去审问。

与其同时,陶笉然把图书馆的设计图抄出来后,交给章文友几人一起负责。又把织布机和耕犁的知识抄出来扔给自己的专属工匠之后,然后就包袱款款地准备前往临海渠了。

原计划在今年二月份完成第一期工程的临海渠,因为水泥的出现,提前完成了任务!戚博翰受邀参加临海渠的竣工仪式,陶笉然也打算去凑个热闹。戚博翰处理完海家的事情后,会直接前往临海渠,所以陶笉然还要负责给他带上出席正式场合的行头,再加上一大堆乱七八糟体现身份地位的装饰品,陶笉然这次出行愣是整出了亲王出巡的架势来,不知道的人还真的以为坐在马车里的人事戚博翰了。

一行人慢腾腾地走了五六日,陶笉然终于踏上凌州的土地。这是陶笉然第二次来凌州,跟上一次不一样的是,如今的凌州已经逐渐恢复了生机。365b体育在线投注没洪水淹没的地方还有不少建筑的残骸,但是在许多不经意的角落,都萌发出了青翠的嫩绿色。宁安的春天来得比其他地方都要早一些,受灾不严重的地方已经开始由农人在田间忙活的身影。

越靠近临海县,洪灾的痕迹就越淡。几万人在这一带生活了半年,给这片土地染上了浓厚的烟火气息,还没到目的地,路上就已经看到不少临时的大棚住宅,几十个人一个屋子,在冬天最低温度不低于七度的宁安,这样的房子已经足够保暖。

大棚外面不远,就是临海渠的河道。妇女们成群结伴在河边汲水洗衣做饭,男人们则在河道周围进行最后的修整。等竣工仪式结束之后,这些人就会回归故里,接下来的工程则会在将来每年农闲的时候,由当地官府召集人手继续修建。

陶笉然掀开马车的幕帘,远远就能看到临海渠修建完成的大致模样。

两条来自海州的干流,其中河流量较小的那条,从中游开始被分流,其中大半的河流量被引进凌州腹地,然后又挖了数百条小支流,将凌州之前受灾的农田围绕穿插起来。

这些小支流每隔一段距离,又会汇集到一个水塘里。水塘不仅可以养鱼虾,还能起到自动调节水量的功能。当水流量过大的时候,水塘的出水口会变小,以防农田被过多的水淹没。而当水流量过少的时候,还可以启动水塘的第二层水位的出水口,保证农田的水量供给。

在各个水流湍急的地方,都被平整出了一大片土地,以后可以在这上面兴建舂米、研磨粉面之类的可以利用水流做动力的工厂。

临海渠的这一套系统的设计是牛成弘拿着陶笉然提供的书,自己鼓捣出来的,其中涉及到的原理陶笉然也不太懂,只觉得不明觉厉。

但这仅仅是临海渠的功能之一,最让戚博翰在意的,是临海渠的河运功能!

第72章

来自海州的另一条干流,河道被拓宽了一倍以上!这样不仅可以容纳更多的水流量防止洪灾,还能承载大型船只!凌江原本就贯通了整个凌州,如今加上临海渠,乘船只需一日,便能环游凌州和海州!另外宝浪河也被拓宽了不少,二期工程就是要把宝浪河的河道修建到岳州府附近!到时候从岳州府到瑞朝最南端的海岸,也不过是一两日的光景。

然而临海渠的好处不仅于此。海州流过来的那条大干流,是瑞朝最著名也是最大的运河同襄大运河的一条小分支!只要把这河拓宽到能行船,宁安将不再是偏僻的小地方了,以后乘船一个月就能上京!

不过这属于临海渠的三期工程,毕竟宁安目前还没有什么守卫力量,暂时还是不要跟外界联系过多的好。

临海渠修建完之后,临海县就成了整个工程最重要的港口。在这里可以通往海州和岳州,将来还能去得更远,所以临海渠的竣工仪式举办地点就在这里。

受灾过后的临海县已经重建完毕,县上最先修建好的,就是县衙。虽然跟其他没有受过洪灾地方的县衙比起来,临海县的县衙十分简陋,连青砖都没有,只不过是比外面那些大棚精致一点而已。

陶笉然站在这简朴的县衙前,看着百废待兴的凌州,胸口突然油然而生出一股豪情壮志。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基建梦,如今凌州就是一张白纸,任由人们在上头作画,陶笉然脑海中一瞬间就想出了无数条搞基建的法子。

临海县作为重要的港口城市,可以发展成宁安地区的商业大本营!凌州地势比岳州要平坦一些,现在有这么完善的水渠灌溉系统,可以大力发展种植业和水产品养殖,以后宁安地区的粮食至少能达到自给自足!

陶笉然一边想,一边在系统里写备忘,双眼发光浑然忘我的神情,仿佛在跟旁人看不见的鬼怪对视一样。

今天跟着陶笉然的,是脑洞可以跟戚博翰媲美的影一。

影一越想越惊悚,看着陶笉然的目光都变得怪异起来,直到戚博翰出现的时候,影一已经在脑海中想到了以前认识的几个能人异士。

戚博翰看了一眼双双在发呆的陶笉然和影一,眼皮一跳,直接上前把陶笉然打横抱起,快步走进房间内。

陶笉然被戚博翰压到床上的时候,才回过神来,老脸一红:“你要干什么!”

“你。”戚博翰原本只是生气陶笉然太没有防备心,在外人面前暴露这么多,但现在被陶笉然这么一撩,顿时火气往下涌。自从陶笉然搬来王府之后,两人很少分开这么久了,戚博翰发现仅仅是肌肤之亲,就已经让他欲罢不能!

“你这人!”两人身体贴得紧紧的,陶笉然一下子就感觉到了戚博翰那不可描述的部位的变化,紧张地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不太好吧!”简陋的房间只能起到挡风遮雨的作用,陶笉然很怀疑它们能不能隔音。

戚博翰明显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醋劲极大的贤亲王并不愿意让人听到陶笉然的声音,于是也没有进行下一步,只是恶狠狠的在陶笉然脖子上啃出一个草莓印,才道:“以后不许再别人面前发呆!”

“嗯,知道了。”陶笉然不明所以,但是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十分痛快地就答应了。转而问道,“对了,你查出什么来了吗?”

“没有,只有海家那群废物根本没跟崔言明打过交道,唯一清楚计划的之有海家那老头。可惜那老头死的时机太过巧合了,也不知道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为之。不过那群小的身上还是审问出了不少有趣的事情,等以后查清楚了再跟你说。”戚博翰说完,也不等陶笉然反应,直接低头堵住了他的嘴。不能干点别的,好歹也要拿点利息!

竣工仪式是在第二天一早举行,当天夜里陶笉然和戚博翰早早就睡了,但各个大棚里的气氛却格外激动。虽然当初来修临海渠是为了谋求生计,但这些陆续听闻了这个工程的厉害之处,所有人对自己能参与亲手参与建造临海渠这件事都与有荣焉。

而且明天的仪式,贤亲王还会亲自出席,对他们表示慰问!

这对于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百姓们来说,可是能吹好几代的谈资!所以这一晚基本没几个人能睡着,负责看守的士兵们也理解他们的心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就过去了。

在离临海县最远的一个大棚里,聚集了近百人。他们也十分精神,但神情却与其他人不太一样。

为首的是一个面相憨厚,看起来十分老实的农民。他一脸愤慨,就像是邪教传教士一样,慷慨激昂地对其他人道:“我们每天累死累活,就只能拿几个馒头,他们行知小学那群娃子干了什么?就能天天大鱼大肉好吃好喝还有大宅子住,新衣服穿!都说贤亲王贤明,分明跟那些贪官污吏没什么差别!只会欺压我们这些平头百姓!”

“就是!我也是看不过去各位兄弟被这样压迫,才会悄悄溜出来,把真相告诉大家的!”站在那汉子旁边的少年,竟是已经失踪多日的贾良!

贾良此时身上还穿着行知小学的校服,手上拎着刻着他名字的校牌,身份毋容置疑。此时贾良完全没有在学校时那股畏缩劲,只是眼神中透露出来的阴狠仍旧不变。

在场的近一百名汉子,是为首的人特意挑出来的。这几万名灾民,不可能个个都是忠厚老实的人,而这群人在洪灾发生之前就是一些泼皮无赖小混混,或者是一些小心眼眼高手低的人。如果不是王君浩管得严,这些人早不知道闹出个什么事情来了。

然而王君浩管得再严,也没办法细细管到人家工人之间搞小团体。更何况带头的这位,还是附近这几个大棚的小班长,这半年不知道花了心思才把这群人给聚集到了一起。

反正这群人行动十分隐秘,这小班长又是凌州久居人口,平时表现也十分不错,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也是这么一个人,竟然把贾良藏在自己的大棚里这么多天,没让官兵察觉出任何异常!

这种小会不知道开了多少次,但这次的结尾跟之前的都不一样。小班长愤慨地怒斥戚博翰大半个小时后,突然话锋一转:“明天贤亲王会亲自出席仪式,到时候就是我们讨回公道的最佳时机!”

班长这话说得有些突然,显然没跟大家打过招呼,一群人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才有人道:“可是,要是他把我们都抓起来怎么办?”

“怕什么!法不责众!难道他还要把我们这么多人都抓起来吗?”小班长嫌弃地看了刚才说话的人一眼,“你看之前八班集体罢工,那王司马有把他们都杀了吗?他屁都不敢放一个!只敢罚人家口粮,就是个孬种!”

“就是,真当谁稀罕那几个馒头呢!咱们可不能再被他们这么欺负下去!我们应该讨回属于我们的东西!就算是被发现了又如何?工程都结束了,难不成他还口咱们的馒头?呵!”今日八班的人也基本到场,先前那场罢工正式他们对王君浩的试探。

在场的都是没什么文化水平的普通百姓,分不太清罢工和他们明天要干的事情,区别有多大。被小班长舌灿莲花教育了一通,果然再没有异议,这才悄然散去。

等人都走后,贾良跟着小班长来到了一个隐秘的小树林里。贾良这才收起强行装出来的和善,一脸阴狠道:“要我做的事情都做完了,银子什么时候给?”

“给,这就给。”小班长笑吟吟地把手伸进怀中,做出掏东西的姿势。

想到即将到手的巨款,贾良心神微动,下一瞬却胸口一疼,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小班长,张开嘴巴却没力气说出一个字。

小班长松开握住匕首的手,从怀中掏出一块丝质手帕擦了五根手指:“放心吧,答应你的银子,我会烧去给你的。所以,你就给我安心地死去吧。”

说完,小班长直接把贾良往后一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挖出了一个深坑,贾良僵硬地帅倒进去之后,小班长从旁边的草丛里拿出一个铲子,把坑给埋平了。显然这是一出有计划有组织有预谋的谋杀案,但寂静的夜晚,只有几只昼伏夜出的小动物目睹了这一切。

第二天一早,陶笉然难得起了个大早,戚博翰还赖在床上起不来。

这些天追查崔言明的事情,戚博翰睡眠时间大大减少,眼底的黑圈怎么也藏不住,可把陶笉然心疼坏了。于是陶笉然也不喊他起床,亲力亲为地伺候戚博翰穿衣洗漱,还温言软语,一口一口地给半梦半醒间的戚博翰喂早餐。

戚博翰装模作样了一个早上,眼见仪式已经开始,即将到他出场了,这才不情不愿地“醒”了过来。身上穿着一层叠一层的礼服,抱着陶笉然都完全感觉不到手感,戚博翰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第73章

其实这个仪式戚博翰并不想来的,毕竟就算他再重视临海渠,派王灵均来就可以了,他堂堂藩王哪是那么轻易就能出场的?奈何陶笉然兴致勃勃,想到如果自己不来,陶笉然肯定会甩下他独自前来,这能忍?能忍他就不是醋王了!

于是乎在上场前,戚博翰又黏糊糊地跟陶笉然讨要了一大堆好处,才慢吞吞地往临时搭建出来的高台上走去。

今天来主持仪式的,是已经升任凌州知州的公孙德业。跟张霖那硬邦邦的军汉子不同,公孙德业早早准备好了一份发言稿,先是高度赞扬了戚博翰的贤明和丰功伟绩,把自己的老板吹上天之后,又例行公事地感谢了一遍参与修建临海渠的工人们。最后又顺势宣布了新政策,官府会根据工人们这半年来的表现,分配田地!

临海渠的工人管理方式,当初陶笉然也提了一些小建议,比如说分小队、班、营,一层一层分级制管理。再比如工分制,工人们每干一天的活,可以获得三个工分去换取食物,而当天表现优异的,可以额外加分。如今田地的分配,就是根据工人们这半年来获得的工分总额来的。

洪灾过后,凌州人口巨减,所以这次就算完全没加过分的工人,一人也能分到五亩田!而大部分老实勤快的工人,实际上都能分到十亩田左右。这些工人们在心中默默计算着自己能分到的田地,现场气氛顿时变得火热无比!

除此之外,公孙德业还颁布了开荒令。只要是荒地,农民可以跟官府报备之后,自由开垦,并且开荒第一年免税,第二年税收减半,第三年才会恢复正常税收。

这一条条新政令颁布下来,象征着凌州已经摆脱了洪灾的阴影,开始步向崭新的未来!

在场的人都被公孙德业口中所描绘的远景给吸引住了,直到戚博翰上场前,大家才逐渐冷静下来,好奇地垫着脚尖仰着脖子,想要看看传说中的贤亲王,究竟是不是真的有三头六臂,英明神武?

瑞朝跟中国古代很相似,以玄色为尊。皇帝的礼服是黑底黄色龙纹,除此之外,就只有藩王和储君能穿黑色的礼服。

藩王正式的礼服是黑底绣着红色麒麟纹的,虽然层层叠叠,但收腰的设计把戚博翰倒三角的完美身材体现得淋漓尽致。上台之前还在跟陶笉然闹小情绪的戚博翰,此时脸上却露出了淡漠与疏离,从小在皇宫之中养出来的贵气显露无遗。明明是个唇红齿白的美人,但五官却十分俊朗,这一矛盾的感觉放在戚博翰身上,却是俊美得惊心动魄。

这幅模样太富冲击力,原本工人们还想象着,会不会是个和蔼富态像弥勒佛一样的贤亲王,结果……

现场鸦雀无声,静得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戚博翰想不明白这是什么反应,但也没放在心上。这些年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就是冷场而已么!戚博翰回想了一下刚刚牛成鸿塞给他的演讲稿上的内容,刚想开口,寂静的现场却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装模作样人面兽心的畜生!我们跟你拼了!”

话音刚落,人群各处都骚动起来。不明真相的群众被有心人推挤着,几万人开始跌跌撞撞往舞台的方向涌来!

密集的人群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原本为了让大家听清楚讲话,所以前排的工人距离舞台也只有几步之遥,正站在舞台下的陶笉然等人一转瞬间就被人群给包围了!

戚博翰神情一凛,急忙跳下舞台去寻找陶笉然。然而人群推挤的速度太快,戚博翰今天又穿了特别累赘的礼服,拥挤的人群迅速将陶笉然所在的地方给淹没了!

陶笉然站在舞台下面,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脸茫然地看到人群汹涌而来。陶笉然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前方的朝自己涌来的人群。

人群中,有一个带头的人摔倒在地,跟在他身后的人非但没有把他扶起,而是选择了从他身上踩过!头一个人踩在身上的时候,那人还会哀嚎,等到了第五个、第六个人从他身上踏过的时候,陶笉然就再也听不到那人的声音了。

很快,这群人就冲到了陶笉然面前,只要再一步,陶笉然就会被他们推倒。然后就像刚才摔倒的那个人一样……

“傻愣着在做什么!”耳畔突然传来戚博翰气急败坏的声音,腰间被一只强有力手臂揽住,陶笉然只看到眼前的景象一变,自己就到了附近的一个屋顶上。

“笉然,没事吧?”戚博翰站定后,才看到陶笉然惨白的脸色,以为他被吓到了。连忙将人搂进怀中,柔声道,“别怕,我在。”

陶笉然被熟悉的气息包围,才猛然清醒过来,急忙道:“快救救他们!”

戚博翰看陶笉然没事,脸上表情才缓和了一些。带着陶笉然到空旷的地方,招来逐月,绕了个弯往人群后方走。

陶笉然在马背上看着人群惊慌失措地往前跑,途中还有许多人跌倒之后再也没办法起来,不由得脸色发白。他想起了前世那些踩踏事件,没有哪个不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收场。

今天好好的竣工仪式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有人在背后推动的吗?到底是谁?竟然想出这么歹毒的法子,至几万名无辜百姓的性命于不顾?!陶笉然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王君浩的反应也格外迅速,士兵们立即出动镇压!但是这还不到一千的士兵,怎么可能在不伤人的情况是镇压住这几万人?!更何况其中还有不少人在推波助澜,推挤很快就演变成了踩踏。现场哀嚎一片,乱起来之后,罪魁祸首迅速隐入人群再也找不到。

王君浩举起弓箭又放下,反复数次都没办法确定目标。但好歹场面已经逐渐缓解下来,王君浩刚想让士兵前去安抚人群,却不想后头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

刚刚安稳下来的人群顿时发出了阵阵尖叫,所有人都拼了命地往前跑,生怕自己跑慢一步就被老虎吃了!

一声声虎啸传来,人群已经完全不受控制,地上逐渐蔓延出鲜红的血迹。绝望的情绪迅速蔓延开来,有人哀嚎,有人哭喊,原本喜庆的仪式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陶笉然红着眼看着眼前这场景,胸口忽然生起滔天的怒火,咬牙切齿道:“一定要杀了那些人!”这是陶笉然长这么大,第一次生出了杀意!

戚博翰没有回答,只是从马鞍上拿出了王府新制造出来的连弩。这连弩比瑞朝现有的,只能连发三箭的连弩要高级许多倍,最高可连续发十二只箭,而且操作比也更简单,威力更大。

那一直虎啸未停,但陶笉然来到人群的后方之后才发现,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老虎!只不过已经被吓蒙的人顾不了许多,只哭喊着往前跑,似乎只要再往前走一步,他们就能安全一样。

陶笉然看着百姓们互相伤害,很想大喊让他们冷静下来。可惜这是古代,没有喇叭和音箱,他的声音根本不会被已经失去理智的人听到。

戚博翰举起连弩,开始瞄准人群。陶笉然注意到他的动作,紧张道:“你要做什么?”杀鸡儆猴,让他们冷静下来吗?

“射虎。”戚博翰言简意赅,在陶笉然面前是少有的冷酷。

陶笉然闻言,又左右看了一圈,确实是没有老虎啊!

而戚博翰好像已经瞄准了目标,陶笉然顺着连弩的指向看过去,只看到密密麻麻的人群,根本不知道戚博翰想要射谁。

这时,又一声虎啸传出,戚博翰眼中精光一闪,立即按动连弩的开关,一只冷箭飞射出去,一下子就射中了一个人的肩膀,悠长的虎啸竟戛然而止。

周围的人完全没注意到这一箭,被射中的人却脸色大变,慌张地环顾四周。结果一转头,又有一箭射中了他的手臂!

陶笉然愣了一会儿,立即反应过来:“这是传说中的口技?”听说口技好的人,一人能模仿一个动物园,原来是真的?!

戚博翰微不可察的点点头,眉头微皱,今天的礼服太过累赘,刚刚他两箭都射不中要害,眼看被射中的那人准备溜之大吉!

突然,两只箭羽从跟戚博翰截然相反的方位瞬息而至,同时射中了发出虎啸的那人的两条腿。那人一下子跌倒在地,立即有士兵进去把人带了出来。

陶笉然抬眼望去,正好看到王君浩收起弓箭的动作。

戚博翰“啧”了一声,调转马头遮住了陶笉然的视线:“不许这么看着别人。”

陶笉然闻言,又好气又好笑:“我还不许看别人啦?”

戚博翰轻哼一声,拒绝回答这个问题。陶笉然就知道这人又闹别扭了,于是熟练地哄道:“我看别人做什么,他们又没你好看。”

第74章

戚博翰这才舒坦了,带着陶笉然回到县衙,把人送进房间就离开了。今天这件事情,明显不是匈奴埋在瑞朝的几个钉子能做得出来,其中还有谁的手笔,必须得彻查清楚!

没了虎啸,人群很快就没那么激动了,又有士兵前来,告知贤亲王已经亲自射杀了老虎,大家这才终于不再推挤,乖乖听从士兵的疏散指令。

只是阻止得再及时,惨剧已经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只不过是短短二十几分钟的骚乱,一下子就有近五百人当场死亡,还有几千人受了不同程度的重伤。

大部分人都有轻微的擦伤和摔伤,但对比那些死亡和重伤的人来说,已经是十分幸运了。劫后余生,工人们再也没有了早上那热切的心情,整个临海县都被一层阴云给笼罩住。

很快,有又一百多人陆陆续续被士兵带走,工人们不明所以,顿时人心惶惶。就连仪式最后的庆功宴,大家都吃得没滋没味,好好的一场盛会,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戚博翰亲自盯着对那小班长的审讯,但这人也是硬气,一阵严刑拷打之后,只肯招自己干了什么,却不吐露背后主使究竟是谁。其余被这小班长煽动的人,更是一问三不知了。

公孙德业看完这些人的供词,眉头紧皱:“这些人往上查了三代,全都是凌州的普通农民,不可能是匈奴安插的钉子。可能是后来被收买的,也可能,是朝中某个世家的钉子。”只有一直扎根瑞朝的世家,才能培养出身世这么“干净”的钉子。

“会不会是朝中有人跟匈奴勾搭上了?!”王君浩被自己的这个猜想给气得七窍生烟!他是上过战场的人,多少同袍死在匈奴人手里,跟匈奴是不共戴天之仇!若是朝中真的有人为了自身利益,与虎谋皮,他真想提刀把那些蠢货的脑袋给砍了!

公孙德业觉得王君浩这个猜想十分合理,点头道:“会不会是太子的人?”

一直没说话的戚博翰突然开口道:“戚靖琪没这么蠢。”

虽说太子跟二皇子一直斗得旗鼓相当,但明眼人都知道,储君这个位置是最大的上风。只要戚靖琪不做什么天妒人怨的事情,皇帝死后,他就是顺理成章的新帝,又何必冒着危险去跟匈奴合作?

“那是二皇子?”公孙德业说完,戚博翰还是摇头。

正欲再问,外面突然有士兵来报:“报告王爷,在东南方向的小树林内,发现一具身穿校服的尸体。”

“去看看。”戚博翰下令道。虽然风波暂时过去了,但他们不知道敌人还有什么后手,他不愿错过一丝一毫的线索。这次的对手藏得极深,戚博翰丝毫不敢大意。

一行人骑马,只二十分钟就来到了贾良遇害的那片小树林。贾良的尸体被挖了出来,摆在树荫底下,有不少苍蝇蚊虫围着尸体上空打转。

戚博翰只看一眼,就确认尸体身上穿的确实是行知小学的校服,只不过这个人他是不可能认识了,只吩咐两个士兵,将尸体带回去给公孙明志辨认,就打算打道回府。

这时,一个人突然对公孙德业道:“大人,下官好像在哪见过那柄凶器!”

戚博翰闻言,顿时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去,发现是临海县的县令。

这个县令寒门科举出身,所以这次世家官员集体罢官,他却留了下来。对于仅剩的这些苗苗,公孙德业是打算要培养的,所以这次特意带了这县令来这边,没想到真的有收获!

“在哪里见过?”公孙德业急忙问道。

那县令眉头微皱,似乎在努力思索:“下官记不太清了,只觉得十分眼熟,容下官再想想。”

公孙德业自然不会为难他,让他慢慢想。戚博翰也没有急着离开,就在一旁等结果。

******

陶笉然坐在房间里朝外看,可以看到不远处大棚的工人们,已经开始收起了行李,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了。他们有些人还十分迷茫,完全没反应过来今天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有些人则还是保持乐观,毕竟不管今天发生什么事请,未来的生活还是很值得期待的。

发现大部分人都还是正常的,并没有留下什么心理阴影,也没对戚博翰产生什么抗拒的心理,陶笉然松了一口气。还好当时场面混乱,没有人注意到挑事的人喊的那句话,希望这些人足够健忘,以后都不要想起来吧。

陶笉然刚叹了一口气,房间门就被人推开了,是一个身穿戚家军盔甲的士兵,那士兵对陶笉然敬了个军礼,才道:“陶公子,王爷有请。”

“王爷找我做什么?”陶笉然起身,顺口问了一句。

那士兵微不可察地顿了顿,才答道:“属下不知。”

陶笉然闻言,不知为什么心中有股异样的感觉,于是又问道:“他让我去哪里?”

“东南面的树林里。”这次小兵答得很快。

“王爷让我去哪里做什么?”陶笉然谨慎地退后了几步,看到原本应该守在门外的影一不见了踪影。

“那里发现了一具穿着行知小学校服的尸体,王爷想请公子去辨认一下。”

“你刚才不是还说不知道王爷找我做什么?”陶笉然把手背到身后,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把匕首。

这不是戚博翰第一次送他的那把,而是用工匠用改进的工艺制造出来的不锈钢匕首,虽然达不到传说中的削铁如泥的地步,但如果当初他用的是这把匕首,估计最多一个小时就能从那间屋子逃出去了。

那小兵自知露馅,终于不再伪装,手中的长枪直接往陶笉然捅来!

陶笉然被戚博翰训练了大半年,此时反应十分迅速地往旁边打了个滚,躲开这一击。一直藏在暗处的暗一和暗二一同出手,一人护住陶笉然,一人跟小兵打了起来!

小兵没想到屋内竟然还有两人,眼中神色不定。跟暗一打了几个回合,就知道自己不是人家的对手,正心生退意,却不想被支开的影一已经回来了!

三对一,小兵脸上露出决绝的神情,下一瞬,嘴角蔓延出一丝黑血,突然整个人就倒在了地上。

暗一和影一警惕地停了下来,却没有立即上前。陶笉然躲在暗二身后,手持匕首,道:“他这是服毒自尽了吗?”

“可能是。”影一回了一句,看了看暗一和暗二的武器,都是短得要命的匕首,只能自己提着大刀,小心翼翼地往地上的人捅去。

扑哧一声,鲜血溅了出来,地上的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影一又直接把人家的头给砍了,才道:“这回应该是真的死了。”

“难道还有假死?”陶笉然抬头看天花板,不敢直视地上的血腥。

“有些死士会诈死,等人放下戒心靠近的时候,再来致命一击。”影一说完,就开始任劳任怨地收拾屋子。陶笉然从低矮的窗户跳了出去,离开了那充满血腥味的房间。

暗二贴身保护,暗一则又隐藏了起来。陶笉然看他们面色凝重,也不敢乱跑,就乖乖待在县衙的小院子里。

******

小树林里,那县令想了小半个时辰,仍旧思索不出来。戚博翰就有些不耐烦了,正打算离开,那人又道:“下官想起来了,好像是在某个集市内!”

“哪个集市?”

“容下官想想……”

戚博翰耐下性子,又等了半个小时。可那县令还是没想起来,于是转身就走。那县令却又道:“好像是在海州府的集市!”

戚博翰脚步一顿,眼睛半眯地看着又陷入了苦思的县令,突然开口道:“把人给我拿下!”

士兵跟了戚博翰多年,一开口就知道他在说谁,立即把县令抓住!

那县令似乎不明所以,连忙喊冤:“王爷?下官一定会好好想的,求王爷恕罪啊!”

这次,戚博翰却是直接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疾驰而去。他竟然现在才反应过来,那人一直在拖延时间!陶笉然有危险!

此时天色渐晚,夕阳把所有东西的影子都拉的长长的,春天的微风轻轻吹来,陶笉然坐在院子里,不知不觉有些昏昏欲睡。

暗一看着陶笉然脑袋一点一点地“钓鱼”,正打算提醒陶笉然要不要回屋里睡,却突然神情一凛,扛起陶笉然就往县衙外面跑!结果刚一脚踏过门框,他也扑通一下昏倒在地上。

夕阳如火,小小的县衙内也冒出一片火舌,很快火势就开始蔓延。

原本在县衙内忙碌的下人们,看到主屋起了火顿时就呆住了,有人呐呐道:“校长是不是还在屋里啊?”

这话一出口,立即有人反应过来:“还愣着干嘛!赶紧救火啊!”

第75章

“咳咳咳!”影一被一阵浓烟呛醒,多年的训练让他瞬间清醒过来。环顾四周,自己还在原本的屋内,屋子的四面墙壁已经基本被火焰淹没,陶笉然和暗一暗二三人就躺在不远处的。

影一心中一紧,连忙上前谈了谈陶笉然的鼻息,发现人还活着之后,才松了一口气。暗一暗二也只是陷入昏迷,敌人似乎是为了针对陶笉然,所以只在院子里放的蒙汗药,影一一直在屋子里忙活,吸入的量并不多,才会这么快就醒来。

屋内黑色的浓烟越来越多,陶笉然无意识地咳了好几声,却不见醒来。眼看火焰快要烧到身上,影一捏了捏因为迷药而有些发软的四肢,端起自己之前准备用来清洗地板的水,倒在了床上的棉被上,又憋足了一口气,将陶笉然背上来,扯过棉被把人给裹住,再一手拎着一个暗卫,用自己的身体撞破了被大火烧得摇摇欲坠的大门。

火舌在身上掠过,从房间冲出外面的短短一秒钟,影一身上就被烧出了大面积的伤痕。他上手的两名暗卫也不遑多让,只有被棉被裹住的陶笉然安然无恙。

出了门,就是空旷的院子。这里虽然没有起火,但周围的屋子火势极大,根本不可能再次冲出去。而不离开的话,他们在这里就算不会被烧死,也会被滚滚浓烟给呛死。

正在昏睡的三人都无意识地开始咳了起来,影一也开始眼前发晕。那迷药的后遗症还没消退,他刚才爆发了所有的求生潜能才带着三人逃出来,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影一掐了一把被火烧过的皮肤,利用疼痛刺激自己的大脑。

影一把三人搬到离大火最远的地方,然后把陶笉然用棉被裹了起来,只留下透气的一点地方。又把暗一和暗二摆在陶笉然不远处,加上自己的身体,呈三角形把陶笉然围了起来,只希望他们能最后再低档一下大火,撑到救援过来,把陶笉然救出去。

做完这一切,影一终于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又昏了过去。

院子外,众人慌忙找来木盆木桶,跑去河道汲水。周围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工人也看到了火势,连忙奔走相告,纷纷去取水救火,行动十分有序。

走水对于工人们来说并不新鲜了,因为木棚制作十分不走心,入冬之后发生过好几次火灾事件,所以即使没有人组织,灭火行动还是很有效的,工人们很快就把县衙大门这一块的火势给扑灭了,立即有人冲进去救人。

戚博翰骑着逐月回到时,就看到已经烧焦的县衙大门,心中一个咯噔,不管不顾地直接骑马冲了进去!工人们阻拦不及,目瞪口呆地看着贤亲王十分英勇地冲进了火灾现场。

戚博翰已经急红了眼,四处搜寻不到陶笉然的身影,而他亲自把陶笉然送进去的那个房间,正是火势最凶猛的地方。戚博翰想都没想就下了马,快步往前走。

一路跟着戚博翰回来的暗卫此时也顾不上隐藏了,立即跳出两个人来拦住戚博翰的去路:“主子,陶公子身边有老大老二跟着,不会有事的,说不定他们已经逃走了。”

“主子,不如让属下进去看看吧。”

戚博翰闻言,总算恢复了一丝理智,声音沙哑道:“去找!”

“是!”两个暗卫抢过旁边运水工人的水桶,把自己从头到尾浇湿之后,就毫不犹豫地进了火场!

工人们被两个暗卫这不要命的架势给吓到了,磕磕绊绊道:“王,王爷。刚刚俺,俺们救出了四,四个人。正在棚里……”工人还没说完,之间戚博翰一阵风地跑了出去。

戚博翰只听见自己心脏仿佛战鼓一般,耳朵忽然听不见任何声音了,眼中只有最近的那个大棚。一向不喜欢与人有肢体接触的他,直接撞开了好几个挡住路的人,径直冲进了大棚里。

大棚内光线昏暗,但戚博翰一眼就认出了那一身灰扑扑的少年。戚博翰冲到陶笉然身边,颤抖着将手放到陶笉然的鼻子下方,感觉到温热柔软的气息喷洒在手指上,戚博翰突然双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旁边已经醒过来的影一和两个暗卫,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离开。

良久,戚博翰才恢复了以往的冷静,看了一眼三人,对伤势最轻的影一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影一把事情如实禀告。醒来之后他也才知道,在他昏迷后不久,工人们幸运地抢在大火之前把四人救了出来。

戚博翰听完,轻柔地抚上陶笉然脏兮兮的脸蛋,好半响,才道:“暗四暗五回来了么?”这是刚刚替戚博翰冲进火场的两人。

“回来了,只是有些烧伤,并无大碍。”暗六跳出来答道。

“让他们去找冯大夫医治。影一暗一暗二,三人护主不利……”戚博翰还没说完,余光看到陶笉然眼皮动了动,立即停了下来,紧张地凑到陶笉然跟前。

没过一会儿,陶笉然就睁开了眼。

戚博翰连忙柔声道:“怎么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咳咳咳!”陶笉然一开口,就是一阵撕心裂肺地咳嗽,喝了戚博翰端到嘴边的水后,喉咙才舒服了一些,但声音还是分外沙哑,“发生什么事了?”

陶笉然皱着眉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刚才说话的时候,嗓子感觉特别疼,每说一个字就像被沙子狠狠划过一样。

戚博翰将陶笉然揽进怀中,也不知道是在安慰陶笉然还是在安慰自己,柔声道:“放心吧,已经没事了。”

陶笉然点点头,余光看到包成了木乃伊一样的影一跪在床边,不由得用疑惑地看向戚博翰。

戚博翰眼皮一跳,硬生生咽下让三人去领鞭子的惩罚,转而道:“他们为了把你从火场里救出来而受伤了,我正准备给他们放三个月的假。”

影一三人闻言,表情猛然一惊,但随即心中一喜,连忙跪下谢恩:“谢主子!”

原本他们还想着,一顿鞭子是逃不过了,没想到竟然还能放假?!虽然知道这是因为陶笉然在场主子才会这么说,但是主子说过的话从来不会反悔!

果然以后还是要好好抱紧夫人的大腿啊!——BY在场的影卫暗卫们。

戚博翰从前虽不说残暴,可手段还是十分狠厉的,然而自从遇见陶笉然之后,戚博翰虽然对待敌人还是那么残忍,但是对待心腹手下,可以说是越来越像春风拂面般温柔了!

虽然陶笉然一点都不觉得戚博翰对其他人温柔过。

戚博翰指令已经下完了,自然不愿意再让这些电灯泡待在这里,正想吩咐所有人退下,突然一名士兵手里拎着个布袋子,跑进来道:“报告王爷!五皇子派人送了礼物过来。”

戚博翰听到五皇子三个字,脸色倏地沉了一下来,沉声道:“送礼物的人呢?”

“已经离开了。”士兵看到戚博翰的脸色,有些心虚的咽了咽口水,手里拎着的布袋子,都不知道该不该递上去。

陶笉然看戚博翰情绪明显不对,以前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戚博翰都是表面上故作生气而已,但今天是明显生气了,抱着他的手都不自觉用力了许多,脸色更是阴沉得可怕。陶笉然伸手拍了拍戚博翰的胸膛,用口型问道:“怎么了?”

戚博翰低头看到陶笉然清澈的目光中传递着浓浓的关切,心中阴暗的情绪像是突然遇见太阳的乌云,退散得一干二净,温柔道:“没什么,饿不饿?”

陶笉然闻言,肚子非常应景地叫唤了几声。算起来现在正是晚饭时间,确实该饿了。不过陶笉然还惦记着那个让戚博翰心绪起伏这么大的五皇子呢,于是摇了摇头,指了指士兵手中的布袋子。他倒要看看,那个五皇子送了个什么礼物过来!

戚博翰明白陶笉然的意思,却难得回绝了他的要求:“没什么好看的,不过是些破烂,还是先吃饭吧。”

听戚博翰这么一说,陶笉然更是好奇了,但是现在嗓子疼不能说话,只能一双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戚博翰,右手在戚博翰的手心轻轻地挠了几下。

戚博翰哪里经得起陶笉然这种挑逗,看了一眼那个布袋子,感觉里面应该没有装着什么奇怪的东西,才对士兵道:“打开来看看。”

屋内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小兵,小兵显得有些紧张,布袋子上的结解了好几次才解开,里面的东西终于显露了出来。

“那是什么?!”陶笉然顾不了喉咙痛,惊呼起来。

“火折子和油罐子。”戚博翰脸色格外阴沉,却没有惊讶。

陶笉然咽了咽口水,才低声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火是他派人放的。”戚博翰在听完影一的讲述之后,就已经确定这场火灾是五皇子戚靖良做的。

如今所有敌人都知道陶笉然是他的弱点,但大家都知道,只有活着的陶笉然,对他威胁才是最大的。唯独戚靖良,从小到大只想要毁掉戚博翰所有喜欢的东西,并以此为乐。他也从来不会掩饰自己对戚博翰的恶行,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在针对戚博翰。

第76章

陶笉然看着戚博翰脸色愈发阴沉,整个人都陷入了阴暗的情绪之中,顿时后悔让人打开布袋子了。连忙扯了扯戚博翰的衣袖,拉回戚博翰的注意力之后,立即摆出可怜巴巴的模样,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表示自己饿了。

戚博翰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连忙伺候陶笉然吃饭喝药,好一通折腾。

第二天,戚博翰就带着陶笉然先回岳州府去了。继续留下来不一定能查到什么线索,但这些简陋的大棚住起来不舒服不说,安全性也非常差,还不如回岳州府养精蓄锐,找戚靖良报仇。

戚博翰和陶笉然前脚刚进王府大门,子期就一脸焦急地迎了上来:“爷,五皇子来了。”

陶笉然闻言,当场气急,这人的脸皮比地球还厚吧?竟然还有脸过来!

戚博翰脸色也不太好看:“什么时候到的?”

“就在半个时辰之前。”子期脸色十分难看,“他说跟爷许久未见,要在王府住一段日子,还,还直接占了春空院的东厢房。”

那不是我的房间么!

陶笉然瞪大了眼睛,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前脚想至他于死地,后脚就占了他的房间,就算他现在基本都在戚博翰房间睡觉,但那也是他的房间!真是气死人了!陶笉然撸起袖子,就气冲冲地往里走。

戚博翰也不拦着他,示意子期在前头带路,跟在陶笉然身后,来到春空院。

他们到时,戚靖良正坐在春空院的亭子里,身边还有两个自己带来的侍女在伺候他吃水果,俨然一副主人翁的姿态。看到戚博翰三人过来,也不起身,完全无视了陶笉然和子期,只对朝戚博翰招招手道:“哟,博翰回来了啊,怎么样?本王在临海县送你的礼物还喜欢吧?”

陶笉然听到他还有脸提礼物的事情,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直接上去掀翻了桌面上的果盘!

戚靖良脸上的笑容一顿,随后撇了陶笉然一眼,脸上阴鹜的情绪毫不掩饰:“你是什么东西!”

“你才不是个东西!堂堂广义王连基本的教养都没有吗?主人不在就擅闯人家院子,还强占了人家的房间,礼义廉耻四个字知道怎么写吗?!”陶笉然是真的被气坏了,沙哑着嗓子吼道,“快给我滚出去!”

戚靖良长那么大,何曾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看向陶笉然的眼神就像看着个死人:“你算是东西?也配叫本王滚?”说着,扬手就想一巴掌扇下去!

戚博翰怎么可能容忍陶笉然被人欺负,直接上去抓住戚靖良的手腕,跟他对峙起来。

戚靖良阴鹜地看着戚博翰,突然笑了一声,阴阳怪气道:“博翰,你确定要为了一个贱民跟本王作对?”

戚博翰没有答话,但手上一个用力,只听见轻微的咔嚓一声,戚靖良连忙收回手,手腕却迅速肿起了一个圈!

“戚博翰你!”戚靖良没想到戚博翰竟然敢对他动手,气急败坏想要说什么,却被戚博翰堵了回去。

“现在已经不是在皇宫,宁安还容不得你撒野。临海的那笔账,我会好好跟你一样一样算清楚!”戚博翰面沉如水,语气平静中却仿佛藏着滔天的怒意。

“好啊戚博翰!原来你在宫里那副样子竟然是装出来的!”戚靖良没有被戚博翰吓住,更没把他的话听进去,“但那又怎么样?像你这种东西,根本不配做人!”

戚博翰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并不为所动,但陶笉然却像是被点燃的炸弹,搬起身旁的椅子,直接往戚靖良砸过去:“滚!!像你这样的狗东西才不配做人,我以后见你一次打一次!”

“你这个贱民竟然敢……”戚靖良还没说完,陶笉然又一椅子砸了下来!

“还不快滚!”陶笉然已经顾不上嗓子疼了,恨不得直接把这人给吼聋。如果不是还存在一丝理智,他都要从空间里掏出匕首直接捅人了!

听这人渣的话,以前在皇宫里肯定没少欺负戚博翰!一想到以前小小个,雪玉可爱的戚博翰被这种人渣欺负,陶笉然就觉得自己要被武神上身了,不把戚靖良打残绝对不罢休!

戚博翰并不阻止陶笉然,反而就站在他身侧,防止戚靖良反击。

戚靖良眼看自己再不离开就要被砸死了,表情阴鹜地看了陶笉然和戚博翰一眼,脸上的杀意毫不掩饰:“你们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本王要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放完狠话,却是一溜烟地逃离了王府。

直到戚靖良完全离开自己的视线,陶笉然才稍微冷静下来,转头一把将戚博翰搂进怀中。因为身高差的关系,戚博翰还得十分配合地叉开了腿,才能勉强被陶笉然抱在怀中。

场面有些搞笑,但陶笉然却十分认真,轻柔地抚摸过戚博翰的脸颊,破嗓子沙哑道:“以后咱们一起把欺负过你的人全部都给干掉!”

“好。”戚博翰忽然露出了个桃花般灿烂的笑容,趁陶笉然被迷得愣神之际,直接吻上了他的唇,又一把托起陶笉然的臀,把人抱着往房间里。

其实戚博翰这么尴尬的身份,从小受过的苦难连他自己的记不太清了,对于戚靖良,也不过是以后报仇的对象之一而已。但既然能因此对媳妇讨点福利,戚博翰也不介意装可怜!

陶笉然被戚博翰抱进了房间,看到房门关上之后,才反应过来戚博翰想干什么,顿时老脸一红:“这大白天的不太好吧?”

戚博翰没有回答,只是凑到陶笉然耳边,露出十分委屈的模样,唤了一声:“相公~”

戚博翰声音低沉,只不过是两个字,就被他说得缠绵暧昧无比,陶笉然浑身一抖,竟然非常不争气地被戚博翰两个字给挑逗硬了!

戚博翰自然注意到了陶笉然的变化,于是又道:“相公~我们已经许久没有……”

陶笉然满脸通红,但他也不是那么矫情的人,自家媳妇都这么明示了,继续忍的话还是不是男人了!陶笉然把心一横,道:“今天你别动,让我来!”

戚博翰闻言,眉头一挑,他原本只想开个玩笑罢了,没想到陶笉然竟然会这么回应。只可惜现在不是时候,戚博翰该非常惋惜地看了一眼陶笉然红扑扑的脸蛋,道:“还是先吃药吧,这几天不要再说话了。”

戚博翰这么一说,陶笉然才反应过来,刚刚吼了那么几下,嗓子难受得紧,像是被火烤过一样,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直到喝了一大碗蜂蜜水,这才缓过劲来。

这下陶笉然真的再也不敢说话了,嗓子难受不受,那黑乎乎苦兮兮的中药还要多喝几天,那才是最可怕的生化武器!就算是戚博翰口对口喂的,那也仍旧是苦的!

不过陶笉然这次只伤到嗓子,忙习惯了也不想要躺着养伤,干脆就拿出纸笔写计划了。

春耕就结束后,就会开始招募工人开始盖图书馆,预计工期大概两个月左右。趁现在有空,陶笉然开始琢磨起图书馆的图书内容和规章制度。

首先是小学和中学的全套教材,可以印个几十套放进去,以供免费借阅和抄录。还有从宁安几大世家中抄家抄出来的藏书,加起来也有几百本。不过这些书都不算是精品,也可以免费借阅和抄录。

而戚博翰私人捐献的图书,可以说是瑞朝最珍贵的一批图书之一了,就算是复印本,也是以往寒门学子想都不敢想的东西,自然不能降低身价。陶笉然决定只能免费借阅,但不能抄录。如果想要抄录的话,可以加入戚博翰麾下,去立功换取抄录权限。这也是招揽人才的一大法宝啊!

还有大学教材的借阅权限,需要用有价值的图书馆内没有的藏本来换!

这些藏本换来之后,会在图书馆免费开放借阅和抄录权限。而贡献藏本的人,可以选择大学的其中一个科目,免费借阅该科目的所有教材。贡献十本藏本的话,可以换一个科目的抄录权限。

这一条,主要是针对瑞朝那些自己暗搓搓搞科学研究的隐士,相信民间潜藏的高手还是有很多的!只要到时候图书馆的名声打出去了,还愁人才不滚滚来?

规章制度写完之后,最重要的就是图书内容了。如今小学的教材他才抄到四年级,初中教材只抄了初一的,而且现在需要陶笉然忙活的事情非常多,他是没有空抄书了。

【系统,我现在有多少声望值啦?】

【12492】

【太好了!赶紧升级三级系统!】

【叮~三级系统升级中。升级三级系统需要十小时,宿主可以支付10000声望值加速完成,请选择是否支付。】

【不用了,你慢慢升吧。】

陶笉然兴奋地搓了搓手,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陶笉然张了张嘴,突然想起来自己不能说话,于是直接去把门打开。

公孙明志看到陶笉然亲自过来开门,受宠若惊地连忙行礼问好:“校长。”

陶笉然点点头,让公孙明志进来后,用眼神询问他什么事。

第77章

公孙明志连忙将手中的卷子递给陶笉然:“校长,这是这个月公务员考试的试卷,您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陶笉然接过试卷,粗略看了几眼,赞许地点了点头。

虽然第一届的试卷是陶笉然出的,但他也没空每个月都出一次试卷,于是考试完后就直接把这个任务交给公孙明志了。而且他们试卷的风格已经被第一届的考生们传播出去了,这一个月大家肯定都在拼命学习农活知识,听说还有不少考生下地帮农民们春耕了呢。

所以这第二届试卷的内容,不可能像第一届这么浅显,陶笉然可从来没干过农活,出题人这活他当然也干不了。

而公孙明志这次拿出来的试卷,陶笉然非常满意,卷子上的题目他有把握答对的不超过三分之一,这对于准备了一个月的那些考生来说,难度还是适中的。

最后的作文题需要他和戚博翰来拍板,陶笉然在白纸上写了一行题目,让公孙明志拿去跟戚博翰商量。

公孙明志恭敬地将纸条收好,又继续道:“校长,织布机已经做出来了,但是工匠们没织过布,不知道该怎么测试性能。”

这些活原本不该由公孙明志这个副校长负责的,但谁让他现在相当于陶笉然的副手,现在别人找不到陶笉然,就都跑过来找他了。幸好这个年代也没有什么明确的分工说法,公孙明志对此还是非常乐意的,毕竟干的活越多,代表在上级心目中的地位越高啊!以后升职加薪还会远吗?

陶笉然闻言,点点头,再纸上写道:带去给百灵她们试试看。

百灵现在是宝浪县带回来的十二名女子的老师,陶笉然说的她们,自然包括了这十二名女子了。这么多妹子,应该会有一两个懂得织布的吧?

公孙明志连忙应下,陶笉然又询问了一下学校建造的事情,得知下学期开学前,新学校就能建好,陶笉然也不由得期待起来。

岳州府小学的建造跟乐径村小学完全不同。乐径村小学说白了就是几间大屋子,最新奇的就是黑板和那冲水式的蹲厕了。但岳州府小学这次,还用上了自来水系统统!

在新学校的食堂旁边,会建造一座水塔,然后利用重力水压,把水送到学校各处。水管暂时用的是水泥包裹竹子,防水性有些差,所以每天会定时定量供应自来水,这样也不需要水龙头之类的东西,不供水的时候直接拿个木塞把出水口塞住,防止虫子什么的跑进去就好了。虽然这个系统没有现代自来水这么先进,但这已经是革命性的突破!

岳州府小学这边没什么问题,乐径村小学也不能落下,下学期的招生也该忙活起来。

学校的宿舍楼空了快两年,再不住人恐怕要变成危房了!自从上次戚博翰跟各方斗法后,行知小学已经成了宁安家喻户晓的学堂了,下学期乐径村小学可以面向整个通口镇的村子招生,报名人数应该会很可观。

到时候家里离得远的学生可以住宿,不远不近的可以启动校车计划!雇几个家里有牛车的人家,接送学生们上下学,也花不了多少钱。

月底还有新上任县令回岳州府述职,陶笉然打算到时候再给他们个新任务,每年至少在县内开一所新的行知小学!

陶笉然兴致勃勃地写了许多新计划,第二天一觉醒来,系统终于升级成功了!

【叮~系统升级成功!三级系统解锁打印,子系统空间‘打印间’扩建完毕,请宿主继续努力。】

陶笉然听到系统提示,躺在床上直接打开新的系统。

系统页面跟以往没什么区别,只是左上角多了个【打印】的按钮。

点开按钮之后,眼前就出现了一个一平米的小房间。虚拟书架被搬到了房间里,房间墙壁上还有个长方形的电子显示屏,显示屏上亮着一句话:请放入纸墨。

于是陶笉然在戚博翰审视的眼神中,一下子蹦了起来,在卧室的书桌上找来一打白纸和两锭墨,放进小房间内。

跟在他身后的戚博翰看到白纸和墨突然消失,眼瞳一缩,看向陶笉然的表情立即变得无比复杂。

陶笉然不知道自己一个不小心又暴露了一个小秘密,反正他对戚博翰是完全生不起戒备心,只一心一意地试验打印功能。

放入纸墨之后,显示屏上的字有了变化:请选择需要打印的书籍。

陶笉然把书架上五、六、八、九年级的书全部点了个遍,然后系统跳出了个提示对话框:一共四十六本书,打印消耗23000点声望值,是否打印?

看到要两万多的声望值,陶笉然小小肉疼了一下,但还是非常干脆地选了打印。

【叮~书籍正在打印中~打印需要552小时,消耗552000点声望加速完成~请选择是否支付~】

陶笉然听着系统欢快的声音,仿佛感受到了浓浓的奸商气息,嘴角一抽。

二十三天,时间上完全来得及。而且他现在剩余声望值又跌回三位数了,就算他想加速也加速不了呀!

【不用了,你慢慢打印吧】

闻言,系统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打印间的显示屏上的字又变了:打印剩余时间【551:58:06】纸墨不足,请及时补充。

见状,陶笉然直接把书桌上的纸墨全部扔进了空间,但还是不足,只能去书房再补充了。

新功能陶笉然非常满意,一转身,却看到了戚博翰探究的眼神,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心虚地看向左右两边,就是不敢和戚博翰对视。

怎么办!刚刚他把东西放进空间的动作肯定被看到了!要怎么跟媳妇解释?难道要坦白系统的存在吗?还是直接献身将事情含糊过去?

陶笉然脑袋顿时乱成一团乱麻,在戚博翰疑惑的目光中差点都要把事情和盘托出了,戚博翰却突然上前一把将他打横抱起,训斥道:“怎么不穿鞋子?着凉了怎么办?”

“我……”陶笉然心中有鬼,只能乖乖认错,“下次不会了。”

戚博翰也没有继续抓着不放,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跟陶笉然一起吃过早饭,就跟平时一样准备离开了。

“博翰!”陶笉然有些紧张地抠了抠桌面,看到戚博翰回头,才小声道,“给我点时间。”他需要好好整理一下语言,想想要怎么把365bet体育在线和系统的事情告诉戚博翰。

戚博翰闻言,走回来将陶笉然轻柔地抱进怀中,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才道:“没关系,我等你。”

陶笉然听到戚博翰宠溺的声线,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暖意。戚博翰是个多疑的人,却明知道他有个惊天大秘密的情况下还选择信任他,陶笉然觉得这份信任沉甸甸地,让他不知道要怎么回应。

漫长而沉默的拥抱,两人都没有要先放手的意思,空气中似乎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与此同时,三号学院的一个偏远的小院子里,十二个貌美的女子凑在一起,从眼中的血丝可以看出她们一夜未眠,但各个都兴奋得红光满面,朝中间的人看去。

前段时间,这十二名女子义结金兰,并且按照年纪排了个顺序。以往的名字也摒弃不用,直接按排行叫。那天晚上被陶笉然一行人撞见在在那县令房里的女子,排行第三。

此时三娘手中正抱着一匹平平无奇的白色细布,但所有人看着那匹布的眼神都像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这,真的是一晚上织出来的?”大娘有些不可置信,她以前在家,质量这么好的细布,至少要织半个月。即使这匹布最后是在自己手上织出来的,她却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三娘昨晚没跟她们一起通宵,此时脸上还画着淡淡的妆,看起来气色比她们都要好许多。听到大娘的话,忍不住调笑道:“你们昨晚那么多双眼睛盯着,难不成还有能出错?”

大娘闻言,讪讪地笑了笑,正想说话,却突然眼前一黑,往后倒去。

幸好大家都围在一起,一下子就将大娘扶住了。大娘也没有真的失去意识,很快就缓过劲来,只是脸色苍白了许多。

三娘看她没事,才松了一口气,连忙道:“好了,都跟你们说了,身子不好不要熬夜。快些去吃了早饭回去睡觉吧,我跟百灵去找校长就好了。”

“那三娘你一定要好好跟校长说,我们白吃白喝这么久,难得校长肯让我们干活。有了这织布机,我们一天织二十匹布都不成问题!”性格大大咧咧的二娘十分豪迈道。

“得了吧,你连织布机都不会用呢,就在这吹牛。”六娘假意锤了一下二娘的肩膀,调笑道。

十二娘也连忙道:“三姐姐,你再带上我绣的帕子吧。我以前在家的时候,绣帕子能卖不少钱呢,校长肯定会喜欢的。”

“好。”三娘伸手掐了掐十二娘圆圆的脸蛋,“咱们家小十二最贤惠了。”

十二娘害羞地拍开三娘的手,一溜烟跑回自己房间找帕子去了。她最近新绣了一对鸳鸯双面绣的手帕,送给校长和王爷,他们一定会开心的!

第78章

一大清早,贤亲王府就开始人来人往。

戚博翰离开之后,陶笉然难得地不想干活,回床上躺了半天,还是没想要怎么跟戚博翰坦白,直到百灵找来,也没能想出个头绪。

百灵今天穿了一件款式中性的短打,也没有梳发髻,只绑了个简单的马尾。一蹦一跳地走到陶笉然旁边,高兴道:“校长你猜我们今天来是为了是什么?”

陶笉然闻言,先是茫然地摇了摇头,但很快想起自己把织布机交给了百灵,难道……

“布织好了?”陶笉然不太确定,因为百灵并没有把布带过来。

“嘿嘿,校长好厉害!”百灵拍拍手掌,三娘这才捧着那匹细布走进来。

陶笉然转头看去,发现竟然是一整匹布!陶笉然不知道瑞朝目前织布的速度怎么样,但这才不到一天,就算新型织布机再厉害,陶笉然以为最多也就织出一米多而已,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惊喜!

“这是多久织出来的?”陶笉然摸了摸那匹布,手感十分细滑,都快比得上他现在用的质量了。

要知道现在陶笉然的吃穿用度是跟戚博翰一个档次的,堂堂亲王的用品,自然是瑞朝最顶尖的那批。陶笉然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他使用的细布肯定是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和时间才能织出来的,而现在用这织布机一天就能织出来,这其中生产力的提高速度堪比火箭了!

“八个时辰。姐妹们还不太熟悉那机器,以后熟练了时间还能再缩短。”三娘答道。

陶笉然闻言,先是一喜,随后又皱眉道:“你们通宵了?以后不要这么做了,又不是什么很急的事情。”

这群女子之前受过很多罪,冯大夫给她们诊治过,如果不好好调理的话,恐怕会比寻常人要短命。而且她们平日里身体也不太好,低血糖低血压之类的小病小痛比比皆是,这才休养了几个月就开始作死,陶笉然语气不由得严厉了许多。

三娘没有被陶笉然的语气吓到,反而心中一暖,连忙答道:“谢谢校长关心,我会如实转告给她们的。”

陶笉然这才满意,看了两人一眼,脑海中的纺织厂的计划被他重新挖了出来。

“百灵,三娘,我现在有个非常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陶笉然一边说着,一边在系统里翻出自己很久之前写的纺织厂计划书。

百灵闻言,眼睛一亮,高兴地拍拍自己的小胸脯:“校长你说,包在我百灵身上!”

三娘看陶笉然这么郑重的表情,倒是有些意外,但很快反应过来,巧笑吟吟道:“但凭校长吩咐。”

“是这样,我打算请你们办一个纺织厂,在宁安招一些女工……”

陶笉然一边说,一边把自己写在系统里的计划书抄出来。

首先是需要几个会使用新款织布机的人,现在布已经织出来了,这个人肯定有的。陶笉然得知这匹布是大娘、四娘和七娘一起织的,于是直接任命三人为纺织厂的技术顾问,让她们负责教导女工们使用织布机。

其次是需要个会算账的会计。跟经营学校不同,纺织厂是要给女工们发工资的。而且纺织厂的盈利状况和原材料的采购那些,都跟钱财挂钩,这个必须要有专人负责。只是三娘她们都没接触过这一工作,陶笉然便没有立即任命,只让她们回去先商量,有意愿的来跟他报名。如果都不想干,只能去外面招人了。

另外是需要质检部门。纺织厂刚起步,陶笉然打算同时做高端产品和面向百姓的普通产品。但不管是高端产品还是普通产品,陶笉然都不希望纺织厂会有残次品流到市面上,这可是关乎到纺织厂声誉的问题。

如果他们只是普通的民营工厂,倒不必这么慎重。但现在由他主导建起来的工厂,在外人看来就是戚博翰办的,如果一不小心被有心人利用,做文章来对付戚博翰,那陶笉然真是万死不辞了。之前得到的经验教训已经足够,陶笉然绝对不想再有第二次!

还有就是管理人员。陶笉然也不知道这群妹子里有没有管理型的人才,所以也没有任命管理层,只让她们十三个人先商量着来,拿不准事情就来找自己,日后再根据她们的表现,选出厂长负责人等。

“你们先回去跟大家透个底,我选好厂址和搞定机器之后再找你们。这段时间你们可以先商量着,写些章程出来。我刚才说的几个职位,大家也都根据自己的自身情况考虑一下,最适合干什么。都想好了之后,再一起来告诉我就好了。”陶笉然将自己的计划书递给百灵,“这上面写的可以参考一下,不过如果你们有更好的想法,也不一定要按照上面的来。”

陶笉然也没办过厂,计划书上只是写了一些比较浅显的东西。比如工人的作息时间啊,工资和包吃住的福利呀之类的。

“好嘞!”百灵将计划书收好,就跟三娘告辞了。

回到三号学院,她们暂住的小院子里,等候已久的十一人一窝蜂地迎了上来,抓住百灵和三娘的手臂、衣袖,叽叽喳喳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怎么样?校长怎么说?”

“校长有没有答应让我们继续织布?”

看到百灵摇头,个个顿时都蔫了下去,

“好了,你们不要这么紧张。”三娘看着她们像霜打了茄子一样,没忍住捂嘴轻笑起来。

“哎,你还笑得出来。实在不行,让我们出去卖豆腐也成呀。”四娘叹了口气,忧心忡忡道。

二娘颓然地摇摇头:“这都好几个月了,咱们怎么好意思再继续白吃白喝待在这里。”

“要不咱们再去跟校长说说?”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三娘看她们越说越离谱,连忙打住了她们的话头:“哎呀,你们这么着急做什么,我们还没说完呢。”

三娘也不卖关子,将陶笉然的打算跟大家详细说了一遍,百灵也掏出那份计划书,给大家传阅。

这几个月,百灵一直在教她们识字,所以计划书上的字她们是看得懂的,但是连起来是个什么意思,大部分人还是比较懵懂的。大娘年级最大,经历过的事情比其他人多,加上心思通透,看过计划书后,她立即意识到陶笉然想要做什么,平静的心中顿时起了波澜。

“既然校长这么信任我们,还委以重任,我们绝对不能让校长失望。”大娘长相温婉,声音也很温柔,说话时语气不急不缓,但却能听出其中坚韧的力量,就像她的为人一般。

二月底。

陶笉然的嗓子终于恢复了,而在岳州各处去“体验生活”的公务员考生们,陆陆续续回到了岳州府,准备第二届的考试。行知小学报了考的老师们,也全都摩拳擦掌,憋足了一股劲要考出个成绩来!

很快,在万众期待之下,第二届公务员考试终于开始了。这次的考生增加到了一百多人,其中有三十多名是行知小学的老师。

这次考试比第一届正规了许多。所有考生被打散分配到三个考场,每个教室都有两名监考考试,一前一后盯着以防作弊。而且还采用了科举里的糊名和誊抄的操作,所以出成绩的时间要慢许多,直到新县令回来述职那一天,合格名单才被出来。

一百多名考生,只有三十二人合格,其中只有两名是行知学院的老师。陶笉然看着递上来的成绩,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几眼正眼巴巴等结果的老师们。真是太丢脸了!亏他还百忙之中还抽时间给这群人洗脑……不对是上课!竟然连外面来的考生都考不过!

陶笉然仿佛明白了前世重点班的老师们,为什么会对考不过普通班的学生这么痛心疾首了!

陶笉然黑着脸宣读完中榜名单,又将这三十二人的任命书发放下去。

其中成绩最好的十个人,被派到了百废待兴的凌州,又安排了十个人去海州,三个人留在岳州。这样一来,宁安的所有县令都到位了。

余下排名最末的十人也不闲着,县令满了,还有副官县丞呢。这十人被派去凌州,给前十名当副手。

对于落榜的考生,陶笉然也没有忽略,安慰道:“别灰心,下个月月末还会有今年最后一次考试。只要考试通过了,就算暂时没有职位,也可以先培训着。等以后要是有哪个官员做的不好,你们就有机会顶上了。要是下个月还考不过也没关系,今后宁安每年会举办一次考试,具体时间到时候自行留意通知。”

陶笉然这话一出,不仅落榜的考生精神了,中榜的考生也浑身一个激灵!做得不好后面随时会有人替换上来,还有比这个更可怕的鞭挞方法吗?没有!

陶笉然很满意大家的反应,把剩下的事情交给公孙明志,自己则带着新鲜出炉的“公务员”们,去听他们前辈述职。

第79章

这次述职没有在行知学院,而是选在了王府的议事大厅,由陶笉然主导,翁元基旁听。

陶笉然现在虽然身上没有官职,但他在宁安的实际权力和地位已经仅次于戚博翰之下,就连王灵均都比不上。当然,王灵均也无心跟陶笉然抢劳什子地位,他每天都在跟戚博翰抗议工作太多,要求辞职回去当纨绔。

今天袁沙净和石义理也一起回来了。经过一个月的历练,八人已经褪去了之前中榜时的意气风发,气质沉稳内敛的许多,看上去给人感觉更加可靠了。就连石义理,也没有以前愣头青的影子了。

陶笉然先是招呼大家落座,又给两届考生互相介绍了一番,才进入正题:“先从陈万勇开始吧。”

陶笉然对陈万勇印象很好,再加上他担任的又是家乡的县令,所以也不客气,直接点名了。

陈万勇有备而来,被要求第一个述职,也不慌张,站起来将自己带过来的几本册子递给陶笉然,才解释道:“这是下官找人整理的沤肥方法小画册,还有一些老农总结出来的耕作经验画册。”

陶笉然翻开册子,发现上面是小人图,还有一些很简单的疑似简化过后的文字的图案。

陈万勇继续道:“下官让县内所有村落派出两到三个人,来县上学习沤肥之法和一些耕种经验。再辅以这些小册子,可以帮助他们记忆,并带回村里传播。如今所有的村子都已经派人来学习过一遍,下官打算下个月开始,巡视每个村子的学习进度,再对接下来的工作作出安排。”

陶笉然点点头,陈万勇能想到画小人书,这很出乎他的意料,不愧是他看中的人才!

现在文盲率这么高,陶笉然都没想过要派小册子,就怕村民们因为不认识字而看不明白。但是有小人书就不一样了,派来学习的村民听了解说,又有这些简洁的图案帮助记忆,回去教其他村民的时候就不怕记错记漏什么,可以说是非常高效!

而其他五位新县令听完陈万勇的话,都觉得有些气虚。他们的做法跟陈万勇差不多,但有些是只发了文字的册子,有些是根本没有发册子,跟陈万勇比起来,的确是逊了一筹。

随后,陈万勇又开始汇报起种植经验着书的事情:“下官找来县内十年来,每年亩产稳定在前十的六名老农,总结出他们的种植经验后,跟普通农民的种植方法进行对比,找出了其中不同之处。如今已经分别在六个原本亩产相近的村子里,把他们的经验分别。相信今年内,就可以总结出一套确实可行的高效种植方法。”

宁安是亚热带季风气候,水稻基本是三季稻。但是由于土地贫瘠,农民们还是习惯只种一两季,如今有了肥料,种个三季稻不成问题!实验过三季之后,相信也能看出来哪个种植经验是最有效的。

陶笉然闻言,心中对陈万勇的评价又上一层。这行事有条有理,还知道先实验,再下结论,谨慎又细心,将来还可以继续提拔提拔。

陈万勇述职完后,其他人的报告就逊色许多了。他们对于老农的经验收集倒是很快,今天带来了厚厚的一大本,但这时候怎么可能拿得出手?只能说已经收集好了,下个月就去实验。

陶笉然自然看出了他们的小心思,却也没有揭穿。平心而论,其他人做的已经很好了,只是有陈万勇珠玉在前,才会显得他们各种不足而已。

接下来就是袁沙净和石义理。

袁沙净还是那杀气腾腾的表情,对陶笉然和翁元基行了标准的得能当做教科书的礼,才道:“下官在宝浪县翻阅了近十年的卷宗,发现其中有问题的案件一千二百一十五宗。是否要将这些案子重新彻查?”

也就是说,在过去十年里,几乎每三天就发生了一件可能是冤假错案的案件?!

陶笉然被这个数字给惊到了,翁元基也差点崩不住自己老神在在的表情,十分惊讶地看着袁沙净。

陶笉然良久才反应过来,失神地捏了捏有些发麻的手心,才道:“你先去其他县继续巡查,以后这些有问题的案件暂时先交给当地县令处理。下个月我会给你派多几名助手,务必要将宁安所有卷宗都彻查一遍!”

这么做虽然要耗费许多人力物力,但陶笉然不想在戚博翰的治下,有人含冤受屈一辈子都不得翻身。即使当事人已死,他也要还其亲属一个公道!

袁沙净答应后,陶笉然又道:“另外,你有空就去总结一套卷宗复审的制度。”不然光靠袁沙净一个人,恐怕十几年都看不完那么多卷宗。更何况等戚博翰登上皇位之后,整个瑞朝的冤假错案肯定数都数不清,必须要有一套新的制度才行!

述职大会结束之后,上一届的县令有了行事章法,新的县令们也大致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可以说是圆满结束。只是陶笉然心情郁郁,看到戚博翰的美颜盛世才打起了一些精神。

“娘子~”陶笉然一把扑到戚博翰怀中。

陶笉然软糯的少年音这两年几乎没什么变化,加上全身心依赖着自己的眼神,戚博翰只觉得下腹一紧,恨不得立刻把人拆解入腹!

戚博翰的喉结上下滑动了几下,才声音低沉地问道:“怎么了?”

陶笉然被戚博翰苏得不行的声音撩了一把,顿时将那些小情绪抛到九霄云外,脑子顿时被一些黄色废料塞满,红着脸道:“不如今晚让我来伺候你吧!”

说完,陶笉然又被自己羞得不行,把头埋在戚博翰的胸膛,假装自己是只鸵鸟。

戚博翰先是一愣,反应过来陶笉然的话是什么意思之后,脑袋轰地一声炸了,直接扛起人往床的方向走!

陶笉然这才感觉到了危险气息,正想要反悔,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博翰,有人敲门!”陶笉然小小地挣扎了一下,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戚博翰,表示真的不是自己反悔,只是被人打扰了!

戚博翰哪里看不出陶笉然的小心思,冷笑一声,想要继续把人扑倒,结果敲门声更加急了,门外还传来王灵均的大嗓门:“表哥!你快出来了!出大事啦!”

“出什么事了?你进来说!”陶笉然赶忙帮戚博翰答道。

戚博翰无奈地看了陶笉然一眼,俯身在他耳边佯装凶恶道:“下次绝对不会放过你!”说完,又十分温柔地将陶笉然凌乱的衣服弄整齐。

陶笉然有恃无恐地哼唧两声,并不把戚博翰的威胁放在眼里。

王灵均刚一进来,就收到自家表哥眼刀子无数,这才意识到自己打扰到人家夫妻生活了!于是也不卖关子,连忙道:“表哥,我娘刚刚传来消息,老头子病重,命太子监国。”

“太子监国?”陶笉然有些惊讶。之前戚博翰给他分析过朝中的局面,皇帝嗑药是二皇子引诱的,接下来二皇子肯定是要趁机夺权。怎么现在皇帝病重,二皇子却没上位成功?

这个问题,二皇子也很想问啊!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谁能想到临门一脚,竟然被戚靖琪摘了桃子!

二皇子气得砸了自己最心爱的七彩琉璃盏,愤怒道:“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都没人知道馨妃是戚靖琪的人!竟然让那贱人破坏了我们的计划!”

对于二皇子的指责,没人敢应声。

这个馨妃是贤贵妃引荐的。贤贵妃的娘家并不显赫,是京城的二流世家,平时就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大家都以为这个馨妃是她用来给自己固宠的,毕竟二皇子送上来的清妃俨然有了独霸圣宠的趋势,后宫人人自危,有不少妃嫔都使出了相同的招式,但谁能想到贤贵妃竟然搭上了太子!

如今说什么都晚了,这次二皇子一派失了先机,一直蛰伏的太子一派总算扬眉吐气。二龙相争的局面看似已经逐渐明朗,之前跟戚靖琪生了嫌隙的世家开始犹豫要不要重修旧好,那些中立的世家也都开始纷纷站队。

戚靖琪出门在外风光满面,回到书房后,却立即沉下了脸,对心腹元白吩咐道:“快去查查馨妃是谁的人!”

“馨妃不是爷安排的么?”元白刚说完,就立即反应过来,脸色一白。

连他都是在事情发生之后,才知道是馨妃帮了主子,但问题是,他在此之前根本不知道馨妃是自己人!身为太子的心腹,这么重要的消息他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知道,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馨妃不是他们的人!

馨妃为什么要帮太子?是敌是友还是无心之举?在这场残酷的夺权战争之中,绝对不能有任何的疑虑,必须把所有疑点都查清楚,才能确保自身的安危!

第80章

京城局势风云涌动,虽然暂时还没有波及宁安,但宁安却不可能置身事外。

第二天,岳州府行知小学内部下了一份通知:行知学院即将开办军事学院,所有十四岁以上的学生如有意向,均可找班主任报名。下面又列举了参军的好处,比如说每月津贴有多少、退伍后又有什么福利、最重要的是晋升通道,立功就能晋升,最后当上将军也不是不可能的!

学校里不少学生看完之后都心思意动。他们都是没亲没故的孤儿,又没有成亲,不用考虑家庭因素。反正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何不去拼一把,拼出个锦绣前程来!

另外,教官们也都开始行动,一一约谈自己看上的好苗子,动员他们去报名。

负责三年一班的教官是一名在战场上断了一条腿的老兵,平日里拄着拐杖黑着一张老脸,所有学生对他都是又敬又怕。此时他看着眼前的两名学生,难得挤出了一个比黑着脸还可怕的笑容,道:“田达,宏泰,你们两个是我教的学生中最优秀的两人,这次军事学院,去还是不去?给个准话吧!”

“报告教官!我已经跟老师报名了!”宏泰说完,看到教官满意的目光,得意地昂了昂胸脯。

田达没有宏泰这么兴奋,而是十分冷静道:“报告教官,我不打算去军事学院。”

“为什么!”教官没想到田达会拒绝,恨不得撬开他的大脑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田达被教官瞠目欲裂的表情给吓得退后了半步,咽了咽口水,才答道:“我想继续学习。”

“学习有个蛋蛋用!学习好就能保家卫国了吗!”教官气不打一处来,“你有这么好的天赋为什么要浪费?将来要是有敌人打过来,第一个死的就是你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穷酸书生!”

田达并没有反驳,只是紧抿嘴唇,一脸倔强的模样,把教官又狠狠刺激了一顿。最后教官足足训了田达小半个时辰,但看田达没有半点回心转意,只能无奈地把人放走了。

半个月后,报名截止。

一共有两百三十五人报名,陶笉然拿来报名的学生名单,跟系统对过一遍之后,划掉了四个人品低于五十的人。军队不比学校,不容半点错漏。

上次贾良做的事情,让陶笉然愤恨之余也给他敲响了警钟,他打算搞完这个军事学院,就把潘文山喊过来,一起商量一下素质教育的事情。经过观察,陶笉然确认了人品值是可以提升的。进入快班的另外五个人品值低的学生,如今人品值已经有了不同程度的上升,有一个人已经突破了五十大关,接下来他们得好好研究一下这是什么因素造成的。

陶笉然确认完名单,就让公孙明志开始安排学生办离转校手续,对于被申请被驳回的那四个人,公孙明志只说因为他们学习成绩比较突出,舍不得放他们去从军。至于这四个人信不信,那他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新的军事学院坐落在岳州府的西郊,原本征召来建图书馆的工人们,先被拉到这边,用半个月时间赶工,建了几个跟凌州工地大棚差不多的大房间。然后平整了一大片土地,以供学生日常训练。最后又在外围建了个遮挡视线的低矮围墙,就算是军事学院的雏形了。

原本踌躇满志的学生们,看到这么简陋的校舍之后,顿时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下来。

这次带队来的是王君浩,看到学生们这幅模样,他毫不留情面道:“怎么?嫌弃条件简陋?将来上战场,就算是马粪堆也得睡!要是害怕后悔了的话,现在就滚出去!”

“滚去哪里……”有个学生躲在人群里弱弱地问道。

王君浩冷笑一声:“南郊工地正在招人,你可以滚那边去!”意思就是离开之后,连行知小学都回不去了。

听到这,没有人再敢有异议,就算是王灵均让他们背着行李跑圈也没人有半句异议。

军事学院的课程是陶笉然和王君浩还有张霖三人共同拟定的,一个月只有两天的休息时间。课程以体能作战训练为主,文化课程为辅。每一三五早上是文化课,教材跟行知小学的一样,但是教学进度就随缘了。

等他们学完小学的教材之后,就可以参加升学考试,直接考大学。大学军事院会分两个系,一是作战系,二是指挥系。不过这都是暂定的,具体还是要看实际情况调整。

陶笉然本来还想提点体能训练的意见,比如说站军姿,踢正步什么的。但是又怕自己这个半吊子提出的意见不专业,可能会损害学生们的身体健康,于是干脆把好不容易涨到一千的声望点,拿来兑换了《科学练兵手册》,又苦哈哈地抄了好几天,才拿去给王君浩,让他参考参考。

王君浩接到过本名字奇奇怪怪的册子,并不怎么把它放在心上,将其收进怀中,敷衍道:“多谢公子赐书。”

陶笉然看出了王君浩漫不经心的态度,有些焦急:“你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看看啊。”

“知道了,如果没事,末将先走一步。”王君浩并不认为这册子是什么好东西,毕竟陶笉然从未上过战场,也没参过军,能提出什么好意见?

陶笉然原本对王君浩的印象还挺好的,当初一箭射中目标的姿态真的十分帅气,却不曾想本人竟然是个这么高傲的性子。自己辛辛苦苦抄了这么多天的劳动成果被人看轻,当场也有些不开心:“既然你不想要,那就还给我吧。”他要拿去给戚博翰看!哼!

王君浩闻言,当场脸色也不太好看。直来直往的汉子他见得多了,却还是第一次遇到送出去的东西,还要人家还回去的!王君浩冷着脸,将册子递给陶笉然,语气生硬道:“末将告辞。”

陶笉然跟王君浩不欢而散,气呼呼地跑到戚博翰的书房。

戚博翰正在看京城传来的密信,见到陶笉然一脸被人欺负的模样跑进来,眉头一挑:“发生什么事情了?”

陶笉然看到戚博翰温柔的神情,原本只是恼火的情绪,突然变得十分委屈!把册子啪地一下拍到桌面,非常任性地迁怒道:“这个给你,爱看不看!”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戚博翰一把将人揽进怀中,亲亲额头亲亲鼻头,又亲亲嘴唇。

陶笉然被戚博翰亲得有些痒痒,忍不住躲了一下,才噘着嘴道:“没有谁,我要去忙了,你别忘记看那手册。”说完,就从戚博翰怀中挣扎出来,一溜烟跑了。

戚博翰看着陶笉然跑到自己视线范围外,这才拿起桌面上的册子,只翻看了两眼,原本随意的神色立即严肃起来。

这手册上不仅列举了各种训练方式,包括但不仅限于陶笉然知道的站军姿、走正步,还详细阐明了这么做的原因和目的。手册的最后总结语上写着:我们的目标,是把所有士兵,训练成一支军队!

瑞朝的练兵方法,基本都是看教官经验,每个教官的训练方法都不太一样,带出来的士兵也是风格多变。这其实是不利于人数太多的大型战争调动的,但是现在大家都这么搞,所以这个缺点并不明显。

目前的解决方法就是尽量选择风格相近的教官,还有就是避免更换将领。这样的话会导致一个问题,就是将领在军中声望和权利过大。

但如果他们能带出千人动作如一,指挥起来指如臂使,而且可以随意更换将领,不停地变换作战风格的军队,那在战场上岂不是占了极大的优势?所向披靡也不是不可能!

戚博翰立即意识到了这份手册的重要性,当即召来所有心腹。

王君浩一进议事厅,就看到桌面上摆着那本名字奇奇怪怪的册子,又看到当着这么多心腹面前毫无顾忌在调情的戚博翰和陶笉然两人,当场脸就黑了下来。快步走到正在哄陶笉然的戚博翰跟前,行了个军礼后,严肃道:“王爷,亲小人,远贤臣……”

王君浩还没说完,就被戚博翰打断了:“王司马不妨先看看那册子再说。”

这还是戚博翰第一次这个生硬地称呼自己,王君浩脸色一变,知道戚博翰是真的生气了,于是只能暂时先把后面的话咽下去,拿起了桌面上那本手册。

翻开第一页,王君浩表情不以为然。

第二页,王君浩眉头微皱。

第三页,王君浩神情凝重。

……

王君浩快速把手册看完,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看向陶笉然的眼神十分复杂。

戚博翰也不管王君浩是什么想法,只让大家先把手册看一遍。

众人看书的速度极快,不到一个时辰就轮了一圈,那手册再次回到了王君浩的手上。

王君浩正想说什么,戚博翰却没有给他机会,若无其事地跟大家商量起了这个手册的用处。

第81章

整场会议下来,基本已经确定了手册的方案。老兵继续使用原来的方法继续训练,而那些以前在世家当私兵,现在被戚博翰抄回来的一千多新兵,和军事学校的学生,开始使用这手册上的方法进行训练。

戚家军的士兵平均年龄已经三十五,如果按照正常的流程,他们早在十年前就该解甲归田了。戚博翰打算在五年内,让新鲜血液逐渐替代这群老兵的,所以让他们适应新的训练方法费时费力不说,而且成效也是有限。

会议结束后,众人各自散去。王君浩却没有离开,欲言又止地看向戚博翰和陶笉然。

陶笉然迷茫地看着王君浩和戚博翰:“你们有事要说?那我先走了。”

戚博翰亲了亲陶笉然的嘴角,柔声道:“去吧,路上小心。”

看到陶笉然离开,王君浩脸上神情才自然了一些,语气生硬地对戚博翰道:“王爷,对不起。”

“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戚博翰面色如常,让人看不出他是高兴还是生气,“我知道你们对我们的关系颇有微词,却因此忽视了他本身的能力,究竟谁是小人谁是贤臣?”

戚博翰这话可以说是非常重了,王君浩被训得涨红了脸,却不敢反驳。

这次确实是他的过错,如果拿出这个手册的不是陶笉然,而是其他人的话,那人根本不可能有找到戚博翰的机会,而这本宝贝就会因为他的态度,流落到别人手中!这不仅是错失一个人才那么简单,更加有可能的是,他们把人才推到敌人阵营!

戚博翰看王君浩的神色,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于是不再多言,直接离开去找媳妇。

陶笉然趴在书桌上,手上拿着系统打印出来的教材,百无聊赖地翻看着。

这书上的字迹跟他写的一模一样,有的地方还会刻意做出像是不小心写错的痕迹,这出错的频率跟他以前抄的书差不多。真不愧是系统出品,陶笉然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只可惜现在他没声望了,不然都想要直接把大学的教程全都打印出来!

正巧戚博翰这时回来,陶笉然眼睛一亮,放下书本一下子扑到他怀里,简直就是教科书般的投怀送抱!

“博翰~”陶笉然蹭了蹭戚博翰的胸膛,撒娇的声音跟小猫似得,撩得戚博翰一阵气血往下涌。

“怎么了?”戚博翰托着陶笉然的屁股,把人抱了起来,往床的方向走。

陶笉然没注意到戚博翰的企图,还十分配合地把腿环绕在戚博翰的腰间,道:“下学期岳州府小学的招生你打算怎么办啊?是要对普通孩童招生,还是继续只招流浪儿?但是宁安已经没有流浪儿了哎。”

“广义有。”戚博翰坐到床边,不动声色地摸上了陶笉然的小腰。

陶笉然闻言,立即兴奋道:“要跟那人渣抢人?!”

戚博翰点点头,陶笉然又问道:“那这件事交给谁办了?大概能招到多少学生?”

现在岳州府小学的总体声望值已经超过了50%,根据他的经验,50%以后的声望涨幅要慢很多,来声望值最快的方法,就是招很多很多新学生!

“新学校最多能容纳多少人?”广义的流浪儿和乞丐的人数,是宁安的数倍,再来三千人也不成问题。只不过人也不是越多越好,师资力量,新学校的容纳量,还有粮食方面的考虑,肯定不会一下子把所有流浪儿都招回来的。

陶笉然闻言,一时间也拿不准主意。新的学校规划,可以容纳一万多名学生,但这个工程量浩大,在下学期开始之前,只能完成其中一部分的工程,让学生们先搬过来,接下来的再慢慢盖。

陶笉然跳下床,跑到书桌上找到章文友提交的建造规划,又算了算现在小学新老师的培养速度,才道:“先来一千人吧。”

戚博翰看着到手的媳妇就这么飞了,表情十分不爽,直接把人抓回来,摁在床上好好教训了一顿!

第二日,安静如鸡地地过几个月的谢家,终于得到了戚博翰的传唤。

谢泫十分郑重地沐浴熏香,把自己从头到尾仔细地打扮了一番,才诚惶诚恐地到王府觐见。

只不过这次接见他的并不是戚博翰,而是翁元基。

张霖过完年就被调到海州当知州,翁元基顺势升了个官,如今是岳州通判。以前因为卖水车制造方子的事情,翁元基和谢泫还有一面之缘。这次两人见面,他们都十分默契地把那段回忆给暂时性删除,谈起话来也很是和气。

谢家在宁安经营多年,在隔壁广义的地盘也颇有人脉。戚博翰想要去广义挖人,自然不可能跟考公务员一样大张旗鼓。而戚靖良肯定是派了人盯着宁安的一举一动,戚博翰贸然派自己的人出手,事情恐怕会生出很多波折。

而如果让谢家来做,一来行事可以低调很多,二来也是给谢家一个表现的机会。

谢泫内心激动不已,戚博翰晾了他们这么久,他还以为以后谢家只能就这么不尴不尬地在宁安待着呢,没想到贤亲王还是有意看重谢家的!只要把这件事干好,以后就能入贤亲王的眼,还愁家族不能翻身吗?

戚博翰这次要去广义挖的不仅是学生,还有新兵。而且陶笉然虽然说只要一千人,但这是一票买卖,等戚靖良发现了他们的动作,明年想要再如法炮制是不可能的了,所以谢泫的任务是尽可能地带更多的流浪儿回来。

五到十三岁的可以去行知小学,十四岁及以上就直接入军事学院。

这个任务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难的是怎么悄无声息地把那么多人从广义运回来。这就是谢家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新的生源有了解决方法,纺织厂也终于搞起来了!地址在城北,以前邓家的织布厂。这间织布厂原本签了百来个女长工,后来邓家落败,戚博翰自然接了过来。

自从抄了那几个世家之后,戚博翰手下这些产业实在太多了,就一直是子期带人在打理,所以一时间也没人想起来。还是公孙明志逛街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这个织布厂,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王爷开的!

陶笉然二话不说,就从戚博翰的小私库里把这间织布厂给征用了。府衙后院的工匠们忙活了近大半个月,总算赶出了五十台新型织布机,十三个妹子也从三号学院搬了出来。

知道是陶笉然要的织布厂,狗腿子子期更是鞍前马后,天还没亮就去三号学院接人。

十三个貌美的女子,背着自己的小包裹,从三号学院一路有说有笑地走到城北的纺织厂,一路上不知引来多少人的注视。子期顶着一张娃娃脸站在一群姑娘中间,真是羡煞旁人。

织布厂在陶笉然要了过来后就无声无息地改了个名字,现在叫行知纺织厂。

一行人来到纺织厂时,一百多名女工已经焦急等待了半天,看到子期带了一群年轻貌美的女子过来,女工们都是一愣。

厂里的女工常年劳作,双手长满了厚厚的茧子,平时也没那条件保养,皮肤粗糙得让她们看起来生生老了十几岁。而对面这群女子,各个都是她们从没见过的美人,那脸蛋、身材,让她们看了都觉得自惭形秽。不少女工有些紧张地扯了扯自己身上洗得灰白的粗布衣裳,默默退后了几步,就怕弄脏了这些姑娘的衣服。

百灵没有察觉气氛不太对劲,一蹦一跳地走到最前面,兴奋道:“你们好呀,我叫百灵,以后大家多多关照啦!”

百灵说完,对面却没有人回应,女工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场面顿时变得尴尬起来,百灵委屈地嘟了嘟嘴,退到大娘身边求安慰。

大娘摸了摸百灵的脑袋,才上前两步对女工们道:“你们不用紧张,我们也是来厂里工作的,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不必拘谨。”大娘的声线柔和,说话间也有一股令人不自觉的信任的力量,有部分女工闻言,都对她露出了腼腆的笑容。

“哼,穿成这样来工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大主顾呢。”人群中传来了一个刻薄的声音,让稍微缓和了一点的气氛顿时降到了冰点。

大娘她们今天穿的,是她们用新型织布机织出来的布做成的,质量不比普通丝绸差,对于女工们来说,确实分外昂贵。她们在厂里工作多年,还没织出来过质量这么好的布呢。

三娘冷笑一声,眼睛锁定刚才说话的女工:“我们这穿得算什么,只要你们好好工作,每个人都能穿上这样的衣服。”三娘的眼睛是标准的丹凤眼,线条凌厉,加上她咄咄逼人的眼神,刚才说话的女工被看到气虚,不敢再反驳,但表情明显还是很不服气的。

三娘将在场的女工们的表情收入眼底,心中已经有了成算。她们只有五十台新型织布机,暂时不可能让女工们人手一台,这时候她们得挑出值得信任的,当做纺织厂的第一批班底。

子期在一旁也十分配合道:“今后她们就是纺织厂的老板了,你们可要和老板好好相处啊。”

听到子期这么说,刚才呛声的女工脸色一白,迅速低下了头,不敢再和三娘对视。

第82章

三月二十六号,陶笉然醒了个大早。一睁眼看到戚博翰精壮的胸膛,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两把。看到戚博翰没有反应,又大着胆子亲了几口。他想这么做好久了!然而每次他稍微主动一点,戚博翰就像疯了一样把他扑倒,让他根本来不及做什么!

今天有机会,陶笉然亲亲摸摸了好半响,又觉得不满足,直接把手探到了戚博翰衣服下面。摸到紧实的腹肌,忍不住轻轻按了几下,玩得不亦乐乎,完全没发现头顶某人危险的目光。

陶笉然玩够了腹肌,邪恶的爪子正准备继续往下探,却突然被一把抓住,一整个成年男人的重量压到了自己身上,头顶传来戚博翰沙哑中带着浓浓情欲的声音:“玩够了吗?”

“嘿嘿,早上啊。”陶笉然心虚道。

话音刚落,双腿之间突然被挤进来一条腿,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抵住了自己的腹部。陶笉然脸颊爆红,连忙道:“你冷静一点!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先做了最要紧的事情再说。”戚博翰哪里肯放过这个一大早就到处点火的小妖精,伸手一把将陶笉然的里衣给扯了开来。

“昨天灵均不是说要带你去看新建成的炼钢厂吗!你快点起床,等会儿他该来了。”陶笉然一脸正气凌然,看着戚博翰的目光就像看着不懂事贪玩的小孩子,

戚博翰冷哼一声:“来了就让他等着!”今天非要给陶笉然一顿教训不可!大早上能随便撩人的吗?撩了就想跑?没门!

最后,王灵均在春空院外等了半个时辰,一脸生无可恋,看到戚博翰春光满面地出来,简直气到爆炸:“你叫我一大早就过来,自己来赖床!还有没有天理了!我不管我不干了!我要回家!”

戚博翰眉头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王灵均:“那你回啊。现在回京城,看你娘不打断你的腿。”

王灵均立即非常怂地噤声了。

两人坐着马车,从南城门出发,马车跑了半个小时左右,就到了一座山脚下。这是离岳州府最近的一座山,海拔不高,一千米不到。但是这里位于岳州腹地,敌人没那么容易攻进来。而且经过几个月的探查,他们意外发现了一个秘密。

这其实并不是一座山,而是两座山连在一起,不从高处往下看的话,基本发现不了!新的炼钢厂,就坐落在两座山之间的峡谷里。王灵均带着戚博翰进山,左拐右拐好一番之后,终于来到了峡谷的入口。

这个入口在一个小山坡下面隐藏的山洞中,之前探查队里有个成员不小心从山坡上摔了下去,才意外发现了这个山洞。现在为了避免有人再不小心摔下来,洞口被差不多大小的岩石堵了起来,周围还摆放了许多掩饰痕迹的花草。

跟着两人一起来的亲兵上前合力推开岩石,被清理得干净整洁的山洞就暴露了出来。戚博翰率先踏进去,直直往前走了不到一分钟就看到了出口。甫一出山洞,戚博翰就被扑面而来的热浪吹得衣袖和头发乱舞。

如今还是早春,洞口处的气温却直逼盛夏。

守在洞口的哨兵看到戚博翰和王灵均,纷纷行礼。

王灵均来过这里多次,熟门熟路地带着戚博翰往里走。走了几步之后戚博翰发现,里头的气温反而没有洞口的那么高。

这个峡谷很大,大约有一百多亩地,炼钢厂坐落在最深处。越是靠近炼钢厂,气温也逐渐升高,周围也开始有了人烟。外面是工人们的居住区,气温只比峡谷外高一点点,还算是正常,不少妇人正在洗衣做饭。再往里走,气温明显升高了许多,还能看到光着膀子到处乱逛的汉子。

戚博翰眉头一挑,幸好今天没带陶笉然过来,不然真是太辣眼睛了!

王灵均不知道戚博翰在想什么,带着人径直来到了炼钢厂最深处。这里面是整个兵工厂最大的秘密:炼钢的熔炉。

跟外面一群汉子排着队在工作的场景不同,这里每个炼钢炉旁只有两三个精壮的汉子,还有一个身材矮小,还有严重驼背的男子在指挥他们工作。

王灵均将那汉子唤过来,对戚博翰介绍道:“这是铁牛,家里是打铁的,不过他身体……不太好。”

这次炼钢厂招工,为了防止混入内奸,走的是内部推荐的流程,而且在正式录取之前,还会进行非常详细的家庭调查。铁牛的大哥身强力壮,被人推荐过来,而查到他家庭情况的时候,意外发现了铁牛这个人才。

铁家打铁铺的打的铁质量比其他打铁铺的都要高,这也是铁牛他哥会被推荐的原因之一。而调查的人来到他们家的打铁铺之后,她们一下子就发现了他们家的炉子跟别家的不太一样。一问之后才知道这是铁牛改进过的炉子,炉内的温度比寻常炉子要高半成!

彼时炼钢厂正在为炼钢炉的温度发愁,因为陶笉然提供的炼钢知识里,只提到了温度的要求,但对于怎么做才能烧出这么高温的火,就语不详焉了,牛成弘又不擅长这个,一时间山谷的工程进度陷入了僵局。

前去调查的人自然都是心腹人员,自然知道现在山谷遇到的难题,于是二话不说就把铁牛俩兄弟都给带了回来。

铁牛也是个有实力的,跟着牛成弘学习了一段时间后,很快就提出了关键的修改意见,终于制造出了合格的炼钢炉!铁牛也因此被留了下来,担任炼钢厂的总工程师。

戚博翰听完王灵均的介绍,神色缓和地对铁牛点点头。礼贤下士是每个君主的必修课,更何况这人还关系到宁安的武力装备,必须得把人拉拢好!

铁牛从小驼背,这些年受到过不少歧视和无缘无故的辱骂,形成了十分自卑的性格。之前在炼钢厂受到重视,还被委以重任,他对炼钢厂的感激已经可以肝脑涂地了,如今戚博翰的以礼相待,让这个已经年近三十的汉子硬生生憋出了泪。

戚博翰这边在收买人心,陶笉然今天也有个收买某人的心的计划。

早上戚博翰前脚刚离开王府,陶笉然后脚就跟着出门,来到一间名叫“福记珠宝”的店。这家店是整个岳州府中,极少数不是戚博翰手下的店铺之一。

店铺掌柜看到陶笉然,连忙恭恭敬敬地迎了上来,一脸讨好道:“陶公子,您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就在二楼,现在要不要去看看?”

“好!”陶笉然说完,又转头对假装成小厮的影卫道:“你们不许告诉博翰我来这里的事情!”

陶笉然说的你们,自然也包含了伤好之后重新上岗的暗一和暗二。影卫十分顺从地点了点头,反正他的职责是保护陶笉然安全,至于这种打小报告的事情,是暗卫们的专长。

陶笉然看到影卫点头,这才满意地跟着老板上了二楼。

福记做珠宝生意,用来接待贵客的二楼面积虽然小,但装修得富丽堂皇,比起王府来都不遑多让。陶笉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每次看到都不由得啧啧称奇。

这么多珠光宝气的东西堆在一起,还不会给人庸俗的感觉,还让人在视觉上得到了一场盛大的享受,设计这二楼的人是个人才啊!

陶笉然坐下喝了两口茶,掌柜的就端着个木托盘进来。托盘上面盖着一层镶着金线的红色丝绸帕子,隐约可以看出里面的物品,最多也就成年男子两个拳头大小。

陶笉然迫不及待地让掌柜把托盘放到桌面,自己一把掀开帕子。

只见托盘上摆着一个鸦色的羽毛状的发冠,发冠上镶着几颗大小相仿的暗色宝石。整个发冠乍一看暗沉沉的,但是看多几眼,会发现上面的颜色并不单调,可以看到一些色彩的渐变。如果放到阳光下,偶尔还能看到流光溢彩的效果。

陶笉然越看越爱不释手,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这发冠戴在戚博翰模样了!

“掌柜,这个要多少钱?”陶笉然把发冠放进掌柜准备的精致的木盒中。

“不用不用,陶公子看得上小店的东西,是小店的荣幸,哪能收公子的钱!”掌柜的一张老脸笑成了菊花状,半点看不见心疼的神色。

陶笉然掏钱动作一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人贿赂了?陶笉然立即板起了脸,严肃道:“买东西怎么能不付钱呢?掌柜你说个价吧!”

掌柜没想到自己讨好的举动反而遭到了不喜,连忙惶恐又谨慎道:“那……算个成本价,一千五百两吧?”

陶笉然闻言,表情一僵。默默地看了一眼系统空间里可怜巴巴的三百两银票,咽了咽口水,镇定地收回自己掏钱的姿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那就记在我账上,月底再结。”

“好嘞。”掌柜只以为陶笉然是忘记带钱出来了,也不在意,更不怕陶笉然赖账。这本来就是打算免费送的,就算月底不结也没关系!只要能跟陶笉然结个善缘,也算是大靠山一个了!

陶笉然让影卫收起木盒子,心情沉重地离开了珠宝店。

他原本的预算是三百多两的,却不想掌柜为了讨好自己,直接用了最好的料子,导致价格飙升。但陶笉然舍不得把发冠还回去,毕竟这个成品实在是太合他心意了!

如今离月底还有四天,他该去哪里凑到这一千多两?卖身可以吗?

陶笉然步履恍惚地回到王府,暗一和暗二也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

“我觉得这件事还是要告诉主子。”暗一表情坚毅道。

暗二不赞同地摇摇头:“陶公子对我们有恩,我们不能出卖他!”

暗一一巴掌拍到暗二的后脑勺,恨铁不成钢道:“你傻啊!要是陶公子跟那个野男人走了,以后还有人拦得住主子吗!”

暗二瞬间醍醐灌顶,连连点头:“我这就去报告主子!”

第83章

于是乎,戚博翰刚下山,就得知陶笉然暗搓搓在别人店里,买了个男式发冠不知道要送给谁,还特意嘱咐影卫暗卫不让告诉自己!

戚博翰脑袋轰地一下就炸开了,骑上逐月就往王府跑。早上撩他撩得那么起劲,一转眼竟然偷偷摸摸给别的野男人买礼物?不好好教训一顿以振夫纲,以后不得上梁揭瓦?!

戚博翰一路疾驰而去,身上蔓延的酸味遮都遮不住!

陶笉然在厨房又打了个喷嚏,不由得皱了皱眉,难道真的着凉了?今天怎么老是打喷嚏。不行,为了不喝中药,陶笉然转头对厨娘道:“莲嫂,等下再煮个姜汤吧。”

莲嫂连忙应是,陶笉然继续盯着影卫打蛋清:“好,保持这个速度,已经开始发白了!等打到可以立筷子的程度就能停手了。莲娘,你那边怎么样了?能出炉了吗?”

“还差一点,别着急。”莲娘不知道陶笉然要折腾的那个生日蛋糕是什么东西,但当厨多年,一听陶笉然的描述,就知道这个要怎么弄了。只看了一眼烤炉内的情况,就知道火候还不够。

陶笉然指挥着莲嫂给蛋糕摆上最后的装饰。三月份能找到的水果不多,莲嫂还雕了朵胡萝卜花放上去。陶笉然看着眼前这个奇形怪状,跟现代的蛋糕只有一两成相似的东西,不知该哭还是笑。

戚博翰马不停蹄地赶回王府,一回来就看到陶笉然笑得分外荡漾的神情,周身气压愈发低了。

其他人看到戚博翰这模样,非常识相地离开了饭厅,独留陶笉然一个人承受戚博翰的孑然妒火。

“你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陶笉然对戚博翰的低气压百分百免疫,笑吟吟地凑到他跟前,单手环上戚博翰的脖子,一边帮他捋了捋被吹乱的头发。

戚博翰看到陶笉然的笑容,怒气稍微消减了一些,但还是十分生气,冷哼一声,一开口就是醋意冲天:“还能有谁!”

陶笉然闻言,很快反应过来这小祖宗是在生自己的气?顿时就迷茫了:“我怎么你了?”

“你连自己错在哪都不知道?”戚博翰恨得牙痒痒,不给陶笉然辩解的机会,直接一把堵住了他的嘴。

陶笉然下意识地张开了唇,但戚博翰这次跟以往不同,动作非常粗鲁,而且极具攻击性。被人冒犯的感觉涌上心头,意外激发了陶笉然潜在在内心深处的征服欲,今天不把这无理取闹的家伙亲趴下,他就不姓陶!

陶笉然也开始变得凶猛起来,好端端的一个亲吻,两人弄得跟打架似的,你推我赶来到饭厅的小偏厅的软榻上。陶笉然趁戚博翰没有防备,突然腰肢一扭,直接把戚博翰压到了软榻上,自己跨坐在他的腰上,不给戚博翰反攻的机会!

居高临下地看着戚博翰,陶笉然扭了扭被某个硬邦邦的物体膈到的屁股,只觉得口干舌燥,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

戚博翰看着陶笉然无意识地诱人的动作,眼神暗了暗,却没有急着翻身。

陶笉然见戚博翰乖顺的躺在自己身下,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凌乱的青丝散落在软榻上,衬得皮肤分外白皙,不由得咽了咽口水。美色当头,陶笉然直接将那些个给戚博翰过生日的计划抛之脑后,俯身在戚博翰耳边半带撒娇的语气道:“别生气了好不好?”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滑进了戚博翰的衣领,明显是想着在这里把戚博翰给办了!

戚博翰眼神晦涩不明,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你连我为什么生气都不知道,就让我不要生气?”

“那小哥哥你为什么生气啊?”陶笉然扯掉了戚博翰的腰带,又三下两除二就扒了戚博翰的外衣,素白半透明的里衣下面,是肌肉线条流畅的躯体。不管看多少次,陶笉然都会觉得口干舌燥,想要上下其手甚至舔舔。

戚博翰看着陶笉然迷恋的神情,感觉自己的自制力越来越不够用了。但一想到那个不知名的野男人,醋劲瞬间压过了浴火,一把抓住陶笉然四处点火的双手,咬牙切齿道:“那个人是谁?”

“什么人?”陶笉然不满地动了动手腕,只给看不给摸,人干事?

“哼!”看陶笉然拒不承认,戚博翰火气更大,直接翻身把人压住,惩罚性地咬了一口陶笉然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精光,“不承认?”那就做到承认为止!

没有什么是来一发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两发!

陶笉然不知道戚博翰发什么疯,但还依稀记得自己之前的计划。不管怎么样,先把戚博翰做趴下就对了!怀着这个雄心壮志,陶笉然挣扎得更加激烈了,今天他要在上面才对!

这还是陶笉然第一次这么不配合,戚博翰脑中理智的弦又崩断了一根。果然是在外面有野男人了,才不肯跟他亲近的吧!今天不把这小妖精做到趴下,他就不姓戚!

“唔……”口腔被粗暴地扫荡,陶笉然也不知道是难受还是激爽,下意识的蹬了蹬腿,结果被戚博翰不轻不重地摸了一把大腿内侧,浑身一软,没了力气。

大魔王掌控了自己所有的弱点,陶笉然又怎么会是他的对手?最后陶笉然被摁在软榻上,折腾了足足半个时辰,事后只能委屈巴巴地捂着自己发红的大腿根,转过身用后脑勺对着戚博翰。

第N次反攻失败,陶笉然觉得最大的原因是这身体敏、感点太多,还都被戚博翰摸清楚了!这不争气的皮囊哦……

都说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戚博翰发泄过后,理智也终于回笼了。一把将赌气的陶笉然抱回怀中,柔声道:“你难道不觉得应该解释一下?”

“有什么好解释的?哼!”陶笉然一巴掌拍向锢住自己腰间的手臂,结果手臂纹丝不动,自己的手掌却拍得生疼。

戚博翰轻轻捏住陶笉然发红的手心,无奈道:“别乱打,把自己打坏了可怎么办?”

“哼!”装模作样!刚刚自己求饶的时候怎么不见他心疼!陶笉然并不想理会这个禽兽!

“哼什么,你是不是该把东西送给我了?”戚博翰感受着怀中人暖暖的体温,嘴角跟心情一样不断上扬。他之前怎么会那么傻,以为陶笉然勾搭了别人呢?

都说恋爱中的人容易患得患失,戚博翰今天算是亲身体会了一把。当他知道戚博翰偷偷给别人买了礼物的时候,心中升起的不仅是怒火,还有无限的恐慌。他甚至不愿意假设,陶笉然如果不再喜欢自己了,那该怎么办?戚博翰这才发现,即使他能用各种各样的办法将陶笉然留在自己身边,但如果陶笉然对自己没有了感情,那就像阳光没有了温度,那是一种令人感到无力的绝望。

陶笉然原本还打算继续闹别扭的,但突然感觉到戚博翰情绪有些不对,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眸子。戚博翰眼中弥漫着一股他看不懂的情绪,陶笉然本能地感觉不喜,于是连忙道:“你怎么知道我有东西要送你?”

“你猜。”戚博翰开始动手帮陶笉然穿衣服。如今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们还没吃晚饭,可不能就这么出去。

“不猜。是不是暗一暗二又告诉你了?”陶笉然瘪了瘪嘴,他早就料到暗卫会打小报告,但没想到这小报告打得这么快!

“不是说不猜么?”戚博翰眼中含笑,一双桃花眼像是要勾魂一般夺目。

陶笉然看得一愣,咽了咽口水,才道:“你闭上眼睛。”

戚博翰依言闭眼,陶笉然从系统空间里拿出装着发冠的木盒,打开后把开口转向戚博翰的方向,才道:“可以了,你看看喜不喜欢?你要是不喜欢,我就拿去还给老板了。”陶笉然恶狠狠得瞪着陶笉然,大有他要是敢说不喜欢,就要跟他拼了的姿态。为了这个发冠,自己身上还欠着一千多的巨债呢!

戚博翰一睁眼,就看到了那个精致的发冠。他从小生长在皇宫之中,见过无数奇珍异宝,但今天看到这个用料和工艺都远远算不上顶级的发冠,竟然生出了喜爱之意。不是因为发冠的款式做工有多合他心意,只是因为这是某人送的。

“我帮你戴上!”陶笉然看戚博翰似乎也很喜欢的模样,兴致勃勃地动手拆了他的的发冠,非常熟练地把新发冠给戚博翰戴上,还顺带帮他整理了一下刚刚折腾的时候弄乱的头发。

搞定之后,陶笉然特意退后了一些,单手托着下巴端详了起来。如今已经入夜,晚饭之前就点起来的灯笼终于显示出了它们的亮度。在暖黄色的灯光之下,戚博翰俊朗的五官柔和了不少,发冠上的宝石闪烁着点点星光,衬得戚博翰整个人的气质多了几分神秘感。

“真帅!”陶笉然想不出其他赞美之词,夸完之后又扑上去啃了几口。

两人在偏厅闹腾了一会儿,正准备出去吃晚饭,子期却突然急急忙忙跑了进来,道:“爷,五皇子送了礼物过来,如今正在王府门口,好多百姓都在看着。”

子期知道戚博翰绝对不会让戚靖良送的东西进王府,但戚靖良派过来送礼的人,一进城门就摆出了特别夸张的阵势,搞得全岳州府的百姓都知道广义王来给贤亲王送生日贺礼了,现在所有闲着无聊的人都在王府门口围观。

子期不敢自作主张,只能来找戚博翰请示了。

陶笉然一听到礼物这个词,立即想到了上次凌州的踩踏事件,脑袋一蒙:“他又做什么了?!”

“没事。”戚博翰知道陶笉然想歪了,解释道,“最近宁安无事,不用担心。那些礼物估计是用来恶心人的。”戚靖良那些个伎俩,用了十几年都不懂得换一下,戚博翰不用猜都知道他送过来的是什么。

陶笉然闻言,这才放下心来,问道:“那现在怎么办?要是直接把送礼的人赶出去,明天又该传出什么流言蜚语了。”

第84章

戚博翰安抚地揉了揉陶笉然的脑袋,对子期道:“既然他这么想让人看,那让百姓看看他送的是什么。”

子期领命而去,陶笉然则不由得好奇:“他这次送的是什么?”

“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去吃晚饭吧。”戚博翰有意转移话题,却勾起了陶笉然更加旺盛的好奇心。

陶笉然拉住戚博翰的手,一双大眼睛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一闪一闪地看着戚博翰,道:“先去看看再吃吧,就看一眼,好不好?”

戚博翰被陶笉然这撒娇的语气撩得浑身一僵,但还是非常有原则道:“吃完再去看,跑不了。”

戚博翰态度强硬,今天日子又特殊,陶笉然不好闹别扭,只能乖乖听话。跟着戚博翰来到饭桌旁,看到那造型诡异的蛋糕,这才兴奋道:“我让莲嫂给做了生日蛋糕,要许三个愿望之后才能吃哦!”瑞朝的蜡烛也不知道有没有达到食用标准,陶笉然也不敢往蛋糕上插,就干脆省略了吹蜡烛这个步骤。

戚博翰闻言,眉头一挑:“许愿?”

“是啊!不要说出来哦,说出来就灵验了!”陶笉然兴致勃勃,还拉着戚博翰摆出双手交握在胸前的姿势,“好了,闭上眼睛就可以开始许愿啦!”

戚博翰依言闭上眼睛,却没有如陶笉然说的开始许愿。他不信鬼神,也不期望谁来帮他实现愿望。他想要的一切,自然要通过自己亲手得到。

另一边,子期来到正门口时,情势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戚靖良派来送礼的人,竟是钱五郎!

只见钱五郎那小山似的身体后面,跟着六个彪形大汉,扛着一个厚重的木箱子,让人一看就觉得里面肯定装了不少奇珍异宝。

王府的门卫正在尽责地阻拦他们进入王府,钱五郎却一改进城时和煦的模样,在百姓的围观中咄咄逼人地对门卫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广义王送的礼物竟敢拒之门外?谁给你们的狗胆子!”

这话似乎说出了围观百姓的心声,大家纷纷对两个门卫指指点点起来。看到门卫脸色变白,钱五郎话锋一转,道:“还是说,这是贤亲王下的命令?没想到贤亲王顶着这贤名,却不顾手足之情,可真是令人寒心呐!”

“住口!王爷岂容尔等非议!”门卫干巴巴地训斥了一句,却适得其反,让周围的百姓眼神变得更加复杂了。贤亲王如今名声在外,没想到竟然是个不念手足亲情的冷血之人,之前做的那些难道都是装出来的?

子期看形势不妙,连忙站了出来,一张娃娃脸板得跟棺材一样,冷声道:“既然广义王如此盛情,那就让大家都看看,他给王爷送了什么贵重的礼物吧!”

“你!”钱五郎听到子期的话,顿时慌了。箱子里装着什么东西,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要是让围观的百姓看到戚靖良竟然给戚博翰送这些东西的话,戚靖良一定会名声大跌!想清楚利弊关系,钱五郎却想不出什么有效的应对方法,只能梗着脖子道,“这不合礼数吧!”

“咱们贤亲王下令了,要与民同乐。”子期说完,用眼神示意跟着他过来的侍卫,上前把那个大箱子接过来。

抬箱子的四个壮汉不过是临时找的,并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看到侍卫身上那寒光闪闪的武器和盔甲,连忙就让开了位置。

钱五郎见状,有心阻拦,却想不出个办法来!他能得到戚靖良的宠信,不过是因为走了狗屎运引荐了那个道士,又特别擅长阿谀奉承,把戚靖良捧得飘飘欲仙,这才换来了今日的地位。说白了,他就是个只会拍马屁的草包,哪里有办实事的能力?又看到侍卫身上的利刃,怕死又胆小的他不敢再有异议,只能任由侍卫当众把箱子打开。

那箱子外面缠了好几圈麻绳,又粗又糙,侍卫没有去解开,直接一刀下去,把绳子给砍断了。箱子并没有上锁,只有一个结实的锁扣。在打开之前,侍卫们还特意把箱子的开向转到人群最多的方向。

随着箱子被打开,一股从未闻过的恶臭味迅速向外蔓延开来。围观群众纷纷皱眉,还有不少人踮起脚尖想要看看,箱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为了让所有人都能看清楚,侍卫又用大刀三下两除二地将箱子给拆了。

嘭的一声,箱子四分五裂,一股浓稠的液体逐渐渗出来,站在前排的百姓,纷纷捂住嘴巴发出了阵阵干呕声。

王府门口挂着的大灯笼可以让百姓们清晰地看着眼前的东西,箱子里面,竟然是满满一箱的腐尸!如今已经分不清这些是什么尸体了,里面各种羽毛毛发被干涸的血液黏在了一起,尸体也都被肢解成七零八落的肉块,都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有人的尸体!

围观的百姓越想越心惊,明明已经开始回暖的天气,一股寒意却从脚底升起。也不知道是谁起头,一声尖叫过后,所有人都回过神来,纷纷大声喊叫了起来!

饭厅内,陶笉然看到戚博翰睁开眼,正想问他许了什么愿,却突然听见嘈杂的声音从正门的方向传来。

陶笉然疑惑地往外看去,正门距离饭厅可是有好几百米的距离,中间还隔着个大厅和小花园呢,连在这里都听得到,那得有多大声啊?

戚博翰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拉着陶笉然不让他过去:“今日是我生辰,你要听我的话。”

“这……”陶笉然一脸纠结,看到戚博翰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神情,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心中好奇心都要被那只猫给挠破了!

“明日再告诉你,好不好?”戚博翰半撒娇半强硬道。

陶笉然闻言,这才勉为其难道:“那好吧,我们先吃饭,来尝尝这个蛋糕味道怎么样吧!”

说到蛋糕,陶笉然立即将那点好奇心抛之脑后,让戚博翰把蛋糕切开六个等份后,夹起一块,亲手喂到戚博翰嘴边:“啊~”

看到戚博翰吃下去之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陶笉然追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甜的。”味道和口感很奇怪,但也不算难吃,戚博翰只能给出这个评价。

“好吧,我们还是来吃菜吧!”陶笉然看出戚博翰兴致不高,为了不让寿星公不开心,连忙转移了话题。

戚博翰对生辰其实看得并不是很重,以前每年到这个时候,各方都会送来许多宝贵又不实用的珍宝,对他来说还不如一顿饭实在。如今看陶笉然小心翼翼哄着自己的模样,不知为什么心中痒痒,恨不得把人压在床上狠狠欺负一顿!嗯……然后他就真的这么做了。

第二天陶笉然起床时,广义王生性残暴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岳州府,估计用不了多久,整个瑞朝的人都会知道了。那一箱子的“礼物”已经被处理干净,陶笉然到门口的时候,还能看到一滩暗红色的痕迹,有不少苍蝇在上面打转。

得知戚靖良送的竟然是一箱子腐尸,陶笉然心中一个恶寒,不由得开始感激戚博翰不让自己来围观。但心中却又升起了一个疑问,为什么戚博翰好像知道箱子里装着的是什么?之前子期表现得这么慌张,这说明戚靖良送礼的这件事并没有被暗卫查到才是啊?

陶笉然百思不得其解,很快,昨天晚上贤亲王府门口发生的事情,就被传到了京城各方势力手中。二皇子当即暴跳与雷,破口大骂!谁都知道戚靖良是他这边的,如今戚靖良形象大跌,二皇子在民间的声望自然也会有所下降。

倒是戚靖良本人对此事却是毫不在意,他生性乖张,根本不在意别人的想法,就连钱五郎回去之后,也没有责罚。反正他也知道是不可能恶心到戚博翰的,但能恶心到宁安的百姓,那也大快人心啊!

而太子戚靖琪,只看了一眼密信就不再关注。如今朝中不同势力已经开始最后的角逐,他哪里有精力管这些狗咬狗的小事。

这天,戚靖良下朝之后,并没有回东宫,而是借着探望皇上的名义来到了后宫。

在皇帝养病的养心殿内,除了病重得不省人事的皇帝,和戚靖琪安排来照顾皇帝的心腹太监,还有一个戚靖琪花费多番精力,才联系上的人:馨妃。

如今皇帝病重,后宫妃嫔都不敢打扮得太艳丽,而馨妃却是素来喜欢朴素的打扮,今日她穿了一身纯白的长裙,裙子面料是轻薄的白纱,使她整个人看起来飘飘欲仙。

馨妃身上也基本没有什么首饰,发髻只用白色的丝带绑起来,没用那金银俗物制作的发簪。耳垂上缀着两颗小巧的白珍珠,除此之外便再无装饰。

如果说清妃是妖冶到至极的美,让人想到她的风情就不能自己,那馨妃则是另一个极端。她目下无尘,表情微冷,像是高高在上的仙女俯视这人间。没有胆量的男人见了,只会自惭形秽,生不出半点亵渎的念头。但若是有野心的男人见了,则会无端生出一股征服欲,想看看她在床上是否也是这幅冷清的模样。

戚靖琪自然是有野心的人,看到馨妃的第一眼,就知道为什么她能挤掉清妃,宠冠后宫。

第85章

戚靖琪只看了馨妃一眼,就稳住了心神。看到馨妃并不打算行礼,冷哼一声:“馨妃娘娘好大的架子。”

馨妃闻言,面色不变:“皇上特许过本宫不必向任何人行礼。如今太子殿下还没继位,想必皇上的话还是管用的吧?”

馨妃的声线冷清,说的话一针见血,半点不给戚靖琪情面。戚靖琪早就听说她的性子,也不生气,嘲讽道:“娘娘果然如传说中那般不食人间烟火啊。”

“不知太子殿下今日找本宫来所为何事?”馨妃没有理会戚靖琪的嘲讽,从头到尾脸上的表情都没变过。

“馨妃娘娘聪慧,难道猜不到?”戚靖琪往前走了几步,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逼视馨妃。

“本宫当日不过是觉得太子仁厚,是明君之相,却不想是本宫看错人了。”馨妃说完,转身欲走,却被戚靖琪一手拦住了纤腰。

“你要做什么?!”馨妃微微蹙眉,怒目而视,却不知她这表情,给她原本冷清的脸增添了一丝风情。

戚靖琪眼神暗了暗,俯身到馨妃耳边,低声道:“馨妃娘娘聪慧,难道猜不到孤如今想做什么?”说着,还暧昧地在馨妃的腰上摸了把。

半个时辰后。

馨妃衣衫凌乱地躺在养心殿的地上,身上各处暧昧的痕迹,让她冷清的气质多了几分旖旎。戚靖琪毫不留情地带着心腹太监离开后,一名黑色身影突然出现在馨妃身旁。

“三哥。”馨妃面色如常地喊了一声,十分淡定地站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裳,“皇帝已经不行了,戚靖琪的怎么样?”

******

四月中旬,图书馆即将完工,王府后院的活字印刷厂也忙得热火朝天。陶笉然把系统打印的书送出去之后,就专心琢磨素质教育的事情,印刷厂那边却面临了一件非常严峻的问题:纸不够用了。

宁安并不富裕,对于纸的需求量一直有限,宁安境内也就岳州府、凌州府和海州府各有一个造纸小作坊。之前印刷岳州府小学的教科书,已经用掉了三个小作坊的全部存货,而图书馆需要的纸张不比那次的少,三家根本赶制不出来印刷厂要的量!

如今已经紧急从其他地方进口,但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宁安以后用得着纸的地方会越来越多,增建造纸厂势在必行。

这问题原本不归陶笉然管,但下了增建造纸厂的决定之后,翁元基突然想到了陶笉然。

陶笉然脑子里总有很多有用的东西,这是王府幕僚们的共识。虽然不知道陶笉然是从何学到那些东西的,戚博翰也不允许他们查探,但对于宁安来说总归是好事。

翁元基不是个好奇心特别强的人,对于陶笉然的存在接受良好,挑了个适当的时间,就去三号学院的校长室求见了。

陶笉然得知翁元基的来意,又看了一眼好不容易攒到一千五的声望值,心中不由得感慨,就这个速度,四级系统遥遥无期啊!

虽是这么想,陶笉然还是很痛快道:“我这有个提高造纸效率的房子,你后天来拿一下吧。”

陶笉然说完,又道:“凌州那些适合盖厂的地方都安排好了吗?记得给纺织厂留一个位置,造纸厂和印刷厂也可以一起搬过去。”临海渠水利工程之后,凌州多了七个水流湍急的地带。

那里不管是居住还是种田都不是什么好选择,但可以利用水车动力系统,来代替一些重复的机械劳动。

“纺织厂、造纸厂和印刷厂已经安排进去了,还有一个榨油厂和一个磨坊,余下两处暂时还未决定。”

陶笉然点点头,又让翁元基通知各地的新县令们不必每个月来岳州府述职,只管找当地知州汇报。然后再由当地知州以书面的形式,把这些县令们的表现呈到王府。

翁元基走后,陶笉然就跟系统兑换了《新造纸术》。

这本造纸术上新增了竹子、稻草麦草、稻秆、油藤等造纸的原材料,比瑞朝目前的树皮、麻布、破布、渔网这几样原材料要多了许多选择,从原材料开始就降低生产成本。

而且新造纸术上,重点介绍了以竹子为原材料的造纸方法。比起树皮来说,生长周期更短的竹子,无疑是更加物美价廉的原材料。

另外,对于造纸的几道工序也进行了改良,对于舂臼这一步需要不断重复的机械式劳动,就改用了水力来做,可以解放大量的壮年劳动力。还有做竹纸最耗费时间的浸泡这一步骤,也做了些许改良,可以大大缩短浸泡的时间。

从原材料、人工和时间三个方面,最大限度地降低了造纸的成本。

农闲时节空闲的劳动力总是特别多,宁安不缺钱不缺粮食,非常豪气地招收了许多空闲的农家汉子,同时开始建厂。就连小学那边,也招了一批短工。

直到五月上旬,图书馆终于盖好了!

这是一栋占地足足一百平方米的三层建筑。而且这次的设计跟隔壁的小学也不太一样,为了保证这么大面积的三层楼的安全,这次采用了砖木混合结构,增加了瑞朝传统建筑的木梁作为辅助支撑材料。

一楼是普通藏书层,没有任何墙体的隔断,只是隔了一定距离,就会有木柱或水泥柱子充当支撑。造型可以说是相当诡异,但作为历史上第一间公共图书馆,相信这设计再辣眼睛,在将来也会成为经典。

二楼是珍品藏书层,这里的书只能借阅,只有获得凭证才能抄录。二楼有三分之一的空间被分割开来,用作抄录室,持有抄录凭证的人才可以入内。而二楼外面只提供了座椅,并没有书桌,想要在偷偷抄录难度不说,而且一眼就能被人发现。

三楼是是贵宾藏书层,这一层是需要有特殊凭证才能上来的,拥有凭证,这一层的所有书都可以自由借阅和抄录。

三楼一半的空间被分割成了独立的小房间,外面的地方也提供了桌椅。这一层陶笉然打算用来吸引那些专注学术的大牛,小房间是为了让他们有独立思考的空间,而外面的空间,也给了他们互相讨论的环境。

图书馆开幕式,陶笉然这次学乖了,并没有参与到里面去,而是跟戚博翰在三楼的小房间内往下看。

早在四月初的时候,戚博翰就派人放出图书馆要建成的消息,之前公务员考试没考上的学子并没有就此离开,又加上从全国各地陆续赶来的人,如今图书馆开幕式,来参加的书生有近千人!经过上次的御宝拍卖会,岳州府对于接纳这么多人,已经有了很丰富的经验,所以这次并没有出什么岔子。

主持仪式的是行知小学的副校长公孙明志,公孙明志年纪不大,却跟着翁元基蓄起了长须,如今已经小友成果。公孙明志道貌岸然地捋了一把长须,看起来确实有几分文人风骨。

知道公孙明志真是知识水平的陶笉然眼皮一跳,转头恶狠狠地对戚博翰道:“你以后不许蓄须!”

“怎么了?”戚博翰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转到蓄须上面来,完全跟不上陶笉然的脑回路。

“没怎么,就是不许蓄须!”陶笉然态度非常坚决,他365bet体育在线过来这么久,已经了解了不少瑞朝的风俗。而男子成婚之后蓄须,也是瑞朝一大传统。

戚博翰的面相原本就属于阴柔,陶笉然一想到这么俊美的脸蛋上长了胡须,就觉得特别辣眼睛!而且陶笉然虽然弯了,审美却还是笔直笔直的,他可接受不了满脸胡须的汉子做自己男朋友,戚博翰这款已经是极限!再凶猛一点,他真的要变直了!

戚博翰从来不会在这些小事上跟陶笉然对着干,自然是连声答应了。而底下公孙明志已经讲完话,揭下了图书馆牌匾上盖着的红布。

行知图书馆。

这五个字是戚博翰亲手所书,跟贤亲王府的牌匾上的字一样,都是苍劲有力,锋芒毕露。在场都是读书人,自然也是识字之人,一看到这字,对这字的主人也产生了不少好感度。

而行知这名字,在这群文人心目中的分量,也提高了一小节。陶笉然只来参加个开幕式,又从天而降一千多的声望,对此陶笉然已经见怪不怪了。

图书馆大门打开后,文人们第一眼就看到了里面古怪的设计风格,但很快就被那一排排摆满了密密麻麻的书的书架给吸引了全部心神,听到公孙明志请大家进去之后,终于有爱书如命的人忍不住,率先上去随便挑了一本书,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有一就有二,很快,偌大的一楼就被涌进来的文人们占满了。

随后有人发现了通往二楼的楼梯,一小部分人顺势而上,二楼各处也都被占领了。

白子泰是宁安的一名普通书生,他对书本倒没有很痴迷,这次来只不过是想来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图书馆是什么样的。当同行的友人都找到了自己想要看的书之后,他仍旧在二层游荡,很快就发现了通往三楼的楼梯。

只是这楼梯旁,坐着一名衣着简朴的老者,正拿着一本书摇头晃脑地在看。老者的正上方墙上,贴着一张纸,上书:持凭证登记上楼。

看来这老者应该是负责登记的人员了,白子泰上前作了揖,道:“打扰老先生,敢问这凭证要上何处获取?”

第86章

老者闻言,放下书抬头看了白子泰一眼,又晃悠悠道:“三楼只允许在学术上有所成就之人进入,少年郎若是有自信,可以留下你的着作,小老儿会拿去给馆长过目。若馆长觉得通过,便会发下凭证。”

白子泰闻言,脑海中灵光一闪,又问道:“敢问这个学术成就都包括哪些方面?”

“所有方面。”老者似乎是非常传统的书生,不管看书说话都喜欢摇头晃脑,“不管是天文地理,历史政治,甚至是农业养殖,只要有着作,小老儿这边都可以代为转交。”

“在下明白了,多谢老先生解惑。”白子泰朝老者行了个礼,匆匆跟自己的友人打声招呼,就准备回家了!

白子泰家住红杏县下面的一个小山村,是距离岳州府最近的一个县城。牛车走两个时辰就到,回到镇上已经是傍晚时分,白子泰等不及,连夜就赶回了村。

红杏县并没有红杏,但是有一种树的花朵颜色十分艳红,久而久之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误传成了红杏树。三四月是这种红杏树花开的季节,红红火火的颜色非常喜庆,深得红杏县的百姓喜爱,大家都觉得这花朵寓意着美好的日子。

五月初的红杏花已经没剩多少了,在上弦月微弱的光亮中,光秃秃的树枝显得更加凄凉。

村内一间普通的茅屋院子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躺在摇椅上,一手拿着装着酒的葫芦,一边看着晴朗的星空念念有词,偶尔还小嘬一口酒。

白子泰急急忙忙冲进院子,喊道:“老师,别看了别看了,我有件非常重要的事要跟您说!”

******

图书馆很快就步入了正轨,陆陆续续还有不少书生学子往岳州府赶来。宁安原本就人少,来了这么多人,也不用担心没有地方住,随便盖个茅草屋就好了!反正大家都是寒门学子,什么艰苦的环境没待过。

而且这些书生来岳州府,除了看书之外总要吃喝吧,岳州府的经济又再次蓬勃地发展了起来。但是好景不长,这些文人都是寒门出来的,没过多久盘缠就花得差不多了。

而这时候,行知小学顺势发出了老师招募公告。

到行知小学当老师,不仅包吃包住有月俸,还可以免费抄录二楼的所有书籍!

最后一条对于这些冲图书馆来的文人们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诱惑。毕竟二楼的书籍抄录凭证太难换了,大家都是寒门学子了,有几个人会有连堂堂亲王都弄不到藏本?

一时之间来报名的人把一号学院的门槛都要踏平了,公孙明志忙得不可开交,陶笉然却并不打算用系统来帮忙筛选老师。

毕竟将来行知学院还要开办无数个,他一个人就算有系统也不可能忙得过来。还不如在发展的过程中,慢慢摸索出一套规章制度,让他和学校都摆脱对系统的依赖。这样在他离开这个世界之后,行知学院也能继续运行下去。

虽是不打算用系统帮忙,陶笉然却顺势提拔了个名为王贞明的老师当教导主任,辅佐公孙明志。

王贞明是一年三十二班的班主任,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就连上次大部分老师都去参加的公务员考试,他也没有参与。如果不是陶笉然最近在思考要怎么搞素质教育,都注意不到这个人。

让陶笉然注意到他的原因是,一年三十二班的学生人品值的增长幅度,比其他班级要高了将近百分之五十!如今三十二班有半数的学生,人品值超过了八十,其中最低的都有六十八。

陶笉然去听过几次王贞明的课,又暗中观察了许久,发现这是个非常有风骨的人物。不管是讲课方式还是平时的为人处世,都做得极为认真负责。和他相处的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他发自内心的尊重。三十二班的学生能有如此大的改变,这大概就是言传身教的效果吧。

三十二班的学生知道王贞明要调离之后,虽然有些不舍,但知道自己老师这是高升,同学们都送上了自己的祝福,对新来的班主任也接受良好。

王贞明上任之后,很快协助公孙明志,出了个招老师的章程。

这次跟以前陶笉然在系统里挑人不一样,现在有近千人供行知学院挑选,第一关自然是要考试了。

考试分两科,一科是学识考试,一科是教学考试。

学识考卷中有六十分的分值出的是小学水平的题目,剩下四十分出的是初中水平的题目。及格就算通过,八十分以上,就是初中老师的备选苗子了!

教学考试也是试卷的形势,只是上面出的全是主观题。题目都是日常教学中经常会遇到的问题,比如:自己讲的内容,学生听不明白,怎么办?学生作业完成得太差怎么办?成绩好的学生跟成绩差的学生闹矛盾怎么样?学生提出你回答不了的问题,该怎么办?

林林总总有十几条,总分也是一百分。

只有两科都达到六十分以上,才会被录取。而如果学识分优秀,教学分差强人意,可以先收进来当实习老师。包吃包住没月薪,当然也不会有图书馆的凭证。

行知学院的招聘考试如火如荼地展开了,陶笉然却还在为素质教育的事情纠结。他能想到的点子,都跟瑞朝格格不入,现在急需一个土着锦囊!

戚博翰黑着脸坐在陶笉然对面,又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但是!以往都会把他放在心尖上的陶笉然竟然还是没有反应!他进门半个时辰,叹气十五次,咳嗽三十五次,陶笉然根本没抬头看他一眼!

如今宁安一切步入正轨,京城那边局势胶着,但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戚博翰好不容易空闲下来,只想跟媳妇好好腻歪一下,结果媳妇沉迷工作根本看不到他!

这能忍?绝对不能忍!

戚·醋王·博翰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沉声道:“笉然。”

陶笉然茫然地看向戚博翰,歪了歪脖子:“怎么了?”

戚博翰被陶笉然的歪头杀萌了一脸,再大的火气也瞬间消失无踪,只柔声道:“你好久没回乐径村了,我们要不要回去玩几天?”到时候吩咐下面的人把那些个不重要的事务全部拦下,在那封闭的小山村里,媳妇眼里不就只剩下他一个了!

戚博翰美滋滋地想着,陶笉然脑袋灵光一闪,拍案而起:“对啊!我怎么把潘文山给忘了呢!”

戚博翰眼皮一跳,这才想起来乐径村还有个小白脸!这次醋王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就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了,陶笉然风风火火地出门。吩咐小厮给自己收拾行李,又让公孙明志挑了四个已经培训及格的新老师,准备带回去给潘文山。

最后陶笉然在戚博翰的超低气压下,硬着头皮把人带回了乐径村。

陶家的屋子已经被重新收拾过了,陶笉然两人连包都不用拎就能入住。不过陶笉然回来之后并没有在陶家停留,带着四个老师就往小学去了。戚博翰黑着脸跟在身旁,四个新老师躲到一旁瑟瑟发抖。

陶笉然有些无奈,这可别把祖国的小园丁给吓坏了!

“你别这样。”陶笉然轻轻扯了扯戚博翰的衣袖。

戚博翰闻言,眉头一挑,十分不高兴了:“我哪样?”他还什么都没说呢,就怪起他来了,现在究竟是谁的错!这笔账今天晚上必须得在床上好好算清楚!

陶笉然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声道:“你把人吓到了。”

“是他们胆小。”戚博翰毫不顾忌地揽上陶笉然的腰,非常霸道地宣示主权。

陶笉然在岳州府习惯了戚博翰的接触,一时间也没想着要避开,而且这时候不顺着毛摸,戚小朋友可要上天了!丰富的经验让陶笉然立即做出了反应:“好好好,那你别板着一张脸啊,跟我在一起不开心吗?”

“哼。”戚博翰非常不服气,拉着陶笉然走远了一些,“这样就吓不着他们了!”

陶笉然在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但是看到戚博翰吃醋的表情也这么好看,那就只能原谅他了!陶笉然拉着戚博翰悄悄说了好多好话,签了一些列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之后,总算把这位小朋友给哄顺了。

结果刚到学校门口,就看到了一位“熟人”,陶笉然眼皮一跳,心中顿时生起了一股不祥预感。

今天媒婆打扮还是如上一次见面那么花枝招展,看到陶笉然过来,一张老脸笑得跟一多菊花似得,扭着自己水桶腰,迈着娇羞的小碎步凑上前来,用她那非常夸张的嗓门道:“哎哟~陶秀才您可算回来了~还带着这么俊俏的一位小公子呢,这位小公子贵姓啊?有没有定亲了?要不要老婆子给你介绍一户人家?”

戚博翰刚被陶笉然哄完,心情正好,所以并不打算理会这个冒犯自己的人,带着陶笉然就想离开。

然而好不容易才逮到人的媒婆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就放弃?连忙往旁边走了几步,拦下两人的去路,道:“哎呀,陶秀才您在外头可能不知道,这附近十里八乡的人家,都快要把老婆子的门槛给踏破了,今儿个不管怎么样,陶秀才您也要给个准话呐,可不能让那么多人家空等着呀。”

陶笉然听媒婆这语速极快嗓门急打的一串话,脑壳都要疼了起来。戚博翰也算听明白媒婆这是什么意思了,当场黑了脸。竟然敢给他媳妇做媒?!真的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第87章

陶笉然察觉到戚博翰的杀气,哪里还管什么脑壳疼不疼,也来不及跟戚博翰解释这是在给小妹做媒,而不是他,只能连忙对媒婆道:“你不用说了,你让他们都死了这条心吧!您请回吧。”再不走,你可要连小命都没了!

然而做得了媒婆这一行的,厚脸皮也是职业技能之一,怎么可能这样就被劝退?就算戚博翰的杀意已经凝成了实质,媒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这次委托她的那户人家,可不是她能惹得起的,如果这件事搞不定,那她以后就别想在这一行混了!

“哎呀陶秀才,您好歹看一眼啊。这次不是小妹的事情,是……”

媒婆话还没说完,就被陶笉然打断了:“不管是谁的事,现在我都没空,您请回吧!”不是小妹的事那就是他的事了,在戚博翰面前给他做媒,你这是寿星公上吊啊!

不过戚博翰可不想就这么放过她,开口道:“是什么事?让她说完啊。”

媒婆不知道前头有个大坑,还给戚博翰递了个十分感激的眼神,才道:“陶公子。这次可是隔壁平辉县县令家千金,老婆子连画像都带过来,您要不看两眼?那姑娘老婆子见过,那模样是一顶一的好。”

有人想要作死,陶笉然也拦不住,只能在心里翻个白眼。平辉县县令?看来干得不错的县丞可以升一下职了。

戚博翰接话倒是快:“那就拿出来看看吧。”

媒婆闻言,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毫无兴趣的陶笉然,一咬牙就将手中的画卷打开。那姑娘模样却是不错,她就不信陶笉然这个半大小伙子看着会不心动!

陶笉然为了不让戚博翰的醋火烧到自己身上,干脆别过头并不看那画卷,戚博翰倒是仔细端详几眼,嗤笑道:“不过是个庸脂俗粉,也好意思拿出来?”

媒婆没想到一直很配合的戚博翰会突然翻脸,脸上顿时有些不好看。

但这个任务没完成,她今天也不能无功而返,收起画卷又道:“既然陶秀才不喜欢这姑娘,那县令还有个跟小妹差不多年纪的外甥……”

“滚!”媒婆还没说完,陶笉然和戚博翰异口同声地吼道。

陶笉然发飙,是因为媒婆打他主意就算了,竟然还敢打小妹的主意,绝对不能忍!

而戚博翰的脑回路就有些清奇了,这媒婆给笉然介绍姑娘就算了,竟然还介绍男人!戚博翰气得想杀人!

媒婆被两人吼得脑袋一蒙,差点没反应过来。正巧李婶儿过来给潘文山和杜开宇送午饭,一眼就看到了堵在陶笉然面前媒婆,立即大喊道:“你怎么又来了!”

媒婆看到李婶儿,脸色更不好看了,只在心中暗骂今天流年不利,可腿却实在迈不动道。她有股强烈的预感,今天要是走了,以后可就见不着陶笉然了!

想到家中藏着那几锭金子,媒婆硬着头皮,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陶秀才,您要不再考虑……”媒婆话还没说完,李婶儿就来到了她面前。

李婶儿把餐盒往陶笉然手上一放,一把将媒婆拽开,转头对陶笉然道:“大郎你们先进去。”

李婶儿是做惯农活的力气,媒婆被她拉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面对陶笉然和戚博翰,媒婆不敢强硬,但面对一个农妇,媒婆就没这么好脾气了,站稳之后叉腰就开始骂。媒婆嘴皮子利索,一连串骂人不带脏字的话,李婶儿嘴拙,根本无从反驳。

陶笉然自然不能任由李婶儿被欺负,刚想上前,突然被戚博翰拉了一把。

“让影卫去。”戚博翰说完,就把陶笉然拽进了学校。

陶笉然知道戚博翰这是要收拾媒婆了,对媒婆的厌恶反而降了下来,冷静道:“她罪不至死,你不要……”

“放心吧。”戚博翰又不是什么嗜杀之人,而且令人生不如死的手段多得是,死了多没意思。

陶笉然闻言,这才放心下来。熟门熟路地来到老师办公室,一推开门就看到潘文山跟杜开宇两人面对面,距离只有一个手指宽,空气中气氛正暧昧,结果被六个硕大的电灯泡给打断了。

杜开宇面色如常地退后了两步,朝陶笉然和戚博翰行了个礼。潘文山慢了半拍,但反应也算快,很快恢复了正常。

陶笉然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自己刚刚好像太过激动,忘记敲门了。

戚博翰倒是眉头一挑,脸上多云转晴,递给杜开宇一个“干得漂亮”的眼神。

杜开宇嘴角一抽,连忙道:“王爷你们快进来说话吧。”再不说话,刚拐上手的呆子就要被吓跑了!

陶笉然这才反应过来,脸上笑容僵硬道:“对对,大家先进来吧。”说着,把李婶儿递给他的饭盒摆到桌面上,“我们还从镇上买了些饭菜回来,先吃完再说。”

说着,就有影卫拎着几个大食盒进来,食盒一打开,屋内顿时弥漫起了食物的香味。陶笉然原本不怎么饿,但是一闻到这香味,肚子就非常配合地打起鼓来。

办公室桌子多,陶笉然也懒得去饭堂了,直接把菜摆了两桌子,让四个战战兢兢的新老师一个桌子,免得他们又被戚博翰吓得吃不下饭,这要是病倒了可就麻烦了!

吃过午饭,气氛总算没有那么尴尬了,大家都默契地假装没看到之前那一幕。陶笉然则迫不及待地拿出自己的计划书,让潘文山帮忙参详一下。

说到教育问题,潘文山和陶笉然立即讨论得热火朝天,戚博翰看两人之间距离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而且屋内还有这么多人,心中的醋劲总算没这么大了,给杜开宇使了个眼神,自己则离开了办公室。

戚博翰走到拐角处,一个暗卫突然出现,单膝跪在地上,道:“主子,宫里传来消息,馨妃有孕。”

戚博翰闻言,并不觉得惊讶,只问道:“谁的?”戚靖琪干的那事,确实足够隐秘,瞒了前朝后宫,但却瞒不过戚博翰的耳目。

“按照时间上来看,应该是太子的。主子,我们是否要……”

“暂时不要妄动,看戚靖琪准备做什么。若他想保,就助他一把。若是想毁尸灭迹,就把馨妃带出来。”戚博翰下了命令,又道,“去查查平辉县县令。”他倒要看看,什么牛鬼蛇神竟然敢打他媳妇的主意!

暗卫领命离去,戚博翰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又回到了屋里。

这时陶笉然跟潘文山已经讨论出了大概,他们打算办校刊!

琴棋书画虽然也能陶冶情操,但是学起来太费劲,而且器材也很浪费钱!而办报纸,用报纸来引导学生们的思想,效果比琴棋书画来得更加直接一些。

瑞朝本身也是有报纸的,不过这时候叫邸报,又称官报。是由京城官府发行,只有发给瑞朝官员们看的报纸。民间也有不少类似的刊物,所以行知小学要办校刊,也不算是什么很突出的举动。

陶笉然打算在行知小学里搞一个校刊社团,让学生们来负责校刊发行的每一个环节。从选题策划、组稿审稿和编辑定稿到最后的印刷发行,这个过程也能锻炼学生的能力和素质,说不定还能发掘几个搞传媒的人才?不管在什么年代,控制舆论都是一样非常强大的武器,这种人才也是不可或缺的!

潘文山对这个校刊也很感兴趣,跟陶笉然讨论完后,道:“不如我也去帮忙吧,正好学习一下办刊的过程。”

陶笉然正有此意。他也不打算让潘文山一直呆在乐径村,等将来乐径村这边步入正轨了,肯定是要把潘文山调到其他更重要的地方。这次先让他跟着学习一下校刊社团的组建,以后去别的地方,展开工作就方便很多了嘛!

陶笉然和潘文山达成共识,这边有两个人立即不高兴了。杜开宇连忙道:“我也要去!”

“新来的老师还不熟悉环境,你留下来带他们。”潘文山毫不留情拒绝道。

陶笉然看杜开宇一脸倍受打击的模样,非常理解这种热恋中就要分离的心情,同情地安慰道:“别担心,不会离开很久的。”

然而杜开宇并不相信陶笉然的话,一脸悲愤地把潘文山拖到小黑屋……啊不对,是宿舍,进行深入的交流。

陶笉然解决了心头一件大事,总算有了休假的心情,让四名老师自由活动,自己带着戚博翰去村里逛逛。

陈万勇上任宝浪县县令之后,励精图治,作为陶笉然的老家,乐径村是他重点关注的村子,短短几个月,村里就发生了许多变化。如今家家户户都建起了化粪池,看着田里的庄稼长势比往年要好上许多倍,村民们脸上都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今天正好是周末,但是田地小溪旁边却没有孩童嬉闹的身影。陶笉然走了一段路,才看到在村中央的广场上,几棵郁郁葱葱的大树下,孩子们围着一圈又一圈,隐约有读书声传来。

陶笉然讶异地看多了几眼,发现有些孩子手上拿着一张纸,纸上的字体稚嫩,但可以看出写得非常认真。这应该是二年级的孩子们,每周上一次的书法课的作业。现在乐径村小学已经有教科书了,但是公用的。下课之后学生们就要把书本还回去。离开学校,学生们能带走的就只有脑子里的知识,和几张书法课的作业。

此时还没到学龄的孩童和没有被家里送去上学的女娃们,正眼巴巴地看着那几张纸,也不懂小哥哥们教的是什么,就懵懵懂懂地跟着念起来。

第88章

陶笉然看着那些求知若渴的女娃们,原本放松的心情顿时又提了起来。

戚博翰发现了陶笉然的变化,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柔声安慰道:“不要着急,慢慢来。”

“你说我把她们收到三号学院可不可以?”陶笉然期待地看着戚博翰。

戚博翰被看得心一软,道:“可以试试。”

得了准话,陶笉然有了新目标,说干就干,立即转身回学校,跟潘文山商量这件事。如果直接让官府发出通告的话,响应者肯定寥寥。毕竟之前针对三号学院的谣言,在大家心目中可能都会留下一丝对学院的不信任。所以陶笉然打算让潘文山以校长的身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去劝说那些有适龄女娃的家庭。

这样做虽然有些麻烦,而且能影响到的范围也有限,但能招到一个是一个。陶笉然不敢再急功近利,就像戚博翰说的,慢慢来。

潘文山对此自然是没有异议,身为已经踏入门的教育工作者,他也希望更多的人能上学,来接受教育。不过这个也要等到报刊社团成立之后了。

两人又讨论了一会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陶笉然出门一看,发现是村里几个妇人,被侍卫们拦在了外头。

看到陶笉然出来,妇人们更加激动了。喊道:“陶老师真的回来啦!”

陶笉然微笑着点点头,让侍卫把她们放进来,才对妇人们道:“你们找我有事吗?”

潘文山这时候也走了出来,看到来的这几人,眉头微皱。

那几个妇人看到潘文山,原本想说话的都僵在原地,欲言又止地看着潘文山和陶笉然。

陶笉然不明所以,对潘文山问道:“怎么了?”

“她们想让儿子退学。”说到这个,潘文山眉头皱得更紧了。显然这几个妇人找过来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让没犯过错的学生退学,潘文山真的做不出来。

而他这话开了个头,那几个妇人也不拘谨了,七嘴八舌道:“是呀,我家大宝今年都十四岁了。现在只知道读书,农活样样干不好,都没有姑娘家肯跟咱家定亲,这可怎么办呐!”

“是啊。俺们家狗蛋也十二了,现在都还找不到人家定亲呢。媒人都说他连田都不会种,将来连自己都养不活,没有姑娘家愿意给他耽搁啊!”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自家儿子又不是考秀才的料子,学了那么久认了几个字就够了,继续读书纯粹就是浪费时间,现在儿子年纪这么大了都还不会种田,没有姑娘家愿意嫁,还不如现在退学回家,跟着爹哥去学种田,还能赶在十六岁之前定下来。

陶笉然听了个大概,就明白她们的意思了。对此,陶笉然也深感无奈。这些妇人的想法也是瑞朝的主流思想,他如果坚决反对的话,恐怕会招来更多的反感。

不过事情这么一直拖着也不是办法,陶笉然摆摆手让妇人们先停下来,才道:“针对这件事,你们先不要着急,过两天学校会出个正式的通知,到时候如果还有什么问题,再过来找我,好吗?”

闻言,妇人们也不是无理取闹之辈,也就乖乖离开了。

周一上课时,潘文山就跟二年级的学生们宣布了新的通知。

从下学期,也就是三年级开始,每个学期会有一次期末考试。

连续两次考试不及格,或者超过五次考试不及格的学生,会被劝退。当然,在劝退之前陶笉然会用系统看看这人有没有特长。如果没有的话,就不要浪费大家时间了,让学生趁早找个好出路,也不一定要跟书本死磕。

而每次考试的第一名,会获得五十文的奖学金。第二名四十文、第三名三十文、第四名二十文、第五名十文。如果连续三次都获得前三名,不管是哪个名次,奖学金一律一百五。如果连续三次获得前五名,不管是哪个名次,奖学金一律一百。

另外,在行知小学读满六年级,并且毕业考试及格者,可以留在学校任教,最低月俸二十文,最高上不封顶,还包吃包住!至于是在哪个学校任教,那就要看到时候哪里的行知小学有空缺了。

这个通知一出,那些想着让孩子退学的家长顿时就犹豫了。一年考两次试,如果每次都能拿第一名的话,那一年不就有一百文了?!这可比种田要赚得多啊!

就算不能拿到奖学金,将来留在学校当老师,一个月二十文,也比种田有出息得多啊!而且在学校当夫子,说出去都有面子许多,还怕定不到亲?!

这一通知一出,陶笉然的声望又涨了一小节,如今距离下学期招生还有两个月,就已经有不少人过来咨询招新的事情了!

陶笉然在乐径村玩了小半个月,等四个新老师都熟悉了乐径村的环境之后,这才带上潘文山打道回府。

来时陶笉然和戚博翰一个马车,回去时,戚博翰态度强硬地给自己争取来了两人世界,把潘文山塞到了另一架马车上,并且在心里决定,以后绝对不能带陶笉然来乐径村休假了!

离开小半个月,岳州府没发生什么大的变化,就是街上文人打扮的男子比以前多了许多,还有一些已经通过行知小学招聘考试的新老师,把家人也都接过来了。

根据翁元基,五月份来官府登基常住的人口,达到了五百三十人!而且还陆续有不少人正在赶来,相信要不了多久,宁安人口少的问题会改善许多。

新来登记的人口,大部分是文人们的家属,如今被安置在岳州府周边的县里落户,还给他们佃了不少官家的良田,租金不算高,又分了点荒地给他们,开荒优惠跟凌州一样。只要好好耕耘,在岳州立足并不难。

上个星期,小学的招聘考试有了结果,九百多人参考,录取人数只有不到百人。大部分考生学识卷都能及格,但都纷纷败在了教学卷上。

这些人都是从自家夫子棍棒教育下出来的,教学卷上的回答实在是触目惊心,动不动就用戒尺打手心,看得陶笉然心惊胆战。吓得他又赶紧看了一眼被录取的人的考卷,这才放下心来。幸好不是所有文人都这么凶残的,还是有一些手段比较温和的可塑之才,现在已经开始接受培训了。

看到公孙明志和王贞明办事这么靠谱,陶笉然也就不再多问,而是开始筹划报刊社团的事情。如今最大的问题,就是三个学院,要不要成立三个报刊社团,办三份校刊?

这时候有人商量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潘文山只考虑了一会儿,便道:“我觉得可以成立三个社团。办校刊的目的是为了锻炼同学们的能力,这样就应该多办几个社团,才能让更多的同学参与到其中来。”

陶笉然闻言也觉得有道理:“而且到时候还可以形成良性的竞争关系。”

不过在三份校刊的定位上,也需要有所不一样,不然那就不是良性竞争了,那是恶性竞争了!

于是陶笉然直接定下了三个主题,一个是日报,记录三个学院内发生的新闻轶事;一个是周报,记录岳州府乃至整个宁安发生的新闻和轶事,让学生不仅要读书,还要关心天下事;最后一个就是月刊的杂志了。杂志主要是学术方向,邀请学习好的同学分享自己的学习经验,邀请老师来讲解更加高深有趣的知识等等。

如果是在前世,陶笉然知道最后的杂志肯定会无人问津。但现在不同,行知学院内学习氛围很浓,这学术类的报刊也是有非常大的市场的!

日报分给人最多的一号学院,这样即使出刊频繁,也能找到更多的人手来帮忙。周报交给二号学院,毕竟是要出学校跑新闻的,这个肯定不能交给三号学院,否则又不知道要传出什么不好的谣言来。学术杂志自然是三号学院的了,而且三号学院的学生平均成绩还就比其他两个学院的高,这一点不服不行。

做好初始规划,第二步就是社团招新。这一点陶笉然不打算亲力亲为,而是让每个班推举一位同学出来,竞选主编副主编职位,然后再由选出的主编副主编,去招收自己想要的人手。

动员通知发下去之后,会由每个班的班主任负责组织同学们推举代表,而选举活动定在六月一号。

与此同时,纺织厂的女工们也得知了凌州要盖新纺织厂的事情,但随之而来的是另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不是所有人都能跟去新纺织厂,只有认真工作,考察合格的人,才能跟去。

而考察又分三等,上等可以跟着去新纺织厂,而且月俸还有所上涨,中等只能留在原来的纺织厂,月俸不变;末等就要直接收拾包袱走人了!

这消息一出,全厂哗然。

自从三娘她们来了纺织厂之后,短短时间内就发布了许多新的制度。其中大部分都是提升女工们的福利待遇。

比如首创性地采取了提成制,女工们每织出一匹布,就可以根据布的质量,领取一定的提成。其中普通的质量的细布提成最低,织一百匹才能得到一文钱的提成,这相当于变相地督促大家提升自己的织布手艺了。

另外,还有一日三餐的伙食也有了新的标准,不再是食堂做什么她们就吃什么,有时候连续大半年都见不到半口荤腥的日子了。三娘她们打听过乐径村小学的老师伙食之后,采取了同样的标准,保证每一名女工都能获得足够的能量来维持工作。

这么多福利,自然也会有一些惩罚的制度。比如每人每月都会要求织出多少匹什么质量的布,如果完成不了任务,则会被倒扣月俸,若连续三个月完成不了,就要走人了。

这条惩罚制度发布还不到三个月,暂时还没有人因此离开,但已经有人连续两个月没有完成任务了。这些人别说去新纺织厂,能不能继续留下来混口饭吃也是个大问题。

因此新的消息传出之后,这些人终于按捺不住了……

第89章

晚饭时分,纺织厂某个女工宿舍内,有七名女工捧着自己的粗瓷碗,围城一个圈蹲着一边吃饭一边义愤填膺道:“那群小贱人到时候肯定不会让俺们留下来的,俺们该怎么办?”

“就是!那群贱人不就靠着自己有几分姿色而已么!呸!就是一群烂货!”

“好了,你们有本事当面骂啊,在这里说有什么用?”一个身材矮小,面相刻薄的女工语气凉凉道。

刚说话的两人看了她一眼,低头默默扒了两口饭,不敢反驳。

“哼,小翠你倒是不着急,这两个月的提成都赚了不少了吧?这次去凌州肯定有你的份,哪里知道我们的痛苦?”第一次见面时就引来三娘注意的那个女工道。

她原本就不是勤快的人,再加上三娘有意无意的针对,她这两个月只能完成任务数量的三四成!就算没有新纺织厂,她下个月也肯定会被赶走!

“张大花,你着急就去把那群小浪蹄子干了啊,你在这里冲我发火有什么用?”小翠冷哼一声,站起来将其他六人俯视一圈,“你们这么想把她们赶出去,我倒是有一个方法。”

小翠此言一出,六双眼睛唰唰唰地全部集中到了她身上。

小翠将计划跟六人缓缓道来时,三娘她们正在其乐融融地吃晚饭。十三个人,一张大圆桌勉强能坐下,虽然很挤,但如此近的距离正让她们欢喜。

她们的饭菜跟女工们的没什么两样,但十三个人的分量摆在一起,看起来就十分丰盛了。

百灵咬着筷子,含糊不清地问道:“三娘,就这么放任她们真的可以吗?”

纺织厂的食堂是没有吃饭的位置的,女工们领了自己的饭菜一般都会回房吃。按理说张大花她们的举动并不突兀,但三娘留意她们已久,今天看七个人神神秘秘地走进房间,就猜想到她们想要搞事情。

三娘给百灵夹了一筷子菜,笑道:“我倒要看看,她们能玩出什么花样来。”不是三娘看不起张大花她们,实在是这群女工的成长环境太过单纯,虽然在纺织厂里难免会有些勾心斗角,但那些个手段,能比得过她们在后宅苦苦熬了这么多年的人?

大娘眉头微皱:“没想到小翠竟然跟她们是一伙的。”

说到小翠,三娘的笑容也收敛了一些,道:“这人倒是不简单,竟然把我们都给瞒过去了。以后倒是要好生关照她才行。”

三娘一句话给这七个人定了性,第二天一早,三娘就去“好生关照”小翠了。

小翠被三娘单独喊出织布间的时候,心中一个咯噔,但很快冷静下来。见到三娘时,已经恢复了平时谨小慎微的模样,道:“三娘,您找我有事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不用紧张。”三娘看着小翠拘谨的模样,心中冷笑,面上却是风情万种,“就是去凌州的名额的事。那名单大娘昨晚已经拟出来了,但是上面竟然没有你……”

小翠闻言,心中一跳。莫非是那件事被大娘知道了?不,不可能。小翠冷静下来,不用装脸上都是着急的神情,急忙道:“这,这可怎么办?难道是大娘对我有什么不满意?”

“也不是,只是名额有限,厂里又这么多勤奋的姐妹,大娘也是不得已啊。”三娘轻叹了一口气,道,“不过我给你争取了个机会,只要你能完成这个任务,就给你腾出个名额来。”

“什么任务?”小翠话一出口,看着三娘那春风拂面的笑容,猛然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果然,三娘笑吟吟地接道:“只要小翠你能在这个月之内,织出两匹鎏金华锦来,一切都好说。”

鎏金华锦是一种用蚕丝织出来的高端布匹,面料极其光滑,只要有亮光,它便能反射出鎏金般的光彩,故称鎏金华锦。厂里会织这种布料的不过三人,小翠便是其中之一。

但鎏金华锦的织布工艺非常繁复,就算是最熟练的女工,一个月都未必能织出一匹,即使有了新款织布机,速度也根本没有改善多少,现在要她一个月织两匹,分明就是刁难!而且另外两名有这种手艺的女工根本不可能给她帮忙,一来每月一匹鎏金华锦是她们的任务,二来她们自己织一匹鎏金华锦,还能拿到十分丰厚的提成!

然而明知道是被刁难,小翠却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现在厂里多少女工都拼了命地表现,就想要争取去凌州的名额。现在有现成的机会她不把握的话,岂不是十分可疑?

不过,以为就这点伎俩就能阻止她的计划的话,未免太小看她了!

小翠连忙做出感恩戴德的模样,跟三娘道谢。殊不知三娘已经将她刚刚一闪而过的阴狠的眼神尽收眼底。

吃过晚饭后,小翠以要赶工织鎏金华锦的借口,留在了织布间。厂里的工作时间是到晚饭前,但有不少女工为了提成,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还会过来织一会儿布。

一到天黑,人就全部走光了。因为晚上要点灯油的话,是需要她们自掏腰包的!

但是今晚的情况跟以往不太一样了,小翠毅然决然地点了灯油,并对前来锁门的三娘笑道:“三娘,我这个月可能得熬夜织鎏金华锦了,要不您把钥匙给我,我织完再给您锁上?”她之前还发愁要如何在锁门之后进入纺织间,现在简直就是送上来的借口,这三娘看着精明,实则也不过是个蠢货。

三娘将小翠的嘲讽看在眼里,却假装什么都没察觉,道:“哎呀~这可辛苦你了。不过这钥匙可不能给你,咱们这织布机可是个贵重物,外头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偷一台回去研究呢。”

小翠听了三娘的话,脸色一白,尴尬道:“也是也是……”

“好嘞,你慢慢织吧,织好了去我房里说一声就行。”三娘摆出了对小翠十分信任的姿态,说完转身便离开了。

当晚,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张大花带着六名女工,从各自的房间来到织布间。

小翠等候已久,看到她们过来,急忙道:“你们怎么这么慢?快,随便拿一台织布机搬去后门,记住,一定要是后门,搬过去之后就立刻离开。”

“这,真的可以么?”有个胆小的女工有些犹豫。

“哼,这织布机可是王府新做出来的好东西,别的地方可没的。要是让王爷知道她们弄丢了一台,还怕王爷不惩治?她们走后,你们不就能顺理成章地留下来了?”小翠眼神锐利地射向刚才说话的女工,然后对张大花道,“你们要干就麻利点,不干就赶紧滚!可别被人发现了!”

“干!为啥不干!干死那群小浪蹄子!”张大花大喝一声,连忙指挥其他人搬织布机。

小翠看到六人离开后,出门捡了块石头,回到自己的织布机前,一咬牙,对着自己的脑袋狠狠地拍了一下,旋即便晕了过去。

张大花六人扛着一台织布机,小心谨慎地往后门走去,殊不知她们的动作,已经被三娘看在眼里。

三娘转头看向子琪,凌厉的眉头一挑,道:“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周围没有可疑人出现,可能对方知道有埋伏,干脆不来了,也可能是时间没到。”子琪办起正事来,一张圆脸板得跟自家主子一模一样,然而这种表情的效果,完全被一张娃娃脸硬生生给毁了。

三娘没忍住,伸手狠狠掐了一把他的脸颊,调笑道:“看来王府的伙食很好啊,你这脸是不是又园了一些?”

子琪闻言,瞬间就炸了,自从十六岁之后,他最恨就是别人说自己脸圆了!你才圆!你全家都圆!子琪气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活脱脱一个被气胀了的河豚,又惹来三娘一阵嗤笑。

翌日,子期狠狠地补了个眠,才来给陶笉然汇报结果。

“那六名女工已经被赶出厂,但昨晚并没有可疑人出现,对方可能有所察觉。三娘决定将小翠留下来,引蛇出洞,以除后患。”

陶笉然点点头:“这件事你们继续跟进,有什么需要就来找我。”

子期自然应下,随后又欲言又止地看了陶笉然几眼。

陶笉然不明所以:“还有什么事?”

子期犹豫了半响,才一咬牙,道:“公子,你还是回王府看看吧!”说着,也不解释,一溜烟地就跑了。

陶笉然一脸茫然,不过眼看就是午饭时间了,正好回去找戚博翰一起吃饭。

然而,陶笉然回到春空院,发现戚博翰竟然不在。这可有点稀奇了,平时戚博翰都会在书房里处理事务,如果外出的话,一定会差人告诉他一声的,但是今天他完全没有收到戚博翰出去的消息啊?

陶笉然在春空院找了几圈,确实不见人!这才随手拦住一个路过的侍女:“王爷去哪了?”

侍女福了福身子,恭敬道:“回公子的话,爷在冷月院呢。”

“冷月院?”陶笉然茫然地重复了一句。他只知道王府很大有很多院子,但去过的院子也就两个,根本不知道这个冷月院在哪里,“你带我过去吧。”

侍女自是答应,转身在前头带路。陶笉然还是很疑惑:“王爷去那个院子做什么?”据他所知,王府住着的主子就戚博翰和王灵均两人,其他院子都是没主人的。就算平时会有人收拾,但也很荒凉啊!

侍女不敢隐瞒,答道:“爷早晨带回了一名女子回来,赐住冷月院。”

第90章

赐住冷月院?!这个意思就是以后那女子也是王府的主子之一了?!

陶笉然心中的小雷达瞬间启动,急忙打探:“那女子多大?长得怎么样?叫什么名字?”

“回公子,那女子入府时头戴斗笠,奴婢看不清她的模样。爷说,以后让咱们称她冷月姐姐便好。”

“她什么时辰来的?王爷在冷月院待多久了?!”陶笉然气得语速都加快了许多。好你个戚博翰,竟然光明正大地把女人带回家了!

侍女看出了陶笉然的火气,说话更加小心翼翼了:“巳时初到的,爷一直没有离开……”

也就是九点多一直待到现在快十二点了?!陶笉然只感觉自己脑袋上正在闪烁着绿油油的光芒。事到如今,再急也没有用了,如果他俩有什么,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这么一想,陶笉然反而冷静下来,不再说话,只让侍女继续带路。

冷月院离春空院还挺远的,两人走了大约十几分钟,才看到冷月院的院门。

还没靠近,陶笉然就听到一阵琴音传来。这还是陶笉然365bet体育在线这么久,第一次听到有人弹奏乐器。他对古代乐器没什么研究,不知道对方弹的是古筝还是琵琶还是古琴,但曲子却非常悦耳。

冷冷清清的曲调,在即将入夏的季节听起来非常舒爽,再多的陶笉然就欣赏不出来了。难道戚博翰一早上都在这里听琴?这么一想,陶笉然心中的火气降了一截,对那名叫冷月的姑娘敌意也没那么重了。

“公子,前面便是冷月院了,爷不许奴婢们靠近。”言下之意就是让陶笉然自己进去了。

陶笉然闻言,刚降下的火又噌地一下冒了上来。不许人靠近?!他们到底在里面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陶笉然气得快步往前,一进院子,就看到了树荫下相对而坐的两人。

戚博翰背对着门口,陶笉然看不到他的表情,那女子脸上却泛着笑意,陶笉然突然一愣。

说实话,陶笉然不管365bet体育在线前还是365bet体育在线后,见过的美女不算少。有王婉凝大家闺秀款,大娘温柔贤惠款,三娘热辣火爆款,百灵活泼机灵款……

但她们的美,都不及眼前这女子。明明是不施粉黛,寡淡无味的造型,却被那一身冷清孤傲的气质所掩盖,恍若月宫上的广寒仙子,高高在上地俯瞰人间。

戚博翰在陶笉然进来时就发现了,但他故意不回头,就想看看媳妇吃醋是个什么反应。结果他等了半响,都没听到陶笉然有什么动静,一回头,竟然看到媳妇在对着“情敌”发愣!

戚博翰眼皮一跳,只觉得自己又干了件蠢事,怎么就忘了这小子之前开口口声声自称直男了呢!戚博翰悔到肠子都青了,上前一把将陶笉然打横抱起,快步离开冷月院。

陶笉然视线中看不到仙女姐姐之后,这才回过神来,红着脸道:“你放我下来!”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竟然被人公主抱,他不要面子的吗!

“不放!”这媳妇要放下来可就要跟人跑了!戚博翰越想越气,“以后你不许来这个院子!”绝对不能再让两人见面!

陶笉然闻言,表情一僵,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一般。深吸一口气,缓解了这种奇怪的感觉之后,才道:“为什么不让我来?”是想偷情的时候没人打扰?真不愧是未来的千古帝王,这后宫开得这么理直气壮,可以说是非常有当皇帝的潜质了!

戚博翰如今也是在气头上,没注意到陶笉然的变化,只恶狠狠道:“你自己心里清楚!”竟然在他面前对着别人发呆,必须好好教训一顿了!

陶笉然冷笑一声,不想再跟这个渣男说话,又看到戚博翰头上戴着自己送的的羽毛发冠,在阳光下特别刺眼,干脆闭上眼睛别过头,也不再挣扎。

一路沉默回到春空院,戚博翰这才冷静下来。看到陶笉然闭着眼睛,以为他睡着了,于是轻手轻脚地把人放到床上,熟练地给他盖上被子,才悄悄离开。

戚博翰走到门口,对守着的小厮道:“让厨房随时准备好午饭,等他醒了立刻送过来。”

吩咐完,戚博翰没有停留,又回了冷月院。

刚刚陶笉然被冷月吸引了心神,并没有注意到,其实树荫下并不是只有戚博翰和冷月两个人,更没发现刚才那阵琴音并不是冷月弹的,而是七皇子戚靖霖。

这次冷月能平安无恙地来到岳州府,多亏了戚靖宇相助。这名奇葩皇子,也趁机逃离了京城这个大泥沼,来岳州府避风头。

陶笉然在戚博翰离开之后,就立即醒过来,得知戚博翰竟然又去了冷月院,跳动的心脏仿佛变得一片死寂。良久,才对前来伺候的小厮道:“今天开始我搬去三号学院住。”既然戚博翰那么喜欢冷月,陶笉然也不强求。但是想要左拥右抱,做梦去吧!

陶笉然自己收拾了两套衣物,背着个小包裹就离开了,其他东西学校里都有,实在不行就买新的!上次他“卖身”得了两千两,还给珠宝店的老板之后,自己还有不少余款。

陶笉然包裹还没收拾好的时候,戚博翰就收到了消息,眉头一挑,却没让人拦着陶笉然。反正等到了晚上,他可以亲自去把人抱回来。

戚靖宇饶有兴致地看着戚博翰吩咐手下要紧盯着陶笉然吃午饭,等暗卫离去之后,才道:“没想到,你这小子竟然也会为一人动心,还是个男人。”

戚博翰并不回话,而是道:“你可想好了?若是后悔了,本王现在就让人送你回京城,你继续当你的逍遥皇子。”

“呵,什么皇子不皇子,不过是个华丽的牢笼罢了。”戚靖宇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个嘲讽的笑容。

闻言,戚博翰也不多说,只道:“随便你,但本王这里不养闲人,你说你能干些什么?”

戚靖宇朝冷月的肚子的方向挤眉弄眼,厚着脸皮道:“我可以给你儿子弹琴,陶冶情操啊。”

戚博翰不欲和他废话,站起来道:“过几天会有人来给你安排工作。”说完,转身便离开了。今天没有跟媳妇一起吃午饭,他得去偷偷看一眼媳妇在做什么!

陶笉然还能在做什么?当然是在生闷气!长这么大好不容易谈了个对象,结果对象当着他面出轨了,更糟心的是,这对象还想享齐人之福!已经糟心到没办法专心工作了!

陶笉然很想冲过去跟戚博翰摊牌,但他又害怕真的从戚博翰口中听到分手两个字。不知不觉间,他对戚博翰的依赖已经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只要一想到分开,就心痛得没有办法呼吸。

陶笉然知道长痛不如短痛,道理他都懂,但就是做不到啊!想到以前宿舍哥们失恋之后痛哭流涕,自己还觉得人家太夸张,现在才知道是他太年轻!

陶笉然趴在办公桌上颓废了好半响,突然拍案而起。不行!再这么下去他真的要哭出来了,绝对不能做这么丢脸的事情!古人说得好,一醉解钱愁,陶笉然一拍脑门,就拉着潘文山出门喝小酒去了。

香满楼的酒是出了名的宁安一绝,陶笉然之前想着这身体还不到十八岁,一直不碰酒。不过不算周岁的话,其实他现在已经成年了!而且今天情况特殊,陶笉然直接让小二把店里所有品种的酒都上了一壶。

潘文山看陶笉然情况不太对,不由得担忧道:“你怎么了?酒喝多了伤身。”

陶笉然摇摇头,自己被戴绿帽子这种事情还真的说不出口,只道:“不喝多,就尝尝鲜。”他上辈子酒量就浅,这辈子也没碰过几次酒,估计也喝不了多少。最重要就是把自己弄醉,别再胡思乱想。

潘文山闻言,也不再多说。又怕陶笉然喝太多伤身,于是舍命陪君子,每当陶笉然喝了一杯,他都把剩下的一壶给干掉,不给他多喝的机会。

饶是如此,陶笉然十几杯酒下肚,就已经晕乎乎了,像一滩泥一样趴在桌面,低声呜咽:“戚博翰你个混蛋……嗝!”

潘文山此时的状态也不遑多让,靠在椅背上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完全没听到陶笉然在说什么。

陶笉然一边打着酒嗝,一边还不忘数落戚博翰:“渣男!千古第一渣……嗝,种马!公用按摩……嗝,棒……”

“长得好看,嗝!有什么用,人面兽心,衣冠禽兽……嗝!”陶笉然越骂越起劲,一直站在门口的戚博翰却是忍不了了,一脚踢开房门,将醉得浑身发软的陶笉然一把捞了起来。

陶笉然察觉到熟悉的气息,第一反应是安心地挪了挪身体,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但很快想起来,自己还在骂这人呢!双眼迷离地抬头一看,发现确实是那张熟悉的脸,立即嘟着嘴道:“混蛋!渣男!”

戚博翰看着陶笉然水润光滑的双唇,喉结下意识地上下滑动了一下,才低沉着声音问道:“我哪里混蛋了?”

第91章

“混蛋。你就是混蛋!”醉酒的人根本不讲逻辑,陶笉然不断地念叨着这个词,就是不给戚博翰解释。

戚博翰无奈地叹了口气,让跟来的影卫收拾残局,自己抱着陶笉然上马车,让车夫一路疾驰回了春空院。

刚才一路上陶笉然都没有说话,戚博翰以为他睡着了,谁知道一把人放到床上,原本乖宝宝状的陶笉然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借着酒劲,陶笉然是半点面子都不要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哭还一边紧紧拽着戚博翰的衣领:“呜呜呜,混。混蛋!”

“好好好。我是混蛋,你不要哭了。”戚博翰一边轻柔地帮陶笉然拍着背顺气,一边柔声哄道。

然而陶笉然是半点不讲道理:“呜……你还不让我哭!你还不让我哭!哇……”

“好好好,哭吧哭吧,乖啊。”戚博翰将陶笉然抱进怀中,掏出手帕轻轻地帮他擦眼泪鼻涕。

陶笉然感觉到戚博翰的温柔,拽着他衣服的手更加用力了,一边哽咽一边还不放弃说话:“你。你……嗝。呜,不要喜欢别人。”

“我怎么会喜欢别人呢。”戚博翰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像明白媳妇为啥会变成这样了,“我永远只喜欢你一个人。”

“真的吗?”陶笉然双眼泪汪汪地看着戚博翰,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看起来可怜死了。

戚博翰被陶笉然这湿漉漉的眼神看得心一软,继续耐心哄道:“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得到满意的答复,陶笉然突然露出了个灿烂又傻气的笑容,把头埋在戚博翰胸膛,深吸了一口气,直到感觉戚博翰的气息将自己包围之后,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戚博翰被陶笉然那个笑容给惊艳到,愣了一会儿,回过神来媳妇已经睡着了。无奈,只能任劳任怨地亲自给陶笉然擦身换衣服。自己匆匆洗了个澡,然后抱着媳妇,美美地睡了一觉。

陶笉然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一睁眼就看到戚博翰那张俊脸。脑袋还没来得及回想睡过去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就被戚博翰扶了起来,一碗酸酸甜甜的醒酒汤就被递到了嘴边。

“先喝点醒酒汤,不然等下你该头痛了。”戚博翰的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陶笉然下意识的就张嘴把汤喝了。

喝完之后,陶笉然才想起来,自己好像跟潘文山在喝酒,然后自己就喝醉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记忆了。

想到这,陶笉然脸上神色顿时黯淡了下来,别过头不去看戚博翰。

戚博翰一看就知道陶笉然忘记昨晚发生的事情了,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哼!”陶笉然冷哼一声,才不相信戚博翰的鬼话!

“冷月以前是我的暗卫。”戚博翰将陶笉然的脑袋轻轻转过来,直视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我跟她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发生过。”

陶笉然闻言,将信将疑地瘪了瘪嘴:“那你昨天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让我去冷月院!”

戚博翰眉头一挑,冷笑一声:“是谁看到人家就走不动道,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我,我只是单纯地欣赏!”陶笉然理直气壮地挺了挺小胸脯,他对冷月绝对没有半点奇怪的想法,只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而已,多看两眼怎么了!

“不行,以后你们不许见面。”戚博翰这么容易被说服,那就不是醋王了!

“那你也不许见她!”陶笉然也是会吃醋的!这么大一个美人整天在眼前晃,万一戚博翰把持不住怎么办!

“好,没什么特殊情况我不会去见她。可以吗?”戚博翰将陶笉然揽进怀中,亲了亲他嘟着的嘴唇。

陶笉然这才满意地哼唧几声,又继续为自己争取权益:“以后你去见她的时候我也要跟着去。”

“好。”戚博翰答应之后,已经决定这辈子都不再去见冷月了。别以为他看不出陶笉然的这点小心思,想看美人?没门!这辈子都只能乖乖看他一个人!

两人达成共识,陶笉然这才关注起正事:“她以前是你的暗卫,那现在是什么身份?你带她回来做什么?”

“现在的身份……”戚博翰看了陶笉然一眼,才道,“侍妾怎么样?”

“什么?!”陶笉然一把推开戚博翰,当场气成海豚。

戚博翰连忙道:“你别急,只是名义上的。现在她怀孕了……”

“都怀孕了还是名义上的!”陶笉然被气得浑身发抖,他真的从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不是我干的。”戚博翰又好气又好笑,一边将陶笉然抱回怀中,恶狠狠道,“我在你心目中就是这种人吗?!”

陶笉然闻言,有些心虚地别过了头。任谁知道一个将来会当皇帝的人,都觉得这人肯定会开后宫啊!但是这种事情陶笉然是不会承认的,于是生硬地转移了话题:“那是谁的孩子?你要喜当爹?”

“什么喜当爹?”戚博翰眉头一挑,看到陶笉然懊悔的小表情,也不跟他计较这个奇怪的词语,而是解释道,“是戚靖琪的。”

“你为什么要帮他养孩子?”陶笉然感觉自己好好的脑子,都要被戚博翰绕晕了。

戚博翰捏了一把陶笉然软软的脸颊:“不是帮他养,从昨天开始,那孩子就是我的了。”

陶笉然也不是傻子,听到这里立即反应过来,戚博翰这是要搞个皇室血脉,将来继承自己的皇位?这么说,他这是存着跟自己厮守到老的念头了?不然按照瑞朝的观念,自己能生怎么可能去养别人的孩子!

陶笉然越想越甜蜜,只觉得自己之前会吃醋真的太蠢了! 不过也有一个问题:“万一生了女儿怎么办?”

戚博翰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到时候再说吧。”其实他早已有了计划,不过就是让冷月继续,或者去偷一个。成年的皇族男子哪个不是妻妾成群,嫡子庶子一大堆,他想要个继承人还不容易?

但戚博翰知道陶笉然心软,如果让他知道的话,或许不会阻拦自己,但内心可能会不安。戚博翰怎么舍得让陶笉然纠结,干脆就直接瞒下来了。

戚博翰隐藏得太好,陶笉然完全没察觉他的心思,转而八卦道:“冷月是怎么怀上戚靖琪的孩子的啊?你们故意设计的?”

戚博翰冷笑一声:“原本我只想要皇帝的种,却没想到戚靖琪连自己庶母都不放过。”

陶笉然闻言,顿时把前因后果都串联起来了,惊讶道:“冷月就是馨妃?那她为什么要帮太子夺权?!”

“皇帝病重是二皇子设计的,如果让二皇子顺利夺权,接下来局势恐怕无法控制。而且……”戚博翰眼睛闪过一道凶光,“二皇子跟匈奴有勾结。”

不管内斗再厉害,不跟外族勾结是所有人的底线。既然二皇子一派不遵守规矩,那他就只能先将这群蠢货踢出局了。即使将来局势可能会对宁安不利,也绝对不能让匈奴的爪子伸进瑞朝!他父王花费了那么多年才把匈奴赶出境外,他绝对不允许匈奴再踏足瑞朝半步!

陶笉然听完戚博翰的解释,了然地点点头。

两人误会尽消,甜蜜蜜地吃了个早饭,陶笉然把自己昨天才说的要搬去学校住的话抛之脑后,戚博翰也十分配合地让暗卫偷偷把陶笉然收拾的小包裹带回来,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时间一晃到了六月一号,三个学院都开始了报刊社团的竞选。竞选方式也很简单,直接演讲拉票。参与竞选的同学抽签决定上台顺序,等所有人演讲完毕,观众可以写下三个人的名字。到时候票数最高的人当主编,第二第三则是副主编。

由于场地大小的限制,也为了每一个投票员都能听清竞选同学的演讲,所以每个班只能派出十位代表来参与投票。

这种竞选形式很是新颖,参与竞选的同学也没有先例可循,同学们拿着陶笉然写的报刊社团简介,完全不知道演讲需要说什么。

陶笉然只给了大家一点提示,就是上场后第一件事是要自我介绍,至少得让观众知道你是谁。至于接下来的演讲,那就是自由发挥了。即使陶小妹也参与了竞选,陶笉然也没给开个小灶辅导一下。

除了要确保公平这一原因之外,还有一点是因为传媒行业的领导者,不说要文字功底多优秀,但能说会道是基本功,这第一届的选举,往前没有任何的参考案例,可以非常直观地看到参与竞选者们的天赋。

三个学院的竞选是分开进行的,陶笉然毫不意外地选择在三号学院旁听。上场的女同学们大部分还是比较腼腆的,只自我介绍了几句,又让大家多多支持自己,就紧张地下台了。

陶笉然无奈地摇了摇头,女同学们还是太过羞涩啊!不知道其他学院的同学表现怎么样?

前头的同学讲话太短,很快就轮到抽到顺序靠后的陶小妹上场了,陶笉然精神一震,十分好奇陶小妹会怎么演讲。

第92章

三号学院举办竞选的场地,是一间空旷的大屋子,老师和同学们搬来小板凳围成一圈,中央摆了个大矮墩。参与竞选的同学踩在矮墩上,就可以俯瞰全场。

陶笉然就坐在最靠近矮墩的地方,发现小妹上台之前,还紧张地捏了捏手心。陶笉然看着她,也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

陶小妹迈上矮墩,看着周围黑压压的人群,深吸了一口气,才朗声道:“大家好,我是三年一班的班长陶小妹,希望大家能投我一票。”

小妹说完,停顿了一下。陶笉然有些意外,这就说完了?不太像小妹的风格啊!

不等陶笉然惊讶完,陶小妹脸逐渐红了起来,但还是飞快地将自己准备的话说了出来:“三年一班是学校里唯一的一个三年级班级,我是我们班上成绩最好的。我们要办杂志的话,我觉得我最适合当主编。”大概是以前从没这么厚脸皮地自夸过,陶小妹说完,脸上又红了几分,匆匆跑下了矮墩。

陶笉然在台下不厚道地笑了出声,但在陶小妹路过他面前的时候快速收敛起来,递给陶小妹一个赞赏的眼神。

陶小妹得到自家大哥的肯定,脸上的温度总算降了下来。回到自己班级所在的位置后,紧张又期待地对同学问道:“怎么样?”

“我觉得挺好的,大家肯定都记住了你了。”田达中肯地评价道。

其他同学纷纷附和,陶小妹心下稍安,紧张地看接下来的同学“演讲”。

排在陶小妹后头的就只有五个人。她们也想向陶小妹学习,阐述一下自己的优势。但如今临时临急,而且也确实在是想不出自己有什么比陶小妹更强的优势,最后也不好意思站在矮墩上太久,只能无奈下来了。

最后的结果不出所料,陶小妹以相当明显的优势,成功当选主编。另外有两个票数相差无几的妹子,当选副主编。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后,其他两个学院才传来结果。跟三号学院腼腆的妹子们不同,一二号学院的男同学显然外向许多,有不少人无师自通地介绍了自己的优势,还阐述了自己上任之后,要怎么办这个校刊。

陶笉然得知后,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这个社会的氛围对女子太过苛刻,导致女同学们很少能养成外向的性格。不过今天陶小妹也算迈出了第一大步,相信社团组建起来之后,情况会越来越好的!

主编和副主编确定之后,陶笉然又给三个社团各派了一个辅导老师。三号学院自然是王琬凝,一号则由公孙明志负责,二号学院由王贞明带领。趁着他们去组建社团之际,陶笉然回忆自己大学时参加过的校刊社团,给三个社团写了一份参考资料。

各种刊物应该有什么样的栏目内容,要如何约稿审稿,还有排版校对。陶笉然记得的也不多,林林总总写了十几页纸,其余的就让同学们在实践中摸索学习了。等下学期开学,攒够了声望值,可以考虑印一套大学新闻传媒系的教材,给同学们当参考书。

写完资料,陶笉然抻了抻懒腰,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如今已是入夏时节,听着外面的知了此起彼伏的叫声,一到中午就忍不住犯困。陶笉然从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间,又打了一连串的哈欠,毫无形象地张大嘴巴,结果一打开门,就看到了戚博翰那张俊脸。

陶笉然一个激灵,吓得把到喉咙的哈欠咽了回去,却开始打起了嗝。

“你怎么了?”戚博翰很是无奈。平时这么胆大包天,今天怎么见了他就怂到要打嗝了?莫非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戚博翰凌厉的眼神往房中一扫,没发现什么可疑的痕迹。这才给陶笉然倒了杯茶,“喝点水缓缓。”

“嗝,你今天怎么来嗝……”陶笉然就这戚博翰的手,喝了一杯茶,这才把嗝给压下来好好说话,“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平时戚博翰都是忙到只能勉强抽出时间陪他吃饭,三号学院离王府那么近,戚博翰过来的次数都不超过一个手的数。

戚博翰用眼神示意陶笉然看向门外,陶笉然这才留意到门口还有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身穿素白色的广袖长袍,宽大的衣服让人看不清身材,但腰上黑色的锦缎腰封,简单的线条却完美地将男子的腰身勾勒出来,看起来竟然比陶笉然这个还没发育完的人还要细!

戚博翰看到陶笉然竟然盯着戚靖宇的腰看呆了,冷哼一声将人抱进怀中,低头恶狠狠地亲了上去!

陶笉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吻亲得晕头转向,想到还有个陌生人在场,连忙想要推开。结果这个动作把戚博翰给惹恼了,直接托着陶笉然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戚靖宇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堂弟跟个男人热吻,戏谑的眼神中藏着一丝深思。

良久,陶笉然在被亲得双腿发软之前,终于获得了呼吸新鲜空气的自由,趴在戚博翰的胸前大口喘起气来,心中暗骂这个禽兽!现在两个人都亲得起火了,虽然衣袍宽大可能看不太出来,但陶笉然实在是没脸以这种状态去见人啊!

戚博翰似乎看出了陶笉然的小心思,直接托着陶笉然的屁股把人抱起来,走到椅子上,两人相对而坐,让陶笉然背对着戚靖宇,才给陶笉然介绍:“七皇子戚靖宇,不过现在不姓戚了。”

“那姓什么?”陶笉然转头看了戚靖宇一眼,发现他眉目之间确实跟戚博翰有几分相似。两人五官和脸型的线条都比较阴柔,但戚博翰气势冷硬,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他娘气。而戚靖宇的脸却是雌雄莫辩的美,只是因为今天穿的是男款袍子,陶笉然才没认错性别而已,若是换上女装,这五官相信也是毫无违和感的。

“没有姓,你可以叫他老七。”反正什么靖宇、阿宇之类这么亲昵的名字,戚博翰是绝对不允许陶笉然叫的!

“哦。”陶笉然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当着戚靖宇的面多问,晚上回去再跟戚博翰八卦一下!

戚博翰看陶笉然乖巧的模样,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才道:“他闲着没事干,你在学校随便给他找个事做吧。”戚靖宇不肯接触政事,戚博翰那边完全没有适合做的事情。但是戚博翰又不想他整天闲着碍眼,于是想到了行知小学。

陶笉然闻言,想到之前听过戚博翰讲的那些皇家趣闻,眼睛一亮:“太好了!不如就让他来当音乐老师吧!”

让学生们接受一下音乐的熏陶,说不定也能出几个音乐特长生?瑞朝的百姓基本没有什么精神娱乐,如果能作出几首脍炙人口的爱国歌曲之类的,洗脑效果应该会很强大吧!

陶笉然越想越激动:“一天上两节课应该没问题吧?我排个表,让班主任们把时间安排出来。”

一天两节,大约两个月就能所有班级轮完一遍。频率不算高,但等有音乐特长的学生冒泡之后,就可以单独开个音乐班。在适当降低其他班级音乐课的频率,一学期一次,就当是学习之余的放松了。

“别急,先去吃午饭。”戚博翰压住蠢蠢欲动的陶笉然,“你还得找人教他几天,才能开始上课。”说完,就直接抱着陶笉然离开了,半点眼神都不分给戚靖宇!

戚靖宇也是识相的人,见状没有跟上去,而是在学院内闲逛起来。

三号学院内大部分都是女子,教官在不上课的时候都不会在学院内滞留的,所以戚靖宇这陌生男子很快引起了学生和老师们的注意。学院里的老师和大部分学生都正是知慕少艾的年纪,平日里五大三粗凶巴巴的教官引不起她们的好感,陶笉然又一直待在办公室,少能见到。

而戚靖宇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一张脸又雌雄莫辩,看起来无害极了,就算防心重的女子也会忍不住对他生出好感。他就在学校里转了这么一圈,就收获了无数朵小桃花。当然,学院的妹子还比较羞涩,并没有人敢上去搭讪。

很快,学院里来了一个十分漂亮的男子的消息不胫而走。几天之后,戚靖宇给三年一班上音乐课的事情传出去,大家都知道了这是学校新来的老师,许多人都雀跃不已!

陶笉然没有察觉到三号学院的姑娘们心思浮动,因为戚博翰此时收到了一个坏消息。

平辉县的县令竟然跟匈奴有勾结。顺着这条线查下去,结果让陶笉然惊出一身冷汗。

“戚靖良竟然想要勾结匈奴打宁安?!”陶笉然把密信往桌上一拍,“他脑子进水了吗?!宁安跟匈奴隔着好十几个州,难道他要让匈奴军队把半个瑞朝扫一遍吗!”

陶笉然想到戚靖良那视人命如草芥的态度,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陶笉然坚信戚博翰将来会成为皇帝,理所当然地把整个瑞朝的子民都砍成了戚博翰的人,一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第93章

戚博翰表现倒是冷静,他从小接受上位者的教育,情绪越是激动,表情就愈发让人看不透。如今只是冷着脸,对陶笉然安慰道:“放心,他借不了多少兵。”

匈奴如今皇室斗争的局势还十分胶着,如果这时候贸然出动大军队,势必会对局势产生重大影响,想来跟戚靖良合作的人也没有那么蠢,最多也就借个几千兵马。跟戚靖良里应外合,突破边界防线是有可能,但绝对危及不到宁安!

而且,戚靖良跟匈奴勾结,最急的人可不是戚博翰。

戚博翰唤来暗卫,吩咐道:“你把戚靖良跟匈奴勾结的线索,让人透露一点给戚靖琪。”戚靖琪如今在京城愈发势大,如果知道戚靖良跟匈奴勾结准备借兵,第一反应肯定是戚靖良要反他,而不是要攻打宁安。

陶笉然脑子不笨,经过戚博翰这么久的熏陶,很快反应过来戚博翰这是想要祸水东引!京城离匈奴边境可比宁安近多了,若是让匈奴入关,不出半月大军就能直逼皇城之外!

知道戚博翰有应对方法,陶笉然这才安下心来,继续去折腾报刊社团。

相比陶笉然的安闲,戚靖琪这段时间却是陷入了诸事不顺的烦躁之中。

先前馨妃怀孕,戚靖琪原本只想下了她的胎,却不想送药过去的人,连同馨妃一起葬身火海之中。好端端一个绝世美人,他还没玩腻就这么没了,戚靖琪哪能不气。而这件事之后,仿佛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连串的糟心事一个接一个。

二皇子一脉突然动作连连,仿佛是打算背水一战。而并重昏迷的皇帝,竟然在他的“重点照顾”中有了清醒的迹象!

这一连串的事情,让原本春风得意的戚靖琪脸色都阴沉了许多,处理起国事来手段也狠辣了几分,结果今日早朝时,竟被言官劝谏为君者要仁厚?!戚靖琪回到东宫,气得直接把书房内的东西踹全都踹倒一遍!

元白小跑进来,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戚靖琪的脸色,知道他现在心情不好。但这件事事关重大,元白不敢拖延,只能硬着头皮道:“爷,广义有异动。”

戚靖琪闻言,原本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表情更加可怖了,沉声道:“什么异动?”

“暗卫今日查到广义王跟匈奴大皇子有书信往来,而那大皇子最近似乎在调兵!”元白说着,从怀中掏出暗卫传回来的密信,递给戚靖琪。

戚靖琪一目十行看完,这下是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咬牙切齿道:“不能再等了,必须马上登基!”必须要在匈奴入关之前坐稳皇位,掌控三军!

戚靖琪一句话,京城整个局势又开始了一轮新的动荡。戚靖琪不再顾念颜面,开始对二皇子一脉下手,势必要在老皇帝死前铲除掉这些可能会阻碍自己登基的势力!

******

六月下旬,行知小学的三个校刊社团终于组建完毕,并且在各自指导老师的帮助下,提交了一份详细的计划书,和自己刊物的名字。

陶笉然跟潘文山商议过后,定下来三份刊物各自的栏目。

一号学院负责的校园日报,被命名为《行知小学日报》,有校内新闻、校内趣闻、校内公告、聊天交友四大版块。整个社团有一百人整,分为

五个小组,其中四个记者小组,就分别负责这四大板块每天的稿件,另外一个编辑小组,负责整理小记者们的稿件并且排版,安排印刷和派发等事务。

二号学院负责的周报,被命名为《时事周报》,分宁安政务、瑞朝时事、宁安新闻、时事点评四大版块。瑞朝时事板块,可以从王府友情提供的邸报中提取重要信息刊登,而宁安政务和宁安新闻,则需要小记者们出去跑新闻了。

至于时事点评,会有公孙明志每周引见一位官员,让小记者们采访他们对某一件事情的看法。这个栏目可以培养学生们对政事的敏感度,说不定还能从中发觉几个当官的好苗子?

三号学院负责的月刊,命名为《行知小学学术杂志》,有学术探讨、学习经验分享、有趣的小知识、老师讲课、我的疑惑,五大栏目。

学术探讨栏目,每月都会在栏目的开头提出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然后邀请同学和老师们一起来讨论。杂志会在下个月,刊登对这个问题见解独特的同学老师们的稿件。

学习经验分享,则是邀请校内成绩优异的同学分享自己的学习经验;而有趣的小知识,则是需要社团的小记者们,去图书馆收集一些上课时不会讲到的课外知识;老师讲课就很容易理解了,每期邀请一名老师,讲一个教科书上没有的,但是可以从课本上延伸出来的讲题。

最后一个栏目,是同学们可以把学习中遇到的困惑投稿给编辑部,编辑们则要把其中提到最多的同样的问题,或者有意义的问题挑出来,寻求到答案之后,刊登到杂志上和大家共享。

这三份刊物,会在所有行知小学内免费派发。不过由于成本问题,每个班级只能得到十份,让同学们自由传阅。

月初的时候,在凌州的造纸厂已经建设完毕,纸的成本降低之后,大批量印刷这种刊物,一份日报的成本也不到一文钱。陶笉然想着要不要让戚博翰也弄一份宁安报纸之类的,这样以后控制舆论,也不用耗费那么多人力去悄咪咪干了呀!要不是小学的学生们水平有限,陶笉然都想直接把周刊拿出去对外发行了!

陶笉然想干就干,刚来办公室处理了几份文件,就非常不负责任地溜号了!

一路回到戚博翰的书院,正巧戚博翰跟王灵均、翁元基和王君浩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看到陶笉然过来,除了王君浩脸上有些不自在,其他人都习以为常。

戚博翰招招手,让陶笉然坐到自己旁边,道:“新兵们已经训练了几个月,我们打算让他们出去找个山贼窝实战一下。”最近戚靖琪和戚靖良动作很大,宁安也要早做准备了。

“这么快!可以吗?”陶笉然有些担忧。从行知小学招过去的那些新兵,平均年龄十六岁都还没到啊!

看到陶笉然的表情,戚博翰就知道他误会了,笑着道:“这次参与实战的,是从世家那边过来的新兵。没那么丧心病狂让只训练了几个月的学生上战场。”

闻言,陶笉然羞赫地笑了笑,才问道:“打算让他们去哪里实战啊?”瑞朝有很多山贼流寇,但宁安实在贫瘠,仅有的那几窝早在戚博翰刚来的时候,就被王君浩一锅端了。讲真,如果不是有外患,宁安内部还是十分安全的!

“广义。”戚博翰答道。

广义离宁安最近,而且是个富裕之地,山贼肯定是少不了的。但陶笉然还是有些担忧:“要是被那变态发现怎么办?”

“那就跑呗。”王灵均代替戚博翰抢答道,“我们就去广义边界。就算被发现了,一转头就跑回宁安,不怕他们!”

“哦。”陶笉然点点头,转头看向戚博翰,“那你不会去吧?”

戚博翰看着陶笉然期待的眼神,没有答话。

刚才他们已经决定让戚博翰带队了,毕竟宁安不能只有王君浩一个将领,在别的将领没有被发掘之前,戚博翰能熟练掌握行军布阵的技能的话,对将来他们的事业都有莫大的帮助。

上一次实战,戚博翰发现自己还有许多不足之处,回来找王君浩恶补了许久,如今正是检验学习成果的时机。

陶笉然看到戚博翰一直不答话,眼神黯淡了下来,瘪了瘪嘴,才道:“那这次你不能出事了。”

“放心,这次我会带上暗三。”戚博翰跟陶笉然解释了一下。暗三轻功一流,只身一人突破千军万马的包围都不在话下,到时候即使有什么危险,带上戚博翰一个人,肯定能逃得掉。

闻言,陶笉然还是不放心,但也不能任性地阻止戚博翰的决定。问清楚是明天就出发后,陶笉然心中一紧,哪里还记得起什么报纸的事情,粘着戚博翰再也不肯松手了。

不管陶笉然再怎么舍不得,翌日一大早,戚博翰就悄咪咪地离开岳州府,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还有个影卫扮作戚博翰的模样,待在王府迷惑敌人。

戚博翰不在,陶笉然也不想待在王府里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于是带上影卫暗卫,跑凌州去了!

纺织厂跟造纸厂是同时竣工的,百灵和三娘她们早已搬了过来。离开时,百灵还十分舍不得王婉凝,结果现在竟然已经好久没写信回来了,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陶笉然这次带着王婉凝写给百灵的信,马车一路疾驰,最后直接停在了织布厂门口。

织布厂大门紧闭,影卫敲了半天门不见有人应,干脆直接翻墙进去,给陶笉然开了门。

一进门,陶笉然就傻眼了。

只见织布房里的一百台织布机还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织到一半的布还连着织布机,仿佛人刚走开没多久。但是所有的椅子都东倒西歪,整个房间除了织布机,就没有一样东西是摆放整齐的,活脱脱一个被洗劫的现场!

第94章

“发生什么事了?”陶笉然东张西望,没发现一个人影,心中一紧,“不会是出事了吧?!”

“应该不会吧,这纺织厂最有价值的织布机一台没动啊。”陶笉然自言自语道,“而且好像也没有什么打斗的痕迹。阿一阿二,快去找找她们人在哪。”

陶笉然话音刚落,两道黑影一闪而过。陶笉然也不闲着,小心翼翼地往里走去。

纺织厂盖的是三进的院子。一进门就是一个特别大的贯通的织布间。再往里走,就是女工们起居的院子。

最里面,则是染布和晾晒的大院子。染坊里也全是女工,以往染布需要力气的部分,已经全部交给了动力水车,整个纺织厂没有一个雄性生物。

如果真有坏人打这群姑娘的主意,那可就遭了!陶笉然越想越心急,快步往里起居院走。

起居院子里也是一团乱糟糟的,能被移动的东西全都东倒西歪,晾晒衣服的竿子也被弄倒在地,上面挂着的衣服已经干透,还印着几个凌乱的脚印!

那些脚印比较小,应该是女工们的。陶笉然急得不行,暗一和暗二也回来了:“公子,后头没人。”

“什么?!快,去找张霖!”陶笉然慌忙喊道。

暗卫刚想领命,院内突然传出来一阵动静,接着就是三娘那娇媚的声音:“谁在外面?”

就在陶笉然愣神之际,三娘已经走出来了。

三娘还戒备地拿了个扫帚,看到陶笉然,面色惊讶,但尽快反应过来,将扫帚放下来,笑问道:“校长您怎么来了?”

陶笉然看到三娘衣服有些皱了,头发也不怎么整齐,眼底还有倦容,看起来不像是有什么危险,反而像是嗨了一晚上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才道:“你们怎么了?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三娘闻言,便知道陶笉然误会了,掩嘴笑了几声,道:“让您见笑了,先进来说话吧,我先去换身衣服。”

陶笉然跟着三娘到了客厅,喝了几口茶水压压惊,三娘这才打扮好出来。虽然眼底的黑青还是有些明显,但整个人又恢复了明艳动人的模样,笑道:“校长您今日来得正巧,若是您不来,姐妹们还打算去岳州府寻您呢。”

“怎么?要报喜?”陶笉然看到三娘出来时,手中还抱着一匹纯白的布。这场景有点熟悉啊!

三娘将手中的布递给陶笉然,巧笑盈盈道:“校长您看,这布跟您用的比,哪个更好?”

陶笉然接过那匹布,发现重量比想象中要轻一半,而且手感凉丝丝地,还十分润滑。不知道做成衣服,会不会比他身上的冰蚕丝的里衣效果更好?

就算没有这么好,那市场也很大啊!冰蚕丝极其稀少,有钱还不一定能买得到,还得有权有势才行!整个瑞朝也就皇帝和几个得宠的妃子和皇子有,就连戚博翰的那些个存货,也是以前逢年过节的时候,皇帝赏的。

如果市面上出现一款跟冰蚕丝效果相差无几的布料,陶笉然已经可以想象到这款布料会造成什么样火爆的场面了!虽然瑞朝的夏天还没有后世这么热,但关键是这时候人穿的衣服多啊!夏天的降暑问题,一直是富贵人家的头等大事!

陶笉然把布料摸了又摸,这手感简直好到让人爱不释手。半响才问道:“这个成本多少?用的什么原材料?需要多久才能织出一匹?有名字了吗?”

三娘没被陶笉然这一连窜的问题问住,而是一一回答道:“这一匹布,加上人工成本,大约要十两银子。用的是蚕丝,但是经过了一些工序处理过。一人半个月便能织出一匹,但如今只有十个人有织这款布的手艺。至于名字……暂时还没想好。要不校长您想一个?”

陶笉然在心中默默算了一笔账,现在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日子,如果能先赶出一批这款布,先打响名声。然后在明年夏天之前积攒多一点,那明年可不就能赚的盆满钵满?!

“不如就叫天蚕丝吧,对外就宣称是在天山发现的一种新蚕,吐出来的丝制成的。”陶笉然跟戚博翰久了,肚子里的坏水多少也装了一些。到时候把人全都误导到天山去,就不会有人盯上宁安了!

想到这,陶笉然又吩咐道:“这配方可要千万守好,别让人偷了去。”

“晓得了,您放心吧。”三娘笑着应下。

“这件事你们做的很好,给所有参与的人涨三成工资,再多发一个季度的奖金吧!”陶笉然身为纺织厂的大老板,对员工还是非常大方的。而且赏罚分明,才能最大限度地激励员工的积极性!

三娘闻言,自是欢喜地答应了。随后陶笉然才想起外面那一片狼藉,三娘才羞赫道:“昨日这匹布织出来后,大家太过兴奋,所以……”

陶笉然秒懂。

现在纺织厂是设立了三个分组,一个是普通细布组,专门负责织质量一般的细布,供平民使用。这一组的人也是最多的,有八十人,一个月织出的细布,能供应一整个镇的人都做一件衣裳!

她们的任务就是尽可能地降低细布的制造成本和时间,争取让普通细布以低廉的价格走入寻常百姓家。等织布厂继续壮大之后,宁安可能会取消布税,让百姓们可以腾出时间去做其他的事情。

另一组是手艺比较好的女工,有二十人,她们负责知绫罗绸缎,供给宁安富贵人家的需求,多余的还能往外销售。

最后一组有十人,是秘密研究小组。如今新型织布机的基本用法已经摸清楚了,但是还有一切特别的功能还没有研究透彻。这个小组就是负责实验这些新用法,然后研究这些用法会对布匹造成什么影响。

天蚕丝就是这个小组的研究成果。这个小组并不跟另外两个小组一起工作,但大家都知道厂里有这个么一个组,而且经常小组研究出来的东西都会分享给她们,提高大家的工作效率,所以即使工作地点不一样,大家关系还是挺好的。

于是天蚕丝一出来之后,所有人都惊为天人,纷纷激动地涌到一起围观起来,然后激动兴奋嗨了大半夜,这才搞出这么一副模样。

陶笉然听完前因后果,也是哭笑不得。也没有让三娘惊动其他人,在纺织厂转了一圈之后,便离开了。随后又在凌州转了一圈,一个星期后才回到岳州府。

回到岳州府第一件事,就是提笔写信!

他们要卖天蚕丝,但宁安现在不适合太高调,所以需要一个中间商帮忙挡着。陶笉然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了一个最佳选择:郭成威。

身为淮阳第一富商,郭家的门路肯定很广,吃下天蚕丝不在话下。而且既然是盟友了,也得给人家点甜头,不然谁愿意一直提心吊胆还无怨无悔地帮你造势?要知道这段时间来岳州定居的文人,有一大部分都是从淮阳那边过来的。既然郭成威这么尽心尽力,陶笉然自然也不会亏待了他。

陶笉然只在信中简单地提了两句,语不祥焉地让郭成威做好心理准备,等三娘那边第一批天蚕丝赶制出来后,再让人送过去,顺便在面对面详谈。

只要天蚕丝的销路能打开,以后宁安可就不用再愁没钱了!要知道,御宝拍卖会才过去不到一年,那一亿银子如今也就剩不到五千万,粮食也只剩下五成左右,自从办了军事学校和兵工厂之后,粮食和银两的消耗急剧上升。

这段时间谢家那边不停地往军事学院“偷渡”十四岁以上的新兵,如今军事学院也有过千名学生了!如果不是今年风调雨顺,税收能收回来不少粮食,行知小学恐怕就得散了,毕竟现在宁安还是要以军事和农事为主。

想到兵工厂,陶笉然这才想起自己之前答应,寻找矿产的法子还没有给王灵均。于是调出系统一看,声望值刚好又攒到了一千多一点,便兑换知识之后,自己亲自动手抄好之后给王灵均送过去。

王灵均住的院子里春空院不远,名叫春眠院,院名寄托了王灵均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憧憬。

陶笉然到的时候,王灵均竟然在见客。陶笉然看王灵均一本正经端起架子的模样,惊奇地多看了几眼,看得王灵均十分不自在地清咳几声,连忙招呼道:“表……咳,陶校长,快请坐吧,我正想派人去找你呢。”

“怎么了?”陶笉然看向王灵均的两位客人。

一名是书生打扮的年轻男子,神情拘谨地临危正襟坐在下首,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连陶笉然在看他都没发现。另一名是头发花白的老者,身穿一身粗布麻衣,腰间还挎着个酒葫芦,头发什么的虽然收拾过,但还是能看出这老者放荡不羁的姿态。

王灵均连忙给陶笉然介绍:“这位是赵辉老先生和他的学生白子泰。老先生精通天文,学识渊博。这是他的着作,你看一下。”说完,王灵均递过来一本书。
全站推荐

感谢大家关注和支持!看文儿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