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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这个学校一览,陶笉然可以直接在系统上就看到每个学校,每个班级,每个学生的数值,可以说是非常方便了。而那个被陶笉然忘到爪哇国的间谍培训班,今年竟然也招新生了!

虽然人数不多,只有二十个,但陶笉然还是十分惊奇。他当初就随口说了那么一句,就把这个班抛之脑后了,根本没有建立起一个可以自主运转的体系,他甚至都怀疑现在宁安还有没有人记得行知学院还有这么一个班,这到底怎么回事?

陶笉然招来暗卫,让他带自己入宫去找戚博翰问明白。

戚博翰正在御书房处理奏折,看到陶笉然偷偷摸摸地过来,倒是有些惊喜。那天他把陶笉然给折腾狠了,这几天陶笉然见到他都是绕道走的,可把戚博翰给憋坏了。

戚博翰一把上去把陶笉然紧紧地搂在怀中,柔声道:“怎么不躲我了?”

“咳,今天找你有正事!”陶笉然义正言辞,一脸公事公办的表情道,“那个间谍培训班,你派人去管了?”

“嗯。”戚博翰上次听陶笉然提了一下后,便给负责培训班的影卫联系了。只让他每年物色一批苗子,收进培训班。而且只给每个人一年的培训时间,一年之后就立即派去出任务,相当于一个短期的影卫训练营房。

戚博翰还给培训班换了个更为隐秘的地方,又派人清扫了宁安外界所有关于培训班的痕迹,就连对翁元基这些知道培训班存在心腹,也只是说收效不大,取消了。

培训班如今是真正的从所有人的视野中消失了。只有戚博翰亲自掌控着这群人的动向。如果不是陶笉然有系统,恐怕他都要把这么一群人给忘了。

戚博翰自然不会瞒着陶笉然,只是有些疑惑:“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起因是因为系统,一想起系统,陶笉然的眼神就有些闪躲,连忙转移话题道:“那现在是已经有一批人去出任务了,有做出什么成绩吗?”

“之前派出去探查青楼的人,查出了不少有问题的青楼。其中有两个人跟青楼的幕后管事搭上了关系,如今已经潜入了匈奴。”说到这个,戚博翰脸上闪过一丝阴冷。

他没想到匈奴探子竟然在瑞朝铺设了这么大的情报网,难怪匈奴对瑞朝的动向掌握得如此透彻,每次出现都恰到时机。若是戚博翰一直没有察觉到这个情报网的存在的话,恐怕再过几年,瑞朝就要毁在这些匈奴探子手中了!

陶笉然闻言,眼珠子一转:“既然他们喜欢开青楼,不如我们立条法律,不允许开青楼不就好了!直接把他们一锅端!”

陶笉然早就觊觎那片红灯区好久了,现在瑞朝经历连年灾难,人口锐减。那些青楼里面有这么多的劳动力,如果全解放出来干实事的话,定能加快瑞朝的发展进程!

戚博翰听到陶笉然这话,也是一愣。在此之前,戚博翰可从没想过有一天,青楼会成为不合法的买卖。但是如今他是皇帝,这又有何不可呢?

两人一拍即合,又拉来了袁沙净,很快就起草了这一条新的律法。

不过这律法就算是起草了,也不是这么快能实施的,还得明面上走一套流程。

第二天早朝,袁沙净便站出来道:“365bet备用网址,臣昨日路过那烟花之地,发现世家子弟流连其中,纵情声色,神色颓靡,不思进取。臣提议取缔妓院!”

“此事万万不可!望365bet备用网址三思!”翁元基转头看了一眼,显然已经知道如此惊世骇俗的提议肯定是陶笉然提出来的。

陶笉然没想到,第一个出来反对的,不是那些世家大臣,而是翁元基!

戚博翰倒是并不意外,这些日子他没有再单独召见过翁元基和王君浩为首的心腹,想来他们已经开始急了。但戚博翰并不答话,而是将目光放到其他大臣的身上。

忽然,慕容温瑜站了出来,入仕一来第一次加入早朝的战局之中,道:“365bet备用网址,袁尚书所言在理。欲望使人堕落,世家子弟拥有如此之多的资源,却不思进取,沉迷享乐,实乃国之大不幸!”

一听慕容温瑜把火引到世家子弟身上,其他人顿时站不住了。谁家没几个喜欢逛青楼的纨绔子弟呢?但是这个锅绝对不能世家背!既然戚博翰想要取缔青楼,那这个锅就让青楼老老实实地背着就好了!

“365bet备用网址,慕容侍郎言之有理。那烟花之地乃国之毒瘤,必须取缔!”

眼见不少人都纷纷附和,翁元基脸色并不好看,他朗声道:“365bet备用网址!烟花之地是为了不让男子去迫害良家妇女才设立的,若是取缔之后,良家妇女该如何自处!”

翁元基此话一出,倒是有不少人都有些退却了,毕竟史书上确实是这么解释的,还十分有道理,他们没办法反驳啊!

而陶笉然一听,却是气笑了:“按照翁大人这么说,那如果有人杀了个好人,是不是还要怪朝廷没给他立一个坏人屠宰场,去给他发泄自己心中的杀意啊?”

“你这是诡辩!如何能将此跟杀人同比!”翁元基知道陶笉然的脑袋反应比别人快,但如今第一次跟陶笉然站在对立面,他终于感受到了来自陶笉然的压力。

不待陶笉然反驳,袁沙净眉头一皱,开口道:“翁大人此言差矣,即使如今有这般多的妓院,但有钱有势的男子强抢民女的事件并不少,几乎每日都会发生一例,这是律法不严之过。律法的事情就该交给律法去解决,而不是舍本逐末,设立一个让罪犯合法发泄自己欲望的场所!这只会更加助长罪犯的气焰!”

一听罪犯的帽子都要扣头上了,其余世家的大臣是急的满脑门都是汗!虽说这是戚博翰的心腹在内斗,他们应该高兴才对,但这种时候谁高兴得起来!一不小心就是一定大锅砸头上了啊!

有人连忙就上前拉住了翁元基,劝他别再说了。取缔便取缔了呗,他们谁家没养着一些家妓呢,真不在乎外面那些青楼。

翁元基简直都要被气到吹胡子瞪眼了,这群人平时不管如何都要跟戚博翰唱反调,今天怎么都这么听话?!

此事绝对不可行!若真的取缔了,那那些青楼每年的高额税收就要这么舍弃了吗!那可是不管灾荒,每年都能稳定的唯一这么一笔税收啊!

陶笉然那小子不懂就算了,为何戚博翰也跟着他瞎闹!瑞朝如今国库有多空虚,难道戚博翰心里没点数吗!

翁元基虽说想要拆散戚博翰和陶笉然,但正是因为他对戚博翰和瑞朝的忠心,才会让他这么做而已。若是个佞臣,别说拦着了,早就恨不得敲锣打鼓宣之于众了!

然而,翁元基实在势单力薄,在其他大臣的一致同意中,这项新的律法竟然被通过了!

翁元基一下朝,不管不顾地就跑到了御书房外求见!

戚博翰倒是没有晾着他,直接宣他觐见。

与翁元基不同,陶笉然一下朝,就匆匆忙忙地回尚书府了。取缔青楼不是嘴皮子一碰就能完成的事情。青楼里那么多的人,都需要有一个妥善的安排,否则势必会引起社会动荡。

陶笉然三人商量出来的计划,是先在京城试点,然后再辐射周边,慢慢将青楼的痕迹从瑞朝中除去。

所以第一件事,就是要给青楼的人安排新的工作。首选肯定就是纺织厂了!

在戚博翰登基之后,纺织厂就开始计划北上了,陶笉然直接去信一封,让她们轻装上阵,工人到时候直接从青楼里招。

至于那些不愿意放弃这种睡一觉就能获得锦衣玉食的人,陶笉然也不强迫人家从良,到时候可以直接去老相好家当妾,甚至是家妓。

比较难搞的是南风馆里的那群少年……

青楼的姑娘们至少都是有学过女红的,而那群少年可没一项统一一点的技能了,到时候还得根据每个人的自身特长安排工作。陶笉然突然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就在陶笉然纠结不已的时候,宫里翁元基和戚博翰之间的气氛已经僵持了起来。

戚博翰坐在高高的御座上,看着站在底下的翁元基,已经隐约能看到这个中年男人头上几根花白的头发。戚博翰心中感慨万千,语气却是先软了下来:“翁先生。”

翁元基已经许久没听到戚博翰这么称呼自己了,一时间有些愣神。

他们两人相识于戚博翰十二岁那年。那时翁元基正是意气风发的青年时期,正准备大展身手闯出一番事业。但他却遇到了戚博翰,第一次见面就被戚博翰的气度和野心所折服,几乎是一瞬间的念头,翁元基便决定追随戚博翰,如今一转眼,已经十年了。

那时两人的关系亦师亦友,戚博翰就是这么称呼翁元基的。后来戚博翰十六岁弱冠,被封贤亲王后,才改的称呼。

戚博翰又叫了一声,才道:“朕如今已不是当年的孩童,遗憾的是,翁先生已经没了当年的锐气。朕十分清楚朕在做什么,更不希望你我最终会君臣陌路。”

第152章

没过几日,取缔青楼的谕旨就下来了。谕旨要求京城的青楼在三个月内,自己关门,否则就要派官兵强行执法了!而其余地方停业的时间未定,只警告各青楼做好心理准备。

戚博翰这软绵绵的一刀,让所有人都看不懂他的目的是什么了。没有人会相信戚博翰是真的在担心那什么世家子弟不思进取,谁不知道他心里是恨不得所有的世家子弟都是酒囊饭袋,这样世家就不会对皇室有威胁了。

但是取缔青楼对于瑞朝来说,确实是弊大于利,所以那些朝臣才没有反对,他们是存着心思等着看戚博翰的笑话呢!

不管外界如何猜测,陶笉然那边的准备工作已经开始了。

他雇了几个声音洪亮的大嗓门,每天傍晚青楼准备开业的时候,就去吼两嗓子,内容大概就是礼部尚书这边招工,可以预支薪水给他们赎身,有意者每日午时去尚书府报名。

陶笉然这一招弄得那些个的老鸨是哑巴吃黄连,想怼还不敢怼。老鸨们手握那么多优质资源,还打算三个月后,把那些个姑娘少年们卖个好价钱呢!但现在陶笉然亲自插手赎人,谁敢抬价?这不是找死么!

不仅如此,很快民生日报第一期发行,又给这件事添了一把火。

日报第一期的时事点评,说的就是这个取缔青楼的律法。作为戚博翰掌控舆论的工具,这个时事点评用理性的口吻,给老百姓们分析了这件事情对老百姓的好处。

从减少风月场所,让纨绔子弟收心读书,不会到处残害平民百姓。说到取缔妓院之后,可以减少家中子女被拐卖或者强卖到这些场所的危险。再到妓女从良后,可以嫁人相夫教子,还能解决一大批男子婚配的问题!

各种好处一二三四五足足讲了十来个点,看上去取缔青楼是百利而无一害。

而且最后还非常鸡贼地痛批了那些纨绔子弟对风月场所的支持,导致了多少平民百姓的家庭妻离子散。强行给世家和平民两个阶级拉了个仇恨值!

陶鹏飞铺设的渠道很广,京城每一间有说书的茶楼,都跟日报谈了合作。所以第一期报刊出来之后,不过短短几日,被初步洗脑成功的百姓,从开始的事不关己,到后来愈发期待青楼关门,态度转变十分明显!

而且很快,民生日报的名头也被打响了。除了那令人热议的时事点评,还有那些务农小技巧!由于宁安跟京城的地理环境差异,报纸上只刊登了一些南北通用的技巧,比如说积肥的法子。

五花八门的,适合各种情况的沤肥法子都陆陆续续刊登了出来,经过说书先生连续不断的轰炸,总算有农民和地主注意到了这一专栏。

陶鹏飞又在学校里雇佣了一批家境贫寒的同学,专门站在京城里,农田连片的地方负责卖报。当然不是那种卖了就不管的,一文钱一份报纸,每买一份,买报的人就可以要求学子免费读报五次,就不信农民们记不住!

京城的农民比宁安的农民总归是富裕一些,一开始每人每天都能卖出去十来份报纸。民生日报在京城的影响力也逐渐开始发酵。

半个月后,子期百无聊赖地摆着一张桌子,坐在尚书府门口等着想要从良的人来报名应聘。如今青楼的事情热度已经开始降了下来,除了每天都有人准点去青楼门外吼两嗓子之外,四间青楼好像跟以往没什么两样。

子期已经在门口干坐了半个月,原本以为今天一样不会有人来,正准备让人把桌子搬回去的时候,一名衣着朴素的姑娘突然款款而至。

那姑娘生得明眸皓齿,即使衣着朴素也掩盖不了她的美貌。她在尚书府张望了一会儿,才信步来到子期面前,弯腰行了个礼:“敢问这位公子,尚书大人招工,可是在此处报名?”

“对对对,你是来报名的?”子期一看终于开张了,立即来了精神,铺开纸张提起笔来。

“是。奴家是拈花楼的含秀。”含秀说完,有些羞赫地低了低头,才补充道,“不知尚书大人能预支多少薪资?奴家赎身费……有些贵。”

子期登记完含秀的信息,才答道:“预支多少都可以,但是预支得越多,你要为我们干活的时间也越长。”

含秀闻言,轻轻咬了咬下嘴唇,坚定地答道:“多久都可以。”她也没问是干什么活,总归不会比在拈花楼差了,最多就是从一个狼坑跳进另一个虎穴罢了!

子期点点头,又问道:“那你想预支多少薪资?”

“奴家的赎身费是一千两。奴家已凑足五百两了,想预支五百两,不知可否?”含秀有些紧张地看着子期。

纺织厂最基层的女工一个月是二十文钱,如果一辈子都不能升职加薪的话,五百两这辈子基本是不用想了。但陶笉然是抱着解救失足妇女的心态来的,倒也不怕亏钱。只要到时候赎身的人们能好好干活,好好过日子,他就算是回本了。

子期得到陶笉然的吩咐,当然不会拒绝含秀的请求,将一张文书递给含秀,道:“行啊,这份契约书你看看有没有问题,没问题就签字画押。然后我去跟账房支了银子就跟你走一趟。”子期看了看时间,今日午时已过,应该不会再有别人来了。

含秀没料到竟如此顺利,接过子期递过来的文书。上头明确写了会安排含秀进纺织厂工作,若是工作不适合,可能会调度到其他岗位。并且写明了含秀预支薪资五百两,在还清薪资之前不得离职。若一直工作到五十岁仍旧还不清,那账务就一笔勾销。

含秀看到最后一句,眼眶忽然一热。她自然知道纺织厂女工的薪资有多低,可能不吃不喝做一辈子也不可能攒够五百两。但如今却愿意预支给自己五百两,不用多想都知道这位尚书大人分明是个心善的人。

含秀含着热泪,在契约书上签字画押,当天就成功赎身,被安置到了一个空宅子里,这里是陶笉然准备给纺织厂当厂房的地方。

含秀的成功赎身,在那些青楼姑娘们心中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波澜。过后半个月,又陆陆续续有七名女子上门报名应聘,赎身之后便跟着含秀一起在宅子里练习织布,等待她们的上司到来。

如今距离谕旨颁布已过一个月,瑞朝要取缔青楼的消息已经传的人尽皆知了,而匈奴那边也终于收到了确切的消息。

匈奴大皇子看着密报,气愤地踹翻了桌子:“戚博翰肯定发现了我们的人!”

“皇子稍安勿躁。”崔言明如今蓄起了跟匈奴人一样款式的大胡子,看上去倒有几分像是匈奴人,“即使他发现了又如何,我们布局多年,不是他一朝一夕就能覆灭的,如今二皇子已经是困兽之斗,我们应该先把二皇子解决了,登上可汗之位才是重点。只有您当了可汗,才有跟瑞朝皇帝一战之力!”

“话是这么说!但我咽不下这口气!”大皇子又脾气暴躁地踹翻了一张椅子。他们投入了那么多金钱和精力建造的巢穴就要被一锅端了,这口气谁咽得下去!

“在下倒有一计,能为皇子出气。”崔言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半个月后,纺织厂北上的队伍也抵达了京城。

这次来京城开辟新地图的是三娘、百灵还有五娘。大娘和三娘是纺织厂的主心骨,大娘留在宁安主持大局,这次带队的就只能是三娘了。百灵纯粹就是为了来京城跟自家小姐一起的,而五娘是研究小组的核心成员,天蚕丝的核心构想是她提出并实现的。

宁安的纺织厂定位是低端布匹,为的是降低百姓的生活成本,提高生活质量。而即将在京城建的纺织厂,定位则是高端产品,新的产品研发得让五娘来助力。这三人的配置可以说是经过精心熟虑之后的结果。

陶笉然看着三娘写的京城纺织厂的发展策划,只觉得由衷地佩服。当初他只是随手选了这么几个人,没想到她们竟然能成长到这种地步。

“你们一路辛苦了,先休息一晚,明天让子期带你们去看看新的厂子,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陶笉然不由得深深松了口气。自从上次他跟王琬凝传出绯闻之后,现在要接手那些从良的姑娘,他根本不敢亲自出面,就怕又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即使陶笉然这么小心翼翼,竟然还是中招了!

不知什么时候起,京城开始传言他给从良的姑娘们找的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工作,而是想弄个地下销金窟!

那谣言传的还有板子有眼,那个准备改造成纺织厂的宅子,被说成了销金窟的地点。三娘她们带进去改造的工人,被传成了恩客!竟然有更过分的是,说戚博翰之所以取缔青楼,就是想跟陶笉然一起,搞这个独市生意!

第153章

陶笉然这次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匈奴那边的反扑!

戚博翰听到这传言,翻墙来尚书府想装生气求安抚的,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陶笉然在白纸上一边奋笔疾书,一边露出阴测测的笑容,不由得眼皮一跳。

“然然,你在做什么?”戚博翰走到陶笉然身边,想看他在写什么,却被陶笉然一把推开。

“匈奴那群狗崽子,老子要弄死他们!”陶笉然咬牙切齿,又刷刷刷地写完之后,才让戚博翰过来看。

戚博翰看陶笉然这炸毛的模样,不由得心痒难耐,上前抱住陶笉然狠狠地蹭了一番,弄得两人衣衫凌乱,心猿意马才肯停下来。

“你想做什么?”戚博翰拿起陶笉然写的东西,不由得有些意外。

他以为陶笉然又在骂人了,却没料到这竟然是一封计划书!

陶笉然傲娇地抬了抬下巴,冷哼道:“谁有空跟他们玩这些小孩子家家的斗嘴游戏。谣言的事情有日报去解决,我这次要兜了他们家的老窝!”

陶笉然这次写的是一份边关互市的计划书。

瑞朝跟匈奴以前是有互市的传统的,但是因为近年来两国关系紧张,这互市自然而然地就取消了。

陶笉然这次选择送去互市的商品有主要就是镜子、玻璃还有丝绸和陶瓷。丝绸和陶瓷向来是瑞朝对其他国家的硬通货,而玻璃和镜子是瑞朝新兴起的东西,陶笉然相信这些古代人肯定没人能逃脱这两样东西的诱惑!加上如今京城到边关的官道已经修建得差不多了,运送玻璃镜子的损耗率不会很高。

陶笉然开通互市,当然不是为了给匈奴送这些好东西,他要用这些奢侈品,去换匈奴的战略物资!一点一点地掏空匈奴的底蕴,来加强瑞朝军队的实力!

“盐、铁、肉、马和皮草,这些都是匈奴命令禁止卖给我们的东西吧?”陶笉然抬头对戚博翰问道。

戚博翰点点头,继而又道:“我们光是卖这些东西还不够。匈奴苦寒,若是有更好的取暖工具,会比这些奢侈品卖得更好。”

“那我得好好想想。必须是那种成本特比高,但是又特别好用的。否则让他们普及到军队里,只会增强匈奴的实力。”陶笉然摸了摸下巴,不断地回想前世有什么东西是冬天必备的。

戚博翰也不打扰陶笉然的思绪,拿过纸笔在这计划书上添了一些东西。陶笉然这只是把东西运到边关的计划而已,想要让匈奴的商人们对这些商品趋之若鹜,甚至不惜冒着触犯法律的风险,也要走私战略物资,那其中就必须得有足够的利益!

第二天,瑞朝宣布十一月开始,将重新开放跟匈奴的边关互市,地点就在城外一里地的地方,逢五开放一日,届时会有瑞朝的士兵前去守卫。进入互市的不管是买家和卖家,只要交易达成,都要交三成的税!

这税率听着高,但实际上已经比以前便宜了两成了!如今住在边关的,有不少人家都是通过互市发的迹,可见互市的利润之高!这些年互市取消,边关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乍一听到这个消息,不管是瑞朝的商人,还是匈奴的商人,全都开始摩拳擦掌了!

陶笉然这个剑走偏锋的决定,让准备大搞一场的匈奴大皇子和崔言明都愣了。

“瑞朝皇帝这是在向本皇子示弱吗?”匈奴大皇子脸上有些不屑,显然是不满意对手这么没种。

崔言明却是眉头紧锁:“皇子,不可大意,瑞朝人狡诈无比,届时定要派人盯紧互市。”

大皇子十分无所谓地将事情交给崔言明,而另一边,三娘已经把纺织厂改造完成了。

由于纺织厂附近没有河流,所以这次纺织厂跟染坊分了开来。染坊暂时还没有挑选定地址,但纺织厂倒是可以率先开工运作了。

然后,由于之前青楼那边传出来的谣言,虽然日报已经澄清了,但是那些青楼女子还是将信将疑。毕竟自家楼里传出来的话,总比日报上的靠谱的吧。所以自那之后,再也没有一人前来应聘,如今纺织厂,加上三娘三个人,就只有十一名工人。

百灵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三娘,这可怎么办呀?我们都来京城快一个月,什么没干成……”

“别急,我们去日报上刊登个招工信息吧,总会有人愿意来的。”三娘不像百灵这么急躁,反而胸有成竹。只要拿到真实的钱银,谁还会去在乎那些虚无缥缈的传言呢。

第二日,日报上终于刊登了开刊以来的第一份。

纺织厂的招工信息也十分简单粗暴。

月薪二十文,包吃包住,一日三餐,每月三天假,可以攒着一起连休。要求也特别简单,只要是女子,会织布或者懂女红,都可以来。

这个条件,对于京城的平民百姓来说,已经是十分诱惑了!虽说京城的百姓比宁安的百姓有钱,但也有钱不到哪里去啊!更何况家中妇女能创造的劳动收益其实并不高,如果让她们出去工作的话,每月二十文相当于是天上掉下来的钱的!

而且还能假期攒着连休。攒多几个月,那农忙时节还能回家帮衬几天,出去干活的同时还能兼顾田里,这条件实在是太好了!

但是条件这么好,也有人怀疑会不会是骗局。

报纸连续刊登了招工信息第五天后,才终于有五名农妇结伴来到纺织厂。

百灵一听到有人敲门,就兴冲冲地跑了出来,发现是五个妇女,脸上笑得更是开心了:“你们是来当女工吗?”

“俺们可以吗?”为首的一名农妇紧张地搓了搓手,问道。

“只要会织布或者会女红的,都可以!”百灵让开门,带她们进来,“我们要看你们织一下布,看看你们是不是真的会织布。”

听闻真的是考较织布,五名农妇总算安下心来了。看起来不像是外面传说的那样是骗人的厂子。更何况这五名农妇也是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值得被人骗的,才会撞着胆子前来碰运气。

当五名农妇被录取的消息传出去之后,之前销金窟的传言不攻自破。毕竟这五名农妇日夜在田里劳作,形象确实好不到哪里去。若是风月场所里有这样形象的人,那这个地方的客人也太重口了吧!

这件事情的所造成的连锁反应,就是青楼里一直犹豫不决的姑娘,终于下定决心出来应聘了!

子期那边突然开始忙碌了起来,一天之内就花出去几千两的赎身银子,可谓是一掷千金。

陶笉然看到账房提交上来的账簿,也是肉疼得不行:“这样下去不行!那个迎春楼就算了,凭什么要给另外三个匈奴的走狗送钱!”

“别急,我已经让人盯住他们了,不会让他们运送半两钱银出城的。等他们关门后,再一网打尽。”戚博翰俯身亲吻了一下陶笉然的脸颊,正准备好好亲热一番,一名小厮却突然跑了进来。

“爷,外面来了个南风馆的郎君应聘,管家请您示下。”

“收啊,那么多厂子缺人得很呢,你让他自己安排,等月底给我交份名单就好了。”

打发走小厮,戚博翰又抱住陶笉然,手已经摸到腰带了,门外突然传来了暗一的敲门声:“爷,冷月来信。”

“快拿进来我看看!”陶笉然一把拍开戚博翰的咸猪手,接过信件。

戚博翰冷着脸,用眼神将暗一赶走,随后才不满道:“然然,我们已经好几日没单独相处,信件明日再看。”说着,就要去抢陶笉然手中的信。

“就看个信能耽误多长时间。”陶笉然捂着信不给戚博翰抢走,“你别闹!等晚上再做好不好?”

“不好!”明天还要上早朝,晚上根本做不了几次!戚博翰现在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怎么可能满足得了!

“啧……”陶笉然刚想答应,门外突然又传来了敲门声!

戚博翰额头青筋暴涨,外面的人却十分着急道:“主子,匈奴传来紧急密信。”

事关匈奴,戚博翰这才不敢大意,连忙让暗卫将信送进来。

陶笉然翻了个白眼,也拆开了冷月寄来的信件。

冷月先是表明了自己在丰收的季节写下了这封信,一路上看到了农民们喜气洋洋的笑脸,心中感慨万千。又跟陶笉然描述了自己在路上看到的一种十分奇特的植物。

那东西成熟之后,会冒出洁白柔软如云的果实,站在其中远远望去恍如身处云巅,只可惜这种果实不能食用,只得一个观赏的作用,造物主实在太过吝啬。

冷月的文采极好,陶笉然看着信,眼前仿佛看到了冷月所描述的那个场景。陶笉然看完信后,正准备让子期将信封收起来,却突然脑子一个激灵。

冷月说什么?洁白?柔软?像云?!

这特么不是棉花么!!!

第154章

之前戚博翰让他整点取暖的东西出来,陶笉然苦思冥想了好几日,仍旧想不到有什么现在就能制造出来的,适合冬天取暖用的东西。

毕竟他365bet体育在线前身为一个南方人,甚至连暖气都没享受过,更不可能知道什么来自民间的取暖方法了。

现在看到棉花,就像是饿了十几天的人看到肉一样!

陶笉然连忙转身,想跟戚博翰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却见戚博翰看着密信,眉头紧皱,神情十分严肃。

“博翰,怎么了?”陶笉然轻轻挽住戚博翰的胳膊,转头去看那封信。

信上只有短短的一句话:匈奴可汗暴毙,大皇子继位,意欲攻打我朝。

戚博翰在陶笉然靠过来时,已经消化完这个信息,伸手捏了捏陶笉然被吓僵了的脸颊,柔声道:“没事,匈奴内斗多年,不会这么快便打过来的。”

“可是现在快冬季了,他们不是每年冬天都会来骚扰边境吗?这次会不会规模特别大?”陶笉然忍不住皱了眉。瑞朝现在看起来欣欣向荣,但实际上经历了多年的内耗,现在根本还没缓过劲来的,万一真的打起来,那瑞朝的发展步伐肯定是要往后退的!

戚博翰对此倒没有多大的担心:“边关已经招齐十万大军,正好让王君浩练练兵。”戚博翰不相信匈奴现在能拿出去十万以上的人马攻城!

戚博翰看陶笉然半点没有被劝服,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只能无奈地转移话题道:“你刚刚那么高兴,发生什么事了?”

“哦对!我可能找到棉花了!”陶笉然一提起棉花,心情顿时好了不少,连忙将冷月的信递给戚博翰,“冷月信上说的这种植物很有可能是棉花,你快派人去找找!”

“棉花是什么?”戚博翰接过信,一目十行地便看完了。并不能想象冷月信中所说的那像云朵般的东西,能有什么用处。

陶笉然连忙将棉花的作用粗略介绍了一遍。棉花不仅能够作为纺织素材,做出柔软吸汗的棉布,更重要的是!棉花可以保暖!

目前瑞朝的抗寒的衣物分为两种,一种是富贵人家,用的动物皮毛。但是这种玩意儿又少又贵,平民百姓都是将几层布料逢在一起,又在里面填充一些稻草木棉絮之类的东西,保暖效果只有呵呵两个字可以形容。

但棉花不同,棉花不仅保暖,而且柔软又轻薄!就算百姓日常穿着,也不会阻碍干活。关键是地里能长出来的东西,怎么着都比皮毛来得便宜啊!

戚博翰只一听,就立即意识到了这个棉花的好处,立即让暗卫去冷月信上的地方寻找。

“可惜今年不能大规模生产了,你让他们要是找到大片的野生棉花田,就多采摘一些回来,还能给宝儿和贝儿做两身小棉袄呢。皮毛太重了,怕压坏他们。”陶笉然有些担忧道。

戚博翰眉头一挑,对于陶笉然心里只有宝儿和贝儿有些不爽。但是跟两个小屁孩吃醋有损他帝王的威仪,所以还是用实际行动来争一下宠好了!

陶笉然不知道自己随口一句话,竟然给了这个昏君白日宣氵壬的借口!再加上两人多日没有亲热,直接导致第二天早朝陶笉然只能告病不去上早朝。这已经是今年第三次告病了,比那些六十多岁的老臣请假次数还多!联想陶笉然平时瘦瘦弱弱的模样,礼部尚书身子骨不好的传言竟悄悄地在私底下传了起来。

陶笉然得知之后,只觉得哭笑不得。他要是身体不好,早就被戚博翰折腾得一直下不来床好吗!不过陶笉然也懒得跟外人解释那么多,便让流言随风而去了。

十月五日,边关互市重开第一日。从京城运过来的镜子和玻璃,在市场里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围观。

珀西是在匈奴和瑞朝边境定居的一个匈奴人,他们家祖辈都是做边关互市交易的商人,只可惜在他出生那边,互市便被关掉了。

如今他已经快四十岁,家中长辈全都离世,但是作为听着长辈从互市中低价淘到商品,回到匈奴转手赚了十匹马的传奇故事长大的人,珀西今天选择了来互市凑个热闹。

跟他一起前来的,是刚到匈奴边境定居不久的一个名叫杰的青年汉子。

杰完全是瑞朝人的长相,实际上是匈奴和瑞朝人的混血儿,这类人在匈奴和瑞朝的边境并不少见,他们有的是被俘虏过来的女奴生下来的孩子,也有的是匈奴女子强了瑞朝男子生下来的孩子。

“杰,你看,那是传说中的丝绸!”珀西拉着杰,站在一个贩卖丝绸的摊贩面前驻足,“杰,如果你把这个献给可汗,可汗肯定会喜欢的!”

“这是你喜欢的,不是可汗喜欢的。”杰的匈奴话跟珀西的口音不太一样,珀西的口音带着一点点瑞朝话的腔调,而杰的口音则是字正腔圆的匈奴官话。

“那你要买什么呢?”珀西茫然地环顾了一圈,还是觉得那些柔顺的丝绸最漂亮。

杰一转头,立即锁定了一个被众人围得水泄不通的摊贩:“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杰拉着珀西,好不容易挤进了拥挤的人群,果然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珀西看到那琳琅满目的玻璃制品,还有那纤毫毕现的镜子,不由得大声感叹道:“天哪!这是佛祖造出来的的宝器吗?”

珀西这话,问出了周围所有匈奴人的心声。但是那摊主笑眯眯地,就是不答话。

杰看着那面一人高,装饰华丽的穿衣镜,便用匈奴语问道:“这个东西怎么卖?”

“十匹马,或者同等价值的盐或者皮毛。”摊主的匈奴语并不流利,但并不妨碍其他人理解他的意思。

珀西顿时瞪大了眼睛:“这也太贵了吧!一匹马可以买到一匹丝绸了!”

“珀西,这可是佛祖造出来的宝器,当然值这个价了。”杰于摊主对视一笑,很快两人的交易就达成了。

杰回去带等量的皮毛过来同摊主交换,摊主见杰这么大方,还附赠了一块巴掌大的小镜子。

那摊主卖光摊上为数不多的镜子和玻璃后,晚上回到城内,将杰用来交换的皮毛一块一块仔细查看,终于在其中一张皮毛上,发现了绘制在上面的简陋地图!

“这是匈奴皇都一直到边境,其中一条路的路线图。”戚博翰拿出暗卫临摹的地图,摆在书桌上。

陶笉然看了一眼,发现竟然跟前世的地图差不多!难道瑞朝绘制地图的技术已经……

戚博翰一看陶笉然的表情,立即明白他又想歪了,无奈道:“间谍培训书上有教怎么画地图,你不知道?”

“啊?哦。咳咳。忘记了忘记了。”陶笉然尴尬地清咳两声,“这个学生很优秀啊。”

戚博翰赞同地点点头:“这是第一份,关于匈奴境内这么详尽的地图。”

陶笉然有点嫌弃地看着地图上粗略得不行的线条:“这算详尽了啊?”

戚博翰点点头,轻轻捏了捏陶笉然的脸蛋:“要求不要太高,匈奴探子虽然经营多年,但他们绘制的我朝的地图,必定不会很详尽,甚至偏差很大。我们能掌握匈奴这么一张地图,实际上已经算优势了。”

戚博翰知道现在瑞朝和匈奴的绘制地图的水平的,在看过间谍培训班的教材之后,对于之前瑞朝绘制地图的技术,只有一个词能形容,就是惨不忍睹!

由于地图是属于战争机密,所有妄图绘制地图的人都会被当成细作。而且没有经过长时间的精准培训,是很难画好一张地图的。

再加上现世对地图绘制方法的研究也不够深入,所以现在就连戚博翰手上,关于瑞朝的地图,误差都特别特别大,更别说匈奴的地图了。而匈奴那边的情况,想来也跟瑞朝差不多。

间谍培训班的横空出世,就是瑞朝如今最大的底牌。

陶笉然听戚博翰给自己分析完后,胸中顿时油然升起一股使命感,还是得抓紧时间搞教育啊!

依赖系统,瑞朝最多就辉煌一百年。只有当系统里的知识被瑞朝人实实在在地吸收,并且以此为基石,瑞朝才能一直不断地向上发展!

“所以我们还是来聊聊宁安的大学城吧。”陶笉然搬来一张椅子,坐到了戚博翰的对面,严肃认真道,“我觉得可以直接划一片跟岳州府相邻的土地,面积跟岳州府差不多大就好了。”其实就是前世大学城的大小。

陶笉然的脑回路跳转得那么快,戚博翰已经习惯了,点点头道:“这件事就交给公孙德业,划好地之后,可以让牛成弘去勘探一下。”

两人从大学城,一直聊到了人手不够,打算明年再加开恩科,又聊到瑞朝未来的发展。

两人心中都有一股雄心壮志,思想又十分契合,说上一句,对方立即能接触下一句。这种精神上的交融,有时候甚至比肉体的交融更令人沉醉。

第155章

十一月初,一张造型华美,装饰奢华的全身镜,出现在了匈奴的新可汗罗德尼面前。

此时罗德尼刚跟心腹商量完国事,一回到自己的寝殿之中,就看到了那面摆在正中间的镜子!

这位年轻的可汗乍一看到镜子上那活灵活现的人物,被吓得迅速后退了几步,对着镜子喊道:“你是何人!”

“可汗,这是琉璃镜。”一旁等候已久,打算将这块镜子献上的官员连忙解释道。

罗德尼闻言,发现镜子上的人确实很是眼熟。只见走近一看,那镜子上的倒影纤毫毕现,比之前瑞朝传过来的铜镜清晰了不止百倍!

罗德尼看着镜子里分外威武的男人,心情大悦,赏赐了献上宝物的官员一大笔金银珠宝!

眼见可汗喜欢,底下的官员们也都纷纷以拥有一面琉璃镜为荣。一时之间,互市的镜子价格飞涨。

而第一个将那面镜子献上的杰,一下子便出现在了匈奴贵族圈子的视线范围内。

互市那边暂时还没有商人愿意承担风险,用马匹和铁来交换,但是源源不断的皮毛和盐,全都进了边关大军的仓库,让边关大军的底气瞬间厚重了不少,起码今年冬天,保暖大约不成问题了!

而京城琉璃阁原本已经只剩余温的镜子,再次成为了畅销商品!谢泫灵机一动,立即名工匠改良了装饰镜子的纹路,推出了更加符合匈奴人审美的镜子!

然而此时并没有人注意到琉璃阁和互市这些小变化,因为在年末,朝中的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去岁戚博翰登基,以一年为限,要求翁元基将被旱灾和蝗灾祸害得最严重的北部,恢复大灾之前的样子。

如今一年期限已到,翁元基在十一月伊始,上早朝时交上了自己的成绩单。

“前年旱灾没开始之前,涠洲、均州、青州三州,总人口十五万人,开垦良田五十万亩。如今三州总人口二十万人,开垦良田一百万亩。”翁元基的声音不急不缓,仿佛是在描述一件极为平凡的事情。

翁元基越是这种态度,朝中大臣越是惊疑不定。

这怎么可能?那三州他们虽然没去过,但完全可以想象那里的场景。仅仅一年时间,怎么可能恢复到如此程度?!翁元基莫不是在说谎?这可是欺君大罪啊!

朝臣们脸上各种神色想掩饰都掩饰不住,倒是陶笉然一脸淡定。

翁元基这报告打得明显就是场面话。陶笉然相信三州如今肯定有这么多人,这么多亩良田。但这一年在那三州上花费的钱粮也是巨额的啊!光是维持那二十万人到秋收之前的粮食,戚博翰的全部家底都被掏光了!

如果不是还有个琉璃阁和天蚕丝的买卖在周转,又填上了宁安这几年大丰收,积攒下来的税收,三州那边根本等不到秋收就要断粮了!

不过这些都不足以为外人道也,只要最后结果能唬住这些朝臣,不仅翁元基的地位稳固,戚博翰的声望也能更上一层楼!

戚博翰满意地点了点头:“翁爱卿此次赈灾劳苦功高,擢升尚书令,掌管六部。”

“谢主隆恩!”

就像排练好的一样,翁元基一丝不苟地跪谢皇恩。而其他朝臣的眼神都有意无意地朝陶笉然身上瞄。

前不久陶笉然因为要不要取缔青楼的事情,在早朝时跟翁元基撕破脸皮,大家可都记忆犹新!如今翁元基得了皇恩,这个入朝之后就没干过什么实事的礼部尚书,处境可就十分尴尬了。

而且之前戚博翰说好的留个户部尚书的位置给陶笉然,但由于现在时机尚未成熟,陶笉然最近立的靶子也比较多,便暂时搁浅。这也导致了不少人在心中认定陶笉然已经失势,心中不知道在等着看什么笑话呢。

陶笉然被那些探究的目光看得有些烦躁地翻了个白眼,下了朝之后便去尚书省办公。

现在接近年关,是礼部这个清闲部门一年中最忙碌的时候。每逢过年,总有那么多的欢庆仪式和各种各样的国宴。陶笉然对这些完全是两眼一抹黑,但是秉着认真负责的态度,陶笉然还是每天都很认真地学习各种礼仪规矩。

陶笉然跟慕容温瑜同路,刚一走进办公室,慕容温瑜突然低声道:“大人,如今翁大人得势,我们还是暂避锋芒为好。”

“啊?什么意思?”陶笉然一脸茫然,最近他脑子里全是各种古怪的规矩,一时之间根本没反应过来慕容温瑜在说什么。

慕容温瑜看陶笉然的反应,心中也有些疑惑。方才早朝上翁元基擢升的时候,陶笉然脸上很明显翻了个白眼啊?难道是他想茬了?

两人的脑电波明显不在一个频道,还不待慕容温瑜解释,一个小太监匆匆跑了过来,道:“陶大人,365bet备用网址请大人到御书房有事相商。”

慕容温瑜闻言,立即识趣地离开了。

陶笉然心中则是一头雾水,对那太监问道:“365bet备用网址找我何事?”

“这个小人并不清楚,只知道365bet备用网址还同时召请了翁大人、王大人和牛大人。”小太监知道陶笉然是当前的红人,不敢有丝毫地怠慢,连忙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然而这下陶笉然更是疑惑了,这还是第一次戚博翰没有跟他事先通气,就召集了这么多人一起商量事情。特殊待遇突然被取消,让陶笉然十分不适应。内心深处甚至有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陶笉然来到御书房后,发现其他人都已经到了。陶笉然看了戚博翰一眼,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便退到了一边。

戚博翰一下子就察觉到了陶笉然的不对劲,但这么多人在场,他只能假装没发现。挥退殿内伺候的人后,戚博翰才对四人道:“这次让诸位爱卿前来,是有一个好消息要宣布,也有一件重任要交给你们。”

戚博翰说完,突然从一个角落里提出来一个半人高的大麻袋。里面被塞得满满当当地。但戚博翰提起来一点也不费劲。袋子被扔到地上的时候,甚至都没发出太大的响声。

陶笉然见状,突然福至心灵,欣喜道:“棉花找到了?!”

戚博翰点点头,抽出佩剑切开了麻袋,蓬松软绵的棉花争先恐后地露了出来!

翁元基三人不知道陶笉然跟戚博翰在对什么暗号,皆是一脸茫然。

戚博翰趁着陶笉然高兴得去拽棉花的时候,给三人解释了一下棉花的作用。

不用戚博翰多说,翁元基立即想到了这个棉花能给瑞朝带来的各种好处!心中激动之余,看向陶笉然的眼神十分微妙。

他知道这个棉花绝对不是戚博翰发现的,而且像这种能造福万民的东西,陶笉然脑子里还不知道有多少。

翁元基突然有些迷茫了。

在他心中,皇帝即使不后宫三千,但至少也要三妻四妾,给皇家开枝散叶,才能给瑞朝的稳定带来更多的保障。但是如今瑞朝宗室不算少,戚博翰大可从中选择子嗣过继。但若是逼走了陶笉然,瑞朝的发展进程还能像如今这般事事顺意吗?

翁元基愣神之际,牛成弘和王灵均也听明白了棉花的作用。

陶笉然检查完这批棉花,摸着手感跟前世摸到的还是有些差别,但功效应该相差无几!正好纺织厂那边已经开始运作了,陶笉然道:“这一袋棉花先送去三娘那边,让她们研究明白该如何使用之后,再在民间吧。反正现在最快也要明年才能有收获了。”

其他人自然无异议,戚博翰又开口问道:“关于棉花种植之事,你们有何见解?”

“我去干吧!”陶笉然率先道,不等戚博翰拒绝,陶笉然紧接着道,“你先听我说完。我现在需要成绩去坐户部尚书的位子,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机会了。翁大人刚升迁尚书令,肯定不可能这时候离开。灵均……咳。国道第一期工程已经快完工了,到时候牛大人还要安排验收以及下一条国道的规划。现在有空的就只有我一个人了,毕竟你现在想在明年加开恩科也来不及了,我待在京城也只是混日子。”

戚博翰闻言,张嘴想说话,却被翁元基抢先开口道:“陶大人所言在理,且这棉花的用处是陶大人发掘的,只有陶大人亲自去种植,产物才能尽量达到陶大人所说的那些功能。”

棉花至少需要一个种植周期,大概是一年的事情,翁元基想着让两人分开一段时间,说不定能让这段感情变淡一些!如果神仙保佑,让两人变成普通君臣关系,那就可以放鞭炮庆祝了!

牛成弘也赞同地点了点头:“我们四人中,也只有陶大人对田里的事情比较熟悉了。”就算之前翁元基带着人去北部开荒,那也是因为灾民以前全都是农家汉子,在田里该怎么做根本不用人指挥。

牛成弘这话说得虽然有贬低陶笉然出身的意思,但大家都知道他说话耿直,没有别的心思,倒也没有尴尬。

倒是王灵均察觉自家表哥脸色有点发黑,悄悄地退后几步不出声。

场面一时僵持了下来。

半响,戚博翰才道:“你们先回去吧。陶爱卿留下。”

第156章

等到外人全部离开后,戚博翰一改严肃的神情,十分委屈地环住陶笉然的腰,将人死死地抱在怀中,“你要是走了,我和宝贝们怎么办?”

陶笉然假装听不懂戚博翰的暗示:“那要不我把宝儿贝儿都带过去?”

“然然,你生气了?”戚博翰抱着低头端详陶笉然的神情,但意外地竟没看出陶笉然的情绪。

陶笉然冷冷地扫了戚博翰一眼:“我能生什么气,我刚刚说的都是心里话,你也知道那是最好的选择。”

陶笉然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傻小子,就算他没有其他政客那么老油条,但这些年进步还是很明显的!平时是因为在戚博翰面前没想过要隐藏情绪罢了。

但如今陶笉然把情绪都藏在心里,戚博翰也只能敏感地察觉他不太对劲,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戚博翰见到陶笉然竟然对自己起了防备之心,脑袋一蒙,心中慌乱得不行。戚博翰抱着陶笉然的手又用力了几分,像是要把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般:“然然,你是不是……看上别人了?!”

“你瞎说什么啊!”陶笉然没想到话题会变得那么奇怪,下意识地反驳道。

然而这在戚博翰看来,就是心虚的反应!

最近陶笉然天天往礼部跑,都不过来陪他批阅奏折了,那个野男人一定是礼部的人!一提到礼部的官员,戚博翰脑海中就闪过了慕容温瑜那张小白脸!

戚博翰立即逼问道:“是不是慕容家那小子?!”

“什么鬼?”陶笉然被戚博翰这波节奏带得一愣一愣的,“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戚博翰看陶笉然的表情不似作伪,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陶笉然也反应过来了,无奈地叹了口气,踮起脚尖亲了戚博翰一下,柔声解释道:“你别瞎想了,这次我就是单纯地想去而已。我可不想这辈子都被困死在京城这一个地方。”

戚博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如今虽说皇位坐稳,但以后要出京城的机会恐怕屈指可数。万一陶笉然出去之后,觉得外面的世界更自由更好,甚至被其他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野男人女人勾跑了怎么办!

戚博翰知道自己应该信任陶笉然,但却因为太过在乎,才会这般患得患失,始终不肯松口让陶笉然离开。

陶笉然还是第一次看戚博翰这般脆弱的神情,就像是害怕自己最珍贵的宝物被别人抢走一般。虽然把自己比作最珍贵的宝物有点厚脸皮,但陶笉然还是心中一暖。

陶笉然其实也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就连在系统这个秘密在已经暴露得那么彻底的情况下,他都没有全盘托出,他就害怕那一丁点不确定的可能性,会让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化为泡影。

但是如今看到戚博翰的模样,他突然明白了,恰恰是他们彼此的不安全感导致的互相之间的隐瞒,反而是在加剧两人的不安全感。

陶笉然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自己对戚博翰的爱究竟到哪个层次,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承受这段感情破裂的痛苦,他要好好守护两人之间的这份爱!

这一次,陶笉然终于下了个决心,柔声问道:“博翰,你不是想知道那个秘密么?”

但戚博翰明显误会了陶笉然的意思,脸色立即冷了下来,只道:“我不想知道。”说完就抱起陶笉然,就往偏殿走去。他宁愿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想失去陶笉然!

陶笉然并没有因为戚博翰这蛮不讲理的态度生气,反而像是哄三岁小朋友一样,十分耐心地哄道:“我不是要跟你做交易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件事情,好吗?”

戚博翰闻言,不由得有些动摇。陶笉然的那个秘密,就像是横隔在两人中间的一块玻璃。戚博翰无数次想要强行打破这层玻璃,但他害怕会伤到玻璃另一面的陶笉然,所以只能不断地隐忍。

现在陶笉然要主动把这块玻璃搬开,不得不说这对戚博翰来说是非常有诱惑力的事情。不管这块玻璃后面藏的是什么,但他跟陶笉然之间的距离必定会更近!甚至是零距离!

“博翰?我们去安全一点的地方说?”陶笉然趁热打铁,半哄半骗地将戚博翰哄回了御书房。

戚博翰挥退所有暗卫,抱着陶笉然坐到了椅子上。

追求了这么久的真相突然要摆出来了,戚博翰忽然间有些紧张起来。

陶笉然也开始沉默了,他脑海中其实也是一片混乱,紧张得四肢都在微微颤抖。

半响,陶笉然才道:“其实,我的灵魂来自几百年后的世界。”

戚博翰闻言,呼吸一窒,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陶笉然起了个开头,后面的话就很容易说出口了。关于系统的存在,还有什么千古帝王,丝毫没有隐瞒。

“千古帝王?系统?所以然然是因为这个才会这样帮我的么?”戚博翰低着头,声音有些沉闷。

陶笉然连忙摆手,急忙解释道:“不是不是!以前刚认识的时候是因为系统,但现在不了是了!真的!”

“那现在是因为什么?”戚博翰一抬头,陶笉然才发现刚才这人落寞的神情完全是演出来的!现在戚博翰就似笑非笑地看着陶笉然,像是笃定了陶笉然的答案,但就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陶笉然老脸一红,但最终一咬牙,把脸皮往地上一扔,粗声粗气道:“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爱你呀!”

戚博翰闻言,调笑的神情却是突然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无比郑重的表情,像是在起誓一般:“嗯,我也爱你。”

陶笉然这下是浑身都通红了!这还是第一次,两人这么直白地互相表明心意。并没有陶笉然想象中那么肉麻,而是满心欢喜,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被对方填满了,空气中散发着的气息都是甜的!

两人静静相拥着,彼此的心跳都开始逐渐地融为一体。

良久,戚博翰才道:“然然,那系统虽说目前没做过任何伤害你的事情,但日后还是不要太过依赖它。如今你兑换的知识已经足够我们消化许多年了,以后尽量少用它吧。”

系统听到男神这么评价自己,一颗数据心碎了一地,但它又没办法为自己辩解。

而陶笉然闻言,有些为难:“我都好不容易升到四级了,我想把那些个隐士都找出来,而且……”

“没有什么而且,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戚博翰十分强势道,“你以后可以留意一下那系统有无什么漏洞,若是能让它离开你的身体,是最好不过的。”这样陶笉然在完成任务之后,也没办法离开他了!

陶笉然虽然被戚博翰离间的话语,弄得对系统是有那么点不信任了,但还是不满地堵了嘟嘴:“我问过系统的,如果我的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的话,说不定能带你一起回去。我想带你看看我的世界。”

戚博翰闻言,倒是罕见地有些纠结了。到时候如果能跟陶笉然一起离开的话,也是好事一桩,可这系统说的话到底值不值得信任,是个很大的问题。

“不管怎么样,你现在的声望还差很多。不如直接攒一百万,换个全国搜索的吧。换之前一定要跟我说一声。”戚博翰还是不能确定系统的好坏,只能使用缓兵之计,暂时再观望一段时间较好。

陶笉然原本就对于到底换哪个范围的搜索犹豫不决,听到戚博翰帮自己选择了,立即点了点头。

“日后不管你再跟那系统换什么,都要先跟我说。”戚博翰继续立规矩。

“唔……这个,我尽量!只要不是特别紧急的情况,我一定跟365bet备用网址报备,好不好?”陶笉然扑到戚博翰怀中,嬉皮笑脸地撒娇道。

戚博翰看在陶笉然主动投怀送抱的份上,勉强算答应了,但还不忘继续离间陶笉然对系统的信任:“若真按这系统所说,我将会是千古明君,那又何必需要它来辅助。这系统动机存疑,你不要被它骗到了。”

“好,我以后会注意的。”陶笉然以前从没想过这些疑点,毕竟他对系统还是多少有些雏鸟情节的。但今天听戚博翰分析这么多,心中难免会有些动摇。

两人这悄悄话一说就说了好几个小时,等他们回过神来时,外面的天已经擦黑了,他们竟然直接略过了午饭,到了晚饭时间!

“好饿。”陶笉然第一次没停歇过说了那么多话,如今神经放松下来,胃都要饿到快抽筋了!

戚博翰连忙传菜,轻柔地帮陶笉然揉着胃部:“然然,今晚留在宫里?”

“好。”陶笉然没怎么犹豫。

把话说开之后,陶笉然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而且戚博翰不仅没有把自己当成妖魔鬼怪,反而是下意识地担忧自己的安全,陶笉然说不感动那肯定是假的。回味过来之后,陶笉然甚至激动得脸颊发红,恨不得当场以身相许!

第157章

陶笉然在宫中留宿一夜,虽然两人都情到浓时,但戚博翰还是克制住没折腾太多次,第二天一早就亲自把陶笉然送回尚书府,自己才返回宫中换衣服准备早朝。

棉花的事情暂时不会宣之于众,因为目前还没有任何成品出来,很难说服人。而且如今快过年了,陶笉然肯定是过完年之后再出发的。棉花的最佳育苗时间是二月份左右,暂时不必太过着急。

而跟跟陶笉然相比,牛成弘今年过年期间显然是没办法空闲下来了。因为当天就有奏折上来,从京城到边关的国道全部修建完毕,牛成弘主动请缨前去验收,并且还要去实际测量地形,准备下一条国道的修建计划。

而陶笉然也终于放弃那些自己完全不能理解的礼仪习俗,恢复了天天往御书房跑的惯例。

不过陶笉然和戚博翰在御书房独处的时候也没空调情,因为棉花的势必还会面临着很多问题,需要她们现在就开始做好准备。

“棉花种植的地方,最好是多晴天。像宁安那边夏季那么多雨就不行。”陶笉然捧着一早就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棉花培育手册,对着戚博翰手里的瑞朝的舆图,在挑选棉花的最佳地区。

皇室流传下来的关于瑞朝的舆图已经十分老旧了,戚博翰这段时间看惯了杰传回来的地图,再看这个舆图怎么看都觉得简陋无比,更别提陶笉然这个根本看不懂这上面画的什么东西的现代人了。

戚博翰伸出手指,指了指地图上右上角的一块地方,画了一个圈:“均州如何?”

均州是跟边境沂州相邻的一个州,也是瑞朝除了沂州之外,最靠北的一个州了。而且均州经过牛成弘和翁元基的规划和重新建造,种植农田的水源和肥料等都算是“设备齐全”。

对于均州这么一个“完美”的地点,陶笉然却摇了摇头:“均州在大灾之前的粮食产量还不错,而且这次重新规划了良田,好好经营日后说不定能成为瑞朝的粮仓。”

若是去均州棉花,势必要占据不少产粮的农田,造成粮食减产。棉花虽然也是很重要的经济作物,但保暖跟吃饱相比,显然是后者更加重要。

戚博翰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但他却眉头微皱,显然不愿意指出那个地方给陶笉然。

而陶笉然虽然看不懂舆图,却还是知道这些州的地理位置的,他也想到了一个比均州更适合的地方:“去沂州吧。”

匈奴的土地贫瘠,跟匈奴相邻的沂州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沂州的粮食产量有时候连自给自足都很难做到,显然是个比其他地方更需要改善的州。

如果在沂州棉花种植,一来也不用担心会影响原本就不多的粮食产量,二来是给沂州的农民们提供了一个新的经济作物,还能提高生活水平。

戚博翰嘴唇紧抿,并没有答应却也没有否决,但用自己的态度表现出了不赞同。现在罗德尼继位,探子传回来的情报显示,这位明显是不准备安分守己的,一上任就提出了要攻打瑞朝。要不是还有清醒的老臣拦着,恐怕现在边境已经开战了。

有罗德尼这么一个不定时炸弹,戚博翰怎么都不愿意让陶笉然去沂州那么危险的地方。

陶笉然知道戚博翰心中所想,无奈地叹了口气,撒娇一般坐到了戚博翰怀中,揽住他的脖子:“别担心,不是还有王君浩也在边关么,就算匈奴打过来,也有十万大军在前面顶着。我保证到时候一有什么不对,我就立马偷偷溜走,好不好?”

戚博翰还是不答话,如果有可能,他更想把陶笉然锁在深宫里,哪也不能去!每天只能陪着他,眼里脑里再也装不下任何人!

但戚博翰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他的然然应该是可以跟自己比肩的,耀眼的人,而不是一只被时间和牢笼逐渐消耗掉生命力的金丝雀。

陶笉然就当戚博翰是默认了,抬头亲了亲戚博翰的嘴唇:“别担心,现在官道已经修好了,来回最快不过半个月。等农闲时节,我就回来待一段时间,好不好?”

“不用了。”戚博翰才舍不得陶笉然这么来回颠簸,“我有时间就去看你。”

“也可以。”陶笉然心中没有什么皇帝不能随便离开京城的观念,很是痛快地答应了。

两人勉强达成协议,而纺织厂那边对于棉花这个新奇的材料,刚成立的研发小组,可谓是废寝忘食。

影卫们收集回来的棉花足足有两大袋,看起来很多,但用来研究的话却是少的可怜。

伴随两袋棉花而来的,还有陶笉然写的几张简陋无比的介绍。用棉花当内芯用作保暖,操作起来还是很简单的,但用棉花纺线织布,那就涉及到了新的纺织器材和新的纺织方法了。

五娘只花了五天的时间,就用柔软的丝绸当面料,棉花当内芯,做出了两套精致小巧的小棉袄,正好是适合宝儿和贝儿的尺寸。

但是接下来的织线却难倒了研发小组。

棉花的种植手册是在得知棉花存在后,陶笉然就激动得不行的情况下兑换的。而他跟戚博翰坦白之后,想兑换棉花的纺织术,却被戚博翰拦了下来。

理由无非就是要攒声望值换隐士搜索,还有就是不要揠苗助长。

陶笉然兑换了那么多超前的知识,其实已经有揠苗助长的嫌疑,但好在现在并没有什么坏处显露出来,听到戚博翰这么一说,陶笉然才惊醒过来。他提供那么多详尽的帮助,长久以往,很可能会抑制他人的创造力。

而且只要能做出棉袄,棉布晚一段时间出现也没关系。

所以这一次,棉花的纺织是直接从零开始,一直到过年,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倒是陶笉然得了两个小棉袄,高兴得当即给宝儿和贝儿换上了。

两件小棉袄都是喜庆的红色,花纹是十分俗气的元宝铜钱和祥云纹,但是穿在两个雪玉可爱的娃娃身上,再俗气的颜色和花纹,都变得憨厚无比。

“宝儿贝儿乖,喜不喜欢新衣服呀?”陶笉然坐在床上,一手揽着一个小娃娃。

宝儿和贝儿已经开始学走路,此时就顺势站在陶笉然身边,咿咿呀呀地晃动着身体,显然对自己身上这软软暖暖的新衣服十分好奇。

戚博翰也坐在旁边,伸手捏了捏宝儿身上的小棉袄,惹来小宝不满的地咿呀叫唤一声,然后缩到了陶笉然的怀中。

戚博翰眉头一挑,一把将宝儿抢到怀中,恐吓道:“你竟敢对父皇发脾气,太子之位是不是不想要了,嗯?”

宝儿根本听不懂戚博翰在说什么,一巴掌糊到了戚博翰的嘴上,又咿咿呀呀地叫唤一通,挣扎着想要往陶笉然的方向跑。

“啧啧啧,365bet备用网址不得太子欢心啊。”陶笉然抱着贝儿调笑道。

戚博翰冷哼一声,将宝儿和贝儿都轻轻地放到床上,一把抱过陶笉然:“朕只要陶尚书的欢心便足够了。”

陶笉然没想到戚博翰竟然在孩子面前耍流氓,怒瞪了他一眼,把人推开:“365bet备用网址请自重!”

戚博翰才不知道什么叫自重,看到两个小家伙一起玩成了一团,根本没注意到两个父亲这边的情况,于是直接低头吻了上去。

一个不算缠绵的亲吻,陶笉然却整个人从头红到了脚!

戚博翰这么放荡的结果,就是大半夜被赶出了陶笉然的卧室,只能陪着宝儿和贝儿两个小娃娃睡觉。

翌日早朝,也是过年前最后一个早朝,陶笉然带来了宝儿和贝儿的两个小棉袄,按照程序,假装是无意间发现了棉花的妙用,将其献给戚博翰。

戚博翰“龙颜大悦”,并且假公济私赏赐了陶笉然一堆宝物,最后又道:“此物乃上天赐予瑞朝百姓的珍宝,既然是陶爱卿发现的,那便交由陶爱卿去普及。”

戚博翰此言一出,不少朝臣都有些捉摸不透戚博翰的想法了。普及棉花,那势必要离开京城,离开权利核心,也可以理解为陶笉然失势,被放逐出去。

但若是陶笉然能做出成绩回来,那这就是他高升的通行证!

不过戚博翰接下来的话,让那些猜测陶笉然失势被放逐的人脸上生疼:“朕命陶爱卿为沂州节度使,在任期间掌管沂州一切事宜。”

戚博翰话音刚落,朝臣上立即有不少倒吸凉气的声音。而陶笉然也是十分惊讶,他以为原本最多就给个沂州知州当当,却不想直接一来就是节度使!

他这个沂州节度使的官职,可比王君浩的将军还高啊!去到沂州就相当于土大王了!当然,到时候有没有人愿意听他的话还是一回事。

瑞朝是一直有节度使这一官职的,但节度使权利太大,在瑞朝一般都是荣誉职务,养在京城,并没有实权。然而陶笉然这明显不是虚职,而是有实权,实打实的节度使!

谁说陶笉然失势了?!简直就是猪油蒙了心!这次陶笉然不仅是要出去镀金的,在出去之前,戚博翰还强硬地给他焊了个金身!

第158章

在过年之前,京城里还发生了一件事情,就是四间青楼提前关门了。原因无他,陶笉然花了大手笔把人楼里的姑娘少年都给挖走了,这生意根本做不下去!

四大青楼关门,老鸨们还想趁着过年期间官员不办公,悄悄收拾包袱走人。却没想到还没走到城门口,被一群武装得严严实实的士兵给抓了回去!

此时城门口都是络绎不绝准备出城寻亲访友的老百姓,那队士兵气势如虹,吓得寻常老百姓退避三舍,直到士兵们离开了好半响,才有人缓过劲来,跟同伴小声讨论道:“这又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去年过年前,龚家的覆灭还历历在目,而这一年京中也是十分动荡,百姓一见到这成群结队的士兵,下意识就觉得又有哪个大世家要遭殃了。

不过这回他们猜错了,并不是哪个大世家要遭殃,是整个朝廷都开始震荡了!

四间名满京城的青楼,竟有三间是匈奴探子的巢穴!这些年在京城盘根错节那么久,京城哪个有钱人敢说自己一次都没去过那三间其中一个!而在其中又有多少无心之失,给匈奴探子透漏了朝廷的辛密!

他们记不清楚,但那三间青楼的老鸨们可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还有一大箱的笔记!

这些笔记只记录了这些年收集到的信息,却没有探子们跟匈奴那边的联系方式以及联系的信件之类的,自然也就没有被严密保存,很轻松地就被暗卫们找到了。

戚博翰只让人把那三名老鸨给抓了,还透露出有这么一箱笔记的存在,更多的却是半点也不肯透露,只待年后再议。

然而恰恰是一句年后再议,让整个京城的官员这个年都过得十分不安生!谁都不知道那箱子里会不会有关于自己家的隐私,一想到戚博翰雷厉风行跟世家对着干的性子,多少家主短短几天就消瘦了好几圈。

跟着倒霉的,还有之前喜欢流连风月场所的纨绔子弟,不仅被体罚关禁闭,甚至还面临这被推出去当替罪羊的命运。就连难得过年放假回家松口气的军事学院的世家子弟,也被惨无人道地看管了起来。要知道被送进学院的,还有不少是以前也喜欢流连风月的纨绔子弟!

赵立的嫡幼子赵文清就是其中的一员。当初军事学院建立的时候,赵立为了跟戚博翰表忠心,二话不说就把赵文清送了过去,这可是让赵家那段时间备受同僚的嘲讽,因为赵家是唯一一个送了主家嫡子进去的世家!

其余世家送的不是主家庶子就是支脉嫡子,这也让赵文清憋屈不已。

赵文清现年十四,365b体育在线投注也算是叱咤京城的一个小霸王。结果被扭送进军事学院之后,同学竟然是一群只配给他当狗腿子的庶子,更过分的是还有一群平民跟他平起平坐!

奈何军事学校里规矩严,赵文清憋了小半年的火气没地方发泄,一回家还被关禁闭,这下可把赵家给闹翻天了!半大的小子力气本来就不小,何况在学校里训练了半年,寻常小厮根本拦不住他!

陶笉然正在家里收拾行李,还打算趁没过完年跟小妹多聚几次,子期突然匆匆跑了进来,气喘吁吁道:“公子,不好了!”

“怎么了?”陶笉然不急不躁,给子期倒了杯茶。

子期哪里有心情喝茶,喘直了气连忙道:“公子,军事学院那群世家子弟,在城里闹起来了!”

“怎么闹?有人去管了吗?”陶笉然乍一听到军事学院这四个字,还有点陌生了。军事学院已经有了一套成熟的管理系统,根本不用他操心,这半年来也没发生过需要惊动他的事情,怎么会一放假就闹幺蛾子?

子期气急败坏道:“嗨!其中有几个纨绔子,一回家就被关禁闭,自己偷跑出来呼朋唤友,结果发现常去的青楼被关了,又叫来一群同学和以前的狐朋狗友,正在大街上闹呢!”

陶笉然闻言,眉头一挑:“我去看看,你去把教官请过来。”

在宁安的时候,军事学院的学生都是流浪儿,自然没有底气在放假的时候闹腾,这都让陶笉然差点忘记了,像他们这个年纪,还是学武的年轻人,基本上就是个搞事的代名词。

身为军事学院挂名的副校长,陶笉然没想到在离开京城之前,竟然还有机会收拾一下这群刺头。要知道开学到现在这么久了,就京城的军事学院贡献的声望值最低,必须得好好整治整治才行!

然而还不等陶笉然去到现场,那群纨绔子弟竟然成群结伴,来到了纺织厂!

如今京城谁人不知,四大青楼里赎身出来的姑娘都在这纺织厂工作,而这行知纺织厂是陶尚书的产业。平时那些纨绔子弟可不敢来这里闹,但今天有这么多狐朋狗友互相怂恿壮胆,竟往纺织厂跑来了!

陶笉然在半路得到消息,气到下意识地飚了句脏话:“艹!那群龟孙子!”原本只是打算教训学生的心态,瞬间升级成了教训臭流氓的心态了!

陶笉然直接让车夫撤了马车,自己策马往纺织厂狂奔!

幸好因为纺织厂秘密众多,三娘给招了不少守卫,等陶笉然到的时候,虽然纺织厂的大门已经被砸破了,但护院们还在拼命抵抗。

陶笉然看到那群学生竟然动作整齐划一地,用学校里教的进攻方式攻击守卫,差点没气到笑了出声:“全都给我住手!”

陶笉然的声音并不大,吵杂的打架现场并没有几个人听到他的话。

陶笉然急的直接牵了一下缰绳,坐下的马匹立即发出一阵响亮的叫声,这才吸引了那群纨绔子的注意。

见到来人是个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陌生青年,那些纨绔子并没有将陶笉然放在眼内。他们从小就在京城这个贵族圈子长大,几乎所有的同龄人都眼熟过,像这种没见过面的年轻人,定不会是什么他们得罪不起的人物。

陶笉然见他们又想无视自己,连忙吼道:“全都给我住手!你们在学校里学来的东西就是用来欺压平民百姓的吗!”

“嗤,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一个站在外围的男子嗤笑一声,十分轻蔑道。

陶笉然来京城这么久,何曾被人这么对待过,更何况是个比自己年纪还小,在他心目中就是个不良学生的人!

陶笉然冷哼一声,眼睛半眯起来,一身气势冲着眼前那男子杀过去:“你们要砸本官的厂子,竟敢叫本官不要多管闲事?”

那男子被陶笉然突如其来的气势吓得往后退了几步,而其他听到陶笉然话的人瞬间清醒过来,终于意识到自己干了件什么蠢事。

他们把礼部尚书,兼任沂州节度使,皇帝面前红人的产业,当着主人的面给砸了……

纨绔子弟并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相反他们认得清京中有权有势的人,只会欺压地位不如自己的人,这可是他们纨绔生涯第一次提到这么一块铁板。

一时间有人怂了,连忙求饶认错,也有一些犟脾气的,梗着脖子在那边就是不肯低头,晾陶笉然也不至于因为这么件小事,就要把她们这么多世家子弟拿去问罪!

然而他们已经忘了,陶笉然不仅是朝廷重臣,更是军事学院的副校长。

当军事学院的教官赶到的时候,被教官欺压了小半年的学生下意识地腿肚子发软。而一部分没被送进学院的,心中则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陶笉然嘴角一勾,幽幽开口道:“既然你们一身蛮劲不知如何使,不如就去学校好好学习学习吧。”

陶笉然转头对前来十位教官道:“劳烦各位跑一趟了,今年年假恐怕要提前结束了,回去我让财务给你们结三倍薪资。今日闹事的这群学生,也不用放假了,全部回学校加训,务必让他们知道,自己学的这一身本事,是要用在什么地方上的!”

陶笉然这话声音不小,在场所有人都听清了。那些军事学院的学生有不少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而另一些没入学的学生,则暗暗松了一口气。

但没等他们高兴太久,陶笉然又补充道:“今日闹事的全都带回去!不用担心,本官会亲自向你们的父母交代的。”陶笉然交代两个字特意加重了音。

那些刚才还嚣张得不可一世的纨绔子如今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样,一声不敢吭。他们再蠢,也知道陶笉然如今在朝中的地位,虽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家中肯定不会为了他们这些没什么前途的败家子,去对抗陶笉然。

更何况陶笉然也不是要给他们治罪,只是要强送他们进皇帝办的学校里而已,说出去还真不是什么坏事。然而对于这群好逸恶劳,只知道享乐的纨绔子弟来说,无异于一场灭顶之灾。

第159章

一场闹剧就这么收场,陶笉然心中却轻松不起来。

军事学院的课程在初期都是以练武为主,对于文化和思想的教育有些少,才会导致了今天的局面,看来就算是已经有一套操作流程的事情,也并不是可以一劳永逸的。陶笉然摸了摸下巴,心中突然计上心来。

而三娘看陶笉然在纺织厂门口就这么傻站着,不由得上前唤了一声:“大人?”

“嗯?你们没事吧?”陶笉然看到三娘身上仪容完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要是那群兔崽子真的伤到了这群姑娘,他绝对要把那群家伙虐到生不如死!

“无事,这次多亏了大人。”三娘掌管纺织厂多时,原本一些娇媚的气质减淡了不少,反而多了几分干练。

陶笉然连忙摆摆手:“这是我应该做的。纺织厂的防备力量还是有些弱,我再从宁安调几个教官过来,让他们有空给你们护院训练训练吧。”不然随便来一群人都能把门砸了,那也太不靠谱了!

三娘笑着谢了,转而又道:“对了,姐妹们听闻大人开年便要去沂州了,原本给大人准备了一些自己做的礼物,还没来得及送过去。”

“你们有心了,我今天一起拿了回去吧,不用你们多跑一趟了,怪远的。”陶笉然听到是自己做的,倒是没有心理负担地准备收下。

果不其然,送的都是一些自己做的衣服。陶笉然家中没有女眷,之前穿的衣服都是戚博翰置办的,现在收到一批从春到冬季样样齐全的衣服,不免有些新奇。

跟三娘她们道过谢后,陶笉然就回去准备折腾军事学院的学生了。

既然那群纨绔子的思想觉悟那么低,陶笉然决定再给他们在晚上临睡前,加开一节选修的思想品德课,就从行知学院里专门选一位老师,给他们讲家国天下,讲仁厚爱民!

虽是选修课,但是每月必考!考不及格的学生下个月训练比其他人增加一倍!而军事学院没有暑假只有春节假,但凡十二月月考不合格的人,则春节也不能放假,必须留在学校加练!

陶笉然就不信这样,那群家伙还有精力出来搞事情!

但是这个教材还得再琢磨琢磨。一年级到九年级的思想品德教科书,都没有专门讲忠君爱国的,陶笉然下意识地就想跟系统兑换,但还是忍住了。

“罢了罢了。”陶笉然暗自摇摇头,还是让潘文山再重新整理一本教材吧,也是时候让这群老师们学着编撰一些教材了,总不能每次要用都得从系统里兑换,若将来他不在了,行知学院的教材不是永远都不会变了?

陶笉然提笔给潘文山写了封信之后,又转而写了好几封内容相差无几的帖子,让子期送到那些个被自己扭送到军事学院的纨绔子家中。

纨绔子的家长早已知道事情始末,在家中忐忑了许久,接到帖子后反而安下心来。

陶笉然并没有直接怪罪那群纨绔子弟砸了自己的产业,只说在路上看这群世家子年富力强,但是在京中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不忍心看着瑞朝大好栋梁就此荒废,就擅自做主把人给送军事学院好好学习了。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地不讲道理,但没人敢有异议,毕竟如果陶笉然当真拿出那些世家子弟砸纺织厂的事情来说的话,那些世家原本就紧张得不行的神经肯定要崩溃了,谁知道戚博翰那边会不会趁机搞他们家啊!

不过砸纺织厂的事情过去了,青楼那一大箱的笔记的事情可还没过去。

年初六,又是新一年重新上班的日子。

陶笉然像往常一样来到宫门口等待早朝,只见以往精神奕奕跟同僚们联络感情的官员们,全都一脸晦气,死气沉沉的模样。

翁元基则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倒也没有跟以往一样和其他人攀谈。而且翁元基如今身份今非昔比,堂堂尚书令,那可是三位丞相之一,只有别人巴结他的份,哪有他主动去找人攀谈的。

倒是还有几个人,破天荒地往陶笉然身边凑,其中一个便是赵家的赵行。

赵行乃赵立的嫡亲弟弟,也是目前赵家官职最高的人了。去年自从赵立决定投靠戚博翰之后,赵家果然在朝堂上就开始顺风顺水起来,虽然暂时还没能升官,但相比起其他世家,时不时就有一个人要被贬要好得多了。

之前赵行摸不准陶笉然在戚博翰心目中的地位,所以没急着上门巴结他。如今看戚博翰对陶笉然的宠爱,便能肯定只要以后陶笉然不干什么蠢事,将来成就必定不输翁元基!

这不一找到机会,赵行就立即凑上了上来搭话。

陶笉然不擅长跟这些老油条政客打交道,也听不懂他们话中的各种暗示明示,只不咸不淡地点头应和几句。

周围又有人见赵行竟然没有被赶走,也都纷纷凑了上来。一群人叽叽喳喳客套了许久之后,终于有人开口问道:“陶大人,那青楼老鸨的笔记……”

一听到有人提起笔记,其余人立即闭嘴屏息,无比期待地看着陶笉然。

陶笉然眉头一挑,老实答道:“此事我也与各位大人知道的差不多。”过年就这么几天假期,更何况过了元宵陶笉然便要离京了,戚博翰恨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跟陶笉然躺在床上,哪里有心思跟他商量国事。

然而陶笉然说实话,却没有人相信,只觉得陶笉然口风严,讪讪地离开了。

当日早朝,戚博翰却没有如大臣们想象的直接发难,而是将案子转交给了牛成弘,让他亲自去查证。

这相当于又判了个死缓,其他大臣心里都不知是什么滋味。

陶笉然也才想起来要跟戚博翰探听这件事情的进展,一下早朝就往御书房跑去。

戚博翰知道他会来,陶笉然一进门就直接把人抱了个满怀:“然然,我好想你。”

“这才不到半个小时呢。”陶笉然嘴上嫌弃着戚博翰的黏糊劲,但却没有推开戚博翰。

“半个小时?”戚博翰疑惑地看向陶笉然。

陶笉然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地把心中的计时方式说出口了。不过陶笉然之前都跟戚博翰坦白了,如今提到前世的东西,也是丝毫不心虚。

“要不我让他们研究个时钟出来吧?”陶笉然思维十分跳跃,他穿来这么久,一直不是很习惯十二个时辰的计时方法,一直都是用系统自带的电子时钟计时的,现在既然提到了小时的概念,又跟戚博翰解释了一下时钟。

戚博翰没办法理解陶笉然口中的时钟,但一听是能精确到非常短时间的计时器,心中不由得有些意动。行军布阵,总有一些战术需要分头行动,若是能有这么一个可以确定明确时间的东西,那两方之间的配合不是能更加完善?

“这个时钟应该不难做,好像就是几个齿轮加发条,我回头写个大概,让工部去研究研究吧!”陶笉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外祖家见过的那个钟摆,也不用通电,就隔一段时间去上一次发条,经久耐用!

陶笉然兴致盎然,戚博翰却摇了摇头:“我把留在宁安的那批工匠调取沂州给你使唤,工部鱼龙混扎,不宜交托。”

牛成弘这个工部尚书就是个占位置的,管理手段还不如陶笉然这个礼部尚书呢,上任这么久,也没培养出几个心腹来,否则验收国道的事情都不用他亲自去干了。

戚博翰命翁元基当尚书令,也是存着让翁元基可以光明正大插手其余六部的意思,等翁元基把六部整顿好了,再让陶笉然回来顺顺当当地兼任两部尚书。戚博翰这心都偏到没边了!

陶笉然一听是要直接把那个研发小班子拨给他了,顿时又高兴得不行。看来在沂州这一年不仅要棉花,还得弄多年新奇的东西来回馈圣上才行!

陶笉然笑得两眼弯弯,戚博翰忍不住俯身亲了亲他的脸颊。

“咳。”陶笉然被戚博翰这么柔情的眼光看得有些眼红,“对了,那个一箱子笔记是怎么回事,你真的还没查清楚?”

“里面涉及人员太多,若是一同处理难免伤筋动骨。暂且先留着,等将来有可用之人成长起来,再将那些人换下。”戚博翰也是十分无奈,现在他能重用的人就那么几个,就算他想把那些蛀虫全部撸下来,但也不能让那些岗位空着没人做事。

说到这,戚博翰又跟陶笉然说起人员调动之事。

如今兵部尚书的位置空悬已久,而匈奴那边随时有可能开战,必须要让心腹坐镇兵部尚书这个位置,到时候才能给王君浩提供最有利的帮助。而且距离上次恩科快一年了,是时候再提拔一些自己的人手上来了。

张霖是军队出身,而且在宁安的知州之位政绩也十分突出,除了民生和教化之外,张霖对岳州的军事学院也十分上心,不仅给军事学院重新修建了校舍和训练场,更是给沂州那十万大军,输送了不少有生力量。

戚博翰打算将张霖调进京任兵部尚书。而习天韵跟着公孙德业管理广义三州,公孙德业对其的评价也算不错,便提拔到岳州当知州。

但凌州知州的人选却是出乎陶笉然的意料,是当年跟在袁沙净身后的傻白甜石义理!

第160章

之前袁沙净升任刑部尚书,石义理却没有跟着过来京城,而是留在了岳州当通判。年前的工作汇报中,张霖也花了不少笔墨给石义理表功,戚博翰倒也相信张霖的眼光,直接点了他。

“现在就公孙德业一人管着三个州,会不会太累?”陶笉然还是不太了解这些古代政客的思想,人家是想着权势越大越好,哪有人会嫌累呢。

戚博翰笑而不语,写了几分升调的诏书后,才道:“广义地处丰沃,还要再好生经营几年,将三州牢牢掌控后,才好给他调任。”

在宁安没有发展起来之前,广义就是瑞朝一大粮仓,戚博翰会这么重视也是理所当然的。但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戚博翰说完,又想到了北部那三个特意整治过的州。

若是今年收成可观的话,明年可以将陈万勇调任过来当知州。陈万勇是农家出生,这一年管着宁安粮产最低的海州,竟也让粮食产量几乎要赶上排行第二的岳州了,也算是戚博翰心目中可以拉拢的得力干将一名。

陶笉然听着戚博翰对瑞朝发展的期许,一双丹凤眼中迸发着耀眼的光彩,心头一热,恨不得直接将整个江山都打理得妥妥帖帖地献到他面前!

两人腻歪许久,陶笉然却不得不离宫回去收拾东西了。

之前戚博翰舍不得陶笉然离开,一直缠着陶笉然,导致他都没空收拾行李。即使陶笉然有子期帮忙操持着,但最终还是得他亲自审查一遍才好。

这次陶笉然可不像从宁安来京城一般轻装上阵,是足足带了一年份要用的东西上路,子期更是恨不得把整个尚书府都给搬空了。

陶笉然抱着宝儿和贝儿,听着子期念要带去沂州的东西单子,不免有些离愁。宝儿和贝儿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不像往常一样嘻嘻哈哈地,瘪着一张小嘴仿佛要哭出来一般。

陶笉然看着两个奶娃娃,是越看越心疼,他去沂州一年的光景,戚博翰也未必有时间能来照看一下两个孩子,这两孩子就相当于留守儿童了。

宝儿留意到陶笉然的眼神,忽然趴到了陶笉然的怀中,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那声音嚎得撕心裂肺,贝儿也被感染了情绪,大大的眼睛里吧嗒吧嗒地流下了两行泪水。

“怎么突然哭起来了?”这两个小娃娃极少会哭,陶笉然手忙脚乱地将两人抱在怀中,轻轻拍打他们的后背,“宝儿贝儿乖,不哭不哭啊。”

两位奶娘在一旁见状,连忙道:“小少爷和小小姐大概是得知老爷要外派,心中不舍呢。”尚书府里的寻常下人只知道宝儿和贝儿是陶笉然的亲生儿女,而且陶笉然这年纪在瑞朝叫一声老爷也是当得起的,所以府中除了子期,其他人都是这么叫他,只有陶笉然每次听得都有些微窘。

但今天陶笉然也没心情窘了,只能忙不迭地哄小孩。

然而宝儿和贝儿就丝毫没有停下来的征兆,奶奶的声音反而有些沙哑了,陶笉然怕再哭下去会伤到他们稚嫩的声带,连忙哄道:“宝宝乖不哭。不哭啊,爸爸带你们一起去沂州好不好?乖,不哭。”

也不知道是哭累了还是听明白了陶笉然的承诺,宝儿和贝儿的呜咽声竟慢慢缓了下来。陶笉然轻柔地拍打着他们的背部,一边柔声安抚。

过了许久,两个小娃娃终于是哭累我睡过去了,只是脸上还挂着泪痕,看着好不可怜。

陶笉然将孩子交给两个奶娘,一咬牙就进宫去找戚博翰,一进门就扑到了戚博翰的怀中。

“博翰,你说如果我带宝儿和贝儿去沂州……”陶笉然说这话时明显很是气虚,低着头偷偷瞄了一眼戚博翰的神色。

戚博翰闻言,有些惊诧:“怎么突然想把他们带去?”

陶笉然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跟戚博翰一说,又道:“我就担心宝儿和贝儿想我的时候哭坏了身子。”陶笉然平时再忙,都会抽时间陪两个孩子一会儿,偶尔有些晚了,宝儿贝儿还不肯睡觉也要等着他。陶笉然就怕他突然离开,两个娃娃意识到之后,又像今天这样。

这事戚博翰也十分为难,让陶笉然去沂州他就已经千万个不情愿了,若是再带两个拖油瓶,到时候出什么事陶笉然逃走也不方便啊!

陶笉然看出了戚博翰的犹豫,也知道自己有些强人所难。贝儿就不提了,宝儿这么小一个太子,要是跟他去边关有什么差池,那朝廷说不定还有得一阵动荡。

“算了。”

“可以。”

陶笉然和戚博翰两人突然开口,双方皆是一愣。

戚博翰眉头一挑,捏了捏陶笉然软滑的脸颊,笑道:“无妨,他们不过是两个没甚身份的奶娃娃,没什么人会注意到他们的。”

反正到时候多派几个暗卫,有事就扛起一大两小跑就是了。说起来也是时候给宝儿培养一批影卫和暗卫了,找一批懂事的孩童,从现在开始训练,十年后也差不多可以交给宝儿使唤了。

戚博翰这么想着,也同陶笉然说了。

陶笉然一听还有暗卫护着,心中也安心不少。至于暗卫影卫的训练,陶笉然知道自己还没资格去打听,也不提那个,又匆匆离开了皇宫。

正月十六,陶笉带着宝儿贝儿、子期、两个奶娘、厨娘,还有丫鬟小厮各两人,并着伪装成车夫的八名影卫和八名暗卫,又拖着足足五辆马车的行李,浩浩荡荡地出城去了。

为首的最大的那辆马车里,宝儿和贝儿正在固定的软床上熟睡,陶笉然倚靠在偷偷溜出宫的戚博翰的怀中,小声道:“等下出了城你就回去吧,天还冷,你别骑太久的马。”

戚博翰却摇摇头,坚决道:“我到晌午再走。”

戚博翰今天可是特意称病没上早朝,偷跑出来的。车队行进速度慢,就算到晌午也离京城远不了多少,届时戚博翰骑马回去,能赶在城门关之前回到京城。

陶笉然舍不得戚博翰这么来回奔波,但如今分别在即,她更舍不得浪费这一分一秒了。两人腻腻歪歪地在马车里待到晌午,又陪醒过来的宝儿和贝儿玩耍了许久。

戚博翰要离开的时候,宝儿和贝儿破天荒地揪着他的衣袖咿咿呀呀了许久,像是在跟戚博翰道别。

戚博翰轻笑一声,分别在两个奶娃娃的手心上亲了一口,才纵身跳下马车。

陶笉然看到戚博翰离去的背影,原本还十分不舍,但看到宝儿和贝儿也呆呆的神情,又不由得好笑:“怎么?你们也舍不得父亲?平时可没见你们对他这么亲啊。”

宝儿贝儿自然不会给陶笉然有所回应,转回头又是两个没心没肺的小娃娃。

车队走在四平八稳的官道上,马车内又垫了厚厚的垫子,即保暖又防震,一路上倒也不不会很难受。

而且这条官道不仅仅只是用水泥修了路而已,对两边的绿化也是有要求的。两边路上中了不少常年都是绿色的青松等植物,还有那每隔十里的一座碑,二十里一座驿站,路上也不至于很无聊。

出了京城后,当晚他们就到了谢家开的驿站里。

谢家这个驿站靠近京城,物资补给便利,里面的吃食和布置都与京城无异,算是给刚出门或者远途到来的客人一个过渡歇脚的地了。

再往前走,就算是路边的绿植还郁郁葱葱,却是有掩饰不了的荒凉气息,空气也似乎更加干冷了几分。周围路过的行人一天比一天少,被绿植遮挡在后面的土地也逐渐荒凉,到了晚上甚至有种人迹罕至的闹鬼气氛。

宝儿和贝儿小孩子火气旺,待在有火炉的马车之中也闹腾得不行,陶笉然看他们还这么有活力,不由得放下心来,又默默地给自己裹多了一层衣服。

从京城到沂州,快马加鞭要半个月,像陶笉然这种跟举家搬迁没啥差别的大车队,走了足足一个半月,等他们到达沂州的时候已经是二月份开春了!

陶笉然远远看到沂州那高耸的城墙,虽然被寒风侵蚀得很有些历史感,但看起来十分依旧十分坚固,而且还能看出不少修补的痕迹,心中不由得有些期待起来。不知道沂州里面会是什么光景?不知道一年之后,他能将这个地方改造成什么样子?

等马车走近了,陶笉然才发现城门外已经有一不队人正在候着,估摸有五十人左右。

陶笉然连忙唤来子期和两个奶娘,让他们过来照看宝儿和贝儿,他等下要跟未来同僚们寒暄,定是顾不上两个奶娃娃了。

马车又走了十几分钟,总算抵达了城门口。陶笉然率先从马车里跳了下来,一眼就看到了为首的两个人中还有一个比较熟悉的王君浩,顿时少了几分忐忑。

陶笉然刚走上前,王君浩身旁的那名满身肥膘凶神恶煞,但是穿着文官官袍的中年男子连忙上前行礼:“下官沂州知州邱裕,参见节度使大人。”

第161章

“邱大人不必多礼。”陶笉然将邱裕虚扶起来,又跟王君浩互相行了礼。

现在虽说已经开春,但是沂州的气温还是偏冷,陶笉然才从马车里出来没一会儿,就感觉手脚开始发冷了,于是连忙道:“诸位在这里等这么久也辛苦了,我们先回城里说话吧。”

邱裕等人自然没有什么意见,点头道:“下官为大人准备了洗尘宴,还望大人赏脸。”

“应该应该,不过……”陶笉然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带过来的浩浩荡荡的车队。

邱裕立即心领神会,从身后的迎接队伍里指出来一个儒生打扮的中年男子:“下官已命人将节度使府准备妥当,不如先让李通判带大人的家仆先行入住?”

“那就有劳李通判了。”陶笉然朝李通判行了个礼,吓得李通判诚惶诚恐地还礼。

陶笉然不想再跟他们继续在这冰天雪地的地方继续寒暄了,连忙让邱裕带路去吃饭。

邱裕不敢在前面带路,只走在陶笉然左手边落后半步,指引陶笉然往里走。

一走进沂州,陶笉然立即感受到了里面跟城墙相差无几的建筑风格。都是一块石头垒起来的房子,而且还有不少修补的痕迹。即使是这么冷的天,路上的大部分穷苦百姓穿着都十分单薄,看得陶笉然都觉得冷。

地面也没个像样的石板路之类的,全都是被冻得十分硬是的黄土地。

这次设宴的场所是在知州府里,想来沂州府内应该是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酒楼,真是比岳州还凄惨。

这知州府建造得也没有你其他房子精细多少,同样是大块的石头垒成的,这可就有些夸张了,堂堂知州府竟然买不起青砖建吗?

邱裕看出陶笉然的疑惑,连忙解释道:“这大石块比青砖那些都要结实,就算有匈奴攻进来,躲在家中也安全一些。”

“原来如此,州内的房子都是这些石块垒的?”陶笉然好奇道。

邱裕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这石块也来之不易,一些穷苦人家只有用黄土碎石搭房子。”

陶笉然点点头,他来的路上只见山都没多几座,想必这些石头材料也是从大老远运过来的,定比那青砖要贵重许多。只是还有人家是用黄土搭的房子,这可就有些危险了啊。

陶笉然在系统上记了一笔,以后有时间还得给沂州百姓们盖房子才行。

陶笉然不是很擅长跟人打官腔,王君浩倒是油滑,但他跟陶笉然熟识,也不说那些场面话,剩下一个邱裕,见两人都不说,那就也不扫他们的兴了,只一个劲招呼吃饭。

沂州是半种植半畜牧的地方,因为不敢出关畜牧,所以也养不了马之类的大型动物,但是养的羊却是一绝。

这次接待陶笉然的宴会,主菜便是一道烤羊肉。那羊肉端上来的时候,还在滋滋作响,远远便能闻到浓郁的羊肉和孜然的香吻,让陶笉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沂州吃的饭菜不像京城那么精致,陶笉然桌上的羊肉还片好了用精致的碟子端上来,其他人桌上的就是一人一大块骨头连着肉,用个大盆给装上来,直接上手吃了!

沂州官员多是邱裕这样的彪形大汉,陶笉然看着人家抬手就对着有自己脑袋大小的肉开始啃,不由得看多了几眼。

邱裕看陶笉然眼中满是惊奇,却没有什么轻蔑嫌弃的意思,心中稍稍安定了几分。

陶笉然不知道邱裕吃个饭的功夫还在一直观察自己,他只看到那些大汉吃得畅快,自己的食欲也被激发了起来,将自己面前那碟足足有半斤的烤羊肉吃了个精光!

陶笉然吃完,正揉着肚子,回味那羊肉的香味,又有侍女端上来一碗热乎乎的羊肉汤……

最后,陶笉然是快撑到嗓子眼了,才扶着墙从知州府出来。手里还拎着一大罐羊奶,准备回去给宝儿和贝儿加餐。

陶笉然离开之后,邱裕和其他沂州的官员才长松了一口气。节度使没有跟他们摆架子,而且看起来还挺平易近人的,日后的日子应当不会太难过。

而陶笉然在回去的路上也发出了同样地感慨,沂州的官员看起来都挺豪爽的,以后沟通起来应该不会很困难。

虽然来之前就知道,戚博翰肯松口让他来沂州,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邱裕这个知州,是瑞朝为数不多的对戚博翰忠心的知州,而且为人也知情知趣,不会为难陶笉然,但如今见了真人,心才肯安安稳稳地落回肚子里。

节度使府就在知州府隔壁,陶笉然都不用人带路,出门往左走,第一个宅子就是他的了。

陶笉然的新宅子比不上尚书府,但比邱裕的知州府要大许多,而且屋檐上还用了不少琉璃瓦,虽然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却能看出这间宅子的规格是沂州最好的了。

陶笉然上前扣门,立即有装作门房的影卫给他开门。

府内也是跟沂州整个风格一样质朴,说好听一点就是大气,说难听一点就是没什么看头。陶笉然也不在意这些,把羊奶交给厨娘,去跟宝儿贝儿打声招呼之后,就拎着一麻袋的棉花种子,返回隔壁的知州府了。

邱裕正在跟其他人谈起陶笉然,却不想正主又突然返回,还背了个大麻袋。

“大人,您这是……”邱裕看着陶笉然这不拘一格的造型,不由得有些呆愣。

“现在时候不早了,得抓紧时间给棉花育苗。”陶笉然将种子放下,指着麻袋道,“这里的种子大约能种五十亩地左右,邱大人,你们对沂州比较熟悉,明天能不能找来熟手的农户还有可以种棉花的田地?”

邱裕只以为陶笉然是个耿直的人,却没想到他竟然这般雷厉风行。如今刚刚过午时,只给半天时间给他们找人……是谁说以后日子不会很难过的?!

邱裕心中叫苦不迭,但他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却没什么变化。

至少陶笉然没看出有什么变化,只当他默应了,又接着道:“明日找齐人和田地,就直接去田里开始教他们种植棉花吧,这袋种子你们先收好。”

陶笉然说完,又郑重交代道:“这棉花种子来之不易,邱知州定要好好保管,来年沂州百姓就指望这一袋种子了。”

邱裕闻言,这才精神一震。棉花的事情他自然是知道的,且不说这棉花究竟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好,但多少也是沂州百姓的一条生计,确实应该今早落实才对。

思及此,邱裕顿时对自己方才那倦惰的心理感到羞愧,连忙保证道:“大人放心,下官必定亲自督办此事!”

陶笉然间邱裕答应得如此爽快,对他的印象又好了几分。邱裕带着一众下属,匆匆忙忙离开去吩咐此事,徒留陶笉然跟王君浩在院子里有些尴尬地对视。

“咳,王将军。”陶笉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跟王君浩相处,两人之前在宁安有过不愉快,而且以前王君浩的官位至少都是跟陶笉然平起平坐的,如今陶笉然当了节度使,王君浩就变成他下属了,这身份上的转变让两人都不是很适应。

但王君浩是世家精心教导出来的才俊,行军打仗不用说,为人处世至少比陶笉然好得多,跟陶笉然打过招呼,主动道:“陶大人初来沂州,不如末将带大人出去转转?”

“也好!先去军营吧!”陶笉然还没见过十万大军是什么样子的呢!

王君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晦涩,但还是将陶笉然往军营的方向带。

沂州府是瑞朝和匈奴的第一道防线,十万大军就驻扎在北门,距离知州府倒是不远,步行过去只要半个小时。陶笉然算了算距离,若是匈奴破了城门之后,知州府就是首当其冲的一栋建筑,心中又一次刷新了对邱裕的认知。

陶笉然跟着王君浩走进军营,神色不由得有些呆滞。

军营条件并不比沂州其他百姓的好,穷苦百姓至少有黄土房子,而军营则是一排排不挡风不保暖的帐篷!如今陶笉然身上还裹着一件狐裘,士兵们却只有薄薄的一件士兵服,顶着寒风汗流浃背地在训练。

“这……会不会很冷?”陶笉然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问了个非常愚蠢的问题。

王君浩倒是没有露出鄙夷的神色,面色如常道:“若是连这点寒苦都受不住,又哪有勇气面对匈奴大军!”

这哪跟哪啊!

陶笉然完全不能理解王君浩的脑回路!难道你们过冬还是靠着一身正气过的吗?!

不过陶笉然也不好一来就质疑人家的工作,只问道:“军中物资可还充足?”

“开了互市之后,好了一些。”再具体的王君浩也不太清楚了,他只管行军打仗,这些后勤事务并不是他负责的。

陶笉然点点头,又试探道:“我看那帐篷冬冷夏热的,有条件的话要不要给盖个房子?”吃饱穿暖了,士兵才能有力气和精力打仗啊!就这苦行僧的日子,上了战场谁能提起劲拼杀啊!

第162章

王君浩眼神复杂地看了陶笉然一眼,才道:“但凭节度使大人做主。”

陶笉然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又是这种尴尬的气氛,自从戚博翰登基之后,陶笉然就感觉以翁元基为首的这群人,好像对自己有种若有若无的敌意。

陶笉然猜不透他们的想法,但既然人家的都不想跟自己做朋友了,那他也没必要凑上去,陶笉然又公事公办地跟王君浩说了几句话,巡查了一遍营地,直到天擦黑才回到自己府中。

沂州天黑得早,加上资源贫乏,就连隔壁知州府的灯油存量都不多,晚上几乎没有人家会点灯。陶笉然也不好浪费物资,哄了宝儿和贝儿睡下之后,才躺到床上规划起了未来的发展,但却不是关于沂州的。

关于沂州的计划他早就做完了,如今他要打算的,是自己的未来。

翁元基在跟戚博翰谈过话之后,对自己的敌意已经小了许多,但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不对自己产生敌意上。戚博翰未来必定会是千古一帝,而他想要跟戚博翰比肩,不能再跟以往那么无知无觉地过下去了,他需要组建自己的势力,也要帮戚博翰组建新的势力,来跟老心腹抗衡。

通过今天短暂的相处,邱裕成了一个很好的人选。邱裕出身寒门,是通过科举考出来的人才,只是由于家里没有背景,打通不了关节,熬了这么多年,只能在沂州做个知州。

别看知州这个位置光鲜无比,但地处边境的知州那可是把命都栓裤腰带上的活。

前两年匈奴大军两次入关,沂州一度十室九空。沂州能有现在的模样,可全靠邱裕和一群同僚在苦撑。

综上所述,邱裕有能力,但是没有背景,而且对戚博翰有一定的忠心程度。

陶笉然在系统的备忘录里写写画画,不知不觉地就睡过去了。第二天一早醒来,陶笉然还没来得及陪宝儿和贝儿吃早餐,就听到小吏来通报,邱裕和农民们已经在农田旁等他了!

陶笉然为邱裕办事效率吃了一惊,连忙揣上个大饼,就在路上边走边吃,往农田赶去。

邱裕挑选的这片弄农田,是在城外五里多地的地方,距离水源也有将近五里地,取水有些困难。

自从前两年匈奴第一次入关后,沂州人口减少,这片土地就荒废下来了。虽然两年多没耕种,但这里也不至于太过荒废,平整一下还是能很快就用上的。这个选址也可谓是用心良苦了,既没有占了现有的农田,也不至于太多耽误棉花的种植。

陶笉然赶到的时候,就看见邱裕、李通判,还有昨天见过的钱长史、邱主簿都来了,另外还有十名农人打扮的男子,想来就是他们找来的农户了。

陶笉然连忙小跑上前道:“大家久等了。”

“不敢不敢。”邱裕连忙摆摆手,又连忙给陶笉然介绍十名农人,“大人,这十名皆是府内种田的好手,家中亩产一直是府内最高的,想必也能很好地照顾好棉花。”

陶笉然闻言,有些讶异:“让他们来种棉花,会不会影响他们家里的春耕?”

“大人放心,这十人家中皆是人丁兴旺,少他们一个不少。”这个人选也是邱裕精心挑选的,比起陶笉然,他可是更在意沂州的粮食产量的,不管做什么都要保证州内的粮食起码能自给自足,否则要从外面买粮食的话,那高昂的成本,州内没几户人家能承受得起。

陶笉然这才放心下来,又跟十名农户一一打招呼,才对他们问道:“这五十亩地,要把它们全部翻整施肥造墒,需要多久?”

那十名农户都十分拘谨,闻言互相对视了几眼,才有人低着头小声道:“大约需要五日。”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这倒是让陶笉然有些意外,这平均一人五亩地,竟然能一天整一亩吗?!这也太厉害了吧!不过陶笉然没将这想法说出口,只道:“那就辛苦你们了,需要什么帮助只管提,等将来棉花种出来后,给你们算五成抽成。”

这土地是无主,自然是算官府的,现在相当于把地租给他们种。除了种的东西跟寻常粮食不太一样之外,跟其他的佃农没太大的区别,而五成的抽成对于佃农来说已经很多了!而且邱裕已经跟他们说过棉花的作用,这五亩田种出来的棉花,虽然只有五成,但来年家里人应该保暖不成问题了!

思及此,十人都很是激动,陶笉然给每人发了一张棉花田需要整成什么样的图纸,稍微讲解了一番后,便手让他们赶紧开始干活。

书上说,施肥造墒需要在棉花播种前15天完成,如今已是二月三日,最快也要二十三日才能播种,这日子着实已经算晚了。

还有水源的问题,也需要快点解决。陶笉然眉头紧皱,思索了一会儿,才发现邱裕等人也在一旁陪着傻站,连忙道:“各位若是有事,先各自离去吧。”

邱裕对三名下属点点头,三人便纷纷告辞了,如今春耕有许多事宜要他们主持,昨天为迎接陶笉然已经浪费了半日,此时不敢再耽搁。

陶笉然看邱裕留了下来,也觉得这样正合适,他初来乍到,还有很多问题要问,而且能趁机拉拢一下这个人才。

“邱大人,不知沂州的沤肥的法子得如何?”

当初王君浩来沂州,带了不少小册子过来,其中就包括沤肥的教程和水车的图纸。如今王君浩来沂州已经将近一年,不知道肥料在应付完春耕后,还有没有剩余的用在这棉花田上。

邱裕以为陶笉然是在考察自己的功绩,连忙答道:“已经在各个村落完毕,最迟的村落在春耕时已经能使用上粪肥了。”

沂州的沤肥条件可是得天独厚,因为沂州百姓他们会养羊!有畜牧就代表有许多粪便,可以用于沤肥!不同于其他地方,一大家子每天的排泄物,沤出来的肥都只是勉强够用,沂州要是缺肥,那可真就是邱裕的锅了。

陶笉然又问了十名农户家中的沤肥情况,得知不用担心肥料问题后,便思考起了水源。

沂州气候干燥,境内有一条沂水河,水流量不到一万,支流也很少。沂州官府在农闲时,都会组织去挖新河道。但是由于官府拿不出多少工钱,沂州人口也不多,所以收效甚微。

沂州府毗邻沂水河的主干道,在主干道两旁有着沂州最为肥沃的农田。但这棉花田,离沂水河的主干道有十多里的距离,离沂水河最大的人工支流,小沂河也有五里,想要开凿新河道,显然时间不太够,水车在这时候也派不上多少用场。

陶笉然思索无果,刚想到处转转找找灵感,忽然跟着他来沂州的一名小厮呼哧呼哧地跑了过来:“老爷,管家让小的给您带句话,工匠们已经到府里了!”

闻言,陶笉然眼睛一亮。俗话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这群工匠在宁安的时候给他做了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说不定能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些灵感!

陶笉然连忙告别邱裕,往府里跑去。

这次来的工匠有五十人,其中木匠十人,水泥匠十人,还有烧砖烧瓷烧玻璃打铁等,几乎囊括了整个工匠届的工种了。他们的家眷都留在了京城,等一年后,他们跟着陶笉然回京城,便要在京城定居,也相当于给陶笉然成立了个研发小基地。

节度使的府邸虽然不精致,但是占地面积还是蛮大的,五十名工匠住进来,陶笉然直接将半个府的面积划分给了他们,让他们自己改造成自己需要的作坊。

不过在此之前,陶笉然在给众人接风洗尘完毕后,便迫不及待地提出了水源的问题。

“小人曾见过人用竹子破开两半,头尾衔接,引来山泉水的,只是……”一名木匠说完,就摇了摇头。沂州没有竹子,连树也不多,将来他们木匠要干活,找原材料还要费劲半天呢,哪里能弄来竹子。

“小人观沂州地势平坦,不如做个大木桶,用牛车运水?”一名木匠又道。

陶笉然对这个方案不置可否。沂州很穷,牛都没几头。而且若是木桶小了,来回的途中浪费的时间,跟人力挑水有什么区别?若是木桶大了,又怕牛承重不了。

工匠们又各抒己见,但提出的方案不是成本太高就是耗时太久,始终没有能让陶笉然眼前一亮的法子。

见天色已晚,陶笉然正准备让大家先去歇息,一个水泥匠忽然开口道:“没有竹子,用水泥如何?”

“可人家用竹子引来的是山泉,需要地势的配合,才能引来水流啊。”之前提起竹子的木匠答道。

“可以用水车。”水泥匠答道,“用水泥做成半开的管道,再用水车挑起水流,让管道从高往下引去农田处。”

这次他们这群工匠也不是空手来的,宁安产的水泥足足带了两大车,做个五里长的管道还是绰绰有余的。

陶笉然目光灼灼地看着提出水泥的工匠:“好!此时交由你主办。也不用做得多精细,撑个一两年,到时势必是要挖河道的。这件事你们若是做得好,重重有赏!”

第163章

没想到自己随口一提的计划,竟然就这么被采用了,水泥匠显得比陶笉然还要激动,连忙站起来朗声道:“定不负大人所托!”

陶笉然点点头,又对他道:“我要在十五日内看到成果,你挑选些人协助,届时所有人参与的人皆有赏!”陶笉然现在别的不多,就是银子多!自从北部不再需要粮食供应之后,短短几个月,琉璃阁的进项分成到陶笉然手里,已经多达十万两白银了!

听到参与的人都有赏,其他人皆是纷纷看向了水泥匠。陶笉然也不留下来拘束他们,又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肥料和水源都解决了,陶笉然要利用棉花田整好之后的那十五天,给十位农民来一次全方位的棉花种植的培训,把系统兑换来的棉花种植知识填鸭式灌进农民的脑子里!虽然目前只能纸上谈兵,但总好过两眼一抹黑。

翌日一早,陶笉然就到隔壁知州府找邱裕。

“邱大人,府内有没有现在空闲的,识字的人?如果会画画就更好了。”既然要棉花种植,那肯定要印点图案小册子。陶笉然是只会画火柴人的那种,这活是干不了的。

邱裕闻言,面色有些古怪。要识字的人还可以理解为陶笉然要助手,但还要会画画?莫非是看棉花种植已经没问题了,就想要吟诗画画寻欢作乐了?

邱裕原本也是个极有才华的文人,但长年的边关生涯,让他变成了现在这个不拘小节的壮汉,更是看不起那些不干实事的文人,于是语气也没有之前那么热络了,只道:“倒是有两个,下官命人去寻他们来。”

陶笉然没察觉出邱裕这么微小的变化,又让邱裕带自己去存放卷宗的地方,他要查看现在沂州的物资储存情况和各项开支。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沂州竟然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穷!

去年还算风调雨顺,但州内平均亩产只有一百多石。收上来的税收,只能覆盖各地衙门的粮仓的薄薄一层,这么点物资,陶笉然都不敢轻易妄动!

倒是军中的情况要好些,一直以来都有朝廷运送过来的军饷,再加上年前开了互市,收上来的税基本能抵消军队一半的消耗。而军队内也延续了之前的传统,每天都会派士兵去轮流耕种,尽量做到自给自足。

陶笉然终于明白为啥王君浩那十万大军至今还住在帐篷里了。那军队中只有一成是老兵,其余都是新兵蛋子,如今匈奴随时可能入侵,肯定是要先玩命训练,把大军的总体素质提升上来。

而期间要去轮耕已经十分浪费时间了,又哪里有空盖房子呢。

而沂州的百姓也不像其他地方一般,农闲就没活干了,他们还要去挖河道,引水灌溉,开荒新农田,根本没有停下来歇口气的时间,更别提抽调去给士兵们盖房子了。

了解了沂州的基本情况,陶笉然在心中长叹一声,这情况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等陶笉然从一堆卷宗中回过神来时,已经过了午时,一抬头就看到了两张陌生的面孔。

面前两个男子,一个面容还透露着一股稚气,看起来不过十六岁的模样,另一个已经是饱经风霜,双鬓发白,约莫四五十岁的模样。

两人看到陶笉然终于注意到了自己,那年轻的男子连忙道:“大人,您可算回神了,我们等了您许久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埋怨,年长的连忙扯了一下他的衣袖。

陶笉然倒没跟年长的人想象的一样发火,反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让你们久等了,要不一起去吃饭吧?我们边吃边说。”

“哎,这怎么好意思。”少年假意推脱,但眼神中却是饱含期待。

陶笉然在官场混了这么两年,倒是许久没见过这么有趣的性子,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了:“走吧,府上的厨娘是从宁安来的,来尝尝南边的菜肴。”

少年闻言,一双眼睛顿时变成了星星眼。那年长的那位则没什么表情,跟那些政场老油条没啥区别。

陶笉然下意识地对少年亲近了一些,少年一个高兴,就将自己的家底全部倒出来了。

原来他是邱裕的幼子,名叫邱勤业,今天确实是十六岁。从小跟着爹爹和两个哥哥读书识字,对画画也略通皮毛。就是性子太过跳脱,邱裕便没让他下场考试,要他再经几年事再说。

而邱勤业的两个哥哥,大的已经考取了举人,小的也是秀才,双双在京城求学,家里只有她一个同龄人,已经被憋成了个人来疯。

年长的则姓李,名琼,是李通判的大堂兄。科举考了这么多年只是个秀才,如今在李通判手下挂个闲职。

陶笉然并不意外,在沂州这么穷的地方,不可能再出什么寒门学子了,一说识字的,那必定是跟这些官员门沾亲带故的关系,否则又哪里有钱财和时间去读书识字。

思及此,陶笉然也是十分可惜。沂州这地方已经穷到连义务教育都不可能展开了,必须得先搞好民生再说。

陶笉然不跟他们卖关子,席间就说了:“这次请二位来,是想你们帮本官将这册子上的内容,画成简单易懂的图册,就像这个一样。”陶笉然掏出了棉花种植手册,还有一本沤肥的小画册。

“这个画册我看过!”邱勤业兴奋道,当初邱裕把这种册子拿回家到时候,他就因为好奇偷偷描了几幅,“这个我会画,包在我身上了!”不过就是几根简单的线条勾勒出人物和动作么,简单到不行!

陶笉然也没有打击他的积极性,只是提醒道:“这个册子的唯一目的是让不识字的农民们也能看懂上面的内容,所以简洁易懂是重点。不如这样,你们先各自回去试着画画这播种篇,为期三日,我看谁画的最易懂,这个画册就由谁主导。”

邱勤业对这种有竞争性的比赛十分积极,连忙夸下海口道:“没问题!三日后定叫大人眼前一亮!”

李琼面上情绪仍旧没多大起伏,但心中却也是十分激动。即使被岁月蹉跎了那么久,但陶笉然的出现,唤醒了他内心深处的野心和抱负。若能被陶笉然看中,日后这小小的沂州就再也困不住他了!

三人在席间相谈甚欢,而远在京城的民生日报,悄悄有了新的变化。

起因是经过报社不断地探索和研究,王琬凝并没有盲目尊崇陶笉然当初只为吸引农民的理念,她将民生日报的时事点评板块开辟成了两大板块,在没有什么发生重大时事的时候,就会请国子监的先生们,在时事点评专栏来搞一期专讲!

这个资源,自然是王琬凝去跟王灵均要来的。王灵均虽然混不吝,但他身份地位在那里,找个国子监的先生写篇文章,那也是一句话的事情。不过第一个登上民生日报的,却并不是国子监的先生,而是礼部侍郎慕容温瑜!

王灵均只是给国子监的先生广下贴,没人要点教案之类的,却没想到把慕容温瑜给吸引过来了。既然人家礼部侍郎都主动送上门了,那他们还矜持什么!

慕容温瑜的文采不必多说,对于政事的敏感程度也是一流的。他以去年科举的五十道试题为例,讲解了该如何答这些试题,文章行云流水,读起来让人欲罢不能,但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王灵均读完慕容温瑜亲自送过来的手稿,看得心中佩服不已,但还是一拍大腿,不满道:“瑜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慕容温瑜摸不着头脑:“灵均兄何处此言?”这篇文章他可是修修改改废了几十稿,才拿出来的,这也算是他这辈子少有的精品文章了!

王灵均一脸哀怨地看着慕容温瑜:“我可是把365bet备用网址赏的松石砚都送你了,你怎么不给我们民生日报打打?这么好的文章,起码地让人知道是我们日报刊登出来的啊!”

慕容温瑜闻言,嘴角一抽。自己呕心沥血写的文章,难道还比不上一句词吗?!慕容温瑜无奈地叹了口气,叫人传来笔墨纸砚,提笔在文章最后加了一句,多看看民生日报的时事点评,可以开拓视野,提高政治敏感度,让你的文章立意更加深远之类的词。

虽是临时加上去的,但看起来跟前文互相呼应,浑然一体。

王灵均这才满意了,又叫下人拿来戚博翰送的贡品金丝墨:“辛苦啦辛苦啦,这可是贡品,我也就这么一点,全都送你啦。”

慕容温瑜受宠若惊,虽然他慕容家是大世家,可那进贡给皇帝的墨和砚都轮不到他这个小辈用,但是哪个读书人不爱这个!此时心中对王灵均的一丁点不满也灰飞烟灭了,甚至差点就感激涕零!

而王灵均,把戚博翰送给他,督促他用功读书的东西全部送出去之后,顿时有种掩耳盗铃的舒畅之感,对慕容温瑜更是遇到了知己一般惺惺相惜起来。

第164章

第二天,慕容侍郎的的文章一经刊登,陶鹏飞早就准备好的宣传攻势立即铺天盖地地展开了!

这一天,住在京城的人,只要走到大街上转一圈,就没有一个人不知道,慕容温瑜的文章在民生日报刊登了。

慕容温瑜在读书人心目中的地位,可比普通侍郎要高不知道多少。一听到慕容的名头,学子们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买一份报纸再说!

而买了报纸之后,有大批学子折服于慕容温瑜的文采之下,又有不知道多少读书人,这才正视起了这份关注民生的报纸。

陶明杰也没有浪费这次千载难逢的宣传机会,在时事点评结束之后,又见缝插针地打了一波宣传,将后续会有国子监先生讲课的消息放了出去,把京城学子们的关注度彻底引爆!

慕容温瑜的文章只能用来瞻仰,而国子监的先生教授的东西,那可是能为科举加分的!瑞朝这么多学生,又有几个能进国子监。但若是花一文钱买份日报,不管是谁都能听一节国子监先生的讲课!天下间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吗?没有!

一时之间,民生日报在京城学子之间名声大噪,日报的销量也终于有了明显的上升。虽然收支还是赤字,但也比以前好许多了。

获得了新的成就,王琬凝和陶明杰并没有就此沾沾自喜,因为虽然吸引了新的读者群,但民生日报立足的根本点,还是民生。然而百姓们文盲率太高,是个非常大的阻碍。

二月四日是星期一,也是民生日报社每周的例会时间。社长王琬凝将这个核心问题提出来,跟日报社的三个小领导一同商议。

陶明杰率先开口道:“那些耕种的技巧,我们已经全部刊登完毕了,但是百姓们能学到的却不多,这全是字的形式,实在不利于在百姓当中传播。”

“那不如换成画册?宁安那边的画册不是有现成的么,就是印刷成本可能会比较高。”陶鹏飞说着,转头看向陶小妹。

宁安那边不仅有沤肥的教程图册,那些由老农总结出来的技巧也都经过几年的时间考验,为宁安的亩产贡献出了极大的力量。而那些画册,也已经逐渐打磨得尽善尽美,不需要有人在旁指引,农民们只要看多几遍,都能理解图案上是什么意思!

这些指导手册,被陶笉然这个起名废,命名为《天工开物》,成为了宁安最受欢迎的特产。

陶小妹在自己带来的账本上看了几眼,道:“如果日报的销量能持续上涨的话,负担这些印刷成本不成问题。”

日报现在的经费是每月十两银子,除了人工薪资之外,印刷厂那边虽然是自己人,但也要收他们成本价的。否则要个财务组有什么用,不用估算报纸的销量,闭着眼睛瞎几把印报纸就行了!

在今天之前,日报每日都是印一千份左右,勉强能卖光,还能留几十份存底。今天陶小妹预估到了销量一定会很火爆,就下单印了一万份,没想到现在才刚过晚饭时间,库存就给清空了,赚了经费可以来尝试一下印画册。

慕容温瑜的和民生日报成为了京城热议的话题,而当那简明易懂的宣传画册出来之后,民生日报终于引起了农民们的注意!

至此,民生日报才打破之前不尴不尬的地位,开始在京城彻底风靡起来。

远在边关的陶笉然对民生日报的变革并不知晓,二月五日是边关开互市的日子,陶笉然自然是要去凑一番热闹。

当天早上陪宝贝们吃过早饭,陶笉然就带着两个影卫,还有一个邱裕安排的翻译,便出城去了。

跟着陶笉然一起出城的,还有熙熙攘攘的瑞朝商人。他们从瑞朝各地赶来,带着瑞朝特产的丝绸、茶叶、陶瓷,还有一些人脉更广的商人,还带来了玻璃器皿和镜子!

陶笉然今天还是第一次见沂州城如此热闹的一面,毕竟沂州府并没有什么娱乐活动还又冷又干,这些商人在等待互市的时候,基本都是待在客栈里不出门的,不看不知道,沂州城里那些石头房子里竟然悄悄住了这么多人!

随着人流走了一段路后,陶笉然就看到了用简易栏杆围起来的一个小广场。在栏杆周围,每隔五米就有一个装备精良的瑞朝士兵驻守。他们身穿亮银色盔甲,手持反射着寒光的长矛,腰杆笔挺地站在那里,让人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然而这对于匈奴商人来说,不仅没有安全感,还十分吓人!生怕一个行差踏错,就要被长矛捅穿一般,弄得生性豪迈的匈奴商人在互市里,连说话的声音都小了几分。

陶笉然衣着光鲜,气势也与平常人不同,一进到互市,两国的商人都下意识地远离了这个有可能是麻烦源的主。

陶笉然对此倒是乐得清闲,左看看右看看,想寻找一些瑞朝没有的新奇玩意儿。

不过转了大半圈,陶笉然就有些失望了。因为匈奴商人能拿得出手的,无非就是皮毛和牛肉干。至于铁、马和盐之类的,都是私底下悄悄交易,没有哪个匈奴商人敢把那些东西摆到明面上卖,除非是不想回匈奴了。

如今快到夏季,皮毛的价格已经开始下降,而牛肉干的地位更加尴尬。价格贵就算了,瑞朝境内还有许多替代品,基本卖不出去。

不过这些商贩并不担心,因为这些皮毛和牛肉干,最后都会被守卫的士兵买回去。士兵们对外说是兄弟们要打牙祭,但陶笉然知道,那是王君浩在囤物资。

皮毛不用说了,在棉花没有普及之前,永远是硬通货。牛肉干易于保存,特别是在沂州这种干燥的地方,至少能保存一年,而且还是管饱的肉类,在军中十分受欢迎。

陶笉然365bet体育在线之后,基本没怎么吃过牛肉了,于是也跟风买了点牛肉干便离开了。

虽然在互市里一无所获,但陶笉然还是发现了让沂州百姓赚钱的机会!

这互市每五日一次,瑞朝的那些商队定不可能是算好互市开的那天才进城的,期间必定会留宿。

既然有人,那就一定有消费需求!

陶笉然想起之前岳州府接待外来商人的盛景,嘴角勾起了一抹奸商一样的笑容。

沂州城内原本是没有客栈的,但是互市开了之后,有三家以前是做客栈却改行几十年的店铺,又重新做回了老本行。但是客栈的服务确实不怎么样,睡的是破旧的床板不说,连吃的也是当地百姓最平常的大饼,顶多也就是用了上好的白面,口感虽然可以,可味道真的不怎么样。

衣食住行,住已经有人做了,食方面只要有人开个头,看到了这门生意可做之后,定会有不少人跟风!到时候良性竞争,还怕沂州不会繁华?

陶笉然心中很快有了主意,转头对翻译问道:“石头,你知道城内有谁家做饭最好吃吗?”

石头是土生土长的沂州人,一听到这个问题,下意识先咽了咽口水,才滔滔不绝道:“大人你这个问题可就问对人了,要说城内谁家的饭菜最香,那当属齐大娘家!所有吃过的人都说好!她们家的羊肉汤……”石头说着,像是回想起了什么美味,又忍不住吸溜了一下。

“这么厉害?能带我去见见她么?”陶笉然想起接风宴上的羊肉汤,也忍不住咽了下口水。邱裕家的厨娘做的羊肉汤已经让他赞叹了,比那还好吃的羊肉汤,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美味?

石头哪有不答应的,脚步立即转了个方向,将陶笉然带到了沂州城内的居民区。

跟邱裕说的一样,这里的房子全都是用黄土建的,远远看过去黄蒙蒙的一片,更增添了几分荒凉感。

齐大娘家就在街头,是个带小院的房子,看起来经济条件比邻里街坊要好一点。

石头走到她家门口,扯起嗓子喊道:“齐大娘!齐大娘在不在家?节度使大人要见你嘞!”

石头话音刚落,就能听见周围府内纷纷传来了一些异响。

很快,齐大娘走了出来,周围的邻居也纷纷探头,出来围观节度使大人。

陶笉然被这群自以为偷偷摸摸,实则目光炽热的百姓给弄得有些尴尬,但又不好叫人家全部闭眼,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跟齐大娘搭话。

齐大娘虽然唤作大娘,但是年纪不大,只有三十多岁。只是生活穷困,没什么条件保养,整个人显得比实际年纪老了许多。她看见陶笉然,眼神中也是三分好奇带着七分拘谨,也不知道该如何行礼,只弯着腰磕磕巴巴道:“节度使大人找草民什么事?”

“我听石头说大娘做的饭菜好吃,不知大娘今日方不方便给我做一顿?”陶笉然说着,身边的影卫立即上前递给齐大娘一两银子。

齐大娘受宠若惊,连忙将银子要推回给影卫:“不用不用,用不着这么多。”

“大娘你就收着吧,剩下的就当是打扰大娘的赔偿费了。”陶笉然想要温和的时候,笑容还是十分有感染力的,听了他的话,齐大娘的情绪果然平静了许多。

一旁的石头也帮腔道:“就是就是,而且大人来了肯定要吃最好吃的,这一两银子哪里多了,大娘您快去买菜吧,再晚些羊肉可就不新鲜了。”

“哎!”齐大娘也觉得石头说得在理,沂州羊肉虽不算贵,但主食和蔬菜贵呀!那些精贵的白面和上好的蔬菜,她家是没有备的。现在要去买新的,这一两银子却是也是公道了。

第165章

陶笉然又特意嘱咐齐大娘,做一小锅味道淡一点的羊肉汤,若是好吃,他要带回去给宝儿和贝儿尝尝鲜。现在宝儿贝儿的小乳牙已经长出来了,可以吃点羊肉汤泡饭或者泡大饼。

齐大娘一一应下,又跟陶笉然约好申时,也是下午四五点的时候,过来吃晚饭。

离开齐大娘家后,陶笉然并没有回知州府,而是对石头问道:“石头,你知道在那三间客栈周围,有没有什么店铺可以出租或者买下来的?”

“大人要在沂州置产业?”石头十分意外,他是跟邱裕也沾亲带故的关系,自然知道陶笉然在沂州呆不了多久,现在在沂州置办产业,离开之后不是很难打理?更何况在沂州做生意,也没什么油水啊。

“你只管告诉我就是。”陶笉然并没有回答石头的问题,在事情没做成之前,他不太喜欢跟别人说自己的计划,戚博翰和系统除外。

石头也反应过来是自己多嘴了,连忙讨好道:“小的叔父是城里唯一的牙人,大人想要什么样的房子都有!”

“嗯,那带我去找他吧。”陶笉然突然有种整个沂州城都是邱裕亲戚的感觉。

石头的叔父也住在这片居民区,离齐大娘家不远,走了没几分钟就到了。

石头叔父是个稳重的中年男人,见了陶笉然也没有跟其他平民百姓一样惶恐,得知陶笉然要买房子,心中立即有了成算:“不知大人买这房子是做什么的?小的定给大人找个最合适的房子!”

“嗯……开饭馆的,什么样无所谓,最重要是要离那三间客栈近。”

陶笉然说完,牙人立即明白了陶笉然的打算,稍微一思索,便有了结果:“那三间客栈都在互市街上,那条街正好有三间房子准备出卖,小的带大人去看看?”

“互市街?以前那条街是做互市的?”陶笉然边走边问。

“不是,以前来互市的商人就聚集在那条街上,便被称为互市街了,这么多年都没变过。”牙人答道。

陶笉然点点头,不再说话。

互市街在沂州城的正中央,也是沂州最繁华的商业街。只不过今天大家都去互市了,互市街反而比平时要冷清不少。

陶笉然注意到三间客栈都差不多在街的中央位置,距离并不远。而街上除了三间客栈之外,还在正常营业的店铺只有半数。听牙人说,关着门的那些都是生意做不下去,弃商从农的人家,现在把铺子当宅子住。

去年还有不少人家过不下去,要卖铺子的,但是听到互市要重开的消息后,都陆陆续续不卖了,估计是想看时机重新经商。

陶笉然得知不少人已经有了经商的念头,心中更是高兴,跟着牙人来到了要看的第一间铺子。

这间铺子毗邻最南边的那间客栈,以前也是做饭馆的,前面是个宽敞明亮的大客厅,后厨的面积也不小,可以容纳十来人在里面忙碌。而铺子后面还有个小院子,有一间主卧和两间厢房,以前是主人家住的,陶笉然若是买下来,也可以改造成员工宿舍。

第二间铺子在整条街的正中央,而它对面就是第二间客栈,位置也得天独厚。

不过这间铺以前是卖杂货的,店面比较小,后面的库房倒是大,若想改造成饭馆,需要费点劲。

最后一间铺子位置比较差,在互市街的最末端,以前做的还是钱庄的生意,这改造难度就更大了。

这三间铺子的价格也不一样,第一、二间要五十两,第三间便宜点,三十两。

陶笉然原本打算暂时先买第一间的,一听这个价格,面色顿时有些古怪。

牙人见状,紧张道:“若是大人觉得这价格不满意,小的再去跟主人家讲讲?”

“不,不是。那就三间都买了吧。”陶笉然不由得在心中感慨,沂州这里物价好便宜啊!盘三间铺子,竟然都花不到琉璃阁每天分给他的红利的一半。

牙人闻言,也被陶笉然这大手笔给吓到了。不要怪他见识少,但整个沂州,就连邱裕,一下子也拿不出一百三十两啊!

陶笉然不管牙人怎么想,又给了他贫穷的小心灵致命一击:“以后这条街上再有人要卖铺子,你记得来跟我说一声。”这么便宜的房价,让陶笉然忍不住想把整条街都买下来!

牙人被陶笉然的壕无人性给击败,旁边跟着来的石头也是被刷新了价值观。

陶笉然让牙人去联系铺主,约个时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还要去官府过契。

搞定店铺的选址后,已经差不多到了晚饭时间,陶笉然便往齐大娘家走去。

石头见状,便道:“大人,不如小的先回家吃过晚饭再来陪您?”说完,又咽了咽口水,明显是害怕齐大娘家的香味攻击。

陶笉然哪里看不出石头的口是心非,加上这一天下来石头也算帮自己不少忙,便笑道:“一起吃完再回去吧,今天辛苦你了,就当是谢礼吧。”

石头闻言,连忙点头如捣蒜,兴奋得脚步都轻快了几分。齐大娘家的羊肉汤可不是人人都有机会吃到的,一来他们也不好去人家家里白吃白喝,二来羊肉也贵,谁家不是过年才能吃上一口,又哪里好意思去找齐大娘帮忙做呢。

这让陶笉然不由得有些好奇,齐大娘家的羊肉汤当真有这么好喝?陶笉然身为经常吃宫里御厨做出来的饭菜的资产阶级,对这些民间吃食还是抱有一定的优越感的。

但是当他靠近居民区,闻到那扑鼻而来的浓烈的香味后,陶笉然瞬间就被打脸了。不管好不好吃,光是香味就秒杀众御厨!

陶笉然的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来到齐大娘家时,刚好赶上开饭。

别看齐大娘才三十多岁,但已经是三个孩子他娘了,其中年龄最大的已经有二十岁,最小的也十六岁了。三个年富力强的壮汉子,因为贵客的到来,被挤到蹲在门口吃晚饭,这让陶笉然有些不好意思。

早知道齐大娘家里这么小,就让她去知州府做晚饭了。

不过现在后悔为时晚矣,而陶笉然很快就被端上桌的美食给俘虏了,哪里还有心思管别人,招呼了两个影卫和石头开吃,自己就挽起袖子开战。

第一口吃的肯定是那清澈的羊肉汤。这汤入口并没有它表面看起来那么寡淡,浓烈的羊肉的香味还有各种香料混合在一起,这美味难以言喻。

陶笉然一口气喝了两大碗汤,才将筷子伸向其他菜。

一道红烧羊排骨,泡椒羊杂,炙烤羊排,还有一盘青翠欲滴的蒜蓉青菜,就着沂州最常见的白面大饼,吃得陶笉然分外满足。

齐大娘估计是买了半只羊回来了,虽然菜色少,但是分量大,陶笉然四个大男人都吃得心满意足。

陶笉然揉着小肚子,又让影卫拎上打包走的食盒,先回府去了。现在天色已晚,他们一群汉子不好在齐大娘家久留,开店的事情明日再说也不迟。

一回到府上,陶笉然就接过给宝儿贝儿带的小食盒,径直来到了主院。

陶笉然一进房间,就看到宝儿和贝儿正在大床上,蹒跚地学走路。两个娃娃见到陶笉然,立即调转方向,朝陶笉然跑来。

两个奶娘眼明手快,抱起了两个小祖宗,才没让两人摔到床下。

陶笉然也被他们吓了一跳,连忙放下食盒上前抱过宝儿和贝儿,佯怒道:“怎么这么调皮?摔到了可怎么办?”

然而两个奶娃娃根本不怕他,或许是闻到了他头发上的饭菜香,都纷纷往他头发上凑。

“哎哎哎,别吃头发呀!爸爸给你们带了好吃的,不听话不给吃。”陶笉然说着,两位奶娘立即识趣地去打开食盒。

食盒里是两碗羊肉汤,还有一个白面大饼。怕宝贝们消化不良,陶笉然便没有带肉。

两个娃娃闻到羊肉汤的味道,情绪立即激动起来,在陶笉然怀中蹦来蹦去,还想要挣脱怀抱去找好吃的。

陶笉然被他们闹腾得手都开始发抖了,连忙道:“好了别闹别闹,来吃饭啊。”

两个奶娘立即端着羊肉汤,拿来宝贝们专用的小木勺,小口小口地给宝儿和贝儿喂汤。

有了吃的,两人才安静下来,乖乖喝汤。这让陶笉然松了一口气,才问道:“他们吃晚饭了吗?”

“回老爷,半个时辰前喂了次奶。”

“那就掰点大饼泡汤给他们吃吧。”陶笉然摸了摸两人的小肚子,感觉并不是很鼓,应该不会吃撑。

羊肉汤泡饼将两个宝贝给彻底征服了,陶笉然也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赚钱!第二天一早,就宣了齐大娘来节度使府。

齐大娘见了昨晚陶笉然平易近人的模样,此时也没有之前那么拘谨了,但对于陶笉然突然召见自己,心中还是有些忐忑。

“大娘你别紧张,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说件事。”陶笉然语气温和,让侍女给齐大娘上了一杯茶,才继续道,“我想在互市街上开一间饭馆,想请大娘技术入股,来店里当主厨,顺便带带小徒弟。每月分你五成利,如何?”

第166章

“啊?”技术入股是什么?五成利这么多!齐大娘被陶笉然这一句话中的信息量弄得脑袋有些发蒙,更是不知道从何问起。

陶笉然知道齐大娘一时间可能理解不了,于是又细细讲解了一遍,齐大娘才反应过来。不过她没有立即答应,而是在心里有些怀疑陶笉然脑子是不是有点坏掉了,她也就会做些家常菜,这手艺哪里开得了饭馆,更别提一下子就分五成利了。

身为封建社会的底层老实百姓,多多少少都会对自身的能力认知有偏差。陶笉然也不知道齐大娘在心里把自己的手艺贬得那么低,但看齐大娘那怀疑的眼神,陶笉然也才反应过来自己这语气有点像骗子。

陶笉然尴尬地清咳了两声,又转而道:“这样吧,若是大娘你信不过我,那就先来饭馆干活怎么样?每月薪资……五十文?”陶笉然不敢一下子开价太高,就怕把老实人给吓跑了。

齐大娘闻言,这才觉得靠谱一些。但还是不相信自己的能力,有些犹豫道:“可是,这能行吗?”

“先开一个月试试,不行就关掉呗。”陶笉然以退为进,齐大娘果然意动起来。

陶笉然又乘胜追击,齐大娘这才松口,说要回去跟儿子商量,过几日再给答复。

现在铺子还没买下来,陶笉然也不急,就放齐大娘回去了。没过多久,牙人带了三个人上门,正是昨天那三间铺子的主人。

陶笉然给钱大方,加上又是节度使这么大的官,过契手续只花了半个小时就搞定了。

陶笉然去后院找来几个闲着的工匠,让他们去给那间以前是当饭馆的铺子翻新一下,也不用怎么捣腾,弄些结实一点的桌椅来就可以了。随后又亲手写了“千里香”三个大字,让木匠做块招牌。

想到齐大娘那飘香千里的羊肉汤,陶笉然不由得期待起饭馆开起来的日子了,他一定要天天去打包外食!

陶笉然这一天都在忙碌饭馆的事情,看起来像是要在沂州扎根一样,这让邱裕更加莫名其妙了,特别是自己小儿子上次跟了陶笉然一天后,就神秘兮兮地把自己关房间里,一步也没出,这让邱裕对这个节度使的观感特别奇妙。

认识第一天只觉得是个好相处大人,第二天觉得是个勤政爱民的好官,第三天……不说也罢!这让原本指望陶笉然再往上升一升的人,心情都有些微妙。

直到第二天,邱勤业终于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捧着一叠纸就往隔壁的节度使跑。

陶笉然还在陪两个小宝贝吃早饭,就听到小厮通传。而且邱勤业前脚刚来,李琼后脚也到了,看得出两人对这个差事都十分看重。

陶笉然也不怠慢,囫囵应付了几口,就去书房接待了两人。

“二位可是已经画完了?”陶笉然明知故问。

邱勤业也是个沉不住气的,连忙将自己的画稿送上,急忙道:“大人您看!”

李琼也不甘落后,将自己的画稿献上。

从画纸的数量上可以看出,李琼的比邱勤业的多了五分之一左右。陶笉然眉头一挑,看到邱勤业和李琼都十分焦躁的模样,含笑道:“不如过来一起看吧。”

闻言,两人皆是迫不及待地一左一右走到陶笉然身旁,陶笉然将两人的画纸一张一张,同时掀开。

从画风上来说,邱勤业的笔画明显更加简练,更方便雕版印刷。但是从内容上看,李琼那一份更加详尽,虽然花费的笔墨和纸张居多,但他竟做到了不写一字一句,就让人理解了画中的含义!

不像邱勤业的,还偶尔会添上一两句话,稍作解释。

等两人的画作都看完后,邱勤业也明显感觉到李琼的那份比自己好许多,不由得有些沮丧。

陶笉然倒是对两人十分满意:“李琼这份内容不错,只是画功有些复杂,不如邱勤业这份简单易印刷。”

听到自己还能得一句夸赞,邱勤业的情绪又立即高涨了起来。

李琼也虚心接受了陶笉然的点评,他浸氵壬绘画多年,在画的时候总忍不住加了许多绘画技巧上去,若是让人仿画或者印刷,确实会造成很大的麻烦。

“你们二人都做得不错,接下来……邱勤业将李琼的这份册子换成你自己的那个画风,再仿画十份,三日内能画完吗?”再过两日,棉花田那边就要整好了,让农民们歇一日,便可以开始传授棉花播种的技巧了。

得到邱勤业的肯定答复后,陶笉然又让李琼回去把棉花种植手册余下的内容都画出来,这个时限倒是宽松许多,只要能在棉花生长的时节之前画出相应的步骤便可。

吩咐完后续工作,陶笉然又赏了邱勤业半两银子,李琼则有一两,虽然不是很多,但也足以看出陶笉然不是那种吝啬的主,李琼心下安定不少,而邱勤业则是高兴疯了!

他长那么大,还没拥有过这么多银子!邱勤业激动地一溜跑回家炫耀了,没过多久,跟邱家沾亲带故的半个沂州城,都知道邱勤业给节度使大人画了几张小册子,就得了半两银子。

而邱裕得知陶笉然是找人画棉花种植的小册子之后,总算安了心下来。看来这个节度使大人做事虽没有章程,但还是心系百姓的,他还是抓紧时间表现吧!

又过了两日,棉花田那边已经完全修整好了。陶笉然去巡视了一遍,发现时间虽然赶,但农民们弄得却仍旧十分用心,跟图纸上画的没什么两样,也没出现什么偷懒敷衍的迹象,心下十分满意。等以后棉花试种成功后,这五十亩地直接赏给这十人也不错。

没过几天,就到了引水工程正式开工的日子。经过弓箭们几日的实地勘测和规划,工匠们终于要开始搭建支撑水泥管高度的架子。

工匠们就地取材,还跟当地的百姓取了经,直接用黄土垒!就跟盖房子的墙差不多,只不过比正常的墙薄了一些,到时候不用了,拆起来也方便。加上施工方法简单,而且黄土还能保护水泥管不断裂,一举多得。

五里地的黄土墙,垒起来并不是个简单的事情,最麻烦的就是交通问题。

小沂河旁边是百姓们每天都要过来打水的,若是直接盖一堵墙阻挡了交通通道,那肯定是要被百姓们打死的。

鉴于现在没条件精细地调整水管的落差,再加上有直径两米高的水车,所以黄土墙最高的地方可以垒一米八九左右。

于是乎,在接近小沂河的地方,每隔十步就开了个能容一个人挑着水过去的宽度的门洞。但是门洞只有五个,因为再往后,高度越来越低,做门洞的技术压力就越大。

而且远离小沂河之后,也没什么人会过去那边,五个门洞倒也够用。

工匠们为这引水工程干得热火朝天,但负责做水车的木匠却是愁眉苦脸,原因无他,沂州适合做水车的树,实在是少啊!习惯了宁安那随手一砍都是十年老树的条件,沂州实在是让木匠们无所适从。

有问题要反映,陶笉然得知后,让人把石头找了来。

石头家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这还是春耕时期,石头这一个壮年汉子,随叫随到,好像是在家一直闲着没事干一样。

陶笉然好奇问了一句,才知道原来他家还是城里少有的行商。石头和他哥两人会轮流去瑞朝那些富庶的州县,干的倒买倒卖生意,也兼职代购和送信。刚过完年的时候,石头他哥才出发,没个一年半载回不来。

又加上家里人都没几个会种田的,所以石头家只有五亩薄田,春耕老早就搞定了。也就是说石头这一年半载都是闲得不行的状态。

“那倒是挺清闲的。”陶笉然感慨一句,又觉得凑巧,“你经常离开沂州城,知不知道附近哪里有十年以上的树?”

“有!城外十里地有一个小树林,我们出城第一晚,一般都是歇在那里。”石头连忙讨好道,“要不要我带人过去?”

陶笉然闻言,当然不会拒绝,当即给石头付了半两的定金,等树砍回来后再付半两。

石头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钱谁不爱啊!假意推辞了两句,就把银子给收下了。

“不过还有一句话要嘱咐你们。”陶笉然神情突然严肃了起来,“到时候你们砍了几棵树,记得要种多一倍回去。”

石头还没听说过砍树还要种回去的道理,而且这活还挺麻烦的,心中自然不太情愿,于是问道:“这么麻烦是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可持续发展啊!沂州的树本来就少了,再滥砍乱伐,迟早得荒漠化!

不过这些说了石头也不一定能听懂,陶笉然只捡了些他能听懂的词道:“如今沂州的树本来就少了,若是树都被我们砍光了,那以后子孙后代岂不是没有木头可以用了?若是我们能在砍完树后,又补种一颗树回去,那十年后不是又有新树能用了呢?若是我们补种一倍的树,假以时日,沂州是不是也能随处能看到树了?”

石头被洗脑得一愣一愣地,不由得十分诚恳地夸赞道:“哎,是这个理!以前怎么就没人想到呢!大人您真厉害!”

第167章

第二日,邱勤业将十份小画册赶出来后,就被陶笉然派去给十位老农讲解。

接下来就是按照手册上的播种了,陶笉然对此也是一知半解,便没有插手,而是交给邱勤业和李琼负责。来年棉花种出来后,也算他们一份功劳。

一听说还能算功,别说邱勤业,就是老成的李琼也忍不住热血沸腾,将全幅身心都投入到了手册知识的当中!

又过了五日,简单翻新的千里香饭店也完工,准备开张了!齐大娘不仅来当主厨,还带了一个儿子过来当伙计。掌柜则是邱裕介绍的一个中年男人,据说以前就是给人做掌柜的。

陶笉然特意挑了开互市的前一天开张,这一天是互市街外来商人最多的日子。

当天一大清早,住在三家客栈中的商人,突然被一阵浓郁扑鼻的香味给惊醒!他们一路奔波而来,基本没吃过几顿好吃的。如今被这阵香味勾起了馋虫,肚子立即发出洪亮的响声。

有人立即起床,寻着香味走去。

只见互市街中央偏南的一个关门已久的铺子,不知什么时候开张了,换了个“千里香”的招牌。而那阵吸引着他们来的香味源头,似乎就是在这店里面。

店内伙计是个壮小伙,看到有人在门口围观,连忙招呼道:“客官里面请啊!今日小店开张,招牌羊肉汤买一送一,只需五文钱便能买到两碗,卖完即止,先到先得啊!”

闻言,立即有人将那阵香味跟羊肉汤联系起来,立即口水直流,直接进店道:“那就给我来两碗吧!”

有人开头,其他寻香而来的商人都纷纷入座。五文钱对于这些商人来说,只不过是蝇头这么一点,还有一些豪气的,又点了一桌“店家推荐”的菜。

不过半个小时,刚开张的千里香就已经坐满了人,这火爆场面一直持续到午时过后,后厨里才传来令人错愕的消息:羊肉汤卖光了!

有奔着羊肉汤香味来的客人扫兴而回,也有不死心的客人,进店点了其他的菜。

齐大娘手艺不错,虽然其他菜没有羊肉汤那么绝味,但都比客栈提供的开水配大饼好吃多了!商人们虽然有些遗憾,但总体上吃得还算满足。只是齐大娘一人在后厨险些累坏了。

羊肉汤是一大早就熬好的,客人点就直接舀一碗送出去。但下午客人点的菜全都要现做,这让还算年轻的齐大娘吃不消了。

但是与之相对的,是一天下来,饭店竟有十两银子的销售额!掌柜大吃一惊,连夜去节度使府给陶笉然报告情况。

除去工钱和食材的采买费用,千里香开张第一天纯利润高达五两银子!虽然比不得琉璃阁,但在沂州范围内,这个数字几乎无人能敌。

掌柜报告完后,又道:“大人,今日店内客人众多,齐大娘一个人在后厨忙不过来,白白走了许多客人。”想起这个掌柜就十分心塞,如果后厨人再多一点的话,今天说不定能赚更多!

“那你再去招几名厨娘给齐大娘打下手吧,薪资就齐大娘的七成好了。”陶笉然也得知今天中午羊肉汤就卖完了,于是吩咐道,“羊肉汤还要再熬多一些,食材采买方面应该没问题吧?”

“暂时没问题,但再过半年就不一定了。”掌柜是土生土长的沂州人,知道州内一年养殖的羊最多也就两千头,毕竟沂州内有钱买养吃的人还是在少数。

今天一天店里消耗了五只羊,其中有三只都是用来煮汤的。明天加多三只羊熬汤的话,一天能吃掉八只羊。而沂州养的羊一般是在一岁左右才能卖的,半年后如果没有养殖户加大养殖规模的话,恐怕供应不上店内的需求。

陶笉然闻言,倒也不担心这个。百姓虽然没读过书,但不代表是傻子,看到羊这么好卖,陶笉然不信会没有人加大养殖规模。而且看到千里香生意这么好,将来互市街肯定还会有饭店出来竞争,羊肉的需也会越来越大,这也算是给沂州百姓们增添一项新收入了。

掌柜得到陶笉然的准令,便开始放心大胆地干了。

等第二天的互市结束之后,很快千里香的名字就在这些跑互市的商人中传了开来。

然而在沂州这个要什么没什么的地界,难题一个接一个的来。第二天出去寻找树木的木匠们满载而归,但是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陶笉然疑惑道:“怎么了?找不到合适的树?”说着,又看向后面那两大车的树枝,感觉不太像啊。

为首的一个木匠哭丧着脸答道:“大人,先前我们忘了,这些树还需要再阴干一两年才能用。否则水车就算做出来,不过多时肯定会开裂。”

简而言之,就是他们白忙活一场了!

陶笉然闻言,也是一愣。现在棉花田快要播种了,水泥管道也快铺设完毕了,要是水车做不出来,他们不仅前功尽弃,还会耽误了棉花田的种植!

“一定要阴干么?烘干行不行?”陶笉然眉头紧皱,心中在快速思索还有没有补救的方法。

而木匠们听到陶笉然的话,皆是一脸茫然:“如何烘干?”

“大概是把木头放在一个温度比较高,但是又不会把它烧着的地方,比如说炉子什么的,把里面的水分给逼出来,你们觉得如何?”陶笉然随口一说,也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那就……试一试?”木匠没听过这种做法,但此时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谁让他们带了的木头都是小块的,根本没办法做水车呢。

“让烧陶和烧玻璃的工匠配合你们一起建个炉子吧,你们先烘着,实在不行就只能想想其他办法了。”现在总归是管道建起来了,若是没有水车的话,到时候直接让人把水一桶一桶倒到管道开头,也比直接挑水来得方便。

这么一想,陶笉然也就安心了下来。

沂州这边悄无声息地开始了变革之路,京城也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琉璃阁又放了个大消息,今年六月一日,琉璃阁要再次拍卖国道的承包权!

这消息最开始是在民生日报上刊登的,随着说书先生的宣传,这一期的日报卖得特别火爆!不少家中经商,或有亲戚朋友是富商的人,都纷纷买了好几份,打算托人送给需要的亲人朋友。

这个消息日报上一连刊登了半个月,随着消息在瑞朝境内的传播,那份物美价廉的民生日报也引起了人们的注意。

农民们看到了农桑版面的画册,又恰巧如今是春耕,激动得如获至宝。

而书生学子们看到那时事板块国子监先生的讲课,也像京城学子们一样喜不自胜。

一开始只是商人们的狂欢,到最后民生日报俨然成为了全国最热门的话题!

一些有人脉的人,都纷纷托京城的亲朋好友给自己屯点报纸,到时候一起寄过来。而没有人脉的,也都四处探听,只求借那报纸一观。

这段日子民生日报的销量出现了高峰式地攀升,周一例会上,陶小妹和陶鹏飞都提出了这个问题。

陶鹏飞十分激动道:“我觉得是时候将民生日报进一步了!”

“从上周一开始,报社财政终于出现盈利了,而且我估计这个数字不会回落,可以适当增加渠道的铺设。”陶小妹将自己的账本递给王琬凝。

陶明杰对此也略有所闻,此时也很是高兴:“鹏飞,你有计划了吗?”

“我们跟各地书店合作如何?”陶鹏飞今天是有备而来,直接掏出了三份计划书,递给其余三人,自己则不需要草稿,侃侃而谈,“我们先在日报上刊登寻找合作的信息,让有意的书店来信,我们再挑其中比较有诚意的合作。”

合作模式陶鹏飞也仔细构想了一番,离京城近的地方,可以将报纸攒着,每周送一次,远的就一个月送一次。毕竟民生日报虽说是日报,但实际上时效性并不是特别强,攒上一年半载也不影响其最大的功效。而运费则由报社和书店一同承担。

报社会将日报成本价卖给书店,利润是报社和书店三七分,但书店要承诺每份报纸不能卖超过一文钱。

陶小妹听完,并不是很赞同:“如此一来,远一些的地方,利润可能抵消不了运费。”

“哎呀,我们报社的目的也不是要盈利嘛,只要亏得不多就好啦。”陶鹏飞不以为然道。如今陶小妹跟陶鹏飞的关系可以说是势同水火。渠道铺设需要钱,但每次找财务申请,都是一大堆麻烦的流程,而且还不一定能要到多少银子!这大概就是所有业务部门跟财务部门从古至今最核心冲突了。

“我觉得如今一下子将渠道铺那么广,很容易摔跟头。”陶小妹也板着脸道。虽说如今财务部只有她一个人,没有以前当主编时那么多手下使唤,但她身上的气质却愈发稳重。这些日子,她一个人掌控这么大一个报社的财政,让她比当主编时视野广阔了许多,也迅速成长了不少。

陶鹏飞自觉完美的计划受到了质疑,转头看向王琬凝。

第168章

王琬凝脸上带着浅笑,道:“这个计划不错,可以先从淮阳试起。”

陶鹏飞闻言,知道王琬凝也认为这步子迈得太大了,心中说没有不满那肯定是假的。不过自己计划还是被肯定了,而且一旦淮阳试验成功的话,往全国还会远吗?!这么一想,陶鹏飞又立即变得干劲满满起来。

“淮阳一共有十五个县,加上淮阳府,就一共可以找十六家书店合作!”陶鹏飞说完,看到王琬凝点头同意,散会之后立即飞奔回去写更加详细的计划书了!

二月二十日,陶笉然的木匠们竟然将水车给赶制出来了!

彼时陶笉然正在跟邱裕、王君浩商量重建军营的事情,家中小厮突然来报,陶笉然和邱裕的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

“太好了!如今才过了午时,今天就把水车给装上去吧!”陶笉然让小厮回去通知木匠们。

邱裕也连忙道:“大人,不知下官能否前去观望?”

“可以呀,王大人要来吗?”陶笉然转头看向王君浩。

王君浩在宁安待那么久,什么水车没见过,并不稀罕道:“下官还是先带人回去丈量土地吧。”

陶笉然这次重建军营的野心不小,可不是简单地盖几间房子这么简单。他是想要建一座设施完善的军事基地,必须地把所有的土地丈量完,才能开始规划。

陶笉然也不喜欢跟王君浩相处,点了点头便放行了。而后带着邱裕直接带到了木匠园。

此时木匠们正在给水车的组件装车,邱裕看到园内摆放着形状不一的木片,眼睛瞬间发亮,连忙对陶笉然问道:“陶大人,这可就是水车?”

“是呀,辛亏赶上了,否则棉花田那边不知道要被耽搁成什么样。”陶笉然说着,也是松了一口气。虽说人工提水也可行,但终究没有水车效率高。而且既然水车这安装在小沂河,那这周围的农田就都能受到福泽!这一举两得的好处,损失了着实可惜。

邱裕也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如今才这般激动。虽然王君浩有带水车的图纸过来,但奈何沂州树少,木匠更少,根本找不到人和材料来做这水车。所以陶笉然的这一架,可是沂州第一架水车,这让邱裕怎么能不激动!

陶笉然和邱裕一起出现在小沂边,立即引起了沂州城百姓的围观。特别是看到木匠们在有条不紊地组装水车,百姓们对那些体型巨大的木板全都好奇得不得了。

这些木匠都是熟练工,只花费了半个时辰就搞定了。

当这个两米高的庞然大物在水流的冲击下缓慢转动起来的时候,围观的百姓皆是发出了一阵惊呼!而邱裕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水车缓缓地转了一圈,到达最高点的时候,将水倒进了管道预设的盛水台上。然后水流开始不急不缓地沿着管道,往棉花田的方向流去。

陶笉然心念一动,跟着水流往前走,邱裕连忙跟上。而其他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不明所以,也跟在身后。

五里的距离,其实也就两千五百米,陶笉然步伐虽快,但也走了将近四十分钟。等他到的时候,管道下方新建的蓄水池已经灌了一半的水了。

这蓄水池有五立方米,在底部、一米高处各有一个出水口。如今一米高的出水口被木塞堵住,而底部的出水口十分小,正在缓慢地将水源流入棉花田中。

平时棉花田只需要小部分浇水的时候,可以将底部的出水口塞住,使用木桶来承接一米高处出水口流出的水。而当蓄水池水满的时候,也能将管道开头的盛水台给收回,这样便不会再有过多的水流进来。

这个设计虽不算巧夺天工,但也是别具匠心,考虑到了日常农田用水的种种情况。

围观的百姓也是第一次见这么精妙的东西,各个都瞪大了眼睛,似乎要将这个新奇又实用的东西印在脑子里一般。

而百姓中又有大胆,当即喊道:“大人,这个东西着实有用,什么时候能给其他农田也装上一个啊?”

闻言,邱裕也不恼,似乎平时跟百姓们就是这么近距离地相处,他只回道:“你可知那管道造价几何?就是把你们家的田全卖了,也造不了一里的管道!”

听到知州这么说,围观的百姓是倒吸一口冷气。

这么精贵的东西竟然用来给这片田浇水,这里种的到底是什么奢侈的玩意儿?

百姓们心中猜测纷纷,但也不嚷嚷着要给自家田里也弄这么一出了。

水源配齐了,十位农民也不等三日后,第二天就抄起家伙开始播种。

如今春耕已经接近尾声,不少闲下来的百姓,都纷纷过来围观这神奇的调水工程,还有那神秘的作物播种。

对此陶笉然喜闻乐见,又让邱勤业鼓动围观的农民帮忙播种:“大家听我说,大人说了,等明年这片田的棉花种出来后,会将种子分给大家一起种,每亩田还能得到补贴!与其到时候啥都不懂,不如现在练练手,将来也不至于把自家的田给种坏啊!”

百姓们也不是随便一忽悠就能无脑献出自己劳动力的蠢蛋,但一听邱勤业说种坏了不用赔,还能积累经验,明年不会让自家的田有损失,立即就有蠢蠢欲动的人上前了。

邱勤业也不挑人,说了播种的要点后,就让农民们自由发挥了。现在这个棉花种植估计全国都是头一回,陶笉然说了有耗损是探索之路的必然投入,不如让更多的人亲自动手试试,说不定还能得出更多的结论。

于是在热心的围观百姓帮助下,五十亩田竟然在短短五天就播种完毕了!

而邱勤业也兢兢业业地记录下了所有人播种时的异同,以便后续研究。

来沂州的一等大事终于走上正轨,陶笉然松一口气之余突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当他回到书房,看到书房内矗立着的黑色身影,脑袋一个蒙,菊花一紧,却还是佯装淡定道:“暗三好久不见啊,你来沂州做什么?”

暗三从怀中掏出一叠足足有十厘米厚的信件,递给陶笉然后,道:“主子没收到公子的信件,担心公子有不测,派属下前来查探。”

“嗯……我没什么事,你先去休息吧,顺便帮我把回信带回去。”陶笉然接过那一叠信封,只觉得手里有千斤重!

他原本是打算一到沂州就给戚博翰写信的,但是一来到就急忙忙地搞了这么多事情,每次想起戚博翰的时候都是在深夜,也不好爬起来写信,所以就……

总感觉自己回到京城之后,会半年下不来床。

陶笉然浑身一个激灵,连忙将那一叠信认认真真地看起来。

这足足有四十五封信!从陶笉然离开京城后开始,一天一封,戚博翰将自己一整天做的事情,巨细无遗地全都写了下来,这仿佛不是信,而是一封封日记。陶笉然细细读下来,仿佛是陪戚博翰度过了这一个多月。

这四十五封信,陶笉然看了两天才看完,随后心中又升起了浓浓的愧疚感。写回信的时候,甚至不知道该如何下笔。

远在京城的戚博翰,现在是一天都待不住了,恨不得直接冲到沂州去找陶笉然这个负心汉算账!

但他还是硬生生地憋住了,而憋住之后只能找别的发泄渠道。

如今世家已经被收拾得如履薄冰,未免他们狗急跳墙,戚博翰暂时不打算对世家下手。而且一想到陶笉然在沂州那边关地带,戚博翰就恨不得带上百万雄师,将匈奴踏平了!

于是乎,京城的军事学院的学生和士兵军官们的末日到了。

戚博翰直接下令,军事学院每月进行一次军事演练,分队随机抽签,演练输的一方,下个月加训一倍!

而京城的军队分为两营,一营是皇宫的禁卫军,这是戚博翰的亲兵,由宁安跟过来的一批精锐担任,有一千人。另一营则是守城的兵马,有一万人。

这两营的日常是巡逻和守卫,训练的时间比较少。特别是守城的兵马,如今是王灵均的父亲在掌管,并没有推行新的训练方法,战斗力并不高。

于是戚博翰将禁卫军分成了十组,每组一百人,轮流去给守城的士兵当教官。

当然,这教官也不是这么容易当的。每天训练之前,守城的士兵可以派出一百人跟禁卫军干一架。

干赢了,今天教官陪自己一起训练,而且训练任务比自己多一倍,干输了,则训练任务加倍!

一开始禁卫军还能轻轻松松获胜,但当守城士兵学会了新的训练方法后,比赛将会无限趋于势均力敌!

京城军营被戚博翰闹得人仰马翻,王君浩也收到了戚博翰下的命令,要想尽一切办法加强军队实力。

虽然戚博翰没有明面上点出来要保护陶笉然的安全,但王君浩又怎么会猜不到他的心思。

第169章

陶笉然不知道王君浩也收到了戚博翰的信,他绞尽脑汁给戚博翰回完信后,就开始安排军事基地的建设去了。

这次从宁安过来的工匠,其中就有一人,是当年第一批参与了水泥制作的水泥匠张大钧。张大钧还曾参与了岳州府小学和淮阳府小学的建造,对于陶笉然想要的现代化的建筑都有深入的了解,这次军事基地的主要规划由他负责。

不过张大钧要盖基地的地方,并不是沂州城城北,而是沂州城外西北方向,二十里外的一片一百亩的平地。陶笉然打算在这个地方建一个坞堡,里面设计成可以容纳五万大军日常起居和训练作战的基地。

这样一来,坞堡可以当做沂州的前哨,一旦匈奴入侵,坞堡里的士兵可以尽早地发现匈奴的行踪,并且进行抵抗和通知城内的大部队。

二来这坞堡位置跟沂州城成犄角之势,若是匈奴大军直入腹地,还能前后夹击!

三来嘛,分一些兵去坞堡,可以给沂州城腾点地方,容纳更多的普通人口,才能拉动经济的发展啊!

瑞朝和匈奴的边界,在沂州城外一百里地的地方。而且根据匈奴的间谍回报,罗德尼最近在致力于铲除那些反对他进攻瑞朝的贵族势力,轻易不会发兵,这正是建立坞堡的大好时机!

只不过想要建新的坞堡,财力物力是不可短缺的,陶笉然目前还只是计划,先让张大钧慢慢规划,他得想点其他办法赚多点钱!只有沂州内的经济能自主发展起来,他这一趟才不算白跑。

自从千里香饭店打开吃食的市场之后,互市街上的吃食店像是雨后春笋一般纷纷冒了出来,有人仿照千里香,弄了个百里香十里香,也卖羊肉汤生意。还有一些另辟蹊径,做自家的一些绝活小吃,吃腻了羊肉汤的商人,也十分乐意去换换新口味。更有一些专门做针对脚夫的便宜小摊,生意同样火爆!

瑞朝的商铺是一个月交一次税的,沂州二月份的税收,光是千里香就交了一两银子,陶笉然预计三月份的税收起码能翻个倍。

但这还远远不够。衣食住行,如今才解决了一个食,互市街住的条件可赶不上食的啊!

陶笉然立马让刚歇下来的工匠,开始对自己手上那处于正中央铺子进行大改造!目标是打造一个像回了家一样舒适的客栈!

陶笉然也不限制工匠们的想象力,分出去十名木匠一名水泥浆和一名砌砖匠,建了个小组自己研究去。

被选中的工匠们激动不已,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

要知道上次负责调水工程的水泥匠和木匠,每人都得到了一两银子的赏赐,而其中贡献了绝大多数创意的那位水泥匠,一个人拿了五两银子!这次他们如果能做好,赏赐肯定是一两起步!

除了客栈,陶笉然还想起戚博翰信中提到的时钟。这玩意儿如果能做出来的话,肯定又是敛财利器!

于是陶笉然找到了工匠里唯二的两个打铁匠,还有三个木匠。

五人被陶笉然传唤到小偏厅,个个都激动得不行。大人叫他们来肯定是又活要干,有活干就代表有可能得到赏银!现在工匠园里每个人都卯足了劲地在干活,就盼陶笉然能注意到他们,分点事情来做。

陶笉然对于这种积极向上的氛围自然是喜闻乐见的,甚至也是他有意促进了这种局面的出现。

陶笉然并没有跟工匠摆架子,让五人围着自己坐了半圈,又拿出一份关于时钟的一些他还记得的东西的画像,贴到了一张大木板上给五人看。

“今天找你们来,是想让你们研究一下这个东西怎么样才能做出来。”陶笉然指了指画着时钟刻度的那张纸,给他们介绍了时钟的计算方法。

确保五人听懂时钟的作用之后,陶笉然才指着自己画的几个咬合在一起的齿轮,继续道:“这个东西名叫齿轮。这个齿轮之间可以互相带动,从而让那指针转动起来。至于其中要如何做到,就要靠你们了。”

这才一开始,陶笉然也不给他们增加难度,不要求时钟能有多精准,只要最后能做出个能动的雏形来,就已经是个大进步了!

这次之所以会叫木匠和铁匠一起,一来是装饰时钟也需要用到木,二来是直接用铁来做实验,未免太过浪费,一开始完全可以用木头来代替。

而铁匠也需要参与研发的过程,最后做成品的时候才能做到心中有数。

五人虽然一时间想象不到时钟做出来会是什么样子,但陶笉然提出的要求已经全部记在心中,收起陶笉然给的那几张图纸,就呼哧呼哧地回去闭门研究了!

有了利益的驱使,所有人都干劲十足!

而民生日报在淮阳的渠道,也终于全部铺设开来了!民生日报的到来,受到了淮阳上下的一致欢迎,包括商人群体!因为为了庆祝淮阳也能买到民生日报,陶明杰又特意开辟了一个新的商人专栏!

这个专栏的内容并不固定,它会承接一些商家的通知。比如说琉璃阁的拍卖会信息,比如说纺织厂的招工信息,但是为了避免引起那些清高的文人的反感,这个栏目暂时不会接。

而如果没有商家愿意花钱刊登通知的话,这个栏目就会刊登一些指导经商的文章。

虽然报社目前没人懂经商,但是行知学院有两大法宝:阿拉伯数字和先进的算术方法!管他的经商经验,算清楚账才是经商最重要的第一步啊!

行知学院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就教授阿拉伯数字了,但是陶笉然并没有给这种数字命名。后来学生们都在私下称之为行知数字,如今要刊登发表,王琬凝拍板决定就叫这个了!

于是乎,简单易记易写的行知数字,在刊登不过短短一个月,就开始风靡商界!同时也引起了一些日报的忠实读者的注意,也有不少人开始尝试将行知数字融入到生活的各方面,行知两个字再次进入了众人的视野。

陶笉然人在沂州,声望值竟又悄悄涨到了八万。不过这对于想要换全国搜索的陶笉然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大头还是要看今年九月的开学仪式。

戚博翰之前在信中提及,宁安三州三十六个县,今年九月能全部拥有一所行知小学!而凌州府和海州府,也在筹建封闭式的小学。广义三州四十一个县,今年九月,也会有十个县能普及行知小学。

而且有些富裕的县,比如说陶笉然365b体育在线投注的家乡宝浪县,已经有两所行知小学了!一所在乐径村,一所则在宝浪县。陶笉然估计,这次一口气拿个五十万声望点不在话下。这么一来,最多还有两年,大学就能开办了!

陶笉然算了算,明年开始,小学就能给中学输送中学生了!于是在给戚博翰写信之余,又去信一封给王琬凝和潘文山,给三人的信中都提到了同样的一件事情:中学的招生。

虽然明年乐径村小学的第一届同学终于可以毕业了,但是想要给两所中学稳定地提供一定数量的初中生,还需要几年,等其他小学的第一届学生毕业。而在这段时间内,中学其实是可以大有作为的。

戚博翰收到陶笉然的信,心中激动无比,但是一打开,发现是谈公事的,脸上的笑意立即僵住了。陶笉然这封信只有末尾勉强捎带了一两句情话,态度可以说是非常敷衍了!戚博翰恨不得现在就跑沂州去打陶笉然屁股!

戚博翰又在心里记下了惩罚陶笉然的几种姿势,戚博翰才宣翁元基、王灵均和慕容温瑜入宫议事。

翁元基如今身居宰相高位,原先仙风道骨的气质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威严正气的形象,可以说是教科书般的宰相模样了。

王灵均现在见到翁元基,都不由得有些发憷,匆忙行了个礼,便跑到离他最远的位置坐着。

戚博翰看王灵均这没出息的模样,在心中翻了个白眼,才开口道:“今日唤三位爱卿来,是有一事相商。”

“臣等愿为365bet备用网址分忧。”翁元基带头道。

戚博翰点点头,随后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想必三位爱卿也清楚,如今朝中人才凋零,朕心中实在不安啊。”说得好像那些世家官员不是被他撸下去的一样,可以说是非常戏精了。

王灵均实在不适应自家表哥这模样,躲在角落并不说话,倒是翁元基和慕容温瑜很适应如今的场面,从善如流地应对着。

翁元基猜测了一下戚博翰的意图,道:“365bet备用网址,如今宁安的官员个个是清廉的贤才,可堪重用。”

戚博翰顺着翁元基的话头:“提拔他们之后,那宁安的空缺呢?”

“365bet备用网址想再开恩科?”慕容温瑜的思想中规中矩。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戚博翰话一出口,翁元基就眼皮一跳,立即想到了那个远在沂州的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第170章

果不其然,戚博翰又道:“三年一取士,在太平盛世自然是有道理的,但如今朝中人才凋零,朕实在是等不起了。”

慕容温瑜听着这话心中只觉得怪异,但一时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王灵均早就拿到剧本,立即接茬道:“那便一年一试不就好了?”

“不妥。春试花费巨大,且学子一来一回也要许多时日。路途远一些的,少不得要在路上花费半年时间,又哪里有时间安心读书?”慕容温瑜并不赞同。也正是因为这些原因,先人才会将春试定为三年一期,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改动的呢。

翁元基跟慕容温瑜的想法相同,但他一点也不想接茬,因为他能感觉到,戚博翰在给他们挖坑!

不过戚博翰有的是捧哏,王灵均开口道:“那就不搞那么大场面不就好了,不面向全国学子,只开几场小考试,还是可以的嘛。”

“这……恐怕不妥吧。”慕容温瑜皱着眉。俗话说不患寡而患不均,这么做不是要引起那些不能参加考试的学子的不满么!

“不如三位爱卿看看这个。”戚博翰说完,范忠立即端起一个托盘,依次来到翁元基和慕容温瑜面前。

托盘上摆着的是几本书,翁元基看到书皮,一眼就认出来了是行知学院的教教科书,只感觉前途一片灰暗,甚至在心中已经想好了,如果戚博翰执意要任性妄为,他要怎么样以死相劝了。

戚博翰让两人看的,是行知中学文科的政治教科书。

系统出品的教材,就连戚博翰也不得不夸赞一声。

这初中的政治教材,有五分之一是忠君爱国的洗脑内容。

三分之一是经济政治,教的是基层官员如何从一个地区的经济变化中寻找规律,从而事半功倍地发展民生教化。这一点就算是当了高层官员,其中培养的视野高度和广度也是终生受用的。

而余下的,则是更高深一层的治国之道。

翁元基和慕容温瑜看着看着,都不由得沉浸其中,痴痴看了许久,直到一本书看完,回过神来,才发现戚博翰和王灵均已经不见了。

范忠见他俩回神,才笑嘻嘻地上前道:“两位大人,365bet备用网址和谦郡王已去用晚膳。走时已吩咐御膳房给二位备下饭菜,如今是否要传膳?”

慕容温瑜跟戚博翰并不亲近,还是第一次了解到戚博翰脾气竟然这么古怪,留下两个臣子在御书房,自己跑去吃晚饭了。

而翁元基更为了解戚博翰,他知道戚博翰是在生气了,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才带慕容温瑜去吃晚饭。

但是这顿饭也没吃得多好,两人才吃了十分钟不到,戚博翰就带着王灵均吃饱喝足回来了。

这能怎么办?总不能让皇帝等着他们吃完吧!两人只匆匆吃了五成饱,又回御书房继续“议事”了。

戚博翰佯装关心地问候了几句,也不管两人古怪的面色,立即说回正事:“两位爱卿觉得,那书如何?”

“大善!”翁元基由衷赞叹道。

他看过行知小学的教材,只觉得浅显易懂。等陶笉然办起中学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忙碌,没空关注这中学的教材。今日一看,真是恨不得刮自己几个耳光,当年竟错过了这种宝物!

若是能早些将这书上的知识开来,那他们又怎么会陷入无人可用的状态?

慕容温瑜对这书的评价也十分高:“此书深入浅出,引人入胜,更是在简短的言语之间将道理说得透彻,实乃传世好书!”

“那你们觉得,如果考试只针对读过这些书的学子,如何?”

“365bet备用网址要将此书刊印出去?这样一来,能读到的人也不会在少数,并不能缩小参加考试的人数啊。”慕容温瑜答道。

“这是行知中学的教材,若是朕说,只有入读行知中学,并且通过了毕业考试的学子,才能参加考试呢?”戚博翰脸上含笑,看着翁元基和慕容温瑜发愣的表情,脑海中想的却是陶笉然的模样。

戚博翰可以想象到陶笉然提出这一想法时,那眉飞色舞得意的小模样,真是恨不得现在就将人抱在怀中好好地疼爱!

等翁元基和慕容温瑜回过神来时,戚博翰也换上了不苟言笑的面具,再次问道:“三位爱卿觉得如何?”

翁元基是知道行知中学的招生模式的。入学考试是人人都有资格参加,但入学率却并不高。而毕业考试也能阻挡住一些没有到本事的学生,最后再加一次朝廷举办的小考,即使考试时间频繁了一些,但考中的人必定也是有真才实学的。

“只是如今只有两间行知中学,臣担心学校容纳不下这么多学子……”翁元基这话,已经是认同戚博翰的提议了。

翁元基都同意了,这件事情算是定下来,至于一些细节问题,戚博翰则交给了这三人。要是事事都要皇帝来操心,那要这些臣子来做什么!

半个月后,朝廷就颁布了一道新政:除有春试的年份外,每年九月一日,将会在京城举办一场小科举,而且只有取得行知中学毕业证的学子才能参与。中举的学子,会被派到各地从县丞做起。此新政会一直持续到朝廷官员的空缺被全部补上为止。

民生日报是有内部渠道的,在新政颁布当天,时事评论的文章,就是翁元基写的针对新政的平率!文章先是冷静分析了这小科举与春试的异同。

首先,小科举中举者,并不会有进士举人等功名,若是想考取功名,还得等三年一次的春试。

其次,小科举中举者,在一开始只能做县丞,至于能不能往上升,那就要看个人能力了。对于那些不想从这么底层开始熬资历的学子来说,小科举并非良选。

第三,小科举的参考资格非常难得到!

行知中学的入学考试还好说,有真才实学的,看过行知小学的课本,基本都能过。但是毕业考试,对于新生来说那是噩梦级的。因为行知中学是六年制,人家打算分六年教完的知识,你若是奔着小科举来的,就要在两年内学完,否则还不如参加春试来得快捷!

这三点一一细数下来,那些看到新政还气愤不已的学子立即冷静了下来。原来这小科举不是捷径,竟然是一条比春试还艰辛的路?

不过翁元基也不是拆行知中学台,在接下来又话锋一转,劝那些在春试中没把握的学子去行知中学入读。因为一旦能从中毕业,那每年都能参加一次小科举,不是比一轮不成还得等三年的春试,机会要大许多?

当然,小科举也不是专门为这些中庸之才设立的。你要觉得自己是天才,可以在两年内学完人家六年的知识,也欢迎来试试嘛!只要不介意是县丞出身的话。

翁元基这篇文章,真是字字戳到了众学子心里。而民生日报这一期,也特意刊登了两所行知中学的地点,和招生考试的时间,提醒有意向的学子早点前往。

新政随着翁元基的文章传遍了大江南北,而行知学院跟戚博翰的关系也瞒不住了,此时大家才知道,原来这个行知学院,竟然是皇帝办的,怪不得这行知的名声能闹得这么沸沸扬扬呢。

行知中学被强行打了一波,原本手里没几个学生的王琬凝和潘文山突然都开始忙碌了起来。

而原本是被骗进来的行知中学的学生,只觉得恍若在梦中。

“张兄,我没看错吧?上面说的当真是行知中学?”说话的是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人。他是宁安行知中学的第一届学生,当初考行知中学,完全就是奔着投靠贤亲王的心思来的。结果入学这么久,别说戚博翰了,就连陶笉然的衣角都没见到过!这几年原本已经息了入朝为官的心思,却不想天上掉了这么大一个馅饼!

被他唤作张兄的男子,看上去比他年轻多了,但是看到最新一期的民生日报,激动的情绪不比他少:“不然还有哪个中学?不行,我得回去读书了,我要参加今年六月的毕业考核!”

这张兄比山羊胡子晚一届,如今虽然才是高一,但好歹也比其他人多学了几年,毕业考核拼一拼说不定能过呢!

闻言,山羊胡子也是如梦初醒。他今年高二,起跑线可比别人高多了!今年毕业考核,他志在必得!

两所原本半死不活的行知中学,因为这一道新政,终于焕发出了新的活力。

与此同时陶笉然在沂州的客栈,也终于在三月过完之前,改造完毕了。

工匠们对于家的理解出奇一致,因为他们都是宁安人,觉得最舒适的家就是那种有钱人家的青砖绿瓦。于是这好好一间大石头建成的铺子,被他们用水泥打底,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青砖装饰,又在上头加盖了两层真青砖屋子。

陶笉然看着这极具现代仿古风格的客栈,实在是哭笑不得。

走进客栈之后,待客厅并不大,只有店铺面积的四分之一,左右两边各摆着一排歇脚的长凳,还有一个负责开房的柜台。

第171章

还有四分之一的面积,被改造成了厨房。

余下的地方则改造成了马厩,可以给前来住宿的商队存放马匹。

整个客栈有三层,二楼和三楼是住宿的房间。

二楼是单人房,房间面积不算大,只有十来平米一间。但里面有全新结实又美观的木制家具。

一张单人床,上面铺了绸缎缝制的被褥。一个一人高的储物柜,里头还有一床新的被褥,若是觉得床上的被子不够暖,还能再盖多一层。

房内还有两张太师椅,中间摆着一张圆桌,桌上有一整套茶具,算是个商务会谈区。储物柜里还有文房四宝,在小圆桌上修书一封也是可以的。

另外还有一个用屏风隔开的更衣区。里面有个大浴桶,客栈内十二个时辰都有热水供应!可以说配置十分高端了!

不过这间铺子并不大,二楼的单人房只有十间,入住每天要五十文!

三楼是大通铺,专门给脚夫住的。并没有什么过多的装饰,就是一张专门打造得特别特别大的床,床底挑空可以放自己的私人物品。

一张被褥放着的地方就是一个床位,一共有五十个床位,倒也不算挤。另外三楼还有个专门隔出来公共澡堂,虽然没有大浴桶,但是每个床位配一个小木桶和一个大木桶。

大木桶固定在澡堂,房客们可以拿着小木桶自己去一楼打热水和冷水上来冲澡。条件虽然比单人房差许多,但每天只需要十文钱。

陶笉然有些恶趣味地给这家客栈起名为“悦来客栈”。

悦来客栈的收费可以说是比较高端的了,但是跟其他三家客栈比起来,这贵得也是物有所值。因为其他三家客栈的单间虽然只要五文一天,可是竟然连热水都要客人自己烧,一间房只有一张摇摇晃晃的小木床,连被褥都是缝缝补补的!不保暖不说,还硬邦邦的一点也不舒适!

虽然行商们条件再差的荒郊野外都住过,但是都到城里了,谁不想花点钱住好一点的地方?大家这么辛苦赚钱就是为了享受的呀!

悦来客栈的价格表大大咧咧地挂在的店门口,开张第一天,就因为其优越的地理位置,吸引了不少路过的行商。

客栈请的伙计十分机灵,看到客栈门口围着那么多人,但是所有人都是犹犹豫豫的,当即喊道:“各位客官,小店的价格绝对物有所值,不信,可以跟我上去瞅瞅?”

闻言,当即所有人都动了,稀稀拉拉地跟着伙计来到二楼。

二楼的房间都是有锁的,小二掏出靠近楼梯的一号房间的钥匙,手脚利落地将房门打开。

只看了一眼房间,就有一个人立即飞奔下了一楼,啪地一下将一串铜钱拍到柜台上:“掌柜,给我来一间房!”

“好勒~!十号房远离楼梯,最是清净,客官你看可好?”掌柜数了数铜钱串,确认是一百文,才将十号房的钥匙递给客人,“这钥匙需要十文钱的押金,客官您可收好了,弄丢了押金概不退还。另外,客官要住几天?若只是一天,便还四十文给你。”

闻言,客人又从怀中掏出十个铜板:“先定两天吧,到时候还要继续住的话,是怎么个流程?”

“提前半天来付房钱便行。若是晚了,怕会被别的客人订去。”掌柜收下铜钱,一心二用地回答着问题,还在账本上记账。

而此时楼上的客人们才回过神来,这家客栈这么小,这种单间肯定没多少!于是立即有人冲到柜台开房。

“掌柜的,给我开一间房!”

“滚开!明明是我先来的!”

“掌柜的,我再加十文,快些给我开间房!”

“收起你那几个臭钱,掌柜我加十文!”

客栈待客厅瞬间吵了起来,而且推推搡搡,甚至有动手打架的倾向!

开张第一天就闹出事来可不吉利,掌柜连忙出来道阻止道:“各位客官冷静一下,小店不接受竞拍,若是让节度使大人知道了,会怪罪我们的。”

“节度使大人?”

还在争吵的几人听到掌柜的话,立即反应过来,掌柜是在提醒他们,这家客栈是节度使大人罩的!

刚才还仗着自己有几个钱就嚣张得不可一世的的人,立即变得安静如鸡。

掌柜这才点了九个刚才冲下楼最快的人,依次给他们开了房。其余人捶胸顿足,不由得在心中埋怨自己怎么跑得那么慢!

伙计见众人准备散去,又赶忙道:“各位客官,如今三楼通铺还有位置,要不要去看看?”

“那就去看看吧。”反正今天不是互市日,他们闲得很。

凭良心讲,悦来客栈的大通铺,条件都比其他三间客栈的单间要好。起码看起来干净整洁又卫生,而且床也不会摇摇晃晃的。当即就有几个洒脱的,下楼去订了床位。

如今三楼空荡荡的,到时候挑离别人远一些的床铺,环境也是非常好的嘛!

悦来客栈开张第一天,单间全部住满,三楼大通铺也有三成的入住率。虽然营业额不到一两,还没千里香饭店的十分之一,但管理起来比饭店方便多了。

这年头的客栈也没前世那么讲究卫生,再加上沂州水源难得,陶笉然吩咐每个客户退房后,使用的被褥全都用太阳暴晒一天,杀杀菌就好了。除非污渍很明显的,不然都是统一一个月洗一次。就算是这样,也已经是瑞朝客栈届的良心商家了。

这样一来,悦来客栈只需要请一名掌柜,一名伙计兼打扫卫生,还有两个日夜轮班,负责烧水和洗晒被褥的浣娘。纯利润的比例比千里香还要高一些。

而且陶笉然的此举也不是为了自己赚钱,而是拉动沂州城的客栈也发展啊!不断提高服务质量,然后理直气壮地提高房价,这样沂州的税收自然而然就上来了!绝对的良性循环呐!

第二日,悦来客栈终于被商人们口口相传,扩散开了知名度,三楼的大通铺没几日就住满了人。

客人流失了,被抢了客源的三家客栈自然忿忿不平。但是碍于陶笉然的面子,倒是没人敢去闹事。而且他们既然是在互市开了之后,敏锐发现了商机,并且勇敢地开起了客栈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发现不了悦来客栈的高利润呢?

互市街小小的改革风暴开始酝酿,而陶笉然看到三月收上来的商税,则是喜笑颜开。

三月份沂州的商税竟有二十两银子!

这对于陶笉然来说是九牛一毛,但是对于沂州官府来说,已经是久违多年的高税收了!

邱裕也是看到账目才明白过来,陶笉然这段时间一直在鼓捣的产业是怎么回事。人家根本就不是在置产,而是在带动沂州的商业发展!

想明白之后,邱裕只觉得十分羞愧。

他担任沂州知州这么多年,虽说是一直兢兢业业地发展农业,但沂州百姓还是朝不保夕。即使是互市开了,他也没意识到其中的机遇。简直就是墨守成规,不思变通的代名词。

再看陶笉然,来了沂州不过两个月,至少能让在互市街上开店的百姓日子红火起来了,将来全州百姓的美好日子,还会远吗?而他,一直在一旁看着,都不能了解陶笉然的目的,还在心中鄙夷,实在是愚不可及!

陶笉然没注意到邱裕在一旁一会儿黑一会儿红的脸色,他盘算着,这一个月二十两银子的话,每月留一两存着,其余的都用来建坞堡的话,坞堡今年入冬之前应该能建个轮廓出来!

入冬之后是匈奴入侵的高危期,如果坞堡能在此之前建成,那对沂州和瑞朝的优势是无限大!

想定之后,陶笉然便开口道:“邱大人,如今已是农闲,你看能不能招些人手去建坞堡?”

邱裕听到陶笉然喊自己,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地答道:“今年不挖河道吗?”

“先建坞堡。”粮食虽然重要,但是如果不能抵御住匈奴军队的话,再多的粮食都没有用,只会平白便宜了匈奴人。

而且现在他们有钱了,完全可以暂时去外面买粮食回来啊!陶笉然转念一想,又道:“我们这次招工不发钱,直接发粮,这样百姓应该不会再有异议了。”

挖河道一直都是政府强制组织的义务劳动,在加上农民们也是希望自家的田能再靠近水源一些,这样才能增产,所以每年农闲的挖河道,已经成了沂州百姓的日常了。

但是对于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收益的河道,现在明显是直接到手的粮食更有吸引力!今年先去建坞堡赚粮食,明年再挖河道也不迟啊!

邱裕赞同地点点头,可还有个很严重的问题:“我们也没这么多粮食啊……”

“去买就可以了啊,现在沂州来往的商人这么多,让他们捎带点粮食又有何难。”行商们肯定是不可能给你千里迢迢运一车利润不高的粮食,但是每车带那么五六斤,还是可以的吧!

邱裕听完陶笉然的计划,这才知道一个人脑子能好使到什么程度,对陶笉然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第172章

第二天,沂州城门口,就贴出了一张告示:从五月份开始,每个进城的商队,一车要带五斤的粮食,在城门口进行登记交换。官府会用比该款粮食的市场价高一成的价格收购。五月一日后,没带粮食的外来商队,一车要交一两银子的罚金!

陶笉然还特意去信给王琬凝,让民生日报把这个消息,隔一周就刊登一次。

现在是四月初,有一个月的缓冲期,如果在此期间内都没得到这个消息的商队,那真的不好意思了。毕竟沂州城里的粮食,最多只能撑到五月份,不采取点强制措施,整个坞堡计划就要崩盘了!

而商人们知道这一政令后,实在是一言难尽。

五斤粮食吧,说多也不算多,带上也不会影响商队原来要装的货物。而且带过去他们还能回本和赚点蝇头小利,算起来是沂州官府吃点亏?

但是也有人算出来,官府以高市场价一成的价格收购,摆明就是抢啊!从别的地方运去沂州的粮食,最少也要翻倍才肯卖啊!

对此,陶笉然也写了一封时事点评,让民生日报刊登去。

陶笉然的文章不长,加起来不过五六百字,中心思想只有一个:沂州产粮少是众所周知的,本地百姓都不够吃,如今还要招待这些外来行商,那沂州本地百姓岂不是只有饿死的份?!入城收你点粮食咋了!磨磨唧唧的干脆别来了,沂州还省了粮食呢!

陶笉然的文章一如既往地直白,再加上骂人不带脏字,却又偏偏句句在理。那些个之前用恶意揣度过沂州这一新政策的人,都不由臊得老脸通红。

陶笉然把信寄出去之后,没有时间去管自己的文章刊登出去的反响了,因为坞堡的设计方案在张大钧何陶笉然的精心打磨治下,修改了无数遍之后,终于定稿了!

一百亩的地盘,预计建城墙圈起来的,只有西北方向的一半的面积,东南方向的那一半地头,直接用作军队的日常操练场。反正操练场也不需要什么特别的设施,甚至不用特意修整,就是能跟战场一样的地形,让士兵们提前熟悉战场,多好!而且这样还能节省石料和工时。

城墙自然是围成四方形,在四个角都建了一座烽火台。

坞堡西北和东南方向,各开一个城门,在城门里面还分别有两个集合的小型广场,广场两旁是军械武器库,开战的时候可以直接从军械库装备整齐后,再来小广场集合,出门抗敌。

过了广场,再往里一点就是士兵宿舍。整个坞堡的正中间的地带,则是食堂和军资仓库。

士兵宿舍是一排排的两层小楼,而每栋小楼的一层都有个公共教室。里面有黑板有桌椅,就算没有老师给上课,平时也可以当做小型会议室。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公共厕所。这个公共厕所让陶笉然感到十分害怕。

由于沂州水源少,建冲水厕所明显是浪费水资源的。于是张大钧直接给设计了个旱厕,但他这个旱厕也与众不同。他给设计的是两层楼结构,蹲厕在二楼,上去之后就是一排排的坑洞,到时候排泄物直接掉到一楼,而一楼直接就是个集粪池……

根本不用冲水,完美!

陶笉然在心中为士兵们默哀两秒钟,又让张大钧把这个设计图改得安全一些,至少别让士兵一不小心就掉到一楼去。

设计图明确之后,陶笉然便让邱裕开始招收短工了。

第二天,沂州各地县衙外就贴上了新的告示。

沂州要建坞堡啦,知州府招收壮年短工多名,每日工钱是半斤粮食,种类不定,工钱日结。而且还包吃包住,每天开工前每人发六块大饼,一餐吃多少自己分配,饮水则是无限量供应。

住的地方自然是在工地附近临时搭起来的大棚,如今即将入夏,倒也不怕会冷。

一听工钱是直接发粮食,整个沂州城内的壮年劳动力二话不说就全给报名了。而距离沂州城比较近的两个县,也有不少人跑过来,五天之内竟有五百多人报名了!

陶笉然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邱裕更是神色复杂。他们根本付不起这么多人的薪资啊!

“大人,要不,让他们先回家,等下个月再过来?”邱裕捧着报名的名册,已经开始在纠结该怎么拒绝这些人了。

陶笉然却是不肯放过这个机会。坞堡这么大,五百人都未必够呢。至于粮食问题……

“先全部收了吧,粮食的话,我可以托人从京城运一批过来。到时候收上了税,再把钱慢慢还我就是了,工人还是越多越好。”陶笉然对沂州的发展还是很有信心的,并不担心这笔钱沂州官府会还不上。现在是时间不等人,哪能等沂州有钱了再慢慢建这坞堡。

邱裕闻言,还是有些犹豫,他这种比较传统的古代人,还是不适应这种贷款的模式。但陶笉然官比他大,直接拍板决定了。又让邱裕再招一些妇人,负责做大饼和烧水。

四月中旬,官府一共招了一千五百名壮年短工!

在开工仪式上,陶笉然和邱裕都亲自参与了动员。

陶笉然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也不说什么虚的,只说了所有短工最关心的问题:“现在你们每人的工钱都是半斤粮食,但本官要告诉你们,半斤只是起步!如果有人干活特别认真,就可以提升为小组长,每日有一斤粮食的工钱。如果小组长干得特别出色,就可以提升为工头,每日有五斤粮食!在坞堡建完之后,还会评出一百名干活最好的人,奖励十斤粮食。只要大家好好干活,官府不会亏待你们的。”

听到还能再加粮食,所有工人都是双眼发亮!没什么能比这真切的利益更能打动人了,现在他们只想使出一身的力气去干活,好赚更多的粮食回家去!

陶笉然也不废话,直接将主场交还给邱主簿,这次的工程所有调度都交由他负责。

邱主簿将这一千五人,分了一百五十个小组,每十个小组为一队。随后点了十队人,去沂州城外南边二十里地的那座山,去开采石料,余下五队则留在工地挖地基。

除了那些壮年汉子之外,工程队还招了十五名年轻力壮的妇人,一人负责一队的伙食和饮水。工作量不比那些汉子少,所以每日也是半斤粮食。

张大钧负责工地的监工,邱主簿则跟去监督石料的开采情况,工程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起来。

陶笉然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三天后恰逢互市,陶笉然决定带上宝儿和贝儿出去凑凑热闹。

两个小家伙身份特殊,在京城的时候基本没出过门。如今来了沂州,陶笉然有意让他们像普通人家的小孩,多出门玩玩。

但是宝儿和贝儿现在身量长了不少,陶笉然已经不能一口气抱两个了。

“嘿嘿,公子,不如我抱贝儿吧。”子期上前朝贝儿张开怀抱,贝儿果然蹒跚着扑到了子期的怀里。

“她倒是喜欢你,我跟博翰都没这待遇。”陶笉然有些吃味。

“哪呀,她就是喜欢掐我脸。”子期话音刚落,贝儿就掐住了他软软的婴儿肥。

一旁的奶娘也被都笑了,调笑道:“小小姐还喜欢掐弟弟的脸,小公子被掐哭过好几次呢。”

宝儿似乎听懂了奶娘的话,趴在陶笉然的怀中咿咿呀呀地开始控诉姐姐的暴行。

陶笉然给宝儿揉了揉肥肥的小脸蛋:“宝儿乖,我们去互市玩好不好?”

说着,陶笉然也不等宝儿的答复,给两个娃娃穿好外出的小衣服后,再带上两个影卫,出去逛互市了。

一从马车上下来,宝儿就提溜着大大的眼睛,打量着周围的场景。贝儿虽然板着脸,但还是能看出她眼中的好奇。

进了互市之后,看到这么多穿着长相都跟瑞朝人天壤之别的匈奴人,姐弟两人更是惊叫连连,什么都想上手摸一摸。

陶笉然一边护着宝儿,一边往四周看去。原本舒展的眉头,却逐渐皱了起来。

那些瑞朝商人的摊子上,几乎都是用皮毛和银子交易了,看这么久,竟不见一个用铁和马交易的!

莫非是匈奴那边有变?陶笉然想着,脚步一转,来到了西南角落的一个匈奴商人的摊子前。

这个匈奴商人有着瑞朝人的长相,摊子上摆放的是匈奴那边常见的皮毛和肉干之类的特产,乍一看平平无奇。

陶笉然将宝儿交给影卫,蹲下来佯装认真挑选商品的模样,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芝麻开门?”

那商人抬头看了陶笉然一眼,也低声道:“北京烤鸭?”

用这么囧的暗号接头,这人自然是那间谍培训班出来的间谍。

两人确认身份后,陶笉然将自己的疑惑问出。这间谍虽然只能在匈奴的边境徘徊,但收集到的情报不在少数。

陶笉然从他口中得知,原来镜子流入匈奴这么久,最开始热潮已经降温了,最近互市上能收到的铁、马匹和盐的数量开始回落。长久以往,恐怕匈奴商人不肯再冒险用这三样看管得太严的禁品作为交换了。

第173章

陶笉然了解情况之后,也没心情继续逛了,随意买了些牛肉干,便带着大家回去。

陶笉然不知戚博翰是否已经得知这个情况,回到府上之后,赶紧修书一封,让暗卫送回去给他。随后又开始琢磨着是不是该弄点新玩意儿?否则若是不能将匈奴的战略物资都悄悄弄过来,这个互市的意义就直线下降了。谁特么真的想跟匈奴互通友好哦!

陶笉然掰着手指,开始细数365bet体育在线者必做的几样东西。玻璃已经搞了,接下来是不是可以弄点香皂?

但是他身为一个文科生,还是365bet体育在线了五年多的文科生,真的不记得香皂要怎么做了啊!跟系统兑换?可戚博翰那边也不好解释……

陶笉然陷入了天人交战,京城的纺织厂也又了新的动作。

来到京城之后,行知纺织厂的财政其实一直是赤字,特别是他们一群青楼女子从良过来的,纺织手艺确实不怎么样,这段时间就只能产一些寻常的布料,批发给一些中端的布料店。

眼见如今就要入夏,又到了天蚕丝热销的季节,三娘知道她们的机会来了!五娘是不管事的,三娘和百灵一合计,决定让三娘出京,去淮阳府找郭成威。

前两年郭成威去宁安买天蚕丝,一直都是三娘接待,两人倒是有几分交情。三娘亲自来到郭府,十分顺利地便见到了郭成威。

郭成威如今发福了不少,倒又几分富商的富态了。郭成威知道三娘是陶笉然的人,丝毫不敢怠慢,热情地将陶笉然迎进了待客厅。

三娘也是个圆滑人,两人打了一阵机锋,最后还是郭成威忍不住开口道:“三娘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三娘放下茶杯,巧笑莹莹道:“如今又到了天蚕丝的季节,不知郭家主心中可有什么想法?”

郭成威闻言,心中一个咯噔。莫非是这天蚕丝生意,陶笉然不打算跟郭家合作了?郭家虽然不缺天蚕丝赚的那些钱,但这天蚕丝代表的可不是钱,而是人脉啊!

如今郭家已经有两个子弟考中了秀才,但是后续还需要人脉来铺路,若是这个路子贸然断掉的话……

三娘看郭成威的脸色,就知道他想茬了,连忙解释道:“郭家主不必紧张,这天蚕丝的生意,只要陶大人一日不喊停,那自然是要跟你们合作的。”

郭成威闻言,这才放松下来,又听见三娘道:“郭家主在淮阳府经营多年,有没有想过去京城闯一闯?”

怎么没想过!每天做梦都想!

但这也仅限于想想而已。他们郭家淮阳第一首富的名声,也就在淮阳好使一点,去了京城那种一块牌匾下来都能砸到三个勋贵的地方,他们郭家恐怕还没来得及踏入一只脚,就要被吞没了。

“郭家主,如今世人皆知你跟圣上交情匪浅,又何至此畏手畏脚?”三娘那风情万种的眉梢轻挑,“世人也知我们纺织厂乃陶大人的产业,不如我们联手?”

“如何联手?”郭成威知道,接下来的话,就是三娘这次来的目的了,心中不免有些期待。若他们强强联手,或许真的能在京城闯出一番天地?

三娘也不卖关子,答道:“我们纺织厂有的是好料子,奈何没有好的买家。郭家世代经商,想必在京城开个衣裳铺子应当不成问题吧?再加上天蚕丝,今年必定能在京城打出名声来。”

一间衣裳铺子试水,就算是亏了郭家也承担得起。郭成威心中意动:“这倒是不错,只是那利润分配……”

“扣除成本价,五五分成。”三娘毫不犹豫道。

但郭成威却没有立即答应:“可开铺子需要上下打点,需要花的钱可比你们纺织厂的多啊。”

闻言,三娘轻笑一声,也讨价还价道:“我们厂里养了那么多姑娘,也是需要吃饭的呀。郭家主,或许你还不知道,天蚕丝的成本价是多少吧?”

郭成威不成想会被问这个问题,老实地摇了摇头。

三娘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两?”

三娘摇头。

“一百两?”郭成威说得有些犹豫,似乎并不敢相信一匹天蚕丝的成本价这么低。

但三娘继续摇头。郭成威呼吸一窒,声音轻到几近于无:“莫不是十两……?”

三娘笑而不语,郭成威已经知道答案了。

“好!五五分!”郭成威把心一横,毅然决然地上了这条贼船。扣除十两之后五五分,比他一千两买过来之后再三七分,要赚太多太多了好吗!想到自己以前损失的那些银两,心头简直在滴血!

三娘看他壮士断腕的神情,又不由得轻笑道:“郭家主,你将来一定会为今天的决定感到高兴的。如今厂里正在给圣人研制新的布料,若是将来圣人发话,能将那新布料贩售出去的话,那价格可不比天蚕丝要低。”

郭成威自然是信三娘这话的,毕竟陶笉然和戚博翰的关系,他还是看得很清楚的!看来以后得好好抱紧这根金大腿了!

为了报答三娘分享的这个内部消息,郭成威也拿出了自己的十二分诚意,只花了十天,便盘下了京城的一间铺子,开始迈上新的征途了!

而远在沂州的陶笉然,也收到了纺织厂那边传来的好消息:棉布织出来了!

三娘第一时间,便托人寄了一大袋包裹过来。里面除了有一封信,还有两件纯棉的小衣裳,是给宝儿和贝儿的穿的。

陶笉然摸着两件小衣裳,感觉跟前世的纯棉衣物的手感差别不大,而且柔软贴身,比绸缎还适合小孩子。陶笉然吩咐小厮将衣裳送去给两个小宝贝,这才读起三娘的信。

得知三娘跟郭成威合作的事情,陶笉然也很是高兴。自家的产业自然是赚越多越好了。

陶笉然给三娘写了几点策略,比如说设计些新款式的衣服,再找几个俊男美女当场走秀之类的。又提笔给这家铺子写了“霓裳羽衣”四个大字招牌,可以说是给三娘撑足了面子。

后面三娘又写到棉布的纺织试验,那为数不多的棉花就只剩一点点了,不知该如何处理。陶笉然想到前世那些加了其他纤维做出了不是纯棉的布料,各有各的功能。于是又鼓励她们勇敢尝试,可以加点其他的东西进去,试试看有没有奇妙的反应。

最后三娘又写到,今年宁安的纺织厂产的天蚕丝数量极大,足足堆了一整个仓库。怕若是全部投入到京城市场,会冲击到价格。

陶笉然看到这,心思一转,眼前一亮!

匈奴虽然冬季严寒,但夏季也是酷热无比啊!对天蚕丝也是有旺盛需求的!

陶笉然连忙修书两封,一份送给三娘,一份送到宁安给大娘。让她们在京城和宁安两地,把半个仓库的天蚕丝分销掉。剩下的一半,直接给运到沂州来,他要狠宰匈奴一笔!

有了新的奢侈品,陶笉然松了一口气,但他并不想放弃香皂。不仅是为了宰匈奴,更是因为他不想起来还好,一想起来就觉得,自己五年多没用过香皂沐浴露这些东西洗澡,浑身都痒痒!

香皂无非就是一些东西的化学作用形成的,陶笉然决定去培养几个工匠,去学一下化学!

工匠们从宁安带了几大车东西中,就有行知学院的全套教材,可以说是非常周到了。

陶笉然带上化学书,就往工匠园走去。

工匠们看到陶笉然过来,个个眼神放光,像是饿死鬼看到肉一样!

陶笉然处变不惊,一脸淡定道:“把所有人都叫出来,我有件事情要宣布。”

见陶笉然这么严肃,工匠们一看就知道肯定是件大事情,事情越大意味着赏金越高!工匠们只花了五分钟,就集结完毕了。

陶笉然看着废话也不多说,只问道:“有谁识字的?”

张大钧不在,四十九人只有六个人举手。这比陶笉然预想中的要好很多,于是他朝那六个人招招手:“你们过来,这里有几本书,你们先看看,看过之后念给大家听,大家一起讨论研究学习一下。”

由于化学这科性质比较特殊,行知中学一直没开这门课,只让老师和学生们自己看书自习,所以陶笉然也找不到什么老师来教他们,就让他们自己瞎琢磨了。

不过让工匠们学化学不是主要目的,陶笉然又道:“让你们看这个呢,是想让你们做个东西出来。就跟皂角一样是用来洗东西的。但是皂角太伤皮肤了,不适合用来洗澡。我想让你们做出那种滋润一点的清洁用品,滋润温和一些的,不仅能清洁,还能保养皮肤。这些书上可能会有答案,也可能没有。你们也可以选择不看书,自己去试验。谁最先做出符合我要求的东西,赏五十两!”

五十两!?工匠们差点没惊叫出声。

“大人放心,小的一定做出来!”工匠们拍着胸脯道。虽然他们这些糙人不能理解皂角哪里伤皮肤了,但是有钱都是大爷!不就是滋润么!不就是保养么!撸起袖子就是干!

第174章

六月一日,琉璃阁第二次国道拍卖会落下帷幕,陶笉然看到戚博翰送来的信件,才知道原来第二期的国道修建,竟是要打通京城到宁安的路。而且是水陆双管齐下。

不过由于距离太远,这一期的工程最长的一段,预计要花费一年才能完工。

陶笉然对此倒是十分期待,甚至能想到将来工程完毕后,宁安定能成为瑞朝第二大经济中心!

进入了六月春天悄然走远,头顶的烈日一天比一天大。五十亩棉花田里的植物,万幸地没病没灾,顺利长成了陶笉然印象中的模样,再过两个月就能收获了。

邱勤业和李琼的画册也全部画完,农民们在看过之后,也提出了一些不理解的地方,修改了许多遍后,终于定下了最终的版本。

陶笉然看着眼前这个比原本的手册还厚三倍的画册,不得不感慨两人的用心。

“辛苦你们了,这份画册刊印的时候,会印上你们的名字的。”陶笉然对两人道。

“这怎么好意思?”李琼很是意外,他们只是按照别人所书,将文字转化成图案罢了,竟然也能署名?这虽然算不上是立着,但看陶笉然的意思,这图册应该是要广发给农民的!这也算是流芳千古了吧!

“这是你们辛苦所得,自然好意思。”陶笉然安抚道,“不仅要署名,这次你们做得很好,我已经写信给365bet备用网址提过你们了。等棉花成功种出来后,封赏应该不会少。”

听到自己的名字在圣人面前露了面,李琼和邱勤业都是激动不已,但又不敢在陶笉然面前失态,只能硬生生地憋着。

陶笉然又勉励了两人几句,一人赏了五两银子,便放行了。

随后陶笉然又在给戚博翰写信的时候,顺带捎上了这份画册,还提及了自己想拉拢李琼和邱勤业的想法。

这两人才学虽然不高,但也并非一无是处,最重要的是对陶笉然忠心,其他的可以慢慢发掘和培养。再加上邱裕,这趟沂州之行也算有点收获。

还有李通判和钱长史,陶笉然接触不多,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两人很少在陶笉然面前出现过。陶笉然也懒得想那么多,既然人家没想在他面前露脸,那他也没必要舔着脸上去收小弟。

没过几日,沂州城门口出现了一队足足有二十辆车的车队,在交了一百斤的优质大米后,进城直奔节度使府而来。

难得一个车队进城后去的竟然不是互市街,这个车队迅速引起了沂州百姓的主意。但那车上盖着厚厚的油布,根本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着实令人好奇。

陶笉然还在工地视察,听到影卫说宁安来人,立即猜到是那批天蚕丝!便立即骑上追风,飞奔回去。

然而没想到的是,跟着车队来的竟然还有一个故人:“章大哥!”

章文友的气质明显比以前成熟了许多,还紧跟潮流蓄了须。他看到陶笉然,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参见陶大人。”

“哎,咱们私底下就不用这么讲究了。”陶笉然连忙将章文友扶起来,“章大哥怎么会来?”

“原本应该跟工匠们一起来的,只是家里娘子孕中身子不适,便等她产下孩儿才过来了。”说起这事,章文远脸上也是喜气洋洋的。

陶笉然闻言,这才知道老友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亲了!不由得有些羞愧:“章大哥都成亲生子了,我竟毫不知情,实在惭愧。”

“是爹不许我们打扰到你,才没说的。”章文友倒是满不在意,又说起自家小弟,“斯远原本也想一起来的,只是爹娘年迈,我们两个不好同时离开。等你回到京城,可以一起聚一聚。”

“你们也搬来京城了?那太好了!”陶笉然在京城没什么朋友,一听章木匠一家都来了,自然高兴,“不过斯远年纪也不小了,可曾娶亲了?”

说起这个,章文远也是一脸无奈:“他性子跳脱,娘给他说的姑娘都不喜欢,说要自己找。啧,如今在京城,他一个男子哪会有闺阁女子给他自己找。”

陶笉然跟章文远一路说着闲话,等天蚕丝都搬进仓库后,才道:“你来得正好,之前你不是看过那水利的书,不如帮我规划一下这沂州的河道,将来要怎么挖?”

“成!”

章文远应下后,陶笉然又带他去千里香吃了顿午饭,便让他先去休息了。而陶笉然没有闲下来,他得赶紧把这天蚕丝的销路打开。而且这天蚕丝只接受盐和铁、马匹这之类的以物易物,坚决不收银子,所以这就得找一个信得过的人代售。

陶笉然思来想去,最后决定去找石头。

石头以前也是做行商的,相信去互市卖点东西还不至于被坑。而且之前的接触过程中,陶笉然对石头的印象还不错。

现在石头家已经不做行商了,把家里的小小杂货店也改成了小吃店。陶笉然到的时候,石头正在里面招呼客人,见到陶笉然过来,连忙抛下客人,迎了出来:“大人!您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了?快到里面坐!”

“是有事找你,你现在有空吗?”陶笉然特意挑不是饭点的时间来,如今店里的人不多。

就算店里人多,石头敢说没空吗?必须有空啊!石头连忙将陶笉然带到后院,他们自家住的客厅。

“不用忙,我就说几句话。”陶笉然阻止了石头要去泡茶的动作,“我就是想托你帮我去互市卖点东西。”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石头立马拍着胸脯答应了。

陶笉然不由得笑道:“你知道我要卖什么吗?就答应得这么快?”

“呃……大人您要卖什么?”石头一听陶笉然这么说,就感觉有些怂。万一是那种非常不受欢迎的东西,那他可就是吃力不讨好了。

陶笉然也不是故意吓唬石头,解释道:“别紧张,就是一些布,你听说过天蚕丝吗?”

“就是京城那一尺千金的天蚕丝?!”石头走南闯北,哪会没听说过天蚕丝的大名,“大人您要卖那个?”

“对,不过这种布有多金贵你也知道,所以只能用铁矿、上等马或者粮草来换。当然,若是粮草的话,量肯定是要比前两样多的。”至于具体要多少,陶笉然心中也有数,直接说了天蚕丝换成市场价后能买到的这些同等物资的数量。

石头被这么大手笔的买卖着实吓到了,人家这一匹布的价值,可要比他这辈子经手过的买卖加起来还要多!

当然,陶笉然也不是要石头白干:“若是你能卖出超过这个价格的,超过的部分,我可以折算成银子,分你一成利。若是做不到的话,每卖出一匹,也有一两银子的提成,如何?”

石头何曾接过这么大的生意,一时间都愣住了。好半响才憋出一句话:“大人,这个真的交给我来卖啊?”

“是啊,如果你不敢做的话,那我只能去找别人了。”

“敢!怎么可能不敢!包在我身上!”能干行商的,哪个能没点胆量!石头二话不说便应下了。

陶笉然跟他约好,每次互市当天早上,会有人送天蚕丝过来,但石头绝对不能跟任何人透露这笔生意还跟节度使有关,就连是家里人也不能说。不然陶笉然怕会引起匈奴人的警惕。而换来的物资,在入夜之后,会有影卫悄悄来石头家取。

这批物资陶笉然不打算送到军中,也不会让其他人知晓。邱裕等人还不算心腹,而王君浩又不是完全的自己人,陶笉然并不能全身心地信任他们。

而且建个坞堡,也未必没有分散王君浩兵力的想法。

半个月后,匈奴贵族圈中突然流行了一种名叫天蚕丝的布料。这布料穿在身上,只觉得清凉无比,在这炎热的季节,简直就像穿着一身冰块一般!

杰一听到有人跟自己提及这种布料,立即猜到了,这又是瑞朝拿来压榨匈奴物资的东西。于是顺水推舟,高价买来一匹天蚕丝,献与罗德尼。

他献礼的时候,崔言明也在场。

崔言明一双细长的眼睛,狐疑地盯着杰看,但看了半天却没看出什么异样,不由得眉头微皱。

而罗德尼则是喜形于色,一边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布匹,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这东西不错,你花了多少钱买来的?”

“回可汗。那人听闻是要献给可汗的礼物,只收了小人一千两黄金的进货价。”杰说谎不打草稿道。

“这小小一匹布匹,竟值千两黄金?”罗德尼岁是反问句,但语气平淡,一点也没有惊奇的样子。

崔言明则顺势道:“可汗,臣听闻沂州那边的互市,在收购我们的皮毛,这样下去,明年冬天,境内皮毛可能会短缺。”

“那就下令,再将皮毛卖给瑞朝者,死。”罗德尼语气没有丝毫波动,就像杀人不过是吃饭喝水一般平常。事实上,他为了清扫障碍,手上的人命早已堆积成山。而且他生性残暴,并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对。

杰在一旁低着头,努力消除自己的存在感。但他能听到的就这么多了,罗德尼给他赏赐了一些珠宝,便将他赶了出来。杰虽然凭着一面镜子,跻身贵族圈子,但实际上罗德尼并没有多重视他,就连一些朝廷最不机密的事情,他也很难探听到。

今天献上一匹天蚕丝,就能换来这么一个消息,已经是赚大发了。

第175章

与此同时,距离行知中学的入学考试八月十五日,仅剩两个半月的时间,瑞朝南方的学子,都纷纷聚集到了岳州府。而北方的学子,则结伴来到了京城。

民生日报也跟进报道了两所中学的报考情况,还随机采访了几名前来参加考试的学子。

王琬凝看到新一期的样刊,心念一动。

上面有一个京城学子的采访,那学子随口抱怨了一句,京城没有宁安那样的图书馆,复习效率恐怕没有宁安学子那么高。

知道内情的王琬凝却是摇摇头,何止是复习效率的问题,宁安考生在考前能直接接触到试卷上会考的知识,而京城学子现在恐怕还在复四书五经,到时考出来的成绩恐怕会很难看。

王琬凝既然选择了这条路,自然是要力争上游的。若是京城中学的录取学生的分数比宁安的低,那不就相当于京城中学输在了起跑线上?!绝对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王琬凝直接在报纸上插了一则,通知所有报名了考试的学子,由于王校长不想让北地学子成绩落后于南地,特意临时开放行知中学校内阅览室。里面将会有跟岳州府图书馆一样的考试必考的复习资料,欢迎学子们的到来!

这一期报纸一出,王琬凝立即赢得了北地学子们的好感。

“王校长仁义,实乃我辈之楷模。”借阅室内一名学子突发感慨,顿时引来了其余人的附和。

“是也,若有机会,不管能不能考上,我都要亲自跟王校长道谢。”

“也不知如此风范的男子,会有何种风采?”

此言一出,立即引发了学子们对王琬凝相貌的猜想。只可惜,学子们并不知道被他们交口称赞的校长竟是个女子。

另一边,天蚕丝很快在匈奴贵族圈中风靡起来,短短一个月,陶笉然就往宁安的兵工厂输送了大量的铁矿,而从匈奴换回来的马,也伪装成普通运货的马车,往京城送去。

七月一日,京城军事学院的学生们在开始日常训练之前,教官们宣布了一个新的消息。

“圣上要组建一队骑兵,我们学院有五百个名额。如今每个班能报十个人上去,再同其他班的同学比一场,最优秀的五百人就能从学院毕业,成为天子亲兵!”军事学院一班五十个学生,如今共有一百个班。其中乾一到乾五十是世家子弟班,坤一到坤五十是平民子弟班,

军事学院的教官都是跟随戚博翰父亲征战多年的人,对戚博翰的忠诚不必多说,这话说得慷慨激昂,语气更是荣耀无比,仿佛恨不得自己再年轻个二十岁,也要再拼一场!

“今天不训练,比赛骑射和对抗,决出全班前十名!”

经过这一年多的艰苦训练和喋喋不休的洗脑,学生们对戚博翰的忠诚度有明显的上升。特别是平民学生,本身他们就没有什么势力,如今就读军事学校,就是纯天然的皇帝派。教官话音刚落,坤班的学生们都摩拳擦掌,兴奋得面红耳赤,恨不得立马大干一场!

然而乾班的学生们却是兴致缺缺,什么皇帝亲不亲兵,他们只想回家睡大觉!谁想要整天打打杀杀的!

乾班教官们没有看到预计中那么热切的场面,冷哼一声:“五百个名额,若让坤班占去半数以上……哼!”

一听教官这么说,乾班学生浑身皮都给绷紧了!

一部分对自己世家身份有着强烈优越感的学生,立即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艹!干死那群泥腿子!敢跟爷爷抢名额!

而一部分与世无争特别怂的纨绔子弟,心中则是大写的卧槽。若是真像教官所说,他们以后的训练肯定要加倍不说,回到家里肯定还有一顿毒打,谁让他们丢尽了世家的脸面!

乾班的学生斗志终于被激发出来,一日之后每班都提交了候选名单。但是一千人,要如何公平地角逐五百个名额,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而且宁安的军事学院,这次也要选五百个名额出来,一番比试也是必不可少。

对此戚博翰只吩咐他们好好训练,等九月再来正式比赛。然后,戚博翰连夜召王灵均进宫。

王灵均以为是什么大事,刚躺下床就匆匆忙忙进宫,结果还真的是件天大的事情!

“表哥你疯了!”王灵均恨不得上前摇着戚博翰的肩膀,看能不能从戚博翰脑子里晃出点水来!

“最近朝堂太平静了,那些毒瘤都隐了下去。如今匈奴虎视眈眈,必须在匈奴进攻之前把朝堂清理干净!”戚博翰眼中凶光一闪而过。他先前已经陆续铲除了不少李家的爪牙,却没想到李家竟如此沉得住气。

如今李家表面上对戚博翰毕恭毕敬,但戚博翰知道,在李家人驻守的西北部,一定在酝酿着什么东西。

“如今我愈发势大,他们会隐藏得更深,不尽早产出,隐患只会越来越大。不如卖个破绽,让他们露出点马脚。”戚博翰一脸高深莫测地看着王灵均。

王灵均却不信他的鬼话,怒吼道:“我看你就是想去见表嫂!别扯那些有的没的!”

“顺势而为嘛。”戚博翰嘴角一勾,“这件事之所以告诉你,就是想让姑父倒是能帮我守住京城。不是在跟你商量。”

“那你干嘛不干脆告诉他?”王灵均冷哼一声,对戚博翰这么冒险的计划持十万分反对意见,但他人微言轻,只能从行为上鄙视戚博翰了。

“我直接宣他进宫,不是告诉所有人我打算用兵?”戚博翰无奈地叹口气。王灵均什么都好,就是这脑袋不适合入官场。要不是实在没人,他也不愿意拉王灵均踏这趟浑水。

两人又密谋了许久,第二天清晨,宫中突然传来消息,昨晚刺客来袭,戚博翰为救王灵均身受重伤!

大清早的,官员们都在宫门口等着上朝,猝不及防得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蒙了。甚至还有几人用眼神交流:你不是你干的?

得到的答案都是一片茫然后,才有人对来传话的小太监问道:“那刺客如今何在?”

“回大人,刺客已被365bet备用网址当场击毙。”

听到小太监这话,翁元基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但什么都没说,只跟着其他人一起离开了。

戚博翰深受重伤,在失去意识前只让翁元基和另外两位丞相一起执掌朝政,并且不接受任何人求见。

京城内原本祥和的气氛突然巨变,一股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微妙气息笼罩在每个人的头上。

而戚博翰的头号目标李家,果然开始蠢蠢欲动。

“爹,这说不定是最好的时机了!”一名年轻的男子一脸兴奋道。他是李家现任掌权人李正阳的嫡幼子李玉书,也是李正阳最宠爱的一个儿子。

李正阳闻言,微微摇头:“如今情况不明,不可轻举妄动。先给你兄长去信一封,让他早做准备。”

李玉书点点头,又道:“爹,如今后宫无主,戒备必定比平时松散不小,宫中那两个奶娃娃,要不要……”

“先派人去探听消息。”李正阳如今已是垂暮之年,做事没有年轻时那么果决,万事只求一个稳字。

李玉书虽是不痛快,但也不得不听话。

一时之间,宫内各家探子立即活跃了起来。而作为少数知情人,范忠趁机透漏出了许多是是而非的消息……

跟京城的动荡不同,沂州此时焕发出了从未有过的生机。

城门处人流络绎不绝,每一辆货车,都会给沂州带来五十斤的粮食,支撑起了建造坞堡所需要的巨额粮食花费。

互市街上,各大商铺林立,其中以吃食为主,又有四间人来人往的客栈。小小的互市街已经容不下越来越的人流量,如今互市街东面的那条街,正在改造成商业街,不多时沂州将会再多一条互市东街了。

而沂州城外西北处二十里地的地方,已经围起了一圈两米高的城墙,工人们熙熙攘攘却又井然有序地在加固城墙。

而在工地附近,已经有士兵们开始提前来到他们的训练场,开始日常训练了。

不过这批士兵日后会不会进驻坞堡,还不好说。近日陶笉然跟王君浩,就进驻坞堡的士兵数量而僵持不下。

不管陶笉然怎么说,王君浩都坚持只分两万兵马去坞堡,而且从各种军事角度,将这个分兵的道理说得十分清楚。

陶笉然知道王君浩的分法很科学,不过他也没有立即答应,必须再僵多一段时日,等坞堡建成之后才不情不愿地“妥协”,这样才能给王君浩带来更多的压迫感,不让他生出自己很好忽悠的印象。

如今沂州已经稳步发展,陶笉然打算今天陪宝儿和贝儿玩一整天,也顺便给自己放个假。可这才刚进屋,子期就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公子,棉花田那边出事了。”

“什么?!”棉花田种植十分顺利,陶笉然最近都没怎么关注了,闻言脑海中立即想到各种病变虫害,心中不由得一紧,急急忙忙往外走去,一边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第176章

“李通判带了一群百姓来,要拆掉水泥管。”

“李通判?”陶笉然脚步一缓,“他撞邪了?”否则陶笉然想不到为什么,平时没啥存在感的李通判竟敢如此猖狂地挑战他的权威!

陶笉然骑着追风,一路飞奔到棉花田,果然看到李通判带领着二十几个扛着锄头的农民,正在跟邱裕带领的官兵对峙。

看到陶笉然过来,邱裕和官兵们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李通判那边却是不为所动。

陶笉然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诡异的感觉,下意识地端起了官架子,对李通判呵斥道:“李大人好大的派头!”

“不然于陶大人比。”李通判阴阳怪气地答道。

陶笉然心中倏地一沉:“李通判这是何意?”

“正如陶大人所见,下官替百姓请命,将这官道移至农田。”李通判一副正义凌然的模样,“沂州粮食收成原本就少,大人今年还不让人开凿河道,明年收成定会减产。百姓们又见大人花费巨资打造这管道,却是用来种植不能吃的观赏玩物,自然群情激愤,下官这么做可是为了大人好。若是大人将百姓们逼到绝路,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强词夺理!”邱裕气急败坏,“枉本官这般信任你,这些年来对你推心置腹,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等心肠歹毒之徒!”

李通判冷哼一声:“强词夺理的怕是邱大人吧。下官为民请命,又怎是心肠歹毒了?不必多说,动手吧!”

李通判身后的百姓闻言,立即气势汹汹地扛起锄头往土墙走去。

陶笉然看着这群被人当枪使的愚民,心中气不打一处来:“我看谁敢动手!谁敢动这墙一下,我就让他全家陪葬!”

那群百姓闻言,动作立即迟疑了,纷纷转头看向李通判。

李通判冷笑一声,开口道:“下官劝大人还是不要太猖狂,你背后的靠山,如今还不知道在不在呢。”

“你什么意思?”陶笉然觉得这家伙应该是随便乱说来扰乱自己的心神,但是看李通判这笃定的模样,心中又不由得有些疑虑。

“陶大人莫不是现在还不知道吧?”李通判走到陶笉然面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圣上身受重伤,已昏迷了小半个月,难道就没人来通知陶大人一声?”

陶笉然闻言,第一反应就是不信!理智告诉他,戚博翰出事那么久,不可能没人通知自己。就算戚博翰周围都被敌人封锁了,不是还有神出鬼没的暗卫么!他至今都没得到消息,那就是最好的消息才是。

但终究情感胜过了理智,陶笉然气场顿时弱了下去,恨不得直接插上翅膀飞回皇宫!

陶笉然退后一步,声色厉茬地对邱裕道:“邱大人,今日他们谁敢再往前走一步,就将他们家人也一起关入大牢!”

说完,陶笉然转身骑上马,就往京城的方向飞奔。这肯定是戚博翰放出的假消息,他要回去将戚博翰暴打一顿!让他以后还敢不敢,不跟自己通气,就玩这么大!

陶笉然虽然笃信戚博翰没事,但眼前却逐渐被一层水雾遮住了视线,追风不知不觉就跑偏离了路线。

“公子小心!”一直跟在陶笉然身边的暗卫连忙出手,让追风停了下来。

陶笉然看到暗卫出现,就像见到了救命稻草,急忙问道:“你家主子没出事,对不对?!”

暗一闻言,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还躲在暗处的暗二。他们只是暗卫,又不是跟戚博翰有心电感应,相隔那么远,他们也不知道戚博翰究竟有没有出事啊!

陶笉然看暗一的神情,心中一个咯噔,气急败坏道:“到底有没有事,你快说话啊!”

“回公子,属下不知。”暗一说完,又道,“不如让属下回京城查探一番?”

“你们这一去一回不知道要多久,还不如我自己回去!”陶笉然说着,又要扬鞭。

暗一连忙抓住鞭子,道:“公子,如今京城局势不明,您还是留在沂州比较好。”他们奉命保护陶笉然的安全,就算戚博翰出事了,他们也要继续完成戚博翰的吩咐。

陶笉然想将鞭子拽出来,可暗一和鞭子却纹丝不动。陶笉然被气到飙泪:“暗一放开!不管现在京城发生了什么事,就算是死,我也要跟他死在一起!”

“你要跟谁死在一起?”磁性而又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耳边传来,紧接着一具温热的身体贴上他的后背,一双结实有力的手搂住了他的腰。

扑面而来的熟悉气息,让陶笉然刚憋出来的眼泪硬生生收了回去,咬牙切齿道:“戚!博!翰!你是不是找死!”

“怎么了这是?”戚博翰将陶笉然抱了起来,让他转了个身,不等陶笉然说话,一把堵住了他的唇。

久违了半年的唇舌交融,让陶笉然不自觉地心跳快了好几拍。才刚开始没多久,就被吻得晕乎乎的。哪里还有心思生气,浑身满脑子都是把这个散发着浓烈荷尔蒙的人性春药给送到床上去!

好在戚博翰的自制力还是在线的,这官道上人来人往,怎么能让别人将陶笉然的这幅模样给看了去!

“走,回你的节度使府。”戚博翰说完,立即接过缰绳,调转马头朝沂州跑去。

剩下可怜的逐月,就这么被主人扔在了路边。要不是戚博翰还有暗卫跟着,这匹良驹恐怕要被别人顺走了!

陶笉然趴在戚博翰的怀中,听着耳边那强有力的心跳,好半响才回过神来:“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事先不跟我说!”

“咳。”戚博翰见陶笉然这反应,猜到应该是有人跟他说过自己受伤的消息了,于是有些心虚,“本来是想给你个惊喜的。”

“呵呵!”惊喜个鬼!明明是惊吓!陶笉然恶狠狠地抹了一把脸,刚刚流的泪全白瞎了,辣鸡戚博翰!“你以后自己睡一间房!”

陶笉然语气虽然凶巴巴地,手上却把戚博翰抱得更紧了,生怕自己一个松手,戚博翰就会不见了一般。

戚博翰也单手揽着陶笉然的腰,并没有理会陶笉然那丝毫没有力度的威胁,而是心疼道:“瘦了。”

陶笉然哼唧几声,没有反驳。戚博翰这种生物,就是半天没见,都会觉得你没有好好照顾自己而变瘦了。

戚博翰载着陶笉然回到沂州城外一里地的地方,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别骑马入城。

陶笉然直奔节度使府,戚博翰则是在城内饶了一圈,确定没有人跟踪后,才翻墙而入。

陶笉然等得心急,就差直接站门口张望了!

等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看到那一抹从墙上跳下来的浅紫色身影,陶笉然很是克制了一番,才没猴急到直接扑上去。

戚博翰倒是一点也不矜持,一个箭步跨过来,一把将陶笉然拦腰抱起:“卧室在哪?”

陶笉然老脸一红:“光天化日的你想做什么呢?!先去看儿子女儿!”

戚博翰闻言,原本上扬的眼角立即垂了下来:“去看他们做什么,两个小没良心的现在肯定不认得我了。”

“啧,还不是因为你嫌弃他们!”陶笉然从戚博翰怀中跳了下来,拽着人就往宝儿贝儿的房间走去。

此时已经是傍晚,两个小家伙午睡刚刚醒来。看到陶笉然立即激动得手舞足蹈想要扑过来一样。

陶笉然连忙上前将他们两个扶住,宝儿趴在陶笉然怀中就不出来了,贝儿趴在弟弟背上,还动手掐了一把弟弟的脸蛋。

宝儿被掐疼了,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哇!粑粑……”

陶笉然听到宝儿的声音,有些不可置信地愣住了。

宝儿见爸爸不理自己,哭得更是大声了:“呜呜呜……粑粑……”

“刚刚宝儿是在叫我爸爸?”陶笉然转头跟戚博翰确认道。

“爸爸!”贝儿突然也跟着叫了一声,她的发音比宝儿准多了。

这突如其来的双重惊喜把陶笉然这个傻爸爸砸得不知所以,完全无视了宝儿那响彻天地的哭声。

戚博翰听着那哭声就脑壳疼,一把上前将宝儿抱起来,恶狠狠道:“再哭就打你屁股了!”

“蝶蝶~”宝儿一眼就认出了戚博翰,还把脸上的鼻涕眼泪都蹭到了戚博翰的脖子上!

贝儿听到宝儿的声音,也转过头来叫了一声特别标准的“爹爹”。

戚博翰微微一愣,但好歹没有陶笉然这么夸张,只是对两个小家伙温柔了许多,还每人赏了两个来自父亲的吻。

陶笉然这时才反应过来,却还是激动得不行,拽着宝儿和贝儿让他们再喊一次。

“粑粑~”宝儿很是听话又叫了好几遍,贝儿则是不屑玩这种幼稚的游戏,跑到一边去玩玩具了。

陶笉然让宝儿喊了十遍八遍后,情绪才平复下来。又拉着戚博翰亲自给两个小家伙喂了晚饭,才被忍无可忍的戚博翰拽回了卧室。

陶笉然看见戚博翰把门一关,就开始宽衣解带,喉结不由得上下滑动了一下,撇开眼不去看某个耍流氓的家伙。

戚博翰却不放过他,好不容易来一趟,之前的那些帐,必须连本带利好好算一算!

第177章

第二天,陶笉然毫无意外地躺尸了。

邱裕和王君浩来访的时候,未免让旁人看到他这跟破布娃娃一样的状态,陶笉然只能称病,隔着屏风跟两人说话。

“咳咳,不好意思,昨日突然感染了风寒。不敢传染给你们,今天就隔着屏风说话吧。”陶笉然的嗓子昨晚就喊到哑了,如今倒正符合了虚弱的声音。

“陶大人可曾看过大夫了?”邱裕十分紧张,这年头风寒可不是个小病,随时是可能要人命的!

“已经吃过药了,二位有什么事快说吧,等会儿我再去睡一觉。”说着,陶笉然打了个无声的哈欠。今天早上公鸡叫的时候,戚博翰才停止折腾,他一整晚都没怎么休息过!

邱裕闻言,也不敢耽搁,连忙道:“大人,昨日闹事的百姓已经全部遣送回家了,李通判也被软禁家中,您看……”

“李通判煽动百姓闹事,居心叵测。削其官职,押入大牢,听候审判。”陶笉然就说李通判这个姓怎么那么耳熟,昨晚听戚博翰说了他的计划,陶笉然立即想到了李通判和李家的渊源,这个姓李的,必须得好好审一审。

陶笉然又让邱裕写了封判决书,然后拿来盖上自己的节度使印章,才让邱裕下去拿人。虽然邱裕是知州,但他是没有权力任免通判的,节度使则不然。也不知道那姓李的从哪来勇气,竟敢来挑衅陶笉然的权威。

邱裕离开后,王君浩才开口道:“陶大人,365bet备用网址现在应该没事吧?”

陶笉然闻言,眉头一挑,看向躲在偏厅偷听的某人。戚博翰微微摇头,陶笉然才咳嗽了几声:“我已经派人去京城打探消息了,大夫说我情绪不能再激动,你别提了,我还想养好身子,回京城去。”

这话说的,就是暗示自己突然风寒是被那坏消息给刺激到的。这倒是让王君浩对他的话又信了几分。若是陶笉然表现得毫无异样的话,戚博翰肯定是安全无虞。

只是王君浩还是不够了解陶笉然,若戚博翰当真出事或者没有消息,陶笉然此时恐怕已经累死在回京路上了。

而王君浩得到了自认可信度很高的答案,也不再久留,他也得派自己人去京城打听一番才行。

听到客厅们关上的声音,陶笉然硬撑着的一口气总算松了下来,身体一软,瘫在了椅子上。

戚博翰连忙上前,轻轻抱起了他,语气有些愧疚:“下次不会这么冲动了。”

“哼,知道就好。”陶笉然白了他一眼,又在戚博翰怀中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陶笉然和戚博翰在沂州缠缠绵绵,京城朝堂内却是要被大臣们掀翻天了!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三个宰相可以唱十二台戏了!

中书令翁元基,是坚定的皇帝派。门下侍郎是个三朝元老的纯臣,说他忠于戚博翰也不太对,他只是忠于瑞朝,不管是谁当皇帝,他都无所谓。

而中书令刘家瑞,则是个根正苗红的世家派。他出身京城三流世家,却因为娶了李正阳的嫡长女而水涨船高,在李家的帮助下当上了中书令。可以说是李家最大的爪牙,没有之一。

这几日没有戚博翰在上面压着,翁元基和刘家瑞两人是完全对着来的,而门下侍郎夹在两人中间,对于那些不合理的,斗争下的产物,全都给予驳回,这才勉强没让瑞朝乱起来。

而戚博翰受伤这么久了,还没有见过任何人,再加上王灵均这个戏精,跟别人描述得戚博翰当时就只剩半口气了,这让原本老实的世家又都乖乖地跳入了圈套。

现在王灵均每天早朝过得可快活了,一边暗搓搓地观察着又有谁投入了李家的怀抱,然后幻想着这群蠢蛋在见到活蹦乱跳的戚博翰之后的表现,脸上的笑容差点憋不住了!

翁元基跟王灵均站的位置是比较近的,人精如他,哪里感觉不到王灵均的状态不对。心中隐约有了几分猜想,在怼别人的时候心底也更有底气了。既然戚博翰想要引蛇出洞,那他就尽力都把蛇给挑出来!

而刘家瑞也是紧咬不放,事已至此,刘家和李家已经没有退路!李家将目光放到宫中的两个奶娃娃身上,刘家瑞却注意到了最近在京城风头无两的行知中学。

那所谓的小科举,明眼人都知道戚博翰这是要培养属于自己的寒门势力。既然现在戚博翰出不了面,那又何不趁机阻了他的计划,让他就算回过神来,这损失也无法挽回!只有戚博翰越弱,他们世家才能越强。

刘家瑞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上,突然闪过一抹凶光。

第二日,照常去行知中学阅读室复习的学子里,有个人不太安分。

一个京城本地学子,顶着一个十分有碍观瞻的蒜头鼻,鬼鬼祟祟地打量周围许久,最终目标选定了六个聚在一起看书的学子。

“哎,六位兄台,你们听说了吗?”那蒜头鼻神秘兮兮地开口。

六人中年纪最小的学子果然被吸引了好奇心,问道:“知道什么?”

“王校长呐!”蒜头鼻似乎颇懂吊人胃口的真理,他一说王校长,其余五人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来。

“王校长怎么了?你快说。”那小少年道。

“王校长,竟是个未婚女子,闺名婉凝!”蒜头鼻这句话明显放大的声量,附近坐着的学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小少年闻言,歪了歪头:“这名字倒是好听。”

“好听什么!”坐在少年身旁的青年一拍少年的后脑勺,气愤道,“堂堂一校之长,怎能由无知妇人担任!”

蒜头鼻连忙煽风点火:“就是,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管着一群男人,这像什么话!”

他们的想法就是大部分人的想法,不少学子都纷纷扔下书,要找王琬凝讨个说法!

而在行知学院念了一年书的学生,看到这些激动得以为自己是卫道士的学子,都暗地里翻了个白眼。

女子又如何?说出来怕是要吓死你,人家还是民生日报的主编呢!你们想都没想过能接触的高官的稿子,经过王校长手中,那也是说改就改的份!区区一群连举人都考不上的家伙,有什么资格问人家要说法!

那蒜头鼻眼见煽动成功,可回头一看,还有一群穿着行知学院校服的人一动不动,像是在看笑话一般。眼珠子一转,突然大声对那中学的学生道:“你们怎能无动于衷,难道你们那王琬凝,有什么首尾不成?”

“王校长是圣人亲自指派的,你们若是对王校长有意见,尽管去找圣人说啊。”田达从角落中站了出来。如今他身量已经长开,在平均身高一米八的北方学子群中,丝毫不显得劣势。

他看向那蒜头鼻,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嫌恶道:“学校是教授圣贤书的地方,你口口声声污蔑圣人钦点的校长,又将校内同窗贬低成那不知廉耻之人。枉你身穿学子服,所做所言皆有辱斯文,实乃我辈之耻辱!”

听到田达的话,刚才还顺着蒜头鼻的思维,阴谋论了一番的学子们,纷纷羞愧得低下了头。而那些被煽动得最激动的人,更是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来一般。

对啊!就算校长是女人又如何,那可是皇帝钦点的!他们来考行知中学,不就是为了博取圣人的关注么?若是因为这事而惹了圣人的眉头,那以后怎么可能飞黄腾达?!

险些就被这个无耻之徒给骗了!

不少人将仇恨迅速转移到了蒜头鼻身上,蒜头鼻见势不妙,连忙溜之大吉。

一场硝烟顿时泯灭于无形之中,有的学子强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回去继续读书。有些则朝田达递来感激的目光。

田达却不稀罕这群人的感激,他快步离开阅读室,来到了民生日报的办公院。

自从民生日报开办之后,王琬凝的办公室就搬到这里来了,其余三个小领导的办公室也在这个院子里。田达常来给陶小妹送饭,所以他虽不是日报成员,对院子的布局却也算熟门熟路。

他来到王琬凝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很快传来王琬凝的声音:“进来。”

田达推门而入,王琬凝抬头看见他,倒是有些意外:“怎么了,有事?”平时这家伙来了这里,可是除了财务室,哪里也不去的。

田达将刚才在阅览室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王琬凝原本轻松的神色顿时凝重了起来。

她倒不是怕那些介意她性别的学子,而是那个蒜头鼻……

“你知道挑事的那人的身份么?”王琬凝蹙眉道。最近京城不太平她是知道的,王琬凝不由得多想,就怕今日发生的事情不是巧合,而是有人盯上了他们学校。

田达摇摇头:“那人是第一次来阅览室,但既然能进来,定是已经报名的学子。”

“我让记者们去查一查吧,你平时喜欢去阅览室,日后若再有什么情况,尽管来找我。”王琬凝神情肃穆,显然要将这当成一件大事来办。

第178章

那蒜头鼻的身份很快查出来了,他是京中一个三流世家的旁支子弟,家里经济条件就是那种饿不死还有点小余钱送他上学的那种。但这人上学时跟在一群大世家子弟身后,学会了吃喝嫖赌,俨然成了一个没钱纨绔的纨绔子弟。

这种人也是最好被利用的,刘家瑞根本就没有亲自出面,只随便派个手下,花了十两银子就将人给收买了。

王琬凝毕竟只是个学校校长,就算查出了蒜头鼻的身份,却也不能对他怎么样。王琬凝思虑半响,最终决定去王将军府一趟。

王灵均正准备出门,就迎面碰上了被领进来的王琬凝。

“堂姐!你怎么来了?”

“有件事要与你说。”王琬凝表情严肃,让王灵均那嬉皮笑脸的模样也收敛了不少。

“那我们去书房说吧,要不要叫上母亲?”王灵均自从领了个尚书的位置,也装模作样地给自己重新装修了一下书房,实则他进去的次数屈指可数。

有长公主加入显然更加靠谱,王琬凝自无不可,两人到书房不久,长公主后脚也来了。

挥退闲杂人等后,王琬凝才沉声道:“我怀疑有人要对行知书院下手。”

紧接着,王琬凝又将蒜头鼻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或是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太过小题大做,又补充道:“或许是我多心了。”

“不,你说得有道理。”长公主凤眸中闪过一丝凌厉。

戚博翰病危的消息,只有京中世家的人知道,王琬凝不知道这消息,还能说一句自己想多了。

但长公主身为知道其中内情的人,一听就知道是有人要对行知学院下手了!

戚博翰一病危,就有人故意到行知学院闹事,说是巧合都没人信!

“那接下来……?”王琬凝以前只学过掌家,管学校也是才入门。对于这种政治斗争级别的事情,再聪颖也会有些无措。

“我派人去查查,另外我让他爹安排一队士兵去学校附近巡逻,以后要再有人闹事,就先给抓牢里去好好审问,千万不要给他们逃了。”长公主一锤定音,王灵均在书房里就是个摆设。

王琬凝告辞后,王灵均也起身准备离开。

长公主却突然开口道:“站住。”

“娘,咋了?”王灵均一看长公主这表情,心里就发虚。

“我让你看的那些画像呢?”长公主凌厉的眼神从王灵均身上来回扫荡。

从小就备受母亲镇压的王灵均,下意识地心跳加速,唇角舌燥。脑子里转过了一千个谎言,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开口道:“在那呢。”

长公主顺着王灵均的眼神看过去,只觉得眼前一黑。这傻儿子竟将她精心挑选了好几个月的画像,给扔废纸堆里了!

“哼!你爱看不看!你若不想看,那我就自己给你挑了!”长公主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她是中了邪才会想来问这傻儿子的意见,就应该跟以前一样,直接拍板把人娶进来就好了!

王灵均闻言,烦躁地挠了挠头,连出门的心情都没有了。在书房来回踱步了好半响,最后还是决定出门,听听小曲放松放松心情!

京城里王灵均遭遇逼婚危机,而在沂州的陶笉然和戚博翰,很快也得知了中学有人闹事的消息。

一听有人竟然对学校下手,陶笉然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含怒道:“查清楚是谁干的了吗?”

戚博翰捏了捏陶笉然气鼓鼓的腮帮子,柔声道:“还没有,别紧张,这事姑姑会处理好的。”

陶笉然闻言,并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更加忧心忡忡了:“你才离开不到一个月,真的是什么妖魔鬼怪都现形了!要不你还是回去京城等着吧,万一发生什么事请的话,也好及时解决。”

“怎么?这才几天,就开始赶我了。”戚博翰眉头一挑,语气危险道,“你是不是在沂州又养了什么小白脸?”

“什么叫做又!”陶笉然一巴掌糊到戚博翰脸上,“说正事呢,你正经点!”

戚博翰不满地哼唧几声:“我说的就是正事。”

陶笉然可不傻,怎么敢跟这个醋王聊这种话题,连忙道:“对了,西北那边情况如何?能探查得到吗?”

“有间谍传回消息,他们大约有十万兵马,而且最近又开始扩张军队了,不过士兵质量,不好说。”戚博翰漫不经心道。就算西北有十万大军又如何,京城可是有瑞朝装备最精锐的禁卫军,还有能跟禁卫军打得不相上下的一万守城兵马。

陶笉然没想到西北竟然也有这么多兵,顿时有些慌:“京城才一万兵马,守得住吗?”

“别担心,你送来的铁矿很及时,这个月就能给京城的士兵全部装备上一套精良的护甲和武器。”戚博翰亲了亲陶笉然的眉心,“实在不行,还有军事学院那群候补的。”

陶笉然却没有被说服,转而问道:“现在引的蛇应该差不多了吧?不如我们先发制人?”

“嗯?”戚博翰饶有兴致地看着陶笉然。

陶笉然的计划也不复杂。既然李家藏得太好,戚博翰收集不了足够的证据去搞他们,那就自己制造证据上啊!

戚博翰听完,又刷新了心目中对陶笉然的认知。他一直以为他家然然就是个心怀天下的君子,就算用计谋也是阳谋,却不想今天他竟能提出这么奸诈的计划,真是……太可爱了!

“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干啥?”陶笉然理直气壮地哼唧两声,“这叫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懂不懂!”他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圣母白莲花,是人都会有亲疏远近,既然这个李家严重威胁到了自己在乎的人的安危,这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场面,还对敌人仁慈的话,那他就是大傻逼了!

“懂。”戚博翰一把将陶笉然抱进怀中,狠狠地蹂躏了一番,才心满意足道,“我让翁元基去做。”

“嗯?为什么不让暗卫去做?”陶笉然有些不满,自从那次之后,他对翁元基是有成见的,这么重要的事情不是应该交给更信任的人去做吗!

“这种事情,做成了,对他的好处不大。若是事败了,我也能撇清关系。但若是交给暗卫做,事败之后,没有人会相信暗卫是没接到主人命令就擅自行动的。”戚博翰的语气有点冷。

“可是,翁元基这么聪明,不会看不出来你的意图吧?”陶笉然有些担心戚博翰这么做,硬生生把翁元基逼到敌人的阵营。

戚博翰却信心十足:“放心吧。”铲除李家是他们的共同目标,而且正因为翁元基是聪明人,才能看清现在的局势。

翁元基辅佐戚博翰登基,早已是所有人眼中铁钉钉的皇帝派。若他转投他人,未必能得到别人的信任不说,还平白成了戚博翰的眼中钉。别人不知道戚博翰有几斤几两,他翁元基能不知道?

“这……好吧。”陶笉然挠挠头,心中对翁元基的恶意也减少了一些。狡兔死走狗烹这种事情虽为人不耻,但现在他身处局中,没有资格去高高在上地评判戚博翰的不是。

戚博翰也不欲再挑战陶笉然的三观,又跟他说起骑兵营选拔赛的事情。

说起这个陶笉然就来了兴致。前世看过那么多各种类型的选拔赛,虽然选拔的东西不一样,但是赛制完全可以借鉴呀!

陶笉然和戚博翰在节度使府腻歪这几日,邱裕对李通判的审核结果终于出来了。

那李通判也不是个有种的,否则身为李家人,怎么会在沂州这小地方混那么久还是一个通判。于是一番严刑拷打之下,该招的都招了。

陶笉然看着邱裕递上来的供词,倒是有种天上掉馅饼的惊喜。

这李家人竟然给李通判传信,让他想办法将陶笉然弄死在沂州!而且他根据他的供词,邱裕果然在李通判家中密阁里翻出了信件。

谋害朝廷命官,这罪名可不小,再加点其他料,就足够李家喝一壶了。只是唯一的缺点就是,李通判收到的信件里,没有署名。光是凭字迹的话,有些难给李家定罪。

不过有这个意外收获陶笉然已经很满意了,现在该烦恼的是翁元基才对。

陶笉然将这份供词和物证打包好,让暗卫送去给翁元基。暗卫则以陶笉然的名义,将他们要给李家制造罪证的计划口述给翁元基,不给别人留一丝把柄。

暗卫这么一去,翁元基肯定能猜到戚博翰已经跑去沂州找陶笉然了。

然而两个当事人死猪不怕开水烫,他们还要出去浪!

难得来沂州一趟,不出去看看互市、坞堡、棉花田和军营,那戚博翰这一趟不是白来了?!

好在戚博翰也没有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出去,还是稍微画了点妆,将自己那太具攻击性的美貌给掩盖起来,摇身一变,成了一个长相有些俊俏的书生。他站在陶笉然身边,还故意露出崇拜又娇羞的神情看着陶笉然,真的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们俩有一腿!

第179章

陶笉然对外只说戚博翰是自己以前的同窗,但是所有人都是露出“我懂的”的意味深长的表情,也没有人再深究戚博翰的身份。

对此,陶笉然只想让戚博翰这爱搞事的家伙再也上不了床!一来就坏他名声,实在不可饶恕!

陶笉然一路上气鼓鼓地接受着城里百姓们异样眼神的洗礼,好不容易出城了,才放松下来。

如今互市范围内已经有了一些小变化,再也不是全都蹲在地上摆摊了。

起因还是因为互市中混进来一个石头。

石头平日里没事的时候,就跑来给自己搭了个小店面。用的是坞堡那边剩下的边角料,里面还摆了几个托陶笉然的木匠翻新过的木架子。在一众摆地摊的商贩当中,这家店立即成了最出挑的妖艳贱货。

再加上他买的还是独一无二的天蚕丝,这档次就不知比其他人高了多少。

有不少本地的商人也纷纷效仿,互市中很快就建起来一排的石头商店。而且形态各异,颇具异域审美情趣。

戚博翰虽是皇帝,但去过的地方不一定比陶笉然多。见到这番从未想象过的场景,心中对那些他没见识过的地方突然十分向往。遂俯身在陶笉然耳边轻声道:“将来宝儿长大了,我们也可以去游历山水。”

陶笉然眉头一挑,俏皮道:“嗯,去看看我为你打下的江山?”

“对,去看看然然为我打下的江山。”戚博翰眉目含笑,一双凤眸柔情似水。

两人的眼神交流毫不避讳,闪瞎了许多围观者的眼睛。

陶笉然带着戚博翰来到石头的店外,只见外面有好几个匈奴商人在排队。而店内则是一个模样清秀的小少年,在纸上不知记录着什么东西,石头却是不知所踪。

而那些排队的人,在少年记录了不知什么东西后,便两手空空地离开了。

“这是卖天蚕丝的铺子?”戚博翰一眼就看到了石头店里的天蚕丝,却看不透这经营模式是在搞什么。

陶笉然却难得卖了个关子,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别急,等会儿再带你去看。”

说着,又带戚博翰随意在一些摊子上买点东西,便转身离去。也不知道是在哪个摊子的时候,陶笉然的手中突然多了一张小纸条。

“先找个没人的地方,把消息看了再说。”陶笉然没想到今天随便逛一趟互市都能收到消息。平时匈奴间谍那边传来的消息并不多,他来这么久也就收到过一次,今天可算是碰巧了。

戚博翰自无不可,两人寻到一个四周都是怪石的隐秘处,陶笉然才将纸条打开。

上面写的是一串阿拉伯数字,也是每个间谍入门必修课的传信密码。

“罗德尼已经将异党铲除,正在计划攻打瑞朝!?”陶笉然将密码解读出来后,不由得大吃一惊。

戚博翰也是神情严肃:“棉花种出来后,你立刻回京城。”

如今已是七月,棉花成熟的季节是八九月份,匈奴应该没这么快打过来,但再晚一些就不一定了。

陶笉然嘴唇紧抿,并没有立即答应。他原本的计划是十月份再启程回北京,现在匈奴要攻过来,他却不想这么早离开了:“你这次回去,带上宝儿和贝儿吧。”他留下来,说不定还能贡献点那力量。若是看着劣势,还能祭出炸弹这种杀器啊!

“你要不想我这次回去把你们三个都带走,就乖乖听话!”戚博翰一眼就看穿了陶笉然的想法,哪里容得了他撒野!

陶笉然还想争论,不远处突然传来了车轱辘的声音,而且好像不止一辆车。

戚博翰下意识地抱起陶笉然躲了起来。

很快,六个匈奴人,带着五辆行动特别缓慢的牛车,停在了陶笉然和戚博翰刚才站着的地方。

陶笉然有经验,一眼就看出那车上装的是铁矿,不由得眉头一挑。他们这是随便挑个地方,都撞上了秘密交易?

互市上若是有违禁品的交易,都是在几个有士兵把守的秘密交易点交易的,否则瑞朝商人很容易被匈奴商人那彪悍的体型给欺负。而且在交易点交易,瑞朝离开时还能将自己交换来的违禁品跟士兵交换成通行的银两,这对瑞朝商人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如今有人脱离了交易点做交易,最有可能的是那个瑞朝商人,并不想把这些违禁品上交给军队。

陶笉然脑中灵光一闪,果然,石头很快带着五个人出现了。

陶笉然跟戚博翰对视一眼,都饶有兴致地看着不远处的交易。

石头是空手来的,双方谈了几句话后,石头正要带他们去拿天蚕丝,谁知那匈奴人纷纷发难,掏出小刀将石头等人挟持住,似乎在威胁石头带他们去拿天蚕丝。

陶笉然没想到这匈奴人竟这么猖狂,在瑞朝的地盘欺负瑞朝人!眉头一挑,对戚博翰使了个眼色。

戚博翰比了个手势,四名暗卫不知从哪跳出来,噗嗤噗嗤几刀,直接将那六个匈奴人给放倒在地。

暗卫们知道陶笉然见不得人在他面前杀生,所以对手法都十分讲究,直接让这六个人丧失了行动能力,伤口却又不致命。

石头等人惊魂未定,看到陶笉然出现,这才如梦初醒,扑通一声给陶笉然跪下了:“大人,感谢大人救命之恩!”

“别这样,你们快起来。”陶笉然上前要拉石头起来,却被戚博翰抢先一步,像拎小鸡一样把壮实的石头给拎了起来。

“是我不对,没想到你们会遇到这么危险的事情。”陶笉然有些愧疚,若是今天没有被他碰巧撞见的话,丢了天蚕丝事小,关键是也不知道这些匈奴人会不会杀人灭口。

戚博翰虽然对石头几人的死活不在意,但这些匈奴人敢在瑞朝国土上欺辱他的子民,绝对不能放过!戚博翰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对暗卫吩咐道:“带回去好好审问。”

石头近距离被戚博翰的气势一惊,连忙后退几步,茫然地看向陶笉然。

陶笉然清咳几声,道:“今日的货都送完了?”

石头见陶笉然不愿解释,也不再问,而是老实回答道:“回大人,还要走两趟。”

陶笉然点点头,让暗一暂时去保护他们一天,并承诺以后会派人保护他们。

这让石头几人对陶笉然更加死心塌地了,感恩戴德地谢了好大一通,才肯离去。

经过这么一茬,陶笉然和戚博翰之间的气氛倒没之前那么剑拔弩张了。

戚博翰牵起陶笉然的手:“回去吧。”

“好。”陶笉然感受到戚博翰掌心的温度,突然有些不舍。京城那边快要收尾了,戚博翰随时会回去。

之前戚博翰没来沂州的时候,陶笉然只是思念,但现在突然见到了戚博翰,这种分开的不舍比当初他离开京城时更加强烈,甚至恨不得就这样跟戚博翰回去才好。

但是他不能走,匈奴要是今年打过来最好,他需要军功,来支撑自己的底气。

戚博翰自然也是知道陶笉然想法的,但他不能说服自己放任陶笉然去冒险。

两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但交握的双手却是暖暖的温度。

两人就这样手牵手回了节度使府,之前对陶笉然露出老司机般表情的人,再次露了然的笑容。

陶笉然也懒得掩饰了,瑞朝的民风还算是开放的,那些世家中搞基的也不在少数,否则之前京城的南风馆,凭什么做成匈奴探子的三大老巢之一?

陶笉然干脆就遂了戚博翰的愿,尽责地扮演一个包养小白脸的官老爷的角色,还在府里当着几个小厮丫鬟的面,赏了戚博翰一个深吻。

一吻完毕,两人的气息都有些不稳。戚博翰一把抱起陶笉然,急匆匆地跑回了卧室。

陶笉然连忙抵住他的胸膛:“别闹,还有好多正事没干呢。”

“要不我改名叫正事?”戚博翰说着,还动手解了自己的腰带。

陶笉然被这个不要脸的臭流氓给气笑了,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别闹!有件事要你帮忙!”

“你说,我听着呢。”戚博翰手上的动作不停,很快又脱了外袍。

陶笉然看着半透明的天蚕丝下那极具力量美感的身体,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才一本正经道:“你写个手谕什么的,让王君浩分几个兵给我去保护石头他们。”

“好,还有吗?”一转眼戚博翰的上半身已经脱光,俨然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了。

陶笉然又咽了咽口水,偏过头不再说话,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翌日一早,陶笉然就拿了戚博翰临时写出来的手谕,去军营找王君浩了。

昨天戚博翰很是温柔,陶笉然起身并没有什么不适,反而面上容光焕发,让人一看就觉得他肯定是有什么好事了。

陶笉然也不隐瞒,一见到王君浩,便道:“王将军,365bet备用网址昨晚传来手谕。”

“365bet备用网址清醒了!?”王君浩有些惊喜。

陶笉然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张明黄色的锦缎。

王君浩恭恭敬敬地双膝跪下领旨。

不过看完之后,王君浩的脸色则有些微妙了。

戚博翰让他分兵两万给陶笉然,还要他帮忙再征兵三万,并到坞堡里去。

第180章

这道手谕来的时机未免太微妙,戚博翰遭遇刺客,重伤大半个月醒来后第一件事竟是要分他的兵,莫非戚博翰怀疑很他有关?这让王君浩不得不多想几层。

陶笉然见王君浩突然陷入沉思,不由得出声提醒道:“王将军?你看完了吗?”

“看完了。”王君浩很快回过神来,“不知大人对那两万兵马有何要求?”

“嗯,兵倒是无所谓,就是要几个裨将。不然坞堡那边没人指挥,就是一盘散沙了。”陶笉然可不懂行军打仗,更不会自大到以为自己能带好一支军队。

听到陶笉然不准备亲自指挥,王君浩更是摸不着头脑了,不带兵要怎么收拢军心?

但王君浩还是很快速地答道:“那末将立即去点兵,大人打算何时让他们去坞堡?”

“选定人之后就过去吧。”坞堡现在围墙虽然还在加固,但是城门已经装上了,就算有敌军来袭,也能撑到援兵过来,倒也不算危险。

而且不管是去坞堡还是留在城内,都是睡帐篷,这区别更是不大了。

王君浩去点兵,陶笉然也回去准备征兵事宜。

这征兵自然不是在沂州征了,沂州所有人口加起来有没有三万都不好说。一般的征兵程序,都是皇帝下旨,然后各地县令开始去对户口,拉壮丁。一个处理不好,还容易产生民怨。

不过自从戚博翰提高了士兵待遇之后,来参军的百姓怨言倒是少了许多。特别是加了一条,无子嗣不能入伍,更是深得民心。

一来谁都不想自己没有子嗣上战场,死了之后就是断子绝孙了。二来瑞朝人口太少,不留点壮丁在家生娃,将来人口越来越少,怕是连个军饷都种不出来了。

只是除此之外,士兵的后代能入读行知小学这一条,只能在宁安和广义,还有淮阳推行,其他地方摆出这条好处,意义不大。但是又不能光从宁安和广义征兵,不然宁安的壮年劳动力都要被捋秃了!

正所谓有条件要上,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陶笉然一拍桌子,就有了决断。

今年海州和凌州还有广义不是要建全封闭小学么,肯定能塞下不少学生!想让自家子女读书的士兵,报个名就有官府免费送你家娃过去,每年过年学校负责免费送回家再接回来!这下总成了吧!

南方有宁安和广义,北方也不能落下,陶笉然去信一封,让公孙明志和王琬凝在京郊也建一个封闭小学。

就这么凑凑,应该能塞进去三万士兵的子嗣。

既然京城这边都搞起来了,陶笉然又让王琬凝和公孙明志一起,将宁安那边的设施都复制一份到京城来。

图书馆不用说,还有造纸厂和福善堂。都是跟教化有关的事情,陶笉然没有其他人手,只能交给他们了。

陶笉然把计划一一列出来,有跟戚博翰讨论了许久,才定下了最终方案。

征兵自然是要先让戚博翰“清醒”过来,京城那边想来也布置得差不多,戚博翰是时候离开了。

临行前一晚,戚博翰什么也没做,就抱着陶笉然,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双幽深的眼眸含情脉脉地看着陶笉然,恨不得下一秒就是沧海桑田。

陶笉然受不了这么沉闷的气氛,开口道:“你明天要不要带宝儿和贝儿回去?”

戚博翰轻抚上陶笉然的脸颊:“现在京城比不得沂州安全,等把李家解决了,我来接你们回家。”

陶笉然想说自己到时候不一定会回去,但话到了喉头却说不出口。

沉默了半响,戚博翰才又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的安全优于任何事物。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我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戚博翰的语气很是平淡,他并不是在威胁陶笉然,而是在陈述一个可能发生的事实。

陶笉然都不用设身处地,就能理解戚博翰的心情。戚博翰明天回京城,又何尝不是去一个龙潭虎穴?陶笉然又怎么可能不担心?

“你也要好好保护自己,不然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或许会直接兑换武器知识,然后过去把那群龟孙子一锅端了,然后去黄泉路上追戚博翰。

嗯。或许也会留下来好好抚养宝儿贝儿到成年再去死。反正没有戚博翰在,陶笉然对这世界没有太多的留恋。

戚博翰听出了陶笉然语气中的决绝,心中反而有一股诡异的满足感。

这一夜,两人彻夜未眠。第二天天蒙蒙亮,陶笉然就起身将戚博翰送到城外,自己又在城外痴痴站了许久,直到那辆小马车扬起的尘土都归于平静之后,才转身回节度使府。

陶笉然回去蒙头大睡了整整一天一夜,第二天醒来才知道王君浩昨天来过,说是两万兵马已经点出来搬到坞堡去了,过来跟他说一声。

陶笉然闻言,立即狼吞虎咽吃了顿早餐后,就奔赴坞堡。他现在需要高强度的工作,让自己暂时忽视那股浓烈的思念之情。

等陶笉然到的时候,士兵们已经在坞堡外面的空地上开始日常训练了。

王君浩给坞堡这边分了两名裨将,再加一个陶笉然,或许能抵一个诸葛亮。

咳,陶笉然收回思绪,找到了正在坞堡帐篷内悠闲吃早餐的两位裨将。

见到陶笉然过来,两人不慌不忙地放下手中的大饼,才出帐篷迎接。

两人的态度并没有很热情,陶笉然倒是理解。他们是王君浩一手提拔上来的,对于他这个新来的上司,自然不会有多高的忠诚度。

不过陶笉然并不在意,忠诚度这种东西,可以慢慢言周教的嘛。

陶笉然也不跟他们客套,摆摆手道:“你们继续吃,边吃边说也行。”

两人闻言,竟没有推辞,真的非常实诚地又坐回去继续吃了。

陶笉然在京城跟那些官场老油条打交道那么久,好久没见过这么耿直的人,愣了一会儿,才开始了解两人的基本资料。

“末将姓王名涛,乃王家旁支子弟,现年四十五岁。”王涛比另一个年纪大不少,便率先答道。

陶笉然点点头,四十五岁,再过五年就要退下去的年纪了,如今才混了个裨将,资质可以说是一般,但胜在有经验。

另一个年轻的也有样学样:“末将名叫李威,家中是种田的。承蒙王将军提携,才走到今天。”

李威说着,脸上满是对王君浩的感激。

得,一个是自家人,一个是有知遇之恩的,相当于半个门生。都不是容易拉拢的。

对此,陶笉然早有所料,王君浩肯定不会放下对坞堡的掌控。这两个人到底能不能拉到自己船上,还有待考验,所以陶笉然也没跟他们说什么场面话,就直接进入工作模式:“现在坞堡的两万人中,有多少是没上过战场的新兵?”

李威茫然地看向王涛。

“大约有六成。”王涛答道。

六成,跟另外那八万人的比例应该差不多,王君浩还算是个正直的人。

陶笉然点点头,又问道:“其中有多少步兵、骑兵、弓兵?”

“六成步兵,三成弓兵,一成骑兵。”这是王涛和李威跟着王君浩一起挑选的,倒也了解得清楚。

听到骑兵这么少,陶笉然眉头微皱。

冷兵器时代,骑兵可以说军队中战斗力最强的。如果有一队重骑,一投放到战场那可是绞肉机般的存在。这也是匈奴战斗力这么彪悍的原因之一,匈奴他们那边的马和铁都是上好的!

不过陶笉然也知道这不是王君浩故意坑自己,骑兵的训练成本极高,沂州那边的军营骑兵数量也不多,可能也仅占一成左右。

了解完兵种后,陶笉然又询问了士兵的日常训练内容。

三个兵种大同小异,早上是体能训练,下午是各兵种之间的特殊技能训练。然后隔天是三个兵种之间的配合作战,还会有一些战术的演变练习。这些都是根据系统给出的训练手册来的,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光这样可不行,陶笉然摸了摸下巴,道:“你们帮我挑一百个身手最好都,我要组建一个特种营,另外,我想一下军中识字的人。”

陶笉然前世看过不少小说,对传说中的特种兵深感兴趣,如今有机会,自然是要培养一队出来。

而且这里的军队将会为他所用,洗脑工作也是要做好的。顺带也可以扫一下盲,看看有没有被蒙尘的珍珠还没发掘。

陶笉然交代的这两个工作并不难,王涛和李威吃过早饭就去办了。陶笉然则开始思考,要怎么才能训练出牛逼哄哄的特种兵来。

前世他都是看电视和小说了解到的东西都太浅显,要真实用起来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效果,就怕会对士兵的身体造成损伤。

陶笉然左思右想,最终还是决定写信问问戚博翰,能不能让他跟系统兑换点知识。

但是当信写好准备寄的时候,陶笉然看着暗一伸过来的手,突然眼前一亮。

什么劳什子特种兵,能有他们家暗卫影卫牛逼么!

第181章

陶笉然将刚写好的信给烧掉,又重新写了另外一封。

特种兵这么强悍的部队,自然不能让沂州独享了。陶笉然给戚博翰讲了特种兵的好处,又问戚博翰能不能将暗卫训练的方法分享点出来,再结合一下寻常的军事训练,看能不能捣腾点东西出来。

此时戚博翰还在回京城的路上,第三天就收到了暗卫快马加鞭送来的密信,立即眼前一亮。

暗卫和影卫确实很好用,但奈何训练成本过高,就算是他的暗卫影卫,加起来也不过五十余人。若是能训练出只比暗卫们略逊一筹的特种部队,那战场上不是又多出一枚重量级筹码?!

戚博翰十分果断,直接将暗卫影卫的训练法子,挑挑拣拣选了六成,让暗卫送回去给陶笉然。也不是说戚博翰小气只给六成,只是剩下的四成实在不适宜用来训练士兵,更不适合被陶笉然看到。

陶笉然收到回信之后,并没有找王君浩商量训练计划,而是往宁安去信一封,让丁青云,再加上十名体能训练出色的军事学院学生来沂州。

既然是组建特种兵这种部队,骨架必须由信得过的人来担任。宁安军事学院的学生都是孤儿,再经过这么些年的训练,对戚博翰和陶笉然的忠诚度不用多说。而且接受的训练,也比沂州这些还没经历过战争的新兵蛋子要强上许多。

此时距离丁青云在军事学院中崭露头角已经快两年,今年六月的时候,他作为第一个通过军事学院毕业考试的学生,正准备去军队报道,结果又接到戚博翰要组建骑兵队的消息,自然是要参赛的。

然而他还没开始训练多久,就被陶笉然一封信,直接调到了沂州,从此走上了一条从未想象过的人生道路。

丁青云一行从宁安到沂州,最快也要三个月。陶笉然自然不会等他们,在两位裨将给出了数据后,就开始捣腾自己手上的兵了。

与此同时,戚博翰已经“昏迷”了一个多月,而且宫中传出来的消息,更是表明他的情况不容乐观,仿佛随时有可能驾崩。

戚博翰的情况不容乐观,那世家的情况可就非常乐观了!

就连谨慎的李正阳,也开始蠢蠢欲动,终于同意了李玉书的计划:入宫偷孩子!

李家野心不小,家中养了不少能人异士,其中就有以偷窃见长的人,也就李家这种人家会养这种食客。

那食客长得十分矮小,但身手灵活,还有一身轻功。若是寻常让他潜入宫闱定是没胆量的,可是现在戚博翰昏迷那么久,宫中早就乱成一团了,进去偷两个小孩的风险虽大,但也不是不可能的!

加上李家重金许诺,这食客没犹豫多久便应下了!

后宫的地图李家早已探查清楚,宝儿和贝儿的替身就住在距离戚博翰寝殿最近的星月殿,这殿名还是戚博翰亲自改的,可以看出这两个小家伙盛宠。

而这也是偷孩子任务最艰难的地方,如今后宫中六成禁卫军守在戚博翰的寝殿,余下的四成则守在了星月殿。

为了保证成功率,李家还特意花费了很多心思,拿到了禁卫军换班的时间表。

凌晨三四点,天还没亮,也是所有没有睡觉的人最疲惫的时刻。而那食客有一个独门小手段,让自己的精神一直保持在亢奋状态。

眼见接下来是天亮前最后一次换班了,也是寻常人最松懈的时候。

禁卫军们睡眼稀松,连站姿都没办法保持笔挺了。

那食客抓住时机,一举潜入殿中!

他刚一进去,原本松散的禁卫军立即恢复了警惕的状态,先前的模样不过是装出来骗那食客的!

那食客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瓮中捉鳖的那只鳖,他躲在房梁上,小心搜索两个奶娃娃的所在。

很快,他就看到了被侍女们层层护着的两张婴儿床……

半个小时候,一个黑影从星月殿中闪出,禁卫军们连忙冲进殿中,发现侍女们全部都昏迷倒在了地上,两张婴儿床上空空如也!

天还没亮,皇城中就传出太子和公主失踪的消息!守在星月殿的禁卫军们倾巢而出,将京城掀了个底朝天!

而那食客只是个有点本事的食客,也是个没脑子的,在好几次险些被禁卫军们发现之后,眼见已经没有出城的可能了,竟放弃了之前的约定,直接回李府了!

李玉书一见到那食客,立即炸了:“蠢货!你回来干什么!”

“公子,我不回来,恐怕你们以后都见不到我了啊。”那食客贼眉鼠眼的,一脸谄媚的模样实在引人发笑。

但是李玉书实在笑不出来,恰巧食客怀中的两个奶娃娃的迷药效果已经过去了。两个孩子一醒来就是陌生的人和场景,立即嚎啕大哭起来。

两岁多的宝宝闹腾起来,那食客瘦小的身体可撑不住,一个手软差点把孩子给摔了!

李玉书看得心惊胆战:“你小心点!”摔死了他们的计划可就功亏一篑了!

李玉书也拿两个小孩没办法,让食客再次给他们弄晕过去,管家却突然哭丧着脸跑过来:“少爷,出事了!外面禁卫军要进来搜查。”

“谁给他们的狗胆!”就算是戚博翰也要给他们李家三分颜面,这些禁卫军不过是一群狗腿子,竟敢冒犯李家!

李玉书气冲冲地跑到正门,此时禁卫军已经突破了李家的护卫,就要往里冲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李玉书脸色气得通红,一眼看向带头的禁卫军,“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竟敢擅闯司空府!”

“李公子,我们是奉命行事,还望李公子不要为难。”带头的禁卫军对李玉书虽是尊称,但态度却十分敷衍,说完就挥手让属下继续往里走。

李玉书气得浑身发抖,但看到禁卫军手上寒光凛凛的大刀,又不敢上前硬碰硬。

就在此时,李正阳拄着拐杖出现了:“我看谁敢再往里走一步!”

看到李正阳,禁卫军头领脸色才严肃了一些,但还是不见有多尊敬:“司空大人,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大人莫不是想抗旨不尊?”

“哼!如今圣上昏迷未醒,你们奉谁的命!”李正阳虽是疑问句,但心中早有猜测。最多不就是翁元基的命令,但他就算是个有实权丞相,也大不过三公!

“禁卫军,自然是只奉圣上之命!”那统领神情一肃,下令强行搜查司空府!

禁卫军像潮水一样流入府中每一个角落,而李家父子却是在这炎炎夏日,感到了一阵寒意。

戚博翰已经醒了?!什么时候的事情?那食客刚抱着孩子回来,就有禁卫军上门,这真的是巧合吗?他们莫不是被算计了!

“不,不可能。”李玉书看向李正阳,“爹,他们不可能……”

李正阳刚想说话,就听见有禁卫军一声大吼:“找到了!”

两个奶娃娃被找到了?李玉书面如死灰,这下人赃具在,他们还有脱身的机会吗?

李正阳到底是经历过风浪的,此时并没有慌,而是在思索着如何辩解。就算太子公主在他们府里又如何,两个奶娃娃又不会开口说话,只要李家一口咬定,这两个孩子是在别人手中救下来的,戚博翰也奈何不了他们!

然而,很快李正阳的幻想立即破灭了。

只见禁卫军们不仅抱出了两个小孩,竟然搜出了一套龙袍和玉玺!

“这!”李正阳巍巍颤颤地指着那一堆黄色的布料,一张褶子脸上的眼纹竟因为眼睛瞪大而抚平了不少。

这不是他们李家的东西!李正阳立即反应过来这是一个阴谋,但李玉书却不知道,失声道:“爹你竟然……”

“闭嘴!”李正阳被这儿子气死了,这时候说这种话不是找死吗!

禁卫军统领也明显听到了李玉书的话,脸上立即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李公子也知道不少事情啊……把府里的人全部给我带回去!一个也不能放过!”

司空府上上下下两百多口人门,排着队被抓走的场面可以说是十分壮观了。加上翁元基根本不想这件事被瞒下来,禁卫军们此时就显得特别“口无遮拦”,将李家拐走太子公主,还私底下做了龙袍玉玺的事情给传了出去!

秋收之前,京城又掀起了久违的腥风血雨。

李家人锒铛入狱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西北边境,李正阳的嫡长子李玉龙却没有丝毫担忧的模样,反而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在李家所有人被关入天牢的第二天,戚博翰终于回到了京城。

第二天早朝,戚博翰就出现在了群臣面前,证明了禁卫军所说的自己已经“清醒”过来。

戚博翰特意化了妆,脸色苍白地端坐在龙椅上去,气势不减,但是能让人一眼就看出他身体虚弱。如果陶笉然在场的话,肯定要夸一句演技精湛。

戚博翰先是让群臣们依次报告他昏迷期间发生的事情,丝毫没有要提李家的意思。

然而这早朝还没进行到一半,就有一个骑着快马在皇宫内奔驰的士兵闯入了大殿:“报——镇西将军反了!”

那士兵撑着最后一口气说完,立即倒在了大殿上。

戚博翰让范忠将士兵手中别着鸡毛的信件拿上来,又让小太监带人下去看太医,才拆开那封信。

第182章

这封信是李玉龙的一名裨将传回来的。

李玉龙在西北虽然一手遮天,但明面上他还是瑞朝的臣子,他的势力中,只有部分心腹知道他的反意,其余大部分人都是认可自己瑞朝臣子的身份的。

所以李玉龙一反,就立即有人拼死将这封信送出,比戚博翰的暗卫来得还要快一些。

戚博翰看完,佯装被气到的模样,剧烈咳嗽了起来:“李家……咳咳。好一个李家!”

戚博翰将信一扔,就刚好甩到了站在前排的翁元基的脚下。

翁元基立即将信捡起,看完之后又给其他人传阅。

很快,好好一个月度报告大会,立即变成了讨伐李玉龙大会。

大会主要围绕谁带兵出征,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此时,瑞朝可用的武将并不多。王家365b体育在线投注是武将世家,但如今人丁稀少,这一代就一个王灵均。若不是旁支还有个王君浩,王家的武将世家的名头恐怕保不住了。

而另一个武将世家,则是已经叛变的李家。

余下的……都是一群只能在京城耀武扬威的酒囊饭袋!若不是自己的人手还没培养出来,戚博翰早就想将那群人给撤了!如今更不可能将宝贵的士兵交给这群菜鸡带着去送死。

一群人在朝中争论不休,突然,自从戚博翰登基后就一直致力于告老还乡的冯老将军站了出来:“365bet备用网址,臣愿带兵前往!”

戚博翰看着冯老将军已经全白的头发,一时间没有答话。

他一直不肯放冯老将军回去,只是想要塑造自己对前朝功臣很看中的形象,实际上君臣两人这么久了,都没有什么深入的交流。

原本戚博翰已经做好要荣养冯老将军一辈子的打算了,却不想这关头,冯老将军竟然出来毛遂自荐。

说实话,如果不是冯老将军年纪太大了,这简直就是最好的出战人选。但年纪到底是硬伤,冯老将军今年已经六十有余,对于武将来说已经是高寿了,说句不好听的,他随时可能一觉睡过去就醒不来了!

冯老将军见戚博翰不答话,自己也一动不动,丝毫没有退却的想法。

一时之间,大殿中的气氛凝重了起来。

王灵均在一旁,看着冯老将军老迈的身体,也是于心不忍。忽然,眼角余光扫到自家老爹,脑海中灵光一闪:“365bet备用网址,不如让冯老将军暂代京城防守一职,让王将军出征?”

闻言,王将军也觉得自家蠢儿子难得聪明了一回,连忙站出来道:“365bet备用网址,臣愿带兵出征!”

戚博翰给王灵均投去赞许的眼神,便定了这件事。

王将军如今不过四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而且行军打仗的本事不逊色于冯老将军。前些年因为戚博翰的缘故,被打压了许久,空有个将军头衔。若不是戚博翰登基,他这辈子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带兵呢!

而戚博翰也正需要王将军多立一些军功,来给他增加更多的势力。

至于出征会遇到危险这种事情,戚博翰倒不怎么担心。他可是亲身体验过,用新办法训练出来的士兵有多强的!再加上先进的武器,这场战不可能败!

西北兵变的消息,并没有被宣扬出去。而京城因为戚博翰的苏醒,气氛终于不再那么压抑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行知中学的招生考试终于开始了!

中学的入学考试并不复杂,就考文理两科的卷子,一天之内答完即可。

两个考场,各有一千多名考生,这交上来的试卷,老师们废寝忘食批改了足足三天三夜,才把分数排出来。

宁安的考生成绩比京城的要好一些,考到九十分通过的,有近五百人。而京城这边只有三百多人。

陶笉然得到消息后,倒也不意外,如果不是王琬凝临时开放了阅览室的话,京城那边的分数可能还要更低。而对此,王琬凝早有打算,很在民生日报上刊登了一则消息。

行知学院准备在京城筹办一个图书馆。又将宁安的图书馆运营模式说了一下,还细数了图书馆的总总好处。最后不仅写了要面向全社会募捐钱财和书本,更是非常撩火地刊登了王家捐赠了一千两和一百本兵书样板的消息。

这下可就捅了马蜂窝了。图书馆有什么好处,对那些世家来说完全不值得关注。但王家!一个舞棍弄枪的粗人世家!竟然都捐了一百本书!你其他世家不捐,那不是说明自己家的藏书连王家都不如?

不爱攀比还能叫世家?特别是,民生日报现在虽说只在京城和淮阳卖,但实际上却是远销全国。在这报纸上做个好事露个面,那可是全国人民都知道的,谁还没个虚荣心呢!

王琬凝一下子就抓住了世家的两大软肋,招生考试刚结束,就开始轰轰烈烈地在京城建起了图书馆。

陶笉然得知后,不由得有些惊喜。

他原本还想着开个私库,给王琬凝拨款去建图书馆呢,没想到王琬凝竟然也学会了空手套白狼这一招。不愧是他看中的人!

招生考试结束之后,就到了棉花收获的日子。

陶笉然按照三娘寄过来的样品,让工匠们做了一批处理棉花的小物件。

棉花采摘下来后,里面会掺杂着种子,想要把这种子完好无损地给弄出来,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还好五娘心灵手巧,给弄出了个辅助工具,大大提高了工作效率。

至于棉布的纺织技术,陶笉然并不打算这么快普及。只有在棉花能供应百姓们穿暖的前提下,才是棉布的最佳时机。在此之前,倒可以把棉布当成高档布料,先狠狠地宰有钱人一笔!

采摘棉花的工作有邱勤业和李琼组织,但在开始采摘那天,陶笉然还是亲自到了现场视察。

只见十名农户腰上绑着一个大大的麻袋,天才刚刚亮就开始采摘已经完全冒了出来的棉絮了。虽说沂州不常下雨,但未免有个闪失,农户们的动作还是能有多快就有多快。

画册上可是写着了,若是这些棉絮被雨淋了之后,轻则质量大打折扣,重则就全部作废了!

辛辛苦苦中了大半年,农民们可把这十亩棉花当成了自家粮食在伺候,若是功亏一篑,就算不亏钱,那也得心疼死!

陶笉然看大家对这片棉花田,比他这个领了任务来的还要上心,心虚之余也安心了不少,干脆也不放精力在这里了,而是开始专门折腾起了坞堡里的士兵!

一百名特种兵已经全选出来了,陶笉然让影一充当临时教官,每天拉着这一百人出去秘密训练,暂时先练戚博翰提供的方法,其余等丁青云他们来了再打算。

这一百名士兵每天训练累成狗,其余的士兵训练量却比平时降低了一些。

陶笉然为防匈奴来袭,不敢对士兵操练太狠,就怕士兵白天训练的时候耗费光了力气,晚上匈奴来偷袭就好玩了!

而且坞堡也提前进入了备战状态,联合作战训练日,变成了分组对抗练习。王涛和李威各带一万人,进行模拟对战。不仅可以锻炼士兵上战场后跟将军指挥的默契度,更能给两个裨将锻炼行军布阵的能力。

而且为了避免两方士兵长期跟同样的队友和指挥官一起作战,跟另一方的战友没有默契,每天的分队都是随机抽签的,可以说是思虑周详了!

比赛完后,陶笉然还要求王涛和李威对比赛进行复盘,自己深刻地检讨了一下失误后,第二天还要给士兵们进行复盘。士兵们复盘完后,就要跟着识字的士兵,开始扫盲。

第三天则是又继续打!如此反复循环。

当然,既然有输赢,也自然会有奖赏。摊上陶笉然这么一个不差钱的一个长官,赢的那一方晚餐能多一块牛肉干!输的一方虽然没有惩罚,但看着别人吃肉而自己不能吃,这已经是最大的惩罚了!

短短几日,不管是裨将还是士兵,实际战场对抗能力,都在飞速上升。

陶笉然虽然看不懂门道,但还是能察觉自己手下这两万士兵,在战场上越来越有条不紊,将军的指令也都逐渐得能执行到位,对战看起来也越来越有意思了!

陶笉然在沂州玩着模拟战争,京城那边已经点兵完毕,开始真正地上战场了!

听说西北那边有十万大军,戚博翰虽然自信,但绝对不自负。他不仅将守城的一万大军都给了王将军,还从其他地方又抽调了五万兵马,任由王将军差使。

至于守城?军事学院那五千个小崽子训练了那么久,也是时候拉出来溜溜了。

对于这个决定,除了王家,其他世家都是死命反对。开玩笑!自家被送进军事学院的人是什么鬼样,他们心里可是非常有数!让那群败家子去守城,京城危矣!

不少大臣都纷纷上书直柬,把自家子弟有多差说多差,就盼着戚博翰能意识到那群学生的不靠谱,留点正式的兵下来。

然而他们都玩完不会想到,这些折子,被戚博翰转手就送到了军事学院的学生们面前。

第183章

原本军事学院的那些世家子弟对去守城门也是万般不愿意的。在军事学院里,就算他们训练累成狗,也没有别人能见到自己这蠢样。但是守城就不一样了,每天要像个傻子一样杵在城门任人围观,想到外面那群没被送进来的狐朋狗友,这群乾班的学生们整个人都不好了!

教官们对他们的消极态度也是十分不满意,一收到那些折子,看过之后全都乐翻天。

世家那群人也是为了安全,丝毫不顾自家子弟的面子了,甚至连人家十几岁还尿床的事情都写了出来!

戚博翰是个蔫坏的,他带出来的军事学院的教官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接让人将这些折子给当众念了出来!

而可怜的赵文清,再次成为了众人的焦点。跟别人都是旁支庶出不同,他们家写折子的,是他那前不久才复职混回礼部的嫡亲父亲赵立!

赵立从小看着他长大,爆出来的黑料一茬接一茬,简直可以评出个今日最佳了!

赵文清站在队伍中,听到周围人哄笑声,只觉得又羞又气,恨不得现在就回家,把亲爹的书房给拆了!

很快,周围的人也都笑不出来了。这一堆的折子念完,没被自家人羞辱一番的只有凤毛麟角,他们跟赵文清的反应没啥两样,都在心中憋着一股气!

教官看到他们的表情,忽然将脸上笑嘻嘻的神情收了回去,厉声道:“怎么样?现在知道自己在家人眼中是个什么样的东西了吧!”

听到教官这么一说,学生们心中立即羞大于愤。他们也知道自己以前确实很混蛋,但是真的听到亲人这么评价自己……谁的脸皮都不是城墙做的。

“以前你们怎么样我不管,但是既然你们是我的学生,老子就不允许你们再顶着那丢人现眼的形象在外面乱逛!”教官冷哼一声,也不知道是对学生不满,还是对学生的家长不满。

士兵都是护短的,就算自己的学生365b体育在线投注真的是纨绔子弟,但听到别人这么评论自己的学生,心中难免会有情绪。

连教官都有情绪,更何况是学生本人?

赵文清憋了一肚子的火,听到教官的话后,立即喊道:“报告教官!我要去守城!”既然他们这么看不起自己,那他偏要干出点成绩来打脸!

听到赵文清的话,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纷纷要求出去守城,证明自己!更恨不得当场就上阵杀敌,让家里人看看自己的本事!

于是乎,守城的事情就这么在世家官员们单方面反对之下,就这么定了。

八月初,镇西将军骑兵谋反,率领十万大军南下,直逼京城!

十日后,安国将军奉命出征,率领六万雄师北上平叛!

别看王将军只带了六万大军,但他出征那天,前来送行的百姓对这支队伍信心满满,为什么?看打头的那一万精兵就知道了!

只见那一万名士兵,个个精神饱满,英姿勃勃。身上穿的盔甲寒光凛凛,看着虽然比寻常盔甲要薄,但是不知为什么,大家都相信那绝对是最坚硬的盔甲!

还有他们手上的武器,利刃边缘仿佛能切碎光线一般,懂行的人一定能看出,这是一柄削铁如泥的宝贝!

而且盔甲虽然只赶制出了一万副,但是兵器的工艺简单,六万人中起码有半数都换上了新武器!远远看去,简直就是天兵天将下凡了好吗!

平叛的军队如此高调,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实力的意图,这倒让李玉龙有些拿不准了。这是在虚张声势?抑或只是冰山一角,戚博翰有更厉害的秘密武器?

陶笉然也在关注着那边局势,又看着自家的两万军队已经训练得像模像样,但是对比他以前见过的戚家军还是差了一丝凶狠劲,脑海中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东北、西北,去京城的路都只有一条,从地图上是呈现一个不甚规则的丫字。也就是说,西北和东北两条路,最终会在一个地点相遇汇合,再往京城去。

东北这边的这条路,比西北的要短三分之一,再加上官道的铺设,想要到达交汇点,快马加鞭只需要两天,急行军五天。

而李玉龙带领的军队,还有十天才能到达交汇点。王将军定下的交战点,是在过了交汇点后的两百里处,一个空旷山,打算来一个瓮中捉鳖。

陶笉然老神在在地摸了摸下巴,提笔写了两封信。一封给戚博翰,一封给王将军。

他要将自己这两万士兵送去真正的战场实习一下,跟王将军前后夹击,断了李玉龙的后路!

陶笉然写给戚博翰的信中,反复保证自己绝对不跟过去,只让王涛和李威带队,自己一定乖乖待在沂州。戚博翰一想,觉得沂州分两万兵过去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便答应了。

但是同时,他吩咐暗卫看住陶笉然,不让他离开沂州半步!

陶笉然自然感受到了暗卫们的严防死守,不由得嘴角一抽。

他对天发誓,真的没有要跟过去的心思好吗!他一个身份贵重的小弱鸡跟上去,不仅对战场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反而是个非常大的累赘!最重要的是,他在意的人都不在,他跟过去干嘛?战场一日游吗?

陶笉然高贵冷艳地翻了个白眼,转身去跟王君浩商量这次的出兵。

如今匈奴虎视眈眈,绝对不能让他们察觉沂州的兵力撤防了。

恰好此时坞堡城墙已经加固完毕,接下来的工程都是内部建设,士兵们不适合再住在里面了。于是陶笉然明面上下令,让他们回城内暂住。

而城内兵营里也给相应增加了帐篷和粮草支出。实际上分过去的粮草,都给两万兵马带到路上去吃了。

安排好之后,出征前陶笉然也不方便做什么战前总动员,只让王涛和李威悄悄跟士兵们说,这次上战场,除了有寻常的军功奖励之外,他还自掏腰包,士兵们斩杀一个敌人的头颅,回来能换一两银子!

就算李玉龙的十万大军一个活口没留,他最多就支出十万两银子。陶笉然数了数自己账上的钱,心里一点也不慌。

而士兵们在参军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军功的好处,本来就对战争是跃跃欲试的,没想到这次竟然还有额外的补贴,顿时帐内气氛到了顶点!当天夜里,两万兵马悄悄离开了沂州城……

这下六万加两万,打李玉龙的十万兵马,应当是十拿九稳了。陶笉然睡了个安稳觉,第二天棉花田那边也传来了顺利采摘完毕的好消息。

陶笉然赶到位于沂州城最中心的官府仓库,只见原本空空如也的大仓库,竟被棉花塞满了!

邱主簿连忙上前道:“大人,今年这棉花共收成七千五百余斤,其中佃农交了赋税后,自得了一千五百斤,如今仓库内有六千余斤棉花。”

陶笉然点点头,也就是说亩产一百五十斤左右。

陶笉然对于这个结果没有发表意见。种植手册上写了,前世农业肥料发达的年代,棉花亩产能达五六百斤,如今这结果比他心里预期还要差一些。

但陶笉然不敢表现出来,就怕他稍微表现得有一点不满,那这一年辛辛苦苦种棉花的十名老农就要受灾了。想了想,陶笉然决定摆出神秘莫测的表情,问道:“这些棉花还没去种吧?”

“是。”

“你去跟大家说,等秋收完后,各家派几个人来帮忙去种子。每家限量五十斤,去掉的种子归他们,先到先得。”陶笉然又使出了经典的空手套白狼招数,“以后各家种每一亩棉花田,家中就可有一亩的粮食田免税一成。但是每户种的棉花田数量,不得超过粮食田的一半,违者罚款……一亩一两银子,每年!”

这样既能刺激农民们种植棉花的积极性,也能抑制农民们放弃种粮食,而改种棉花的危险想法,还能保持粮食的税收比例。棉花虽好,但保命粮更重要!

邱主簿点头应下,陶笉然又沉思了半会儿,才道:“至于种出来的棉花,除了自家用的,其余全部都由官府统一收购,不允许私下买卖。至于收购价……你让邱大人和钱长史今晚吃过晚饭后,到知州府集合,我们开个会讨论一下。”

邱主簿接到任务,又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陶笉然看着这满仓库的棉花,心里的算盘开始拨得哗啦哗啦响。

六千斤的棉花,去掉种子,至少还能剩五千多斤。这棉花首先是要供应均需的,但这么一点肯定是连每人一身棉袄都不够。

士兵们运动量大,外面还要套盔甲,所以棉袄不需要多厚,但也至少要三斤棉花才能做一身。五千斤最多也就做一千多件,做出来容易,关键是这十万大军要怎么分这一千多件棉袄。

不患寡而患不均,陶笉然一时间也没能想出个靠谱的法子来,很快就到了开会的时间。

邱裕三人一进来,就红光满面,显然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了。

陶笉然眉头一挑,问道:“怎么了这是?”

“大人!今年小沂河水车周边的亩产,提高了一成!”

第184章

这个情况在陶笉然的意料之中。沂州的平均亩产低,就是因为土地贫瘠和缺水。如今有水车,那附近的亩产提高是也没什么好意外的。陶笉然点了点头,问道:“只有水车附近的亩产提高了吗?”

“百姓都说今年收成大概比去年好了一些,但没秋收完,暂时没有确切的数据。”邱裕也冷静了下来,水车附近最多也就十来亩的地,其实也没什么好激动的。毕竟沂州树少,水车的普及难度很大。

“不着急,好日子总会来的。”沂州本来就不是个适合耕种的地方,陶笉然也没那么天真要将沂州改造成什么天府之国。

但是沂州是全国最适合种植棉花的地区,陶笉然是打算在瑞朝其他有条件的地方增加亩产。只要能做到全国的粮食产出稳定了,再让沂州所有土地都种上棉花,都不成问题!

陶笉然让邱裕三人落座,才道:“这棉花目前产量少但需求大,而且绝对不能传到外国,必须跟盐铁一样,将渠道牢牢掌控在官府手中才行。但我们的收购价不能太低,否则老百姓没有利益,是决计不肯再种的。你们觉得这棉花定价几何比较合适?”

邱裕和钱长史纷纷看向邱主簿。邱主簿在沂州做了十来年的主簿,对沂州内的物价了如指掌,此时是最有发言权的。

邱主簿还是第一次成为焦点,神色有些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道:“回大人。棉花重量极轻,且亩产低。以黄米的两倍价格收购较为妥当。”

黄米其实就是高粱,也是沂州最普遍的粮食作物,平均亩产在三百到四百斤之间,市价是三四文钱一斤。两倍的话就是八文一斤。

“那就定十文一斤好了。”陶笉然一锤定音。这个价格可以说是非常高了,平均亩产一百五的话,一亩换算下来就是一千五百!交三成税,一年一亩田能有一两银子的收入!

再加上种棉花田,粮食田那边还有税收优惠,种这棉花稳赚不亏,根本不用担心农民们会不愿意种!甚至还要操心农民们会不会为了这高额的利润,而去偷种棉花。

对此,邱裕则是拍着胸脯保证道:“大人您放心,我们每年的税收都是登记造册的。若是将来有哪家交上来的粮食突然变少,棉花突然变多,咱们基本就心里有数了。”

“是这个道理,但还是要提防农民悄悄开荒种棉花,把棉花买到匈奴那边去。”陶笉然提醒了一下,就不再管了。他只是个临时节度使,明年是要回京去的,若是不事事亲力亲为,那他离开之后沂州现在的大好局面不是要崩盘?

而且这也是一个考察邱裕的机会。若是他能将这件事情处理得妥当,明年带他一起回京也未尝不可。若邱裕是个没几分本事的,去到京城也只有被人吞了的份。

邱裕自然也是懂的,更是不遗余力地要表现自己。

第二天,官府就贴出了棉花的政策通告。除了陶笉然说的那些之外,又增加了一条。百姓们若是发现有人偷偷种棉花,可以去官府举报。若官府查到事情属实,举报人会有一两银子的赏钱。

这明显就是邱裕想出来的应对之法了。虽然法子老了些,但也管用,勉强算是过关。

而百姓们看到这个公告,立即就沸腾了!家里田少的,秋收已经结束得差不多的,都纷纷跑去仓库给棉花去籽了!而秋收没结束的人家,都开始拼了命地赶工,就怕自己去晚之后,棉花种子被人抢光了!

有了百姓这么热情的帮助,六千多斤的棉花很快就成功去籽,再次封存入仓库中。

接下来的棉花种植的工作,有李琼和邱勤业,陶笉然则打算在沂州办一个棉花加工厂。

刚采摘下来的棉花就算去籽之后,也不是能立即做棉袄的。在此之前还需要一个非常重要的工序:弹棉花!

棉花在没有弹过之前,都是一块一块比较凝实的,用久了的棉袄和棉被也会出现这种情况。重量过重就不说了,保温效果也没有多好。可以说如果棉花没有弹过就拿去做棉袄,那就是暴殄天物!

而前世,艰苦朴素的劳动人民,发明了弹棉花这种绝技。不仅刚采摘下来的棉花可以弹,用久之后的棉袄棉被也可以拿来弹一弹,立马就能恢复松软,继续使用!每次只会消耗掉少量的棉花,可以说是非常循环耐用的!

弹棉花的技巧陶笉然自然不会,但是三娘她们听陶笉然描述完后,很快就掌握了这一技巧,还给设计了一个简易的弹棉花机器。

这个机器和工艺肯定是不能外传的,特别是沂州这么尴尬的地理位置,稍微不注意都可能被匈奴查探到些东西,所以这个棉花加工厂的组建得慎之又慎。

首先是选址,陶笉然挑了个跟沂州城衙门仓库相邻的地皮。这里当初设计的时候有方便士兵巡逻的想法在里头,加工厂建在这里,还能让巡逻的士兵顺便看护一下。

而且仓库这种重中之重的东西,地理位置也是整个沂州城最安全的地方。

这里一整条街,不是衙门就是官差的家,平时也基本没什么百姓来往。住户的家世清白,探子基本混不进来,再加上人少,想要制造混乱的机会很低。当然,建了棉花加工厂之后就不一定了。

不管怎么说,目前这里都是最好的选择。而且棉花也可以很方便地在仓库和加工厂之间运输。

确定了地点,接下来就是盖房子。

如今建坞堡的短工都回去秋收了,张大钧很是清闲。

陶笉然找到正钻到香皂和时钟的研究小组里,想给自己揽点活干的张大钧:“张大叔,这个加工厂最重要的就是保密,其次是防水,别的你自由发挥吧。”

张大钧已经跟着他建过好多房子了,一些基本必须的功能,陶笉然也不用废话说那么多,张大钧都会安排得妥当。

张大钧就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还现在终于有自己擅长的活了,立即精神满满:“没问题,秋收结束之前肯定能搞定。”

说完,就立即拿出自己随身带着的软尺,开始丈量土地。

没过几天,李玉龙带领的十万大军,终于来到了丫字的交汇点。再往前,就是平叛军设伏的山谷。

“将军,前面山谷定有埋伏,我们要不要绕路?”李玉龙的一名裨将询问道。

“我们的粮食不多,没时间绕路了。”李玉龙语气有些阴沉。西北的环境比东北好不了多少,这些年他备下的粮食本就不多。这次被刺激了之后,没经过计划,一口气征了太多的兵,导致这路程才走了一半,粮草就少了三分之二!

这裨将却是个有自己想法的:“将军,如今正值秋收,不如我们绕路,往那些小村庄去要点军饷……”

李玉龙闻言,眉头微皱:“不妥,若是这事传出去,定要失了民心!”李玉龙可是冲着皇帝的位置去的,大军出发之前还发了缴文,给自己找了个非常刁钻的出兵借口,起码也做足了场面功夫。

“将军,我们过去不伤人,只借粮食。待将军大事一成,多还一倍给他们又如何?”

李玉龙闻言,立即面露犹豫之色。

很快,他自觉想明白后,一咬牙,道:“派斥候出去探查周围的村落。”

而在两百里外,王将军刚刚带队来到山谷之中,正带队设下埋伏,派出的斥候便回来了:“将军,敌军在前方二十里处扎营,并派出斥候。”

“斥候距离我们有多远?”王将军展开地图,试图寻找两方所在。

“那斥候并未往我们这边过来,反而是在四处查探,像是在找什么。”

王将军闻言,有些诧异:“难道他们打算绕路?继续盯着!”

斥候领命离开,王将军心中却升起了一股烦躁之意。如今敌人动机不明,他只能安排士兵提高警惕,以不变应万变!

而在两人的更后方,来自沂州的两万兵马已经蠢蠢欲动。

李家的斥候探查方向不对劲的事情,王涛和李威也已经意识到了。

“他们是不是打算绕路?”李威话刚出口,王涛便反驳道:“不可能,他们的粮食支撑不了多久了。”

“不管如何,等他们再往前走十里,我们就出击!”王涛一拍大腿,“再拖下去,我们的粮食也撑不了多久。就将他们往山谷里赶!”

李威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虽然这是他第一次随军出征,但得益于之前的军事演练,他对于战场上的用计,还是很有自己的观点的。两人密谋许久,终于想出了一个完美地赶人方案!

又过了两日,李军的斥候终于找到了最近的一个村落,就在前方十里处!李玉龙立即下令拔营,全速急行军!

王军和沂州军很快就得到了消息,王涛和李威两人对视一眼,露出了一个贱兮兮的笑容。

第185章

入夜之后,李军安营扎寨。悄悄跟在他们身后的沂州军却开始了行动。

王涛点了一百名身手敏捷的士兵,给他们套上了一层白色的里衣,脸上糊了一层白色,又将显眼的长矛用白布一条条地给绑上去。白布迎风招展,像极来了从阴间爬上来的索命阴差。王涛让他们排着队,慢慢地往李玉龙的军营走去。

士兵们训练有素,步履整齐。王涛要求他们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于是连脚步声都几乎没有!

此时恰是月中,圆圆的月亮使得晚上能见度很高。负责巡逻的小士兵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一群走路没声,脸色白的可怖的人一点一点往军营靠近……

“有鬼啊!!!!!”

那巡逻士兵只嚎了一嗓子,就立即吓得丢了兵器屁滚尿流地跑了。跟他一队的士兵有的被吓呆了,有的也跟他一样大声嚷嚷起来,四处逃窜!

正在休息的士兵纷纷闻声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到了那队“鬼差”,镇定一些的正准备仔细看清楚,却被胆小的一阵阵尖叫的给感染了情绪,也都以为自己是撞鬼了,也慌了起来!

军营中立即乱成一团,李玉龙很快被吵醒,从帐篷中出来就看到自己的十万大军已经乱了一半,还有不少人不管不顾地往营外跑!

李玉龙征的这十万大军,实际上并没有训练过多少日子,组织纪律性在清醒的时候还能勉强维持,如今不少人都被吓破胆了,根本就不听李玉龙的指挥!

李玉龙喊不住这些士兵,气得直接提刀当场斩了一名逃兵的脑袋!

温热铁腥的液体扑面而来,在附近的士兵有的吓得呆若木鸡,有的则愈发恐惧,大叫一声:“杀人啦!”喊完就立即往外跑!这些士兵都没上过战场,恐怕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人被杀死!

没想到自己的杀鸡儆猴起了反作用,李玉龙气得直发抖!但是他不敢再杀了,再杀下去自己的十万大军都不知道剩下多少了!李玉龙只能吩咐裨将,将混乱的士兵给弄晕,安抚好军心。

然而王涛两人又怎么会给他们冷静的时间?就在此时,阵阵的喊杀声铺面而来!

一万士兵仿佛从天而降,就像是一只尖刀一般,直接挺近了敌营深处!李威亲自带队,冲到了最前线!

沂州城的士兵,装备是整个瑞朝第二精良的部队。他们虽然没有装备全套最新盔甲,但手中的利刃却是无坚不摧!李军的盔甲在他们的利刃前面,就跟纸糊的一样!

这也是李威第一次上阵斩杀敌人。他就像以前训练的那样,将手中的长枪用力一刺,只听见噗嗤一声,几乎没有受到什么阻碍,枪头就穿透了敌人的身体。再一拔枪,温热的血溅到了他的脸上。奇异地,他没有感觉到恶心不适,身体只停顿了一秒,就开始机械地收割敌人的性命!

李威在冲锋陷阵,王涛却是带着余下的一万兵马,继续装神弄鬼。他们每个士兵都手持好几个穿着衣服的稻草人,在敌营的三面快速跺脚,营造成了还有大军正在赶到的错觉。

而且将李军包围起来后,还能随手收拾几个慌不择路,跑到面前的逃兵。

在这混乱的场面中,李玉龙很快被迷惑到了,连忙下令往山谷的方向撤退:“快撤退!是王寅!他们没有在山谷埋伏!”而是抄到他们后路来了!

不用硬抗,士兵们总算鼓起了一丝勇气,也逐渐恢复了章法进行反击。李威一行顿感压力倍增!王涛抓准时机,带着一万兵马立即加入了战斗!

眼见又多出一万人,李玉龙更加肯定这是平叛军的大部队,后续肯定还有援兵在赶来。必须速战速决!李玉龙立即下令,舍弃粮草,全速撤退!

粮草没了还能再抢,但士兵死一个就少一个了!如今离京城还很是遥远,绝对不能在这里折进去太多兵力!

王涛和李威做了一段时间的对手,早已培养出了默契,两万士兵又经常互为对手和队友,默契度更高,联手且打且进,一路上竟斩杀了李军近两万的兵马!

一夜激战,眼见天光即将大亮,疲惫的李军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前方的山谷之中……

王涛这才下令停止追击,所有人列阵原地修整。他们可不能这么早回去,万一山谷里溜出来几条漏网之鱼呢?那可是一两银子一条的大肥鱼啊!

而李玉龙见到追兵不再追上来,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定睛一看才发现,不对!对面最多两万人,如果是王寅的军队,那还有四万人……定埋伏在这山谷之中。

中计了!

这是李玉龙还能保持清醒时最后的想法。他们甫一进到山谷,就迎来了铺天盖地流矢!当场就有不少士兵中箭身亡。他命令撤退,但是山谷入口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一万人马,将出口牢牢给堵住了!

一场激战在山谷中上演,王寅这次用兵却是十分小心,轻易不正面接触,明显是想要以最小的伤亡代价,将李玉龙给擒住!

李玉龙哪里看不透王寅的想法,被对手这么小瞧,是个泥人都有火气!李玉龙这下也不命撤退了,带着自己的大军直接往前冲!

最后,仗着人海战术,竟真的让他逃出了山谷!但这已经让他褪了好大一层皮,原本的十万大军,如今仅剩三万!

看到李玉龙逃脱,王寅丝毫不着急,只阻止士兵继续追击。这里距离京城还有五十里地,他们一边打一边消耗李军的人数,等把人“赶”到京城的时候,剩下的人数正好给守城的那群小崽子练练手。

眼见再没有捡漏的可能,王涛才下令打扫战场,清算得失,然后回沂州城去了。

当王涛和李威带着士兵们回到沂州城的时候,秋收已经接近尾声。

家里田少的,已经开始开垦荒地,准备来年种棉花了。而棉花加工厂的建筑图纸已经确定下来,就等着农民们开垦完荒地,回来上工。

陶笉然难得清闲一会儿,听说军队回来,立即出城迎接。

军队回来的时候倒没有遮掩了,陶笉然还让邱裕组织了百姓前去迎接,让得胜归来的士兵长长脸!

陶笉然兴高采烈地站在城墙上,远远看到明显少了一块的士兵方阵,心中一突。离开的时候是两万大军,回来的时候只有一万五千多人。

虽然知道战争一定会有死亡,但陶笉然还是没办法将这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当成冰冷的数字看待。

邱裕察觉到陶笉然高涨的情绪突然降了下来,连忙关切道:“大人,您可是身子不舒服了?”

陶笉然不想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凯旋归来的士兵们,于是点头道:“嗯,城墙的风太大了,吹得脑袋疼。我先回去歇息了,你替我给大伙好好庆祝一番吧。”

说完,陶笉然就落荒而逃地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士兵们得知陶笉然身体不适,都有些错愕。但很快就被美食给转移了注意力,陶笉然为了迎接他们凯旋,特意让齐大娘歇业一天,专门给士兵们做好吃的!

士兵们早就听说过齐大娘的手艺,如今竟然有机会免费品尝,哪个不是欢天喜地的,就连受伤被抬回来的伤兵,也是激动得喝了两大海碗的牛肉汤!将陶笉然没到场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士兵们的热闹并没有传到节度使府,陶笉然正在书房奋笔疾书。他之前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他要组建军医团队!

之前凌州洪灾,冯大夫已经总结出一套紧急治疗的册子了,其中就包括了很多基础的医学卫生知识。

但那册子主要是用来治疗内伤的,还需要加上治疗外伤的法子,再找人培训一两个月就能上岗了!这些军医的医术不需要多高明,只要能在战场上对受伤的士兵进行有效的急救,救回一个算一个就可以了!

治疗外伤最重要的是清洁和止血。陶笉然打算让工匠们买点高浓度的酒回来,反复蒸馏,试试看能不能给整点酒精出来。

至于止血的话,陶笉然倒是没有什么好的想法,只能去信京城,让戚博翰交给御医们研究。

陶笉然把信交给暗一之后,就跑去了工匠园。

此时工匠园中的工匠们分成了两批,一批在研究香皂,另一半则在研究时钟,所有人都在憋足了劲要做出点什么。

陶笉然一进园子,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院子中间,发出阵阵惊呼,连他来了都没人发现。

陶笉然心中一动,快步走上前去。

这时终于有人看到了他,连忙高喊道:“大人!”

其余人闻言,纷纷回头,又自觉地给陶笉然让出一条道路来。

陶笉然定睛一看,发现被众人围着的,竟然是一个一人高的时钟!

时钟的造型跟陶笉然前世见过的不太一样,或许是为了配合里面的零件,整个时钟的造型肥大,近似于正方形。

陶笉然之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时钟,因为上面有他非常熟悉的十二小时的刻度!

第186章

时钟正在滴答滴答地运行,但是指针运转的时候还能看出动作不是很流畅,而且秒针运转没能做到匀速。陶笉然这才明白,这只是个半成品,难怪没人通知自己。

不过半成品能做成这个样子,也值得鼓励。陶笉然满意道:“这个做得不错,大家辛苦了。等过几日互市,大家一起去千里香吃饭,我请客,大家随便吃!”

闻言,园内的气氛更是高涨了!但也有香皂组的成员有些不好意思:“俺们啥也没做,就不去吃了吧。”

“没事,一起去。等你们做出了香皂,也大家一起去吃一顿!”陶笉然财大气粗道。

这下大家都没异议了,甚至还开始起哄,让香皂组的工匠们赶紧整出来,不然明年回到京城,可就尝不到齐大娘的手艺了!

陶笉然任由他们闹了一会儿,才唤来主要负责时钟的工匠,询问时钟的进度。

“回大人,目前除了时针的运转速度外,其他基本已经没问题了,相信再过两个月,定能做出来!”工匠信心十足地答道。

“不错,继续加油!不过这造型最好再琢磨琢磨……”陶笉然看着眼前这毫无美感的正方形铁疙瘩,有些一言难尽。

这第一个时钟肯定是要给戚博翰用的,一想到这么个东西会摆在富丽堂皇的皇宫里,陶笉然差点忍不住笑了出声。

工匠自然是连声应了。陶笉然这才说到自己今天来的目的:“你们之中可有人会酿酒?”

工匠们闻言,你看我我看你,皆是满脸疑惑地摇了摇头。

陶笉然见状也不失望,继续道:“不会没关系,我就是想弄些比寻常酒还要烈的酒,大约就是将外面买来的酒,再反复地蒸,但具体怎么做我也不知道,你们可有思路?”

“大人要多烈的酒?外面竟没有得卖不成?”

自然是没有!瑞朝现在市面上卖的都是黄酒,全都是没经过高温蒸馏过的,酒精浓度很低,杀菌效果并不理想。这也是陶笉然必须要让工匠们来研究的原因之一。

陶笉然耐心解释道:“我要的酒不是用来喝的,最好是能做到喝了会内伤的那种浓度。”

听到陶笉然最后半句话,工匠们更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这酒若做出来不能喝的,那不是浪费粮食么?

工匠们懵懵懂懂,而且个个都是外行人,对此完全没啥思路。陶笉然想了想,决定还是得有个会酿酒的手艺人。

沂州产的黄米,可以酿出风味独特的黄米酒。而且沂州冬日寒冷,黄米酒的配方更是往烈里去钻研。酒精的提取说不定能从沂州的酿酒人手里得到灵感。

但由于粮食产量少,官府对于用粮食酿酒这件事有十分严格的把控,所以沂州的酿酒人并不多。

陶笉然直接去找了邱主簿要酿酒人的档案,而匈奴那边很快也收到了消息。得知沂州竟然调了两万兵马离开过边境,罗德尼直接炸了!

“这分明就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罗德尼气的一把砸了自己最心爱的一个玻璃杯,“传令下去,一个月后攻打瑞朝!”

“可汗,此事不宜鲁莽!”崔言明连忙劝道,“如今兵马还未征齐,贸然攻城恐怕不妥。”

“哼!为什么会这么慢?!这个月必须得给我征齐兵马!”罗德尼根本不听崔言明的劝,直接把压力全部推给了自己的属下。

崔言明见劝不动,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加快征兵速度了。不过不知为何,今年马匹的征收比以往要慢了很多……

崔言明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突然闪过一抹凶光。

几日之后,被王寅追在屁股后边打的李军,终于来到了距离京城只有二十里的城郊!这可把京城里的人给吓坏了。

之前戚靖琪在位的时候,匈奴军队直接打进皇城带走了一车车战利品的事情还历历在目,难道历史又要再一次重演了吗?!

有些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百姓,一听闻这个消息,连忙瑟瑟发抖躲到了家中。而那些原本就十分怕死的世家,更是开始对戚博翰进行了奏折轰炸,让戚博翰命王寅赶紧把李军给灭了。有更过分的,还要沂州分兵过来救援!

戚博翰并不理会那些自乱阵脚的跳梁小丑,只是命暗卫盯紧刘家瑞。然后又命军事学院的学生好好守城,自己则是声称养伤,躲在宫中不知道搞什么小动作。

而冯老将军接到守城的命令之后,精神一震,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当即就往城门的方向走去。

如今军事学院的五千名学生,一半负责守城门,另一半则是在城中四处巡逻,维护京城治安的同时,还作为机动部队,随时应援遭到攻击的城门。

因为是临时上任,所以学生们的分组和功能并没有很清晰的划分,只按照乾班和坤班的分法,互相交替守城和巡逻的任务。

又按照之前的分班分了小队,班长自然成为了队长。而赵文清,凭着自己的出身,以及出色的体能天赋,早在入学之初就当上了乾一班的班长。

但是现在,赵文清恨不得365bet体育在线回去,狠狠地将之前大出风头的自己给揍一顿!不因为别的,就是这小队长当得太憋屈了!

今天是乾班负责守城,赵文清带领着小队守在南门。南门此时人来人往,有不少是觉得京城守不住的百姓,出城逃难的去。

赵文清等人看到百姓对他们军事学院的学生如此不信任,心中就已经憋屈不已,恨不得上前把所有人拦下来,向他们保证京城绝对不会被攻破!

而就是在这种心情之下,以前一直跟他过不去的一群纨绔子弟成群结伴地出现了。

“哟,这不是赵小少爷么?怎么跟个看门狗似的杵在这里?”一个瘦的跟个竹竿似的的青年开口嘲讽道。

赵文清一看到他那张脸就上火,这人是刘家瑞的嫡幼子刘廷,以前两人见面可是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冤家,但现在他只能咽下这口气。学校里有明文规定,他们的拳头只能打向敌人,绝对不能对瑞朝百姓动手!

但是赵文清身后的小弟们可没他这么能忍,都是十几岁的血气方刚的前·纨绔少年,一听有人这么侮辱自家老大,立即上去揪着刘廷的衣领恶狠狠道:“你又是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们队长说话!”

“大斌,回来!”赵文清呵斥一声,但语气并不凶。

见到赵文清退让,刘廷反而更加得寸进尺起来:“呵,果然孬种就是孬种,被人欺负到脸上了还只会狗咬狗。”

刘廷话音刚落,跟在他身后的几人都十分给面子的哄笑起来。

赵文清这一小队被脸都涨红起来,抓着枪柄的手都不自觉地抓紧了几分。赵文清更是气得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姓刘的!你最好嘴巴放干净点!”

“切,本大爷就这样,有种你来打我呀?”刘廷一脸贱兮兮的模样,还把自己的脸往前伸。

突然,从赵文清身侧伸出一只拳头,照着刘廷的脸结结实实地来了一拳!

“哎哟!救命啊!守城兵打人啦!”刘廷顺势倒在地上,高声嚷嚷了起来。跟着他身后的几人也都拼命喊了开来。

这个角落发生的事情,很快引起了周围百姓的注意。

百姓们更加怀疑的眼光飘过来,这才知道自己犯错的大斌慌乱地看向赵文清。

赵文清眉头紧锁,大声辩解道:“你可别胡说!我们什么都没干,你就倒地上了,要不要脸!”

刘廷见他竟比自己还能颠倒是非黑白,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意又增了几分:“我自己我摔倒的?难道我脸上的伤还是自己打的不成了!?”

刘廷的脸上果然红肿一片,看到这个有力的证据,周围一心八卦的百姓很快又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赵文清一行人。

大斌自知理亏,低声对赵文清道:“老大,一人做事一人当,大不了我就跟着龟孙子公堂对质!”

“别冲动。”赵文清一把拉住大斌,他总有股不祥的预感,这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以前刘廷这斯,跟他见面绝对是说不到三句话就开始动手的,但今天他的所作所为,明显是打算激他出手,然后趁机给他们守城军泼脏水!

赵文清不理解刘廷为何要这么做,但他直觉这事可大可小,于是悄悄吩咐班上一个外号猴子的人,去给冯老将军报信。

但是刘廷一行有个眼尖的,一见到猴子出列,立即指着他大声道:“快看啊!他们自知理亏,要去搬救兵了!”

猴子是个机灵的,眼珠子一转,回击道:“艹!人有三急不行啊!”说完,一溜烟地就跑了。

那人被这句话弄得无言以怼,只能眼睁睁看着猴子跑远。

刘廷这更是不干了,必须在赵文清他们救兵来之前把事情闹大!于是他给自己的狗腿子使了个眼色,然后两眼一闭,双腿一瞪,就这么晕死过去了!

狗腿子立即扑在他身上哀嚎道:“啊!!老大你没事吧?!夭寿啦!士兵杀人啦!!”

第187章

刘廷这一群人这么一喊,事情顿时就上升到了另一个高度。打人还不算什么,但是直接把人打死,那性质可以说是极其恶劣了!

百姓们立即对着赵文清一行人指指点点,甚至有不少人还在“出谋划策”让刘廷一行去报官。

赵文清原本心中就有股气,忍了那么久已经算是进步很大了,如今哪里还能继续忍下去,直接转头冲着百姓那头吼道:“全都给我闭嘴!再添乱今天谁也别想出城!”

一听不能出城,百姓们全都老老实实闭嘴了。谁的命都没有自己的命重要!

不过刘廷一行也不是没有后招,那出城队伍里早就安排了托。听到赵文清这么威胁,立即激动道:“你们打死人还不让人说了?有本事也来打死我啊!”

“就是!士兵了不起吗?有本事你来打死我啊!”

有容易被煽动的百姓,顿时也不肯安静了,整个南门都开始变得混乱起来。

赵文清有些无措,他从小跋扈惯了,这还是第一次有那么多人跟他对着干的!若是以往,他肯定将闹事的给抓起来了,但经过军事学院的洗脑,他反而犹豫不决起来。

眼见百姓们就要开始暴动,突然一队五十人的巡逻小队从天而降,为首的队长大喝一声:“全都闭嘴不许动!再吵全部按照闹事处理!”

百姓那头安静了一瞬,刘廷一行却不怕他,直接喊道:“怎么?你们打死人还不让人说了?”

那队长轻飘飘地看了赵文清一眼,才看向倒在地上的刘廷:“你说他死了?”

“当,当然!”被队长看到的那人,不知为何突然心里有些发憷。

而赵文清看到那队长刚才的那个眼神,脸上更是青红交加。这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坤一班。听这名字就知道,两班人是天生的冤家,赵文清跟他们班班长张翔宇积怨已久。

如今让敌人见到自己这么窘迫的模样,赵文清感觉自己的脸已经被仍在地上任人踩踏了!

张翔宇却不管赵文清的情绪,而是拔出自己的佩刀,语气平淡道:“既然你们这么想他死了,那张某勉为其难帮你们一把好了。”说完,直接提刀往刘廷的脖子上砍去!

就在刀尖即将喷到刘廷身上的时候,原本跟死猪一样刘廷突然嗷地一声蹦了起来,屁滚尿流地逃到张翔宇够不着的地方。

围观的百姓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们虽然不识字,但不代表是傻子啊!自己又被人当成猴耍了!思及此,百姓们幽怨的眼光全都投到了刘廷一行人身上。

赵文清没想到张翔宇竟然会帮自己解围,正在纠结要不要道谢,谁知张翔宇根本不理他,而是让人把刘廷几人,以及刘家安排在百姓当中的托给全部抓了起来,然后义正言辞道:“这几人带头闹事,全部押到打牢审问!至于其他人……好自为之!”

张翔宇说话的语调明明很平淡,但却让被他警告的那些百姓心中无端一冷,个个都乖得跟鹌鹑一样。

解决完事情,张翔宇带队就要离开,赵文清哪里还有时间犹豫,他可不想下次还要特意去找这个死人脸道谢!于是连忙上前叫住他,语气十分生硬道:“喂!今天谢谢你了!”

张翔宇看着赵文清那跟吃了屎一样的表情,心中不由得发笑,但嘴里说出的话却不怎么好听:“管好你的人,下次我可不一定还在附近。”说完,也不管赵文清什么反应,直接带着人走了。

赵文清这次真的跟吃了屎一样了,脸臭得不行,回去对手下道:“今晚大斌加训一个时辰,其余人吸取教训!”

大斌哪里敢有异议,而这次乾一班的人除了憋屈,心中更是生起了另一股情绪。同是军事学院的学生,凭什么坤一班能这么轻而易举地解决问题,他们只能忍气吞声?!不行,回去还是要好好上课!听说坤班那群人,军事谋略课成绩都是优秀,个个都是老狐狸!

乾一班的学生们世界观遭到冲击,张翔宇带着刘廷一行人去见了冯老将军。

冯老将军一腔热血,被这个消息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他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刘家竟然还会如此不知死活地闹事!

冯老将军一生都在战场上拼搏,躲过了敌人的阴谋阳谋,却被朝堂上的纷争弄得心力交瘁。如今即使知道刘廷的事情不简单,他也没心力去应对,只让张翔宇把人交给翁元基。

翁元基早就得了戚博翰的准令,当即以刘家瑞教子无方为由,参了他一本。戚博翰表现出十分愤怒的样子,让刘家瑞闭门思过,中书侍郎暂代他的职责。

这是变相罢免的节奏了,这一变故使得朝臣们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了。中书令可是三丞相之一,更是世家必争之地!下去一个刘家瑞,他们可以开始活动起来了!

京城中内风谲云诡,陶笉然则顺利找到了一名合心意的酿酒匠!

沂州可没有成规模的酿酒工坊,市面上卖的酒,都是从散户手中收购的。陶笉然带着一名嗜酒的工匠,品尝了十几家散户提供的酒,终于找到了最烈的一款!

这款黄米酒,跟其他的黄酒比起来,颜色要清澈透亮不少,陶笉然怀疑这个酿酒过程中,或许已经使用上了蒸煮的技术。

陶笉然很快打听到了这名酿酒人的地址,没想到对方竟然不住在沂州城里,而是在与沂州城相隔有十里地的一个小县城。

折让陶笉然有些犹豫,如今匈奴动作愈发放肆,他就担心自己一离开,匈奴那边就打过来了!若真是这般,他知道暗卫们届时是绝对不允许自己再往沂州城里来的。

“大人,不如下官叫人把他带过来?”邱主簿提议道。

如今秋收差不多完了,农户家应该没什么紧急大事?陶笉然犹豫了一会儿,才道:“那就麻烦你们了,不过不着急,若是他们家有急事,拖延一段时间也没关系。”

邱主簿被陶笉然这么特意一嘱咐,心中也不由得感慨。果然节度使大人爱民如子是刻在骨子里头的,否则又怎么会在意这些小事情?

陶笉然不知自己又收获一个粉丝,几天后,他就见到了那名酿酒匠。

这酿酒匠名叫大牛,人长得就是传统的沂州人长相,身材壮硕,五官凶悍,一看就觉得是个凶狠的人物。不过人家可是老实巴交的农民。酿酒只是副业,如今见到堂堂节度使大人,更是紧张得不得了。

陶笉然看到他这模样,倒是有些哭笑不得,这弄得他都以为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了。

“不用那么紧张,坐下说话。”陶笉然让人给他上茶,尽量放缓了语气道,“这次找你来,是想让你帮个忙。”

大牛紧张地点了点头。

“我的工匠们正在研究如何提高酒的烈度,我尝过你家的酒,比旁人的都烈。”陶笉然说到这,又连忙补充道,“当然,我不是要你们家的秘方。只是希望你能提供一些蒸煮酒的思路,若是成了,这法子你可以拿回家用,我这边承诺做出来的酒不会拿去卖。”

大牛听这么一大段话,心情可真是大起大落。听到第一句,以为陶笉然是打算强要他们家的方子。听到下一句,又安心不少,但第三句,则是更加紧张了!他们家酿酒时确实会把酒糟蒸煮一下,但这个法子可从没泄露出去过,莫非……

但是听完后,大牛心中又是高兴,又是惶恐。他这才说出了见到陶笉然之后的第一句话:“大人不卖酒,又为什么要……”

陶笉然一脸神秘答道:“这个自有用处。你若是答应的话,可以暂时搬来跟工匠们一起住,包吃包住每月再算你十文钱的月钱。若是法子成功研究出来了,还有五十两的赏钱。如何?”

大牛闻言,只听见自己心脏扑通扑通跳跃的声音。哪有什么如何?当然是答应他!大牛连忙重重地点了点头,当即就要回家收拾衣物。

很快,工匠园中的工匠们立即分成了三组。时钟那边的研究已经接近尾声,有一部分工匠自知自己对整个工程都没起到啥帮助,也不好意思继续留下来混赏银,于是又屁颠屁颠般到酒精研发小组了。

而香皂那边也有不少人觉得自己对小组一直没有贡献,于是干脆换个方向继续努力,也跑酒精组来了。陶笉然得知后,十分满意大家的道德操守,又找了个理由,赏了每人一些牛肉干。

如此这番,工匠们哪有对陶笉然不死心塌地的?个个都甩开了膀子,下定决心要干出点什么来,回报陶笉然的厚待!

过了秋收之后,沂州的天气一天比一天冷,陶笉然搓了搓手臂,决定不等棉花加工厂盖完,先挑几个信得过的人,做出几件小棉袄和两张小棉被来,先给宝儿和贝儿用上才是。

以往在京城还好些,如今沂州连上好的炭都不多得,陶笉然怕到时候要盖很多件皮毛取暖,而皮毛又太重,会压坏两个小宝宝的身子。

第188章

信得过的人,无非就是邱裕等人的家眷了。

邱裕虽是知州,但在沂州也没混到多少油水,家里只有一位正妻和一房小妾,都是忠厚老实的女子。平时也会做些女工来补贴家用。邱主簿是邱裕的堂侄,家里只有一名糟糠之妻,还有一个正当龄的待嫁女儿。四个人差不多了。

陶笉然也是这才知道,邱裕竟然还有个小妾,对他的印象分不由自主地拉低了一些。不过他这已经算是专情的了,王寅就算娶的是公主,后院里还有五六房小妾呢。然并卵,王家这一代还是只有王灵均一只独苗,别说庶子,连个庶女都么得!

陶笉然心中腹诽,面上却丝毫不显,他将弹棉花所需的工具和使用方法交给邱主簿,让他管这事。毕竟都是别人的妻女,陶笉然不方便出面。

距离刘廷闹事过去三天后,李军终于来到了京城脚下。城墙上的哨兵立即发现了敌人的踪影,立即拉响了警报!

今天轮到乾班巡逻,赵文清一听到警报,立即道:“猴子去找五十班班长,让他带人疏散百姓,其余人跟我去北门!”

“是!”猴子立即出列,一溜烟地就离开了。

赵文清带着队伍急行军来到北门的时候,城墙上已经开始往底下扔滚石,说明李军已经开始登墙了!

“快!自己找地方支援!”赵文清声音有些慌乱,但他的队友比他还慌,急急忙忙地就四处散开,去防守薄弱的地方帮忙去了。

很快,巡逻地区离得近的小队也纷纷敢了过来,负责守城的小队压力骤减。

李军被赶到京城的时候,仅剩一万兵马。李玉龙在路上已经猜到了王寅的想法,虽然感觉屈辱,但他并没有放弃。他知道京城负责守城的只有五千人,而且全都是一群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他们未必不能胜!

既然王寅想拿他当磨刀石,那就别怪石头太硬,让那群小子绊了脚!

李玉龙的士兵们也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只要能攻进城,抓住戚博翰,他们就能有一线生机!

李军这次攻城来势汹汹,所有士兵都是一副不要命了的模样。而军事学院的学生们尽管训练再到位,但又哪里见过这种场景,许多人都开始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反击。

幸好,这次他们还有冯老将军。

冯老将军年迈,但脑袋却没有半点退化,条理清晰地下达了一条条命令,逐渐掌控了战场的局面。

赵文清握着刀,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如今他们一百名小队长,还有另外一千多名平时体能训练成绩优秀的学生,被集中到了城门后的一条巷子里,这里的百姓在一刻钟之前已经全部被疏散完毕。

冯老将军判断出李军不可能攻城成功,届时李玉龙定会伺机逃跑。与其让他跑掉,倒不如卖个漏洞,假装城门被攻破,让李玉龙掉以轻心,再来一场巷战……

这一招不可说不险。但冯老将军一个年迈的老人家都有如此拼搏的精神,他们一群年轻人怎么可能退缩!

赵文清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亢奋,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站在他身旁的张翔宇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异常,沉声道:“冷静!”在战场上,士兵状态亢奋是好事,也是坏事。就怕亢奋过渡,会失去理智,做出独自一人冲进敌人堆的蠢事。

赵文清听到他的声音,大脑才清醒了一些,却没有心思去管刚才提醒自己的是谁,只专心地盯着巷口的方向。

半个时辰后,安静的城门突然传来了嘈杂的喊杀声,一场属于这群军事学院精英的战争,终于拉开帷幕。

这场攻城战,整整持续了四个时辰。从正午一直到天擦黑,京城中的血腥味久久没有散去。

戚博翰在宫中,很快得到了战争报告。

当李玉龙带着两千多名残兵冲入城门之后,遭遇了一千一百名精英的伏击。在巷战中,人数并不能让他们占据优势。而半个时辰后,其余小队灭光留在其他地方的零散敌军后,也加入了巷战,最后结果不言而喻。

李玉龙被赵文清亲手斩杀,李军这才纷纷投降。而出发时的十万大军,如今存活下来的仅有一千多人。

只是遗憾的是,军事学院也有一百多名学生阵亡,三百多名学生受伤。其中身先士卒的,不乏原本被送进来劳改的纨绔子弟。

戚博翰第二天就下令,表彰了那一百多名为国捐躯的学生,并且下旨要在京郊兴建一座烈士陵园,安葬那些没有家人的孤儿士兵。而那些牺牲的学生的家人,除了能获得抚恤金外,还有一份戚博翰亲笔签字的表彰。

至于受伤的学生,则全部交由御医院医治,一直到完全康复为止!

而其他的学生嘛,不仅难得地给放了一个月的长假,还有翁元基亲手所书的表彰!

嗯,虽然没有戚博翰签名的含金量高,但是他们也不至于跟牺牲的人比呀,翁元基好歹也是个丞相呢,这位置也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于是乎个个都兴奋得跟过年一样。

而李家人的下场可就凄惨了。原本李玉龙不反,他们还有活命的可能,但如今李玉龙授首,戚博翰又怎么会放过其他人?

李家权利核心的男子,全部斩首示众。其余的二十岁以上,就送去修国道工程那边做苦力,十二到十九岁的,送到军事学院去劳改,十岁以下的则当做孤儿,养在了淮阳府的行知小学。

而十岁以上女子,统统送去沂州,让陶笉然处理。十岁以下的,也被送到了行知小学。

戚博翰原本是想着直接株连九族就算了,但想到陶笉然得知后肯定会皱眉,于是下令的时候明显手下留情了,只杀了那些有异心的。

至于活下来的人在有能力后会不会谋反的问题,戚博翰根本不在意。在李家最鼎盛的事情,他们都没能造反成功,剩下的这些虾兵蟹将,又能有什么作为?

戚博翰的旨令一出,有的人觉得是个仁慈的君王,还有人在心里悄悄暗骂戚博翰妇人之仁。

这种社会大热点,民生新闻又怎么能放过?王琬凝当机立断,给民生日报新增一版临时版面,持续七天,用来讨论这次李玉龙谋反的事情!

政治上的讨论,就借着王灵均的势力,去采访官员们的看法。

还有,绝对不能错过的军事学院学生们守城的精彩表现!记者小组特意走访了军事学院的学生们,问出他们心目中功劳最大的几个人是谁,然后又一次采访这几个人,然后陆续登报。

不仅如此,陶明杰还别出心裁,请来文笔好的小记者,将整个战争用小说的手法描写出来。过程写得那叫一个跌宕起伏惊心动魄。不仅老百姓爱看,就连报社内部的人都爱不释手。

民生日报这一手,直接将京城的血腥气冲淡了许多,将老百姓们的关注点转移开来。

老百姓们很快知道,原来李玉龙竟然是位叫做赵文清的世家子弟斩杀的。看来世家子弟不全都是纨绔子弟嘛。

然后老百姓们又知道,原来李家可不仅仅是犯了谋反这一条罪,以前李玉龙在西北还拥兵自重,多次抗旨不尊!

不过京城的百姓们讨论的最热点,却是一脸懵逼的:城守住了?还是一群毛头小子守的?!而且人数上还是以一敌二!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真的那么大吗?!

“要我说,那军事学院可是圣人督办的,学生自然是天之骄子!我一早就知道他们一定能守住城的,可从来没怕过!”有马后炮老神在在地评论道。

“可不是,他们巡逻的时候俺就看见了,个个都长得英俊威武,可了不得!”

……

赵文清听着周围全是对他们的夸赞,却仍旧兴致缺缺。

大斌兀自兴奋了半天,才发现老大的不对劲:“老大,你怎么了?”

“那天巷战结束之后,老大就一直这个样子了。”猴子白了大斌一眼,谴责这人现在才发现老大的异常,值得鄙视!

“没啥。”赵文清掩饰地闷头喝了一口酒,“去帮我问问,我要的鸡汤怎么还没好?”

“老大最近怎么天天喝鸡汤,还每天都跑不同酒楼打包?”大斌不解地嘟囔了一句,便任劳任怨地出去找人询问了。

猴子则是眼咕噜一转,心中啧啧称奇。

当初巷战的时候,赵文清一心想要拿下李玉龙的人头去领功,却不想后头会有人偷袭。等他斩下李玉龙的脑袋后,才发现张翔宇为自己挡了一招偷袭,却被伤到了大腿,当场血流成河。

幸好人还是救了回来,现在躺在御医院里养伤。赵文清要带走的鸡汤,恐怕不是带回家自己喝的。

京城局势一夕巨变,就是这种气氛之中,新的学期到来了。

陶笉然原本都快忘了九月一日是个特殊的日子,直到许久未见的系统跳了出来。

【叮~恭喜宿主声望值达到一百万~】

正在洗澡的陶笉然微微一愣,然后匆匆洗了个战斗澡,就穿上衣服跑床上躺着。

【系统,我要兑换那个全国的隐士搜索!】

【叮~兑换成功,系统正在搜索……】

第189章

陶笉然看着系统界面有个正在缓慢前进的进度条,猜测大概还要半个小时才能好,不由得有些无聊。

又想起自己因为戚博翰的话,已经许久没有跟系统说过话了,而且这段日子,系统也没有主动冒过泡,刚才系统说话的语气也有些机械。陶笉然瞬间感觉气氛有些尴尬。

【那个,系统,你在吗?】

【在啊,怎么了?】

系统还是那副稚嫩的童声,但语气明显冷淡了许多。

陶笉然有些无措。虽然戚博翰认为系统可能有坏心,但他却是很感激系统的。若没有系统,他如今哪里能混到的这个份上,很可能就在乐径村平庸一生,倒霉一点的就是直接饿死病死了。

【那个,嗯……对不起。】

【……】

【博翰疑心重,我要是不听他的,他肯定要疑神疑鬼了】

【哼~!】

【不过他说得也很有道理嘛。就当我是为了攒声望点365bet体育在线回去,才不跟你兑换知识好啦。】

【哼~!重色轻友!】

【哎,而且我一直在忙嘛,你又不是不知道,哪有时间闲聊。】

【哼~!别怪我不提醒你,当初某人可是答应戚男神,在兑换隐士搜索的之前要跟他说一声的。】

【哎?!??!】

陶笉然激动得蹭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仔细回想一下,当初他好像为了安抚戚博翰,真的答应过这件事情哦……

完蛋了!!

陶笉然欲哭无泪,瞬间一点也不想回京城了,就让他在沂州待一辈子吧!

系统对宿主这怂样翻了个白眼,然后才慢悠悠地宣布道【叮~全国隐士已搜索完毕~】

话音刚落,陶笉然眼前就出现了一份长长的表格。上面有【姓名地址 特长】三列,第一项下面全是三个问号,第二项好一点,但也只标出了个州府。

而特长则写的非常清晰明了!什么天文地理数学化学政治历史,后面跟着的数值都是一百一往上,最多的竟然有一百五!

别看比一百只高了十点,根据系统对于数值的判定,拿到一百分就等于已经将这科,目前为人所知的所有的知识都掌握了,而突破一百以上的,可都是开拓者的级别了!

陶笉然看着这些名单,哪里还记得戚博翰是哪位,急切道【快,把沂州的名单筛选出来我看看】

陶笉然话音刚落,眼前长长的名单瞬间缩短为只有一人【姓名:???  地址:沂州?????  特长:化学 117】

!!!竟然是遍寻不着的化学大师!

【要怎么样才能看到具体信息?】

【一千点声望值查询一次哟~】

陶笉然看向自己的声望值余额,还剩好几千,正想要查询,却突然停了下来。

【算了,我明天问问博翰再说吧。】

说完,就懊恼地将被子盖过头,思考要怎么样求原谅才不会死得很惨。

陶笉然的悔过书,在五天之后就来到了戚博翰的面前。戚博翰眉头一挑,对送信来的暗卫道:“加急信?最近沂州发生什么事情了?”

“回主子,沂州一切如常。”

闻言,戚博翰也懒得猜测了,直接打开了信件。一目十行看完之后,脸上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陶笉然不遵守诺言确实让他很生气,但是信上说的任君处置……好像挺吸引人的,戚博翰可耻地心动了。但心动归心动,该放的狠话还是要放,不然以后怎么振夫纲!

戚博翰刷刷刷写完回信,就让暗卫加急送回去,就怕晚了一点,陶笉然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又要作妖了!

陶笉然收到回信,果不其然,戚博翰不允许自己兑换,只说派出暗卫去寻找。不过戚博翰也没有拒绝得太彻底,只说等他回京城之后,若暗卫还没把人找到,他们再好好讨论。

陶笉然只觉得菊花一紧,吓得连忙去抱抱宝儿贝儿找安慰。

宝儿一看到陶笉然,立即两眼放光,伸着手要抱抱,含糊不清道:“粑粑!粑粑!”

“哎,乖儿砸。”陶笉然一把将宝儿抱在怀中,又捏了捏贝儿板着的小脸:“贝儿怎么不喊爸爸?”

贝儿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在重复陶笉然的话,乖乖地喊了一声:“爸爸。”

“哎,乖女儿。”陶笉然伸手把贝儿也捞入怀中。

宝儿却开始闹腾了,一边伸手要推开贝儿,一边喊道:“喋喋,喋喋!”

“宝儿想爹爹了?”陶笉然看不懂了。

而宝儿明显没听懂陶笉然的话,仍旧非常抗拒地将贝儿要推开。

贝儿原本还十分冷淡的,见宝儿的反应,反而主动往陶笉然怀里钻,还咿咿呀呀地像个战胜的小武士,在跟宝儿挑衅。

然后宝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怎么了这是?”陶笉然慌忙要哄宝儿,两位奶娘也上前帮忙。一个拿着布偶小玩具,一个拿着一块小糕点,引诱宝儿。

屋里一团乱的时候,子期拿着一封信跑了进来:“公子,冷月姑娘又来信了。”

陶笉然接过信件,无奈地看着两个像是在对质的小家伙,无奈地叹了口气,调小道:“这是长大了,学会争宠了?”

奶娘连忙接话道:“可不是,两个娃娃,只有一个爹抱。什么时候老爷您给他们娶个娘亲回来,一人抱一个才好。”

陶笉然闻言,笑而不语。

娶个娘亲算什么本事,他还能给他们娶个爹爹回来呢!

陶笉然安抚好两个孩子,这才拆开冷月的信。

这信是跟着南方来的商队送来的。冷月说中土的风光已经看够,现在只想去看看陶笉然说过的海外的世界。在接下来的行程中,她会寻找出海的机会。所以这封信,很有可能是最后一封信了。

陶笉然看着最后“望珍重”三个字,一时间竟有些回不过神来。

转头看到又打闹在一起的宝儿和贝儿,陶笉然心中五味杂陈,突然有这么一瞬间,想要回京城跟戚博翰见一面。

良久,陶笉然才脱离了那种奇怪的情绪,深吸一口,转身继续去干活了。尽早把这边的事情解决,回去京城跟家人团聚!

陶笉然刚走出大门,就见石头一脸焦急的跑过来。

“大人!”石头看到陶笉然,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大人,匈奴可汗下令,不允许他们的商人参加互市了!”

陶笉然早有所料,如今匈奴这反应,应该是罗德尼发现了隐藏才互市下的秘密了。陶笉然并不着急,慢悠悠地安抚道:“别急,不参加就不参加了。如今他们已经准备开战,你们再在城外也不安全。”

“可是,可是互市又关了的话……”那他们这些好不容易靠着互市过起来的家庭,不就要打回原形了?!

不等石头说完,邱裕也行色匆匆地走了过来:“大人!匈奴不允许商人参加互市了!”

“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陶笉然让石头先回去,才对邱裕道,“把大家都叫过来,我们开个会吧。”

一开始重启互市,陶笉然只是想要从匈奴那边掏战略物资,所以他早就做好了互市很快会关的准备。但是亲眼见到沂州城的百姓因为互市越过越好之后,陶笉然就思考过这些后续的问题。

等人到齐之后,陶笉然也不废话,只道:“我们跟匈奴迟早有一战,互市肯定会关,而且以后会不会重启也说不准。但这不代表沂州又要变成以前的模样。”

“大人,您有办法?”邱裕这么糙的一个汉子,如今声音都在发抖。享受过好日子的人,怎么甘心又变回贫穷?见过了每个月收税收到手软的场面,谁又想变回一个一贫如洗的空架子官府。

陶笉然点点头,语重心长道:“你们要先理清楚,如今沂州的变化,是因为互市,也不是因为互市。”

陶笉然这句绕口令,直接把大家给绕晕了。稳稳地装了一把逼,陶笉然才继续道:“外地商人来沂州,是因为沂州有能吸引到他们的东西。没了互市,我们就不能有其他能吸引全国商人的东西了吗?”

“有……吗?”邱主簿有点蒙,沂州除了互市,还有什么能吸引到商人的?

“以前没有,但很快就会有了。”陶笉然信心满满。保暖的棉袄棉被、醇烈的白酒、鲜美的小肥羊,这些加起来,陶笉然不信不能吸引到其他商人。

就算不能!如今沂州拥有这些,完全可以将自己的城市品牌给打出去!

“比方说千里香的羊肉汤,我们可以做成一个连锁品牌,把酒楼开到全国各地。到时候沂州的羊是不是能全部都卖出去了?”陶笉然循循善诱道。其实不止是羊,如今还没做出来的白酒,也可以跟着连锁店一起卖!

邱裕闻言,立即眼前一亮。

倒是邱主簿有些犹豫:“但是羊肉的运输也要花费很多钱啊。”

“对啊,羊肉的运输也是一门生意,还可以专门承包给沂州的百姓。至于成本嘛……咱们羊肉卖贵一些不就行了。”陶笉然可是见识过有钱人一掷千金的那个疯狂劲。齐大娘的羊肉汤那是连戚博翰的称赞过的美味,陶笉然不怕引不起冤大头的注意!

第190章

“总之,现在先把百姓的情绪给安抚住,然后让大家有条件的,多养一些羊,多种一些棉花。”陶笉然总结道,“一开始肯定会有影响的,特别是开客栈的那些家庭。你们去问问看,有没有愿意去其他州府开连锁店的,可以优先考虑他们。”

陶笉然吩咐完大家的工作,又让一名小厮去找齐大娘,让她关门之后来节度使府一趟。既然打算用齐大娘的方子开店,那肯定是要先征得主人同意的。

晚饭时间过后,齐大娘非常准时地到了。

自千里香红火起来后,齐大娘每月分到的分红都有几十两。都说钱和权是最容易改变一个人的,如今的齐大娘哪里还有第一次见面时的拘谨。见到陶笉然也不慌张了,只平常地行了个礼。

“快坐吧,辛苦你了。”陶笉然让人给齐大娘上了一杯浓浓的红糖水,这对于农家人来说,可比那些精贵的茶水来得要实在。

齐大娘豪迈地一口喝完,然后等着陶笉然说话。

陶笉然将连锁店的概念跟齐大娘说完后,才道:“这连锁店还是跟现在这样,我出钱,你技术入股,利润我们五五分。怎么样?”

“这么多店,还要保持口味一致,不太可能吧?”齐大娘只觉得陶笉然有些异想天开。就算是最简单的方子,每家做出来的味道都有可能千差万别,更何况她的羊肉汤做法还很复杂。

“这就需要大娘你的努力。”陶笉然给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立即端上来一把小铜称,“大娘你把这个带回去,每次在煮羊肉汤的时候,用这个称一下你用料的重量,五日之后我们再说。我想差别应该不会很大。”

“这,这么麻烦啊。”齐大娘有些傻眼,又不是煮药,竟然也要这么严格吗?

陶笉然晒然一笑,老神在在道:“大娘,这才是真正的技术入股啊。”

齐大娘一想也是。若是她什么都不做,陶笉然就白送她那么多钱,她也没脸拿呀。齐大娘被陶笉然动员了一番,干劲十足地回去了。

五日的时间不长,但是互市关闭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沂州城。没赶上最后一趟的商人们,无不捶胸顿足。有一些甚至激动得气晕了过去!带来的东西卖不出去,他们可就血本无归了!

沂州城内哀嚎一片,陶笉然却让石头将这些商人带来的东西全都买回来。不过给的价格并不高,甚至比成本价还要低一层。但是那些商人哪里管得了那么多,现在卖了还能收回棺材本。若是不卖,那运送回去的成本也是无比高昂!

系统对于陶笉然这么做,十分不解。

【你想要帮助他们?为什么不按照市场价收购?】

【市场本来就是有风险的,我帮他们兜底已经很仁至义尽了。如果再按市场价收购,那不是会被人当人冤大头,以后还往我这边送货?】

【哼,狡猾的人类,本系统才不信你帮他们会没有所图。】

【嘿嘿嘿……】

陶笉然笑得奸诈无比。

互市关了又如何?只要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就会有人铤而走险。

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匈奴那边的贵族用惯了瑞朝的这些丝绸器皿,怎么可能还回去穿那些粗糙的皮毛,和用那些朴拙的用具?到时候陶笉然只要将这些低价买回来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抛售,就不信换不来匈奴的战略物资!

沂州的商人们陆陆续续离开,沂州城又恢复了冷清的模样。互市街的店铺又开始关门歇业,只有陶笉然开的饭馆和客栈开着。

千里香的生意变冷淡,齐大娘闲暇之余,数据记录得也很是勤快。第五天,就捧着只有自己看得懂的一纸数据去了节度使府。

陶笉然让她教府里的厨娘看懂纸上的数据后,便吩咐厨娘独自做这道羊肉汤。

在等待的时间,齐大娘有些坐立不安:“大人,要不真的不用俺去教教她吗?”

“别急,等她先做一锅出来试试看。若是不行,再让她重新做一遍给你看,再研究一下是哪一步没有到位。”陶笉然并不着急,他才去信让戚博翰帮他在京城盘个酒楼,而且酒楼的人员,还有肥羊的运输等等都没个章程,齐大娘有的是时间研究。

等了半天,忽然从厨房处传来一阵浓郁又熟悉的香味,齐大娘顿时愣住了:“这,这就成了?”

陶笉然也有些讶异,这么简单就做出来了?

不过很快事实证明真的没那么简单。厨娘做出来的羊肉汤虽然香味神似,口感和味道上却有细微的差别,让这道汤大打折扣。

陶笉然心道可惜,但还是口头嘉奖了一下厨娘,又让齐大娘和厨娘一起研究,还给他们配了个会写字的小厮,好记下那些关键性的配方。

匈奴那边下的禁令,戚博翰也很快就知道了,脸色有些阴沉。他跟陶笉然想的不一样的是,这次互市禁令,是匈奴准备开战的信号!

戚博翰恨不得现在就飞到沂州将陶笉然带回来!但理智却让他冷静了下来,下令骑兵营的选拔即刻开始!既然陶笉然不肯回来,那就只能派多点兵过去,起码安全能更有保障。

宁安那边没那么快收到戚博翰的指令,但京城的军事学院立即就行动起来了。

还在休假的学生们当天就回到了学校,伤势不重的伤员们也都坚持出院。

这次选拔的制度陶笉然和戚博翰早已商量好了,一共分两大部分。第一个是文试,考的是学生们对学校里教的知识的掌握程度。不过文试的要求也不高,六十分算及格通过,主要是看看学生在学校里有没有认真上课,而重头戏在武试。

武试分三个赛程。

一个是基础的体能测试,采取标准淘汰制。若是学生没能达到这个标准,直接淘汰。

第二个是武力值测试,采取PK积分淘汰制。进入到第二赛程的学生会随即划分为若干个小组,然后组内两两单挑。获胜一场积两分,输一场扣一分。打平不得分不扣分。最后选积分总排名前六百的学生晋级第三个阶段。

最后六百进五百的决赛,比的自然是骑射。采取的是大混战模式,比赛时间会持续一天。每个学生都会配一匹马和十支沾了毒药布包的箭矢,身上穿的是黑色衣服。六百名学生到达指定地点,要求在比赛结束之前不得下马,而获胜方式,则是将对手“射杀”出局,最后存活的五百人为获胜者。

而且要射死一个敌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只有毒药沾到了胸口或者脑袋,敌人才会当场出具。若是射中了其他地方,敌人还能在场上逗留半个小时,充当“搅屎棍”。而且被射中的学生也不用慌,坚持下去万一不小心就坚持到了最后呢!

由于整个赛制比较复杂,比赛恐怕要持续半个月左右。而戚博翰还将这件事交给王灵均督办,这可不得了!

王灵均是谁?京城著名的混世魔王之二,吃喝玩乐样样精通。一看到这么好玩的赛制,怎么能不让大家来一起看呢!王灵均把自己的打算跟翁元基一说,翁元基也是眼前一亮。

如今两国开战在即,朝廷最缺的还是银子啊!若是运营得好的话,这场比赛不仅能提高士兵在百姓心目中的声望,还能趁机捞一大波!

陶笉然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提了个赛制,就有人给发展成了有那么点样子的体育竞技项目,还能给国库创收了!

很快,民生日报就刊登了比赛的信息,并且在售报处开放售卖比赛门票!

写这则通告的,是上次负责写小说的那位仁兄。或许是天生的中二之魂,这份简简单单的通告,也被他写得热血沸腾,激情四射,好像不去看一场,就会遗憾终生一样!

而且由于建造技术有限,比赛的门票也不像前世那样还有千万人场次,一场也只有几百张票而已,一经发出就被抢购一空。不得不说,京城有钱的闲人就是多!

由于文试没什么看头,所以比赛门票是从武试第一场开始卖的。

就在比赛门票被哄抢的时候,文试的成绩已经出来了。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原以为只是走个过场的文试,竟然刷掉了一百多人!而且其中超过半数是乾班的学生。

宣布完结果,教官冷哼一声,训斥道:“幸好文试结果没有外人看到,否则让人知道咱们学校最优秀的学生,竟然有那么多人连及格分都过不了,你们说丢人不丢人!”

没考过的同学纷纷羞愧地低下了头。

“后天就是体能比赛,到时候丞相大人和谦郡王会来看,你们全都给我机灵点!别给咱们学校丢脸!”教官无师自通地学会了领导来视察前的教育学生环节,原本人狠话不多的汉子,变身唠唠叨叨的班主任,念叨了半个时辰的注意事项,才放学生们回去休息。

赵文清扯了扯耳朵,一溜烟地逃了。这次他文试刚好六十一,非常幸运地低空飞过。若是他没及格的话,他甚至都能想象到时候老百姓会说什么:斩杀了李贼的那个赵小哥呢?怎么没有参加比赛?不会吧!那么厉害的赵小哥竟然连文试都过不了?!
第191章

赵文清心有余悸地离开教学楼,突然看到从对面教学楼走出来的张翔宇。

张翔宇大腿上的伤口不深,主要是被割破了大动脉,所以才会差点失血过多死亡。如今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脸色还是十分苍白,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来一般。

赵文清看到他,很是意外:“喂,你不会是还想要参加武试吧?”

“当然。”张翔宇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赵文清,仿佛他问的是什么蠢话一样。

赵文清被看得跳脚:“哼!到时候在大人们面前晕倒过去,没脸的可不是我!”放完狠话,转身就离开了。

一天后,体能比赛如约而至。

比赛的场地是学生们平时训练的空地。而如今空地周围围了一圈的桌椅板凳。

最内里的一圈,地面上铺了一层粗布地毯,第二圈是小板凳,第三圈是椅子,第五圈是比椅子高一些的桌子。这四圈都是“坐票”,而在椅子和桌子中间,还夹了一圈的“站票”。

第六圈则是叠了一圈膝盖高的青砖,是唯二的站票。

而翁元基和王灵均的座位就比较超然了,他们直接坐到了裁判席!裁判席不仅有舒服的桌椅,还有水果点心茶水,最关键的是还有遮阳棚!可以说是非常美滋滋了。

过了早饭时间后,买了票的观众们陆陆续续进场。而负责维护治安的人手也是现成的:文试没及格的学生。

这群学生可是上过战场,还经历过那场巷战的精英士兵,身上或多或少都沾染了一点血腥气。再加上落榜后心情不太好。黑着一张脸拿着凶光凛凛的武器在那边一站,哪里还有人敢闹事。

这个体能比赛为了能有更多的看头,王灵均可谓是花光心思,最终定下了两千米的负重障碍跑!

跑道上的各种障碍设置,还参考了教官们讲述的,以前行军时遇到的各种坑爹路况,可以说是地狱级的障碍跑道了!

九百多人,分成了九十组,一组十人。每组比赛时间是半刻钟,也就是十五分钟,超过时间没到达终点者淘汰。两天时间刚好比完九十组。

赵文清身为种子选手,被安排在了第一天第一组,而且一开场就以一个非常嚣张的姿态跑完了全程,比同组选手快了将近一半的时间,可以说是傲视群雄!

而教官们考虑到张翔宇的身体状况,给他安排到了第二天最后一组,好争取更多的时间休养。

即便如此,张翔宇上场时,脸色还是苍白得可以。在一群壮硕的汉子当中,显得十分“弱鸡”。

赵文清也说不清自己为啥要来看今天的比赛,当看到第九十组的组员一个个都到达终点,时间还只剩下一点点的时候,张翔宇还在磨磨蹭蹭地距离终点好一大截,身体更开始摇摇晃晃,心情突然紧张了起来。

王灵均摇头叹了口气,对被他扯来看比赛的慕容温瑜道:“可惜了这个孩子,听说他平时在学校的成绩跟赵家小子不相上下,就是之前受了伤,所以才……哎。”

慕容温瑜正想开口搭话,突然观众席里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吼叫:“张翔宇加油!!!”

坐在赵文清附近的观众被他吼道耳朵差点聋了,十分不满地瞪着他。

随后又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陆陆续续传来打气声:“班长加油!!”

“老大加油!!!”

“加油啊!!!”

观众们逐渐被学生们的热情感染,竟纷纷开口给还没到达终点的选手打气,一时间场内气氛比赵文清冲到终点时还要热烈!

京城体育竞技比赛如火如荼地展开,而李家被发配到沂州的女眷们也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李家家族庞大,戚博翰仅仅清算了京城这一主家,其中被发配到沂州的女眷竟有小一百人!

其中有五名年迈的妇人,在被抄家的时候就接受不了人生这种大起大落,当场没气了。能坚持来到沂州的,年纪最长的只有四十多岁,其中以二十来岁的年纪偏多。她们有的是李家的女儿,而大部分都是小妾……

陶笉然看着眼前一群哭哭啼啼的娇俏美人,实在是一个头两个大。他要的是能干活的人,而不是眼前这些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柔弱美女!

“好了!谁再哭我就把她扔城外去!”陶笉然冷着脸恐吓道。现在匈奴随时可能会攻打过来,扔到成外只有死路一条。

闻言,那些存着别样心思的人总算止住了声音,但眼神还是分外幽怨。没想到看着这么白净的一个小相公,竟然如此不解风情!

然而更不解风情的还在后面,陶笉然继续道:“在这里我先跟你们说清楚,官府可不养吃闲饭的人,更何况你们还是被发配过来的。按理说你们应该被记入奴籍,但圣上仁厚,愿意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陶笉然这番打一棍子给个甜枣,果然有人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开始认真听他后面的话。

“沂州这边正要办一个工厂,你们进去做工。一日三餐包吃包住。官府会观察你们三年。若是三年期间,你们老老实实本本分分,以后就能跟其他女工一样,每月会发薪资,官府也会放你们自由身,若到时候想离开沂州,也不会有人拦着。”

“若是期间你们有什么行差踏错,轻则那就直接入了奴籍,发卖出去,重则……”陶笉然环视一周,才恶狠狠道,“重则当场格杀!”

闻言,有胆小的,不由得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眼眶又红了几分。

陶笉然见人也吓得差不多了,才放缓了语气:“当然,对于表现优秀的,也会有特别优待。比如说缩短观察期什么的。总之,在这里,你们的未来只掌握在你们自己手上,希望你们能好自为之。”

陶笉然说完,就让邱主簿先带她们回去休息。

现在互市没开,沂州也没有外来的商人需要住宿,所以陶笉然直接将悦来客栈的大通铺给这群妹子暂住,等棉花加工厂建成后,再让她们住进去。

当这群娇惯的女眷看到这一层的大通铺后,不少人都当场愣住了。

“这,这……茜姐儿,我们以后就住这里了?”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有些崩溃道。

这大通铺以前全是糙汉子们住的地方,卫生虽然会有店员时常打扫,但空气中还是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这群女眷以前哪个不是锦衣玉食,如今一见到这环境,又有人低声啜泣起来。

“娘,这已经比牢里好多了。”李茜拍了拍娘亲的肩膀,然后朗声道,“好了,哭有什么用?若是想早点脱离这里,以后就老老实实干活,别耍什么不该有的心眼。”

“……”

李茜是李家的嫡长女,在家中地位本就高,如今即使落魄如此,其他人也是下意识地听从她的话。

李茜一行很快安顿了下来,第二天就被带到了仓库,跟邱家的女眷学弹棉花。

沂州突然多出了这么多女人,立即引起了单身汉子们的注意。

由于沂州条件艰苦,还时不时有兵祸,沂州的女娃们很少有能长大成人的,又加上重男轻女的原因,所以沂州的男女比例极度不平衡。

瑞朝别的地方男子的平均娶妻年龄是十六岁左右,到了沂州,二十五岁以上的单身汉比比皆是。

陶笉然很快就发现,已经冷清下去的互市街,突然多了很多人,还是男人。客栈的掌柜也跟他反应,最近很多汉子在客栈周围晃悠,搞得姑娘们每天早上上工,中午回来吃饭和晚上下工,都极为不方便。

陶笉然一听,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正巧这个时候,邱裕也找上门了。

“大人!”邱裕红光满面道,“大人,下官想替沂州百姓求大人一件事。”

陶笉然眉头一挑,调侃道:“什么事还需要你来替他们求?”

邱裕讪讪一笑:“大人,如今沂州有五成男子娶不到妻,不如将李家那群女眷许配出去?等她们在沂州成家后,定能安心留下来为沂州……”

“够了!”陶笉然脸色顿时冷了下来,说许配就许配,难道那群女子在他们眼中就是个物件而已吗!“邱大人,她们可还未曾入奴籍,你我又有何本事将她们许配出去?!”

邱裕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踩到了陶笉然的雷,顿时冷汗淋漓,连忙道:“大人息怒,下官知罪……”

陶笉然看着邱裕讨好而不是悔过的眼神,倏地就冷静了下来。

“好了,这件事我会跟她们说,你先退下吧。”陶笉然摇头叹了口气。虽然他对邱裕的想法不敢苟同,但不得不承认,邱裕的思想才是这个时代的主流。

他不愿意让那群女子就这么随便地跟别人成亲,但或许人家还巴不得呢?不管如何,还是去跟那群妹子说一声吧,若是有人想要嫁人,他也不能拦着人家不是?

第192章

陶笉然收拾好心情,就往仓库那边走去。

沂州的仓库并不大,如今这么多人进来干活,还要腾地方放棉花,地方着实有些挤,陶笉然来到门口后,甚至找不到路进去。

而里面的人很快发现了他,纷纷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我今日前来,是有一件事情要与你们说。”陶笉然说话时,看着的是李家的女眷。邱家女眷闻言,连忙起身离开。

陶笉然此时心情不好,也不跟她们废话,直接道:“相信你们已经发现了,沂州的单身汉特别多。我要说的是,如果你们愿意,可以找个人成亲。成亲之后,三年的考察期自动结束。当然,若你们不愿意,也没人能逼得了你们,若是有人敢威逼你们,尽管来跟我说。”

陶笉然说完,又停顿了好一会儿,才道:“你们好自为之吧。”自己的人生,总是要自己来做决定的。

陶笉然这一番话,无异于在平静的水面扔下了一颗炸弹,让这群女子的心思都开始浮动起来。

很快,就陆陆续续有女子嫁给了当地的单身汉,搬离了悦来客栈的大通铺,棉花加工厂自然也不去了,原本拥挤的仓库竟然空了不少。

这些选择嫁人的女子,全都是李家的年轻小妾。她们伺候了李家那群又老又丑的男人那么久,对婚姻早已没了期待,此时随便找个男人嫁了,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心理障碍。

留下来的,都是那些三四十岁,已经生儿育女的妻妾,还有就是还没嫁过人的女儿们,加起来也不到五十人。留下来的人倒全都是没什么心思,安分守己的,这让陶笉然心中安慰不少。

与此同时,京城里第二个赛程已经进行到了尾声。

第一个赛程淘汰了一百多人,总共有817人进入了复赛,共分了八十二组。由于两两对战所需要的场地并不大,对战的时间一般也不会很长,所以一天之内每人都能比上一场。

等到剩下最后一场对战的时候,积分排名局势已经很明朗的。赵文清以八战全胜的的成绩,积16分高居榜首。而最后一名,已经跌到-8分了,也就是八战全输。

“慕容兄,今日最后一场比赛,你说张翔宇能不能晋级?”王君浩摇了摇折扇,想要做出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但实际上是扑面而来的纨绔气息。

“如果他今日能赢,定能晋级。”慕容温瑜的答案十分肯定。

如今张翔宇的排名在578位,跟他同分数的有17人。也就是说他只要能赢下最后一场,到时候排位最差也是592位,一定能晋级。

“那这小子还挺走运的嘛,今天他肯定能赢啊。”王灵均又扇了几下风。

第一场体能赛的时候,张翔宇赶在最后几秒跑到终点,勉强晋级。而这几场积分赛,也是有输有赢。没想到最后一场的决胜局,他的对手竟然是个-8分的小弱鸡。这要是不赢的话,之前被他赢过的选手不是很没有面子?!

“不是运气。”慕容温瑜看向正在等待上场的张翔宇,眼中满满的欣赏之意,“这是他精心计算过的结果。他认输的那几场,对手都是前一百名的劲敌,而他在计算过后,知道自己即使输掉也能晋级,于是刚上场就认输,也是为下一场赢得胜利在积攒体力。”

“这也能算出来?不可能吧。”王灵均身为学渣,根本不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只觉得慕容温瑜在吹牛逼,人家明明就是运气好!

慕容温瑜也不反驳。

很快,第二轮比赛的结果也出来了,张翔宇果然晋级到了决赛。

决赛会在后天举行,但是场地却要转移了,而且也不会对外售票。毕竟这次可是要用到弓箭的,若是学生不小心伤到观众,那可就扯不清了。

虽然比赛没有得看,但还有民生日报啊!

写小说的这名记者可算是出了名了,他被委派为这次比赛的转播。原本只是有些新奇的比赛,在他笔下立即变得精彩纷呈,跌宕起伏起来。就连去看过现场的观众,都忍不住被洗脑了:没错,这场比赛就是这么精彩!

陶笉然虽然远在沂州,但民生日报每次都会跟着来往的政务邮件过来,让他也“看”了一场激动人心的竞赛。更是发现了这个写小说的天才!

看这矛盾伏笔设置得浑然天成,代入感强到爆炸,必须地好好培养!

好的文化作品,不仅能给老百姓带了精神上的愉悦,还能潜移默化地改变老百姓的观念!这种人才一定要好好利用才行!

而且这次王灵均搞的这个竞赛想法也很不错,以后如果每隔一段时间来这么一场体育竞赛,再配合民生日报的宣传,给百姓们塑造几个偶像的话,说不定能逐渐影响现在重文轻武的格局。

陶笉然刷刷写完一封长长的规划书,等这封书信到达京城时候,军事学院持续了半个月的比试终于落下了帷幕。

入选的五百人,其中有一百是各班的班长。余下的四百人,有近三百都是坤班的学生。这个结果让乾班那群世家子弟大受打击,而让戚博翰万分满意。

加上宁安那边出的五百人全都是孤儿。到时候八百多名寒门子弟看着这一百多名世家子弟,相信很快就能将世家子弟给同化掉!

然而戚博翰还来不及的高兴多久,匈奴发兵的急报就程上了御案!

戚博翰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之前间谍就有传信息回来,说匈奴近期会发兵,但谁也没有想到,一向都是冬季才会发兵的匈奴,竟在深秋就出动了!

而陶笉然比戚博翰更加惊讶,因为他接到消息的时候,匈奴大军已经越过两国的边界,直冲坞堡而来了!

陶笉然当即就想要去坞堡坐镇,却被暗卫影卫邱裕等人给拦住了。

陶笉然胳膊扭不过大腿,只得无奈妥协道:“趁匈奴还没到,去给坞堡送一个月的物资。”

如今刚刚手完税收,要一口气拿出两万大军的一个月物资不成问题。而且也没有人舍得牺牲掉坞堡里的两万士兵,所以物资很快凑齐,由王君浩亲自押送去坞堡。

但陶笉然并不安心,心中总有一股不祥的预感。只得写信给戚博翰,让他再多送一些物资过来。

不用他说,戚博翰现在已经快抓狂了!他想要去沂州亲自将陶笉然带回来,可底下所有人都在拦着他!若是派其他人去接的话,戚博翰知道陶笉然定然不会那么听话的。

没办法,那只能拼命往沂州那边送东西了。

粮草不必多说,他还把禁卫军一身精良的装备给扒了,全部送去沂州。至于宁安的骑兵比赛还没结束?还比个屁,直接把最优秀的五百个人拉出来就好了!跟京城的五百人凑一次,给送一千骑兵过去!

至于训练?先送去沂州再说,就看那十万大军能抵挡匈奴军多久时间,给他们训练了。

戚博翰这一系列举动,朝堂上带个脑子的,都知道是为了陶笉然。这倒是有些耐人寻味了。

之前戚博翰维护陶笉然,还能解释为戚博翰宠信他。但如今戚博翰这明显倾家荡产也要保护陶笉然安全的姿态,未免太过了吧?

特别是赵立,他可是从女儿口中得知了一个不得了的消息:陶笉然跟圣人竟然是那种关系!

赵姝之前被戚靖琪送去岳州府“赐婚”,被关起来后就一直没能出来过!要不是赵立这几年表忠心表得很过关,赵文清最近风又头劲,戚博翰面前挂上了号,戚博翰还真给忘记自己还软禁着人家的女儿了。

想起来后,戚博翰就把人给放了。至于赵姝会不会说什么不该说的,戚博翰倒是不在意。若是赵立是真的忠心,自然不会让赵姝乱说话。若赵立是阳奉阴违的家伙,戚博翰也有大把理由收拾赵家。

而赵立自然是真的忠心,他得知这个消息后,就立即命令赵姝将这些事情全部忘掉,不许再跟任何人说起!赵姝被关了这几年,跋扈的性子收敛了不少,乖乖地应了之后,竟真的没有再跟任何人说起。

赵立怀揣着这么大一个秘密,坐立不安了许久,直到赵文清要去沂州前夕,才决定跟已经可以独当一面的小儿子说一下这件事。

“爹,你找我有事?”赵文清虽然成熟了不少,但骨子里的纨绔气息还在,对赵立没大没小,也没个尊称。

赵立并不在意这些小细节,神神秘秘地将赵文清拉到书房隐秘的角落,小声耳语道:“你去了沂州,不管发生什么事情,第一时间保护陶笉然,知道吗?”

“为什么?”赵文清对父亲的这个嘱托有些鄙夷。他们军人的使命是保家卫国,而不是保护某一个官员!父亲真是献媚献得太过了!

赵立哪里看不出赵文清在想什么,气得胸口直发疼。狠狠地揪了一下赵文清的耳朵,更加小心翼翼道:“你懂什么!陶笉然可是圣上的心头肉!若他有什么损失,瑞朝必有震荡!”

“什么心头肉不心头肉的,爹你说得也太恶心了吧。”

第193章

赵文清不以为然地吐槽了一句,但看到赵立严肃的表情,脑袋中灵光一闪,莫非……?!

赵立见傻儿子终于开窍,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听懂了就滚去准备,到那之后自己该做什么,好好想清楚!”

被刷新了人生观的赵文清就这么懵懵懂懂地踏上了去往沂州的道路。

于此同时,匈奴发兵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沂州。

坞堡的建设停工,棉花加工厂也只盖了个围墙,工人们纷纷带着打工赚到的粮食,跑回家去躲着了,原本就萧条的沂州城看起来更加死寂。

陶笉然惴惴不安,即使仓库那边送来了小棉袄和小棉被也没能让他开心多少。

他带着子期来到宝儿和贝儿的房间,亲手给两个小家伙穿上新衣服。

宝儿和贝儿还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仍旧打打闹闹,笑声甜甜的恍如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天使。

陶笉然在他们脸上一人亲了一口,才将子期带到角落,一脸严肃道:“子期,今晚我让影一影二带你宝儿和贝儿回京城,今天开始你寸步不离地看着他们,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让他们离开你的视线。”

“公子,有影一就可以了……”子期话还没说完,就被陶笉然打断了:“宝儿是瑞朝唯一的太子,绝对不容有失!我这边还有暗一和暗二,不会有事的。”

子期闻言,大大的眼睛瞬间红了,声音哽咽道:“公子你放心吧!就算子期死了,他们都不会有事的!”

“别说傻话,你们都不会有事的。现在内患已除,路上不会有太大的危险。而且博翰派来接应的人马已经上路了,你们出城走两三天,应该就能跟他们接头。”否则陶笉然也不放心只派两个人保护宝儿贝儿。

“公子,要不你跟我们一起走吧。”子期拽住陶笉然的衣袖,一张娃娃脸十分惹人怜惜,但陶笉然还是狠心拒绝了。

“你快去收拾东西吧,等将匈奴打跑,我就回京城。”陶笉然拍了拍子期的肩膀,又深呼了一口气,忍住不要让自己的身体颤抖。

沂州之前被破过两次城,百姓对匈奴军已经有了根深蒂固的恐惧。陶笉然知道自己绝对不能离开,若是某一天百姓发现他不在城里的话,情绪恐怕会崩溃。

当天晚上,宝儿和贝儿就在熟睡中,离开了沂州城。

陶笉然一夜未眠,第二天太阳还没露头,杰突然传来一个消息。

在大军出发前,崔言明帐内招揽了一名能人异士,据说能造出杀伤力极强的武器,至于具体是什么,至今没能探查出来,目前匈奴中直到详情的只有寥寥数人,所以只能提醒陶笉然小心。

陶笉然看完后,心中不祥的预感更甚了。在这冷兵器时代,杀伤力再强的武器也不足为据,除非……是炸弹!

一想到这种可能,陶笉然不由得想到之前隐士搜索里的那位化学隐士。怎么就那么巧,沂州有一个化学大师,匈奴那边就出现了大规模的杀伤武器?

陶笉然这么一想,脑洞瞬间堵不住了。连忙戳系统问道。

【系统系统,那个化学的隐士还在沂州吗?】

【愚蠢的宿主,自己不会看吗~!】

陶笉然连忙看了一眼搜索系统,那化学隐士所在地还显示在沂州,顿时安心了不少。

“看来是我想太多了,不过就算是冷兵器,也不得不防。”陶笉然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将小纸条毁尸灭迹,才出门召开紧急会议。

间谍的存在不能明说,但陶笉然只说得到确切的消息,其他人就算怀疑消息的真实性,也要防范于未然。

王君浩听完后,道:“如今我们从互市换回来的铁矿已经有半数赶制成了武器,余下的要换全部换成盔甲么?”

“军中武器够了么?”陶笉然反问道。

“箭矢恐怕支撑不了多久。”王君浩皱眉道。

在冷兵器时代,弓兵也是战场上就相当于手枪了,子弹若是少了的话,很容易会让战局陷入劣势。

“先保证每个士兵都有一个头盔和一个护心镜,其余的按照之前的计划来吧。”陶笉然叹了口气。盔甲的防备不到位,那就只能从救治思路出手了。

之前他想打造军医的计划,现在要提前开始搞起来。他又转头对邱裕道:“我要组建一支军医队伍,你去征集一批胆大心细的人来,不论男女。初始待遇按照末等士兵的算。人数……越多越好吧。”

“这待遇会不会不妥?”邱裕有些迟疑,“军医又不用上战场拼命,若是领跟士兵一样的待遇,恐怕会引发士兵们的不满。”

“谁说军医不用上战场?不上战场怎么救治受伤的士兵?而且一名合格的军医,在一场战争中指不定能挽回十几名士兵的性命,这待遇又有何不妥?”

邱裕闻言,不知该如何反驳。军医这个概念瑞朝是有的,但大多都是跟在后方,等着战争结束后,士兵们将受伤还没死的同袍抬回来,给军医进行救治。不过这种情况下,能救回来的人数可以说是屈指可数。这也是目前军医不受重视的原因之一。

听到陶笉然说一个军医能救回十几个士兵,王君浩眼神微动,当机立断道:“若他们真能救回这么多人性命,别说士兵待遇,就算是将军待遇也享得!”

陶笉然闻言,倒是侧目看了王君浩一眼。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邱裕匆匆忙忙离去招人,而陶笉然找来沂州城内唯二的两名大夫。

陶笉然来沂州城,戚博翰也派了一名姓刘御医随行。若不是冯大夫年高,不适合来沂州这么艰苦的地方,戚博翰很得不把冯大夫也塞过来。

随行的御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而沂州城内的两名大夫,皆是白发苍苍的老人。

人到齐后,陶笉然给他们简单介绍了一下军医的作用,以及要做的事情,才道:“这次请三位前来,是想集思广益,总结出一套最简单高效的急救手法,用来培养军医的。我整理出了一些框架,里面的内容还请三位帮忙填充。”

陶笉然说着,拿出了三张纸,分别发了下去。上面是陶笉然根据自己前世了解到的一些外伤的急救常识,总结出来的三个步骤。

第一个是伤口清洁,包括清洁伤口周围和伤口里的脏东西,伤口内的细菌,还有伤口里的腐肉等等。

第二个是上药,这个陶笉然只提出了一个概念,自己却是没有药方的。这一步敷上去的药,要求不能用高价药,还要处理起来方便的。最后要达到止血消炎和促进愈合的作用。

第三步是包扎,陶笉然不了解包扎的手法,只说要高温蒸馏过的干净纱布。

刘御医率先看完,问道:“大人是想让我们研究出第二步的药方来?”

“还有第三步的包扎手段,不知你们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陶笉然跟刘御医说话间,另一名姓邱的大夫也看完了:“大人,这第一步中所说的细菌是何物?又要用何种手段消灭?”

陶笉然闻言,有些卡壳。他要怎么跟一个没学过生物的古代人来解释细菌这种东西?

陶笉然憋了几秒,才道:“就是一种会令伤口发脓腐烂的,我们肉眼看不见的东西。它无时无刻不存在与我们的周围,比方说看起来很干净的纱布中。若不能将它们全部杀死,那再干净的纱布绑在伤口上,也会引起伤口发脓溃烂。”

三位大夫立即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似乎都想起了以前行医过程中遇到的一些不理解的现象。那邱大夫又继续追问道:“那要如何才能将那些细菌杀死?”

“一般来说,高温即可。所以用于包扎伤口的纱布要进行高温蒸馏。但伤员伤口显然不能用高温,所以可以用酒。烈酒也能杀死细菌。这个酒我已命人在研究,想必很快就能出结果。”陶笉然耐心地解释道。

只有这三位完全了解清楚自己的意图,才能更好地配合接下来的工作。

三人纷纷点头。邱大夫道:“老朽有一家传药方,用上之后,伤口基本不会发脓溃烂,想必其中定有能杀死细菌之物。”

陶笉然闻言,目光炯炯地看着邱大夫,却又不好开口询问。这可是人家传的药方,他如果开口要,邱大夫不会不给,但却相当于是他强迫邱大夫交出来的了。

邱大夫似乎察觉出了陶笉然的纠结,哈哈大笑道:“大人不必如此,老朽从小在沂州长大,家中祖祖辈辈都是在守城的士兵们的保护中长大的,若是这一药方能救回一名士兵的性命,就算是先祖泉下有知,定会十分欣慰。”

陶笉然闻言,喉咙哽咽了一下,郑重地承诺道:“邱大夫放心,您这药方不仅能救回一名士兵的性命,将来定能救回万万人的性命!此事我会着书立传,您今日义举,定能流芳千古!”

邱大夫原本不求什么回报,但听陶笉然这么一说,也忍不住激动起来。流芳千古,这是多少人的毕生梦想。而自己所处的一个小小药方,又怎么配得上这么大的虚名!不行,他还要再做些什么……

第194章

而另一名姓陈的大夫见状,也不愿意失去机会,连忙道:“大人,老朽也有一张家传药方,可疏通气血,加快外伤痊愈。”

刘御医也不甘落后:“大人,臣也有……”

三位大夫各处所长,四人通宵达旦,终于定了最后的方案。外敷的药用邱大夫家的,内服的药用陈大夫家的。

陶笉然原本还想直接从他们两家进货,但想到军中事关重大,不能牵扯进太多东西,只能就此作罢。

而刘御医则提供了一个十分可靠的纱布包扎的手法,也算是给御医院扳回一城。

三位大夫离开后,陶笉然没睡几个小时,在早饭时间刚过,又将邱勤业和李琼找了过来。让他们把小册子上的内容做成画册,以便传播。

两人十分痛快地应了下来。而他们刚离开,邱裕就带着应征过来的男男女女上门了。

这次来应征的人数不算多,只有一百来人,大部分是男子,还有少部分妇女。陶笉然将他们交给刘御医和两位老大夫培训,要求半个月之内必须培训完成!

这个任务不可谓不艰巨,但三位大夫却干劲十足。不说旁的,就陶笉然那一句流芳千古,就足以让他们为止竭尽全力了。

陶笉然安排好军医的培训后,还要操心酒精的提炼和药草的等等的战前准备,还要临时搭建急救营。

整个人忙得连轴转,已经许多天没合过眼。而子期又不在身边,没有人规劝他,他自己竟也浑然不觉,依旧忙碌。

陶笉然又是一夜未眠,第二天得知丁青云一行已经到了,立即精神一震,连忙出城迎接。

丁青云见到当初赠送了自己一套兵书的陶笉然,他神色明显很是亲近:“陶大人。”

几年不见,当初还能穿下女装的丁青云,已经长成了一个壮实的汉子。陶笉然心中感慨之余,看到他们脸上神色都有些疲惫,猜测他们应该是赶路了。

“你们辛苦了,先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养足精神,恐怕很快你们就要上战场了!”陶笉然说到后半句,语气一凛,十一名学生原本颓靡的精神陡然一震,下意识地答了一声“是!”

见状,陶笉然不由得欣慰一笑。给他们安顿好之后,又亲自去军营,要了十一套士兵的装备。

丁青云这一行人,陶笉然不准备让他们跟着大部队。戚博翰送来的一千骑兵,也是说好了要听陶笉然的指令。

陶笉然知道戚博翰是想让他们保护自己,但他心里也有自己的小想法。他当初来沂州就是想要赚军功的,若他不干点什么,不是很浪费罗德尼给制造的这次机会?

匈奴那边号称有十万大军,按照常理来说,攻城必须要有比守城多一倍的兵力才有可能成功。但瑞朝这边大多是新兵,而且匈奴人天生体格强悍,或许用不到那么多人。

这也是陶笉然和戚博翰会这么紧张的原因。他们守城的可没有十万人,而是只有八万。若是跟坞堡那边配合得不好,只能全线崩盘。更别提还有那所谓的杀伤力极大的新武器!

半个月后,一百多名军医新鲜出炉,陶笉然将二十人派往坞堡,随之而去的还有工匠们提炼出来的还称不上是酒精的烈酒。

也是差不多时候,匈奴大军终于用区别于以往的龟速,来到了坞堡外。当天,坞堡方向燃起了熊熊狼烟!

于此同时,从京城出发的五百骑兵,也终于赶到了沂州城!

王君浩那边已经派出斥候去坞堡查探敌情,并且开始点兵准备随时出征。陶笉然则带着丁青云几人,来迎接从京城送来的物资。

沂州城的百姓们都躲在家里,悄悄从门窗处看着这支从京城来的庞大队伍,有些人甚至不自觉地湿了眼眶。

是支援!京城送来的支援!

想起前两次匈奴破关而入,京城那边却不管不顾的冷血,此时送来的物资,无一不说明了圣人对这场战争的支持。说不定,这场仗他们能打赢?

希望的种子悄悄在百姓的心目中扎了根。

陶笉然让人留下骑兵们一个月的物资,其余全部送去兵营。

一个月,一个月之后一定要结束这场战争,他要回京城跟家人一起过年!

陶笉然看向这一支英姿勃发的骑兵队伍,满意地点点头,道:“今天坞堡那边已经开战了,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形,你们先抓紧时间休息,说不准今晚就要出发了。”

“是!”骑兵们整齐划一地答道。

丁青云等人也上前领了一套骑兵的装备,这马匹是从匈奴那边换来的强壮战马,盔甲是宁安打造的最新型轻便战甲。马鞍上还有一个特制兵器囊,可以固定弓箭。若是弓弩用得不顺手了,随时可以更换为弓箭!

很快,王君浩派出的斥候就传回消息。匈奴那边派出五万兵力攻打坞堡,还有五万在后方坐镇。坞堡那边快要撑不住了!

王君浩闻言,眼皮一跳。这次匈奴的军师是什么人?竟然会用引蛇出洞了这种战术!这种情况的话,王君浩若是带兵出城,那就是一打一,沂州失去了守城的优势。但若是不救坞堡……不可以不救!

坞堡里面两万士兵可不是小数目,更何况里面还有两个月的物资!绝对不能让匈奴得到这批物资!

陶笉然看着屋内沉闷的气氛,不由得用食指扣了扣桌面,问道:“坞堡那边可以撑到入夜么?”

“没问题。”坞堡物资充足,守一个白天不成问题。

“那我们晚上去偷袭吧。”陶笉然提议道。

王君浩皱着眉,摇头道:“匈奴那边肯定会有防备。”这才开战第一天,双方精力充足,偷袭成功的几率特别低。

“他们能防备得住第一波,还防备得住第二波么?”陶笉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你是说……”王君浩一瞬间理解了陶笉然的意图,“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对,你派主力部队去偷袭吸引火力,我让骑兵去烧他粮草!折腾他一晚,天亮之前就躲回来,看他明天还有没有精力攻打坞堡。”陶笉然跟王君浩一拍即合,当场就开始制定计划。

坞堡内物资充足,就算被连续攻击,守大半个月不成问题。而沂州这边白天就是不发兵,就是每天晚上去骚扰!而且还不定时骚扰!匈奴做好准备,他们就在家睡大觉,等匈奴防守懈怠,再去搞一波,看不把他们搞神经衰弱!看他们白天还打不打得动!

而且也不一定每次就去打架,打打杀杀太没劲了。他们还可以往匈奴放战马的地方扔鞭炮!还能往士兵帐篷上扔大便!陶笉然可不信这种环境下,他们匈奴兵还能养足精神打仗!

丁青云赵文清和张翔宇三个作为骑兵队代表,听着陶笉然一个比一个损的主意,心中都震惊不已。

丁青云:陶校长看着这么温柔,耍起阴谋来竟然比圣人还要奸诈!

赵文清:以前只知道陶大人凶,没想到他还这么狠。原来圣人好这口……

张翔宇:不愧是节度使大人,看来还有很多东西需要继续学习。

陶笉然在计划里出了一恶气,回过神来,发现整间屋子的人都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自己,这才发现自己的人设好像崩了,不由得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当天晚上,匈奴军营果然被搞得鸡飞狗跳,粮草也被烧了一部分,战马更是被鞭炮吓得四处乱窜,踩死不少士兵!沂州这边的损失却并不大。

但是丁青云回来报告的有一个细节却让陶笉然心中一沉。

据他所见,匈奴军营正中似乎在守护着什么,在粮草着火之后,他们宁愿舍弃粮草,也要组织大部分人手来护着里面的东西撤离。

陶笉然不由得想起了杰所说的那秘密武器……这么怕火,莫非真的是火药?!陶笉然心中慌乱,却不好将这没影的事情说出去扰乱军心,只能默默地咽了下去。

第二天,匈奴继续攻打坞堡,但是力度明显没有之前的大了。

然而,斥候传回来的消息却令人没办法高兴起来。

“匈奴有一半士兵正在休息?他们该不会是已经识破我们的计划了吧?”陶笉然脸色着实不好看,他还在担心秘密武器的事情,可人家干脆玩起了战术,一点强攻的意思都没有,这让陶笉然七上八下的,心里完全没底。

王君浩脸上也晦涩不明:“这次匈奴有个很厉害的军师。这样的话,我们晚上偷袭将永远不可能成功。而且他们肯定在城门口有斥候,若是我们白天出兵,去到的时候另一半人肯定已经准备好迎战了。”

“白天出兵会被发现,那如果是晚上呢?”陶笉然摸了摸下巴,“我们晚上的时候出去,躲起来。等白天他们有一半士兵在休息的时候,再去偷袭?”

“这样太危险。”王君浩摇摇头。

偷袭之所以都是在晚上,一来是趁人不备,更重要的是晚上能见度不高,敌军的反应速度会下降,而白天则不然。而且他们还有一半的士兵是清醒着的,随时可能杀个回马枪,这样的话,偷袭部队肯定会全军覆没。

第195章

陶笉然在心中暗骂一声,却也是无可奈何了。屋内气氛一时之间凝固了起来。

半响后,丁青云忽然小声道:“那个……我们晚上可以往坞堡增兵啊……”

“拖延时间吗?可是万一被他们知道我们沂州兵力少了,匈奴军不就直接冲沂州城来了?”赵文清疑惑地嘟囔道。

张翔宇倒是眼前一亮:“他们要肯往城里来才好,这样我们就可以前后夹击!”

王君浩听他们三个的讨论,眼中也不由得升起一股欣赏之意。赵文清虽然没其他两个脑子好使,但是英勇善战,也算是个突出的特点。只可惜……这三人是陶笉然那一派的。

王君浩按下心中不合时宜的念头,开始修改他们的作战计划。

既然偷袭不成,那他们就悄悄往坞堡增兵!反正攻城的消耗比守城的消耗大,就看匈奴那边敢不敢跟他们硬抗!

第二日,匈奴那边发现坞堡内的士兵明显增加了。他们如果只出动五万兵马,根本不可能把坞堡攻下!

匈奴大帐内,将军柯丽铎气得一把将自己的大刀插入地面,粗声粗气道:“要我说,直接把让所有人一起上!就不信攻不下这个小小的坞堡!”

崔言明对他粗鲁的动作皱了皱没,然后又云淡风轻道:“出动所有人兵马,你能保证在沂州援兵到来之前攻下坞堡吗?”

柯丽铎闻言,一时语塞。若是在开始攻打坞堡之前,崔言明这么问,他肯定信心十足!但经过这几天的对战,他怎么可能看不出瑞朝的士兵根本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不堪一击,甚至还在以堪称恐怖的速度成长着,他们攻城的压力一天比一天大。

柯丽铎挂不住面子,冷哼一声道:“干脆直接用那个……”

“不行!”崔言明立即否定道,“那是留着攻打沂州城的,不能打草惊蛇。”

“现在连这小小的坞堡都打不下,还沂州城……哼!”柯丽铎想嘲笑崔言明的天真,却碍于自己官职比崔言明低,只能忿忿不平地哼唧了几声。

崔言明表面虽然平静,实际上他也没有成算。

自从戚博翰登基之后,他们的计划就如脱缰的野马,朝着愈发不可控制的方向飞奔而去。青楼探子窝被一个一个拔掉,可以煽动的势力也被戚博翰一个一个清算干净。如今他们对瑞朝消息的掌控几乎可以为零,若再放任瑞朝发展多一段时间,恐怕匈奴再也不是他们的对手。这也是崔言明没有拦着罗德尼出兵的原因。

思索良久,崔言明才道:“事到如今,只有围城了。”

柯丽铎不喜地皱了皱眉。他们匈奴人打仗喜欢直来直往,围城这种招数最为他们不耻:“围城有什么用,沂州城那边随时可以发兵出来救他们。”

“那不是正合我们意么?”崔言明瞥了他一眼,仿佛在嘲讽柯丽铎的蠢。

柯丽铎心中暴躁,但他又不敢将崔言明怎么样,只能冷哼一声,转身离开去布置士兵围城。

如今打了这么久,匈奴的士兵也就消耗了两千人左右,将近十万大军围一个小小的坞堡,可是说是密不透风。

王涛和李威见状,一时间竟有些慌乱。

昨夜沂州那边又送了两万兵马过来,他们囤的物资,只能支撑大半个月了。

“王哥,这,这可咋整啊?”李威到底经验少,说话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了。

王涛沉着脸,道:“沂州城里现在兵力不多,我们不能坐等救援。既然他们四万人守一个门,跟我们人数一样,那我们就挑一个门打!”

“啊?要冲出去吗?”李威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我们先消耗他们的兵力?”

“对,我们打到另一半的援兵过来之前就撤,正好练练兵了。”他们这边的弱点是士兵都没经验,那现在大好的时机放在眼前,不利用一下不是很浪费?只要能支撑过这次血的洗礼,这群士兵定能成为无坚不摧的精锐!

更何况,这两天的仗打下来,他算是发现了,这批新来的军医是真的神!士兵只要不是伤到要害,存活率基本能达到八成以上,而且将来伤好之后,还能继续上阵杀敌,而不是跟以往的军医一样,动辄就给你截肢。

有了这一重保障,王涛和李威的行事作风顿时大胆了许多。

不得不说,陶笉然带出来的将领,这种无所不用其极的风格还真得他的真传。

坞堡那边自立自强,沂州城这边是彻底放飞自我了。

因为从宁安赶过来另外五百名学生也到沂州了!而且他们还带来了宁安的一些新特产,这让陶笉然激动得不行!

现在陶笉然手上有一千名骑兵,也不掺和王君浩的布阵了,他决定来个风骚一点的走位!

陶笉然带着丁青云三个,在节度使府内展开了一次作战会议。

陶笉然指着桌面上绘制精准的地图沂州城到坞堡的地图,道:“你们到时候就跑到这里,让他们注意到你们就好了。如果他们不理你们,你们就捣乱,如果他们追过来,你们就往回跑。

匈奴那边的轻骑装备远远没有瑞朝的轻便,速度肯定是比不上丁青云他们,唯一输一手的,可能就是这群学生的马术没有人家厉害。

“总之你们以自身的安全为主,伤不到敌人不要紧,就当锻炼骑术了。”陶笉然又特意嘱咐了一句。

三人应了声是,就各自散去了。

如今宁安那边的学生跟京城那边的学生还不熟悉,陶笉然怕两队之间默契不够会互相拖后腿,就暂时将这一千人分成了两个小队,分别由丁青云和赵翔宇带队。至于赵文清,他混进来是为了提升智商的。

第二天一早这支骑兵小分队,出了城就一溜烟地往前飞奔。不到半个时辰就到达了坞堡附近。

很快围城的士兵们就发现了这么一队骑兵,纷纷做出了防御的姿态,但没有将军指令,谁都不敢轻易离队追击。

张翔宇和丁青云对视一眼,立即朝自己的队友做出攻击的手势。

骑兵们立即悄悄抽出马鞍上的箭矢和火折子。这箭矢头上包裹着浸透了灯油的油布,火折子轻轻一点,立即燃起了明亮的火焰!

由于距离有点远,骑兵们拿出箭矢的时候,匈奴兵们还看不清他们在做什么,只是普通地防备而已。但当他们看到火光的时候,为时晚矣!

沂州天气本就干燥,如今又是深秋,随便一点火星都能引发火灾,更何况是一千支带着火苗的流矢!这些流矢直接飞入了兵营之中,兵营立即燃起了熊熊大火!

“撤!”丁青云和张翔宇同时下令,一群人调转马头有条不紊地往沂州城的方向跑!

然而他们完全没料到的是,他们还没跑出多远,就听见轰的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就像是平地一声雷,差点要刺破所有人的耳膜。随之而来的还有地面的剧烈晃动。

赵文清仗着自己艺高人胆大,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原本是匈奴军营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黝黑的大坑,周围的匈奴兵已经全部变成一具具没有生息的尸体。

这诡异的场面让赵文清无端打了个冷颤,连忙回神,跟上大部队。

说起来就是这么巧,今天王涛他们攻打的是西北门,而柯丽铎和崔言明早早就去了那边坐镇。

等崔言明和柯丽铎听到那声巨响,反应过来的时候,东南门的兵营已经被付之一炬。分放在这边的秘密武器变成了一个大坑,士兵和粮草被烧、炸掉了一半!

崔言明没想到瑞朝竟然还能出这么阴损的招,看着眼前的场景,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

今天王涛他们出兵,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算起来还是匈奴这边小胜,却因为东南门迟迟没有支援,让王涛他们找到了撤退的时机!

现在粮草被毁,秘密武器少了一半,他们还得回去求助,否则他们围城也围不了多久了。

柯丽铎的反应更是直接,他根本不管什么粮草不粮草,怒吼道:“以后再看到那群家伙,给我往死里打!”

“不行!”崔言明连忙阻止道,“用箭把他们赶出射程范围就好了,绝对不能追出去!”

“为什么!”柯丽铎十分不耐,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不是这个婆婆妈妈的家伙,这破坞堡早就被他攻下来了!

崔言明冷冷地看了柯丽铎一眼,柯丽铎发涨的脑子才清醒过来,不敢再呛声了。

而沂州城内,陶笉然听完赵文清的讲述,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匈奴那边果然研制出了炸弹!

陶笉然深呼吸了几下,才让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匈奴藏着那些炸弹一直没用,要么就是他们数量不多,要么就是效果远没有陶笉然想象的那么强大,所以沂州并没有处于劣势!

再加上今天的意外收获,让那批炸弹反伤了匈奴,算起来可能还是他们比较占优。既然如此,那计划就按照之前的来好了!

就算他们有炸弹又怎么样,瑞朝的冷兵器水平也已经达到了匈奴人无法想象的巅峰!

第196章

第二天,骑兵队照常拜访,稳稳地停留在了匈奴兵的射程范围之外。但这一次,他们掏出的不是弓箭,而是宁安的学生们从宁安带过来的,最新研制出来的箭驽!

匈奴兵们茫然地看着骑兵们举起了右手对着他们,姿势十分怪异。

丁青云和张翔宇一声令下,一千支箭驽犹如雨滴一般落到了兵营之中!

比弓箭还要霸道的力道,直直穿透了匈奴兵的铠甲!

匈奴兵们避无可避,挡也挡不了。更加恐怖的是,这特么还是六连发的连弩!

当六千只箭驽全部发射完的时候,匈奴兵营中已经血流成河。

骑兵们不敢留下来观赏自己的成果,又急急忙忙地撤退了。兵工厂只来得及做一千来个驽,箭矢更是只有一万支,今天差不多就消耗了一半,再不跑路就没武器跟敌人肛了!

这一次,匈奴损失惨重。

三千人当场死亡,还有两千多人受伤。加上昨天被烧死炸死的兵马,匈奴的十万大军,如今仅剩七万。

崔言明没亲眼看到那箭驽,但从士兵的描述,和士兵的伤亡人数中,立即了解到那种武器的可怕之处!

射程比弓箭远,穿透力比弓箭强,实战作用比他们的弓弩还高!若他们没有与之相对的防具,那远程作战他们将永远是落下风。而这种武器,瑞朝不知道还有多少……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柯丽铎,明天全力进攻!”崔言明看着沂州城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两日,坞堡里的士兵也死伤了不少,这时候攻城,说不定还有一丝胜算,否则他们的兵力迟早会被耗光!倒不如趁现在兵马还算充足,拼最后一把。

到时候如果能攻破坞堡,也能勉强算个功劳,将功抵过。若是失败了……他还有另外的脱身之法。

就在崔言明下定决心的时候,昨天坞堡外传来的巨响和地面的晃动,还是引起了沂州城内的百姓们的注意。

有人说是地龙翻身,要出城逃难。

也有人说是雷公发怒,劈了匈奴那群大兵。

原本死寂的沂州城又开始吵闹起来,但这却不是陶笉然等人想要看到的情况。现在匈奴还没打过来,沂州城内就先自己乱起来的话,还谈何抵御外敌?

邱裕更是焦头烂额。一大清早就跑过来找陶笉然:“大人,如今城中民心不安,军中也出现了不少异常的声音,似乎有人在幕后推动,可一时半会还查不出来,这可如何是好?”

按理说,坞堡那边距离沂州城也不近,再怎么大的响声也不可能引起这么多人的注意,但是今天流言这么快就传了起来,还暗暗指向了鬼神之说,这让陶笉然不得不警惕。

在这天权神授的封建年代,这种时候提起鬼神,匈奴那边可以说是司马昭之心了!

陶笉然沉吟了一会儿,才道:“既然如此,你就把那些乱说话的人都喊到广场上去,我自有解释。至于在幕后搞事的人,抓住之后得好好审问!”说着,陶笉然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想跟他玩舆论战?难道不知道民生日报创始人还是他的学生吗!

邱裕闻言,瞬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赶紧去干活了。而陶笉然则把赵文清喊了过来,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赵文清连连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赵文清回去后,在自己的行李中翻找了好一通,总算在他娘塞给他的包裹里,找出了个精致的小玉瓶。赵文清也不记得这玉瓶以前是做什么的了,巴掌大的一个,还镶了许多金银宝石,非常符合他以前纨绔子弟的画风。

张翔宇跟赵文清同一屋子,一进门就看到赵文清将那一包裹的金银珠宝全部摆到了床铺上,不由皱眉道:“你这是要干什么?”

“嘿嘿,干大事!”赵文清朝张翔宇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又给这巴掌大的小玉瓶灌满了清水,才回屋拉起张翔宇,“走走走,跟哥看戏去。”

张翔宇被赵文清拉着来到了沂州城的衙门广场前,邱裕带着一小队官兵,已经把那些个自乱阵脚和爱八卦的百姓都聚集起来了。

赵文清见状,跟个猴子似得,带着张翔宇强硬地挤进了人群中央,跟邱裕打了声招呼,才朗声道:“大家安静安静,听我说。”

赵文清声音洪亮,很快吸引了大家的目光。一见到是个穿着骑兵盔甲的小哥,所有人立即安静了下来。

见百姓们这么给自己面子,赵文清忍不住又挺了挺胸,骄傲道:“大家听我说,昨天发生的事情,我就在现场亲眼见到了,陶大人让我来给你们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也别乱猜,别自己吓自己。”

百姓们一听,眼睛立即亮了起来。沂州城内流言四起,不就是因为大家都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么!现在有当事人现身说法,不管爱不爱八卦的,个个都聚精会神地听起来。

倒是被强行带过来的张翔宇,脸上露出了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

陶笉然之所以让赵文清出来解说,也不是没道理的。要说单论演讲说话的能力,丁青云和张翔宇都比不过赵文清。毕竟赵文清是京城大世家里嫡出的小少爷,光是出身就不知道高人多少等,从小那是自信心爆棚的,属于表现欲特别强。

而丁青云和张翔宇都是穷苦人家出身的娃,如今也没经过多少历练,想要达到赵文清这种在这么多陌生人,面前滔滔不绝口若悬河的程度,还得再过几年。

只见赵文清张嘴就来,把那天他们骑兵小队偷袭,愣是说成了光明正大的攻击:“那匈奴兵看打不过我们,竟然招来邪神,要打雷将我们劈死!”

张翔宇猝不及防听到赵文清这么吹牛逼,表情差点管理不住要破功。

只听见百姓们倒吸一口凉气,赵文清才继续道:“就在此时,真正的雷公出现,和那邪神大战三百回合,成功将邪神驱赶,还留下了一瓶仙露。”

说着,赵文清从怀中掏出刚灌了清水进去的小玉瓶:“雷公言道,只要以后那邪神再出现,只需将这仙露中的一滴融入寻常的水中,那水便能灭了邪神的法力!”

赵文清话音刚落,安静的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浑厚的男中音:“此话当真?!”

“当然!”赵文清一点也不心虚,说谎不脸红可是他的基本功。

张翔宇循声望去,发现是一个典型的沂州人长相的男人和一名中原长相的年青男子。若陶笉然在场的话,定能认出来,那年轻男子正是他派出去探查沂州水道的章文远!

刚才发问的中年男子得到答案后,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转身对章文远道:“看来你那位朋友,比我想象中的要有趣多了。”

“我带你去见见他。”章文远说完,两人便离开了现场。

没有人捣乱,赵文清顺利地将陶笉然交给他的剧本又大肆填充了一番,把雷公跟邪神的交战说得生动无比,好似他真的亲眼看过一番,最后讲得口干舌燥,百姓们差点就要跪下来听故事了,才意犹未尽地做了个结束语,拉着张翔宇又一溜烟地跑了。

张翔宇哪里还猜不出赵文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知是嘲讽还是夸赞道:“你以后要是不当兵,了,倒可以去做个说书先生。”要不是当时他也在现场,都差点要信了赵文清的邪了。

“嘿嘿嘿,哥厉害吧!”不就是个打斗场面么,东拼西凑一番,已经足够糊弄沂州城里没啥见识的老百姓了。

陶笉然这一招可以说是反应迅速,让匈奴没办法用天助匈奴之类的谣言来煽动人心,甚至直接把这一条路给堵死了!

不过这种骗骗老百姓的话,自然不能这么糊弄戚博翰。陶笉然还是老老实实地将自己的猜测,还有炸弹的威力写了下来,让人送到京城。

暗卫刚离开,章文远便带着那中年男人上门了。

陶笉然连忙迎了上去,关切道:“章大哥!路上还顺利吧?”

“一切顺利,只才走了一半的路程,就开战了。”章文远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沂州的路可不好走,这来回一趟花的时间久不说,人也特别遭罪。只可惜现在外面不安全,他还是爱惜小命的,一接到陶笉然的信,就立即回来了。

“不管怎么样,人没事就好。”陶笉然感慨一句,才看向章文远身边那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这位先生是……?”

那中年男子不等章文远介绍,自己抢答道:“当不起大人这一句先生,叫我老袁就好。”

“老袁就住在小沂河的尾巴上,我刚出发的时候去到那边就认识他了,那时他还有个小徒弟,结果这次回来,才发现他小徒弟卷铺盖跑路了。我看他可怜,便带回来看看你有没有能用得上他的地方。”章文远调侃道。

“小徒弟跑了?!”陶笉然有些吃惊。在这个年代,师父就相当于亲爹了,这小徒弟这么做,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第197章

似乎看出了陶笉然的疑惑,老袁却不愿多说,摆了摆手,一脸往事不堪回首的模样。陶笉然也不好追问,便安排他们去工匠园休息了。

第二日,匈奴突然全力攻击坞堡!

这让王涛和李威措手不及。昨日匈奴损失巨大他们是知道的,所以猜测匈奴应该会撤退,却不想他们竟是要鱼死网破!

李威心中一慌道:“王哥,现在我们能出战的只有三万来人了。这可怎么办?!”

“别慌,我们只要守住城就行。去烽火台,向沂州城求助。”王涛虽是这么说,但他心里也没有底。虽说守城他们占优势,可匈奴那边人数可是他们的一倍!

很快,沂州城就看到了坞堡燃起的烽火。陶笉然心中一紧,转头看向王君浩。

相对于陶笉然的野路子来说,王君浩就是典型的学院派选手,得知这个消息后,脑海中立即出现的对策是:围魏救赵!

既然匈奴选择攻城,那王君浩就跟他们套路到底,直接分兵去攻打匈奴!

匈奴是游牧民族,城池建的不是特别坚固。以往瑞朝都不敢直接去攻打匈奴,只是被动反抗,所以匈奴对边境的防守特别薄弱。

而且这次来攻打瑞朝的十万大军,应该是匈奴的绝大部分兵力了。所以现在的匈奴境内,就像一个毫无反抗的能力的小孩,任人宰割!

“我带四万兵马去匈奴,留下两万兵马,你来守城,可否?”没时间制定什么详细的策略,王君浩声音急切地对陶笉然问道。

这样分兵,不管匈奴军队是要回援匈奴,还是攻打沂州,瑞朝的军队都能跟邬堡形成夹击之势。到时候不管是野外战的八万对七万多,还是守城战的五万对七万多,都不算弱势。

至于守城的指挥任务,只能交给陶笉然了。

这虽然是王君浩临时做出的决策,但也是最好的方案。直面匈奴太过危险,而且难度会更大,整个沂州城只有他一个人能胜任指挥的任务。

守城的话,难度相对来说非常的低,而且陶笉然够聪明,身边也有聪明的人,王君浩还留三个经验丰富的裨将在城中,只要没人作妖,守住沂州城应该不成问题。

陶笉然面对王君浩托孤一样郑重的眼神,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并没有很坚定道:“可以,我会守住沂州城的。你们也小心一点,有条件的话最好带上一些水。”

王君浩点点头,陶笉然之前跟他说过炸弹的事情,现在自然听明白了陶笉然的言下之意。虽然匈奴的炸弹现在唯一一次发挥作用,是将匈奴人反咬一口,但不能不防他们还有剩余的炸弹!若是守城的话,倒不用太过害怕,但如果是野外战,炸弹带来的伤害将是致命的!

两人商议完毕,王君浩不再废话,立即出去点兵。当天夜里,王君浩就带着两万兵马悄悄出城,直奔匈奴边境而去。

陶笉然突然被托付了这么重要的任务,瞬间感觉肩上无形的压力又重了几分,整个人都变得惴惴不安起来。

特别是在他将沂州城的城墙巡视过一圈之后,这种不安的情绪更深了。

他万万没料到,这看起来这么巍峨的沂州城墙,实际上已经有许多残破的地方,若是让敌军知道了这些弱点,就算城内有十万大军,恐怕也无法抵挡得住敌人的一次炸弹攻击!

然而现在已经没有时间找人来修补城墙了,陶笉然能做的只有往这些薄弱的地方,增派更多的士兵,能撑得一时算一时吧。

陶笉然倒是希望匈奴能选择来攻城的,这样匈奴就算用上炸弹,伤亡也能减少许多。

想到这,陶笉然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鬼点子。

说干就干,陶笉然当即回去,找来骑兵营那两个小队长,还有王君浩留下的三名裨将,展开了临时作战会议。

“诸位,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陶笉然一开口,熟知他风格的几人心中一突。果然,陶笉然接着道,“王将军要去攻打匈奴围魏救赵,如果我们和坞堡那边能配合得当,吸引住匈奴那七万火力,你们说王将军有没有可能把匈奴给灭了?”

“咳咳咳!!!”众人立即被陶笉然这个大胆的想法给惊得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丁青云倒是比较客观道:“灭国不太可能,但应该能打到匈奴国都,问他们要点好处。”

“那也不错啊,逼他们签下点丧权辱国的条约,也给咱们瑞朝涨涨士气!”陶笉然高深莫测地摸了摸下巴。

看到陶笉然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一名裨将忍不住道:“大人,您可有什么计策?”

“反围魏救赵嘛。”陶笉然眨了眨眼,“如果匈奴那边知道如今沂州城只有两万兵马,负责带队还是个什么经验都没有的文官,你们猜他们会不会选择攻打沂州城,逼王君浩回援?”

“这……”裨将摇了摇头。若是以往,匈奴军肯定是直接回援匈奴了。但是这次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匈奴换军师了。而且这军师的行事作风跟瑞朝人很像,说不定会上当。

“而且就算他们不上钩,我们也没损失啊,就按照王将军的原计划打嘛。”陶笉然贱兮兮地挑了挑眉。

“可是,若是匈奴军真的来攻打沂州城,我们要如何才能抵挡住他们的进攻,还要一直坚守到王将军打到匈奴国都?”张翔宇异常冷静地问道。

“对啊。”其他人也纷纷从陶笉然画的大饼中清醒过来。

“这是今天的问题关键,你们觉得我们做得到吗?”陶笉然表情立即变得严肃起来。

与此同时,陶笉然送去京城的密信,还有宝儿和贝儿一起到了戚博翰面前。

这两个小家伙发现爸爸和爹爹不见之后,一路上竟然十分乖巧,不哭也不闹。

可还没等子期在戚博翰面前夸他们几句,这两个小娃娃一见到戚博翰,就突然齐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戚博翰看过陶笉然送来的信后,本担忧得不得了,现在见到两个小家伙哭的那么撕心裂肺,瞬间就慌了。连忙将两个小家伙抱在怀中,一边哄一边对子期问道:“怎么回事?”

子期也是一头雾水:“这路上好好的,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啊。”

戚博翰闻言,眼皮一跳,眼神凌厉的看向旁边的暗卫:“然然出事了?!”

“回主子,我们离开的时候,陶公子并无危险。”

戚博翰闻言,心中更是烦躁。战场上千变万化,之前没有危险,谁能保证现在没有危险?将来不会有危险?更何况匈奴那边还研发出了炸弹!

一想到这个,戚博翰感觉自己就是个火药桶,随时要炸!

只是现在能送过去的物资,已经全部送到了沂州,京城内更是流言四起,如果他再有什么妄动,恐怕瑞朝内部也会再生事端。

戚博翰将宝儿和贝儿哄到睡着之后,便让子期带着他们休息。随后找来所有暗卫和影卫,将他们全部派去沂州!

“不管发生何事,你们唯一的任务就是将他安全带回京城!”影卫和暗卫加起来,有一百多人,再加上军事学院那一千名骑兵,就算届时沂州城被攻破,他们也能带着陶笉然安全逃离!

“是!”

暗卫影卫们离开之后,一直在角落默不作声的范忠有些担忧道:“365bet备用网址,如今京中虽然局势已平,但难免还是有心怀不轨之人。如今将暗卫全部派出……”

范忠话还没说完,就被戚博翰强势打断:“好了,京中再怎么危险,也没有沂州危险。何况我在宫中,还有禁卫军和守城军守着,就算是当年的鬼九,也未必能伤我分毫。”

说罢,戚博翰脸上露出一丝冷笑。虽然那些人伤不到自己,却还是贼心不死。

也不知是从何起,京城内突然流传起了他跟陶笉然有私情,甚至还出现了很多诋毁陶笉然的话语,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企图毁掉陶笉然的声誉,同时也脏他一把,可以说是一箭双雕。

然而,戚博翰又怎么可能容忍这些人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中伤陶笉然!既然他们敢把自己的爪子伸出,那就别怪他给剁掉!

而且,说不准这也是他们的机会。

戚博翰从来没有想过将他和陶笉然的感情一直隐瞒下去,从他们相互确定关系之日起,戚博翰想的就是要陶笉然光明正大的站在自己身边,向全世界宣布陶笉然是他的!

当初说想让陶笉然当皇后,也并非玩笑之语。

陶笉然冒着这么大的危险也要留在沂州,也是为了能有更强大的实力,以求将来能光明正大的站在他身边。而戚博翰又怎么舍得让他一个人独自拼搏,戚博翰决定要在他回来之后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第198章

王君浩离开沂州城已经十二个时辰后,匈奴军很快得知了她们的动向。

但是崔言明跟柯丽铎两个人却发生了关于去向的争执。

崔言明心知,他们这次出征没能从瑞朝身上讨得任何好处。所以就算他们能成功阻拦王君浩,回到匈奴之后,按照罗德尼的性子,他们也未必能有什么好果子吃,那还不如直接转头攻打沂州,也来一招围魏救赵!到时若是能真将沂州攻打下来,那也是大功一件!

而柯丽铎对匈奴忠心耿耿。他深知匈奴全部的兵力已经在这里了,如果他们不回援的话,王君浩的军队定能长驱直入,直达京都!就算现在回到匈奴会被罗德尼怪罪,他也绝对不能容忍瑞朝的军队在匈奴的地盘放肆!

崔言明看着眼前这个不懂得变通的蠢货。还想故伎重施,利用自己身份比柯丽铎高的事情,逼迫他服从自己。

然而让崔言明没有料到的是,之前他几次的一意孤行,都让柯丽铎在心中积满了怨气!这一次柯丽铎不再愿意服从他的话。

柯丽铎将手中的大刀往地上一插,杀气腾腾道:“要去你自己去,老子要回匈奴将王君浩瘪三给干翻!”

崔言明眼皮一跳,脸色阴沉道:“你要回自己回,但圣雷和士兵必须给我留下来!”

这种条件,柯丽铎当然不会答应!

反正现在已经跟崔言明闹翻,他也不用给崔言明面子,直接粗着嗓子道:“你出去喊一句,看看老子底下的兵有哪个愿意跟你走,要不是看在可汗的面子上,老子早就把你给扔出去了!”

柯丽铎说完也不管崔言明是什么反应,直接转身出去,开始召集士兵,回援匈奴!

崔言明脸上闪过一丝阴鹜的表情,但很快又消失不见。等到柯丽铎离开之后他又悄悄找到了一名裨将,两人耳语一番后,那名裨将带了三千士兵,连同剩下的炸弹,跟着崔言明消失在了军营之中。

柯丽铎得知后,心中虽气急,但却别无他法,只想着回到匈奴之后跟罗德尼好好告上一状!

不到半天,匈奴围城的士兵就尽数散去。

王涛和李威不知匈奴军为何会突然撤退,但好歹也是一名合格的裨将,立即意识到可能是沂州城那边出击了!于是,立即派了两名斥侯出城,一人跟在匈奴军身后,而另一人则派回了沂州城,去询问消息。

而沂州城内,已经就做好了最周全的准备。听到斥候回报说匈奴竟然选择去攻打王君浩,这让陶笉然不由得有些意外。

“他们队的军师被炸死了么”陶笉然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否则不能理解为何匈奴不来进攻沂州城。

那斥候又道:“回大人,属下还看到匈奴离开之前,有三千士兵离队了,如今不知去向。”

陶笉然闻言,心中一跳,急忙道:“那队人离开的时候,是不是还带了很多东西?”

“对,还带了一车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东西。”

陶笉然连忙吩咐斥候继续查探那队人的行踪,等斥候离开后,一直在房间内的丁青云开口道:“那三千人是不是把炸弹带走了?”

“极有可能。”张翔宇点点头。

“他们会来攻城吗?”赵文清迷茫了。

三千人攻城是个笑话,但若是加上炸弹呢

“不好说,暂时先按照原定计划行事。”陶笉然摇摇头,又看向三位裨将,“我怀疑那三千人小队应该会采取偷袭之类的战术,还劳烦三位将军对城内外周围多多查探才好。”

这诡异的发展,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了。陶笉然总感觉心中的不安越来越严重,保险起见,他让那一千骑兵分成了两批,分别以丁青云和张翔宇为首,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轮流跟在自己身边。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事件,同时也可以近距离保护自己。

沂州城进入了一级戒备状态,源源不断的公文送到了陶笉然的面前,等待他的审批。一直到了深夜,陶笉然书房还是一片亮堂。

丁青云有些担忧地看着陶笉然发白的脸色,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自从他来到沂州之后,就没见陶笉然睡过一次好觉,身形也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迅速消瘦了下来。

第二天早晨,匈奴军终于追上了王君浩军队的尾巴。

两军遭遇的地方正好是一片空旷无垠的大草原。

柯丽铎带着匈奴军气势汹汹地追上了王君浩的军队,就像是草原上凶狠的野狼,要将王君浩的军队的血肉狠狠的撕咬下来!

这一战,王君浩有意让自己作为诱饵,又怎么会没有准备?他一见到柯丽铎的军队,王君浩立即让士兵摆出了防御攻击的阵型。

盾牌在前,枪兵在后,最后一排是弓箭手,最里面围着的是军队内珍贵的骑兵。

这个阵型是王君浩通过多年跟匈奴的对战经验,总结出来最有效的阵型。

得益于今年瑞朝从匈奴那边换来了不少铁矿,新造的盾牌表面都有尖锐的长刺。如果马匹直接冲上来,一定会被刺得遍体鳞伤!

而且盾牌叠起来,足足有两米多高,就算对方真的用起炸弹来,应该也能抵挡不少伤害。

柯丽铎远远就看见了盾牌上的寒光,立即向士兵们下达了暂停的命令。匈奴骑兵虽然多,但大多都是轻骑,根本抵挡不住那,尖锐的长刺。

柯丽铎原以为平原遭遇战会是他们占优势,却不想瑞朝还有这种带刺的乌龟壳,一时间竟然令他有些手足无措

柯丽铎冷哼一声,上前喊话道:“王君浩!只会躲在那龟壳里算什么本事,有种出来跟老子痛痛快快地干一架!”

王君浩被那所谓的龟壳围在了正中央,听见柯丽铎的喊话并不为所动,只是在心中默默掐算了时间,不紧不慢的向下下达了,一项又一项的命令。

而柯丽铎却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了,这次出征,他们不但没有让瑞朝伤筋动骨,反而折进去了不少士兵,现在更是被人抄了后路往老巢里打!正常人都忍不住要爆脾气,更何况是柯丽铎这种原本脾气就不好的糙汉子。

看王君浩并不理会自己,柯丽铎又在阵前叫骂了足足半个时辰,直到口干唇燥才愤愤不平的停了下来。

眼见天色已黑,柯丽铎便干脆下令,原地扎营。

反正现在已经追上了王君浩,柯丽铎自然也不怕他能打到匈奴去。此处距离匈奴边境还有五十多里的距离,就算瑞朝军队插上翅膀,也不可能那么快就飞的过去!

然而被失败和愤怒冲昏头脑的柯丽铎却忘记了,自己追击的不过是瑞朝十万大军中的四万,这也意味着在他身后不远处,还有六万大军在虎视眈眈……

没有了崔言明这个军师在身侧,匈奴军仿佛失去了大脑一般,竟当真在这里安营扎寨的,安心的休息了起来。

于此同时,陶笉然又接见了从坞堡赶来的斥候,讨论了半响之后,决定让坞堡全数出击,跟王君浩里应外合。

至于那不知道藏在何处的三千名匈奴兵,虽然要防,却不能因噎废食!就算他们有炸弹,对于瑞朝来说最危险的,还是柯丽铎带领的那七万大军!

斥候离开后,陶笉然站起身来打算去休息一会儿,却突然眼前一黑,往前栽倒了!

守在一旁的暗卫连忙上前将他接住。

缓了好几秒之后,陶笉然的视线才恢复正常。

“公子,您该好好休息了。”暗一忍不住劝道。

陶笉然只觉得胸闷气短,哪里再敢逞强,点了点头,道:“送我回房,让刘御医来看看。”

暗卫将陶笉然放到床上的时候,陶笉然几乎是一秒钟就昏睡过去了,都没等到刘御医过来。

暗一和暗二尽责地守在他旁边,看到刘御医诊断完后,连忙围了上来:“公子他怎么了?”

“思虑过重,加上许久没有安寝,铁打的身体也撑不住啊。”刘御医摇头叹气道,“我去给大人熬药,这段时间别让他太过操劳,晚上一定要早睡。

暗一暗二点头称是,转头就老老实实地将陶笉然病倒的消息传回了京城。

陶笉然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中午,醒来的时候脑袋还隐隐胀痛,结果一睁眼就被灌了一碗又苦又臭的中药,脑子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现在什么时候了?可有什么消息?”陶笉然对值班的张翔宇问道。

“已经快午时了,估计坞堡的援兵已经赶过去跟王将军汇合了。”张翔宇老实答道。

陶笉然点点头,正想下床,却被张翔宇和身旁伺候的丫鬟给拦住了:“大人,刘御医说您要好生歇息,如今城内的事情已经全部交给邱大人处理了,您安心吧。”

“我怎么安心啊,匈奴那带着炸弹的小队找到了吗?”陶笉然有些着急,他这一睡就耽误了一天多的时间,还有那么多事情等着他去处理呢!可是光就是说这么一句话的功夫,陶笉然就感觉眼前就有些发蒙,气都要喘不上来了。

见到陶笉然不听劝,张翔宇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还是站在门口当值的赵文清见了,连忙小跑进来,小声道:“大人,你就算再怎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也要为365bet备用网址着想啊!”

第199章

陶笉然闻言,动作一顿,情绪逐渐安静下来:“那你们去跟邱裕说,有事只管来报,不许瞒着我。”

说完,便又再度躺了回去。

陶笉然躺在床上,看着高高在上的房梁,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后怕。他这时才想起前世看到那些熬夜猝死的新闻,幸好……

陶笉然仿佛劫后余生,再也不敢逞强了。他还要留着这条命,去陪最爱的人。

陶笉然吃过刘御医配的药膳后,又乖乖躺床上继续补觉。

张翔宇也等来了丁青云的换班,突然拽着赵文清往他俩的屋子里去。

“哎哎哎你干嘛啊!拉拉扯扯像什么话!”赵文清非常双标地训斥道。

张翔宇才不管他这些蠢话,关好门窗后,才小声道:“你刚才跟大人说的那句话,什么意思?”

“什么话?”赵文清茫然了一秒,才反应过来,立即装傻充楞道,“就是字面意思呗,还能有什么意思!”虽然还是一样的说谎不打草稿,但他这次竟然罕见地耳朵红了,眼神还特别闪烁,一看就知道没想什么好事情。

“是么?”张翔宇眼神诡异地将赵文清上下打量了一番,把赵文清看得十分不自在,立即借口溜了。

看赵文清这心虚的反应,张翔宇信他才有鬼!但是陶笉然跟戚博翰的关系也不是他能妄加揣测和议论的,只能将这个疑惑藏在心底。

入夜之后,正在跟王君浩一行对峙着的匈奴军又很快松散下来,准备休息。

在夜幕的掩盖下,谁也没发现,原本龟缩在乌龟壳里的王君浩一行,已经撤去了布防,摆出了攻击的姿态!

而在匈奴军的身后,王涛和李威已经带来了坞堡内还能上战场的所有士兵,悄悄堵截住了匈奴的所有退路!

第二天匈奴军起来的时候,赫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被包围了!

不等柯丽铎反应过来,王君浩立即下令,全军出击

王涛和李威原本就是王君浩帐下的,虽不说有多默契,但一见到王君浩的动作,立即反应迅速地配合出击,以雷霆之势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匈奴军一击溃散!

在战场上,阵型一旦被击散,想要恢复过来可没有那么容易了,即使是柯丽铎这名身经百战的勇将,在此时也显得回天无力,他只能勉强的收拢起自己的亲信部队,在两方围剿中杀出一条血路,逃窜似的离开了这片死亡大草原。

柯丽铎只带走了自己的两万亲兵,留下来的将近五万兵马,由于没有将领的指挥,瑞朝人数又占优势的的情况下,迅速败北。

其中有一万匈奴兵在混战之中战死,余下的四万人中,竟大多数选择了投降!

王君浩看到他们居然全部都束手就擒,不由得眉头微皱。按照他对匈奴人的了解,匈奴人可从来都不会放弃抵抗,而是宁愿战死沙场也不肯屈服于对手。

今天这群匈奴兵的反应,让他总感觉有诈。又联想到这次匈奴军跟以往不同的行军风格,王君浩不得不多想基层。

王君浩虽然心中存疑,但他并没有下令杀死这些俘虏,一则是因为四万多条人命,若是全杀了,有伤天和,甚至会给瑞朝的形象抹黑。

二则,是因为如今沂州城内劳动力紧缺。王君浩虽然不管这些事物,但也曾被人在耳边念叨几句,如今见这四万名俘虏,自然也是心念一动。

王君浩在心中冷哼一声,不管这些俘虏有什么谋算,但他们现在带着盔甲武器都打不赢瑞朝的军队,现在扒了他们的盔甲,收了他们的武器,看他们又能闹出个什么水花来!

陶笉然在床上躺了好几天,一听闻王君浩一行得胜归来,哪里还躺得住,不顾众人反对就要跑到城墙上迎接!

王君浩并没有将那四万府里全部带回沂州城,而是在路过坞堡的时候,分了一万过去。现在坞堡只建好了围墙,里面的所有设施都在动工之际,就被匈奴的进攻给打断了,现在有了这批俘虏,自然是要用在这上面的。

而余下的四万人,被王君浩带着的四万兵马,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带回来了。

陶笉然站在城墙上,看着跟瑞朝士兵数量差不多的俘虏人数,不由得眼皮一跳,连忙对身旁的裨将道:“情况有些不对,吩咐所有人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那裨将并没有察觉什么异常,但还是乖乖下去传达命令。

此时城内的百姓听闻王君浩得胜归来,都在城门附近准备夹道欢迎。如今突然被人驱赶回家,自然不怎么肯配合。

这一级戒备状态,一直拖拖拉拉到王君浩一行到了城门外,都没有完全执行起来。

陶笉然眉头微皱。那炸弹跟三千名匈奴兵,就像是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几日斥候们的探查都是一无所获。如今陶笉然不敢冒险,贸然让四万名战俘入城,只对另一个裨将吩咐道:“让那群俘虏在城外安营扎寨,暂时不得入城。”

“可是这样他们不就全跑了?”裨将十分不解。

“总比全部放进城来得好。”陶笉然不肯退步,那裨将只能乖乖下去跟王君浩沟通,还暗戳戳地给王君浩上眼药,只说这陶笉然太独断专行,蛮不讲理。

王君浩只斜眼看了他一眼,便道:“先送伤兵进城,其余人督促他们安营。”

王君浩说完,城门就打开了一条小缝,让伤员送进来。就在此时,坞堡方向燃起了阵阵狼烟!

陶笉然站在城墙上第一个看到了,立即朝下吼道:“快关城门!”

陶笉然话音刚落,一路上十分安分的匈奴突然暴起,一把冲向了毫无准备的士兵们!

城门口立即混乱起来,立即有士兵反应过来要关城门,然而为时晚矣,已经有俘虏趁乱,挤进了门缝当中,硬生生用自己的身体阻止了城门的关闭!

王君浩反应也十分迅速,立即开口唤回了士兵们的神志,立即开始组织反击。

然而还没等他们组织起来,陶笉然就看到不远处有一团的黑点,正在迅速靠近!陶笉然心中一跳,冲着就站在自己身旁的丁青云大喊道:“青云!!!”

陶笉然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了,丁青云立即意会,连忙应了声是之后,转身带着自己的五百骑兵,直接踏出城去!

“还有张翔宇,暗一!!快去找张翔宇!!”陶笉然冲着空气喊道。

暗一看到陶笉然身边还有暗二和影一影二,虽然有些担心,但还是顺从地飞去找人了。

丁青云的铁骑一出,立即将所有企图阻挡城门关闭的俘虏踏成肉泥!等到五百骑兵鱼贯而出的时候,城门处已经再没有闲杂人等了。

王君浩立即组织士兵们让出通道,却没想到那些匈奴兵却是不怕死的一般,前仆后继地企图阻挡骑兵们的脚步!

远处黑点越来越近,陶笉然觉得自己甚至能看到他们运过来的炮筒的形状!

“水,快,准备水!”陶笉然没来头的一句话,身边的裨将却立即意会。

之前他们制定的守城计划中,就有一项是专门针对匈奴的炸弹而定的。陶笉然这里说的水,包括了两样东西,一个是弹弓,还有一个是小水包。

这小水包还是特意找了好多羊肠之类的制成的,只要灌满了水,弹出后不管碰到什么东西,都能破裂,溅出水来。

虽说不一定能打中那些炸弹,但只要稍微能给炮弹或者炮筒给弄潮了,那炸弹威力也会大打折扣甚至是哑火!

等到张翔宇的第二波骑兵出城时,还有另外一拨盾兵和弓箭手也跟着跑了出来。

王君浩眉头微皱,看不懂陶笉然这是闹的哪出。这四万俘虏对付起来虽然麻烦了一点,但也不用增这么多兵,这是小瞧他了?

不过看清这队士兵的去向后,王君浩立即意识到事情不对,马上加快了进攻的节奏!

张翔宇赶到现场的时候,丁青云带领的五百骑兵已经稍显劣势。他们原本骑射就不如匈奴人出色,人数上的悬殊也让他们不敢近战发挥骑兵的优势,如今虽是用远攻阻碍敌人的脚步,但也没能延缓多长时间。

此时这一群匈奴炮兵,距离沂州城城墙也不过十里了。再往前一些,说不定就进入那炸弹的射程了!

张翔宇分析完局势,立即加入了战局。

多来了五百骑兵,对于三千人的匈奴军来说,也不算很大的压力。崔言明仍旧信心十足地下达了推进的命令。

但是忽然,他的视野中出现了一排盾兵!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一个个小水包就从天而降!

扑面而来的水汽,让崔言明立即意识到事情不妙!

“他们怎么知道要用水?”崔言明怀疑的眼神扫射过身边的每一个人,但也只是一瞬,他就立即做出了决定:“用圣雷,开路!”

“这,可如今我们只剩下五颗圣雷了……”裨将有些犹豫,脸上是明晃晃的舍不得。

“现在不用,等会就没机会用了!”崔言明狠厉地瞪了他一眼,这裨将立即头皮发麻,连连称是,便去安排射击。

“不好,他们要用炸弹!”丁青云一看他们开始往那黑黝黝的炮筒里面放进去一个大黑球,立即联想到了陶笉然之前的科普。

“不能让他们用出来!”张翔宇一咬牙,转头对不远处的赵文清喊道,“二货,用水包射那炮筒!”

第200章

赵文清闻言,立即反应过来,一把抽出身后武器囊中的弹弓和水包,瞄准了那个炮筒。

崔言明冷哼一声,随便点了一个小兵:“拦住他!”

赵文清的射程一下子被那小兵挡住,忍不住骂了一声脏话!

此时匈奴兵已经将炮弹填充完毕,黑黝黝的洞口瞄准了挡在正前方的张翔宇一行,有匈奴兵拿出了火折子对准了引线!

就在此时,侧面突然射来一只箭矢,将挡在赵文清的小兵直接射倒带出了半步之外!

赵文清呼吸一窒,几乎就在同一秒,手上的弹弓一松,一个小水包沿着抛物线直接掉进了炮筒里面!

而那负责点火的匈奴兵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仍旧按照动作惯性,将引线点燃了!

张翔宇不敢大意,立即下令避开炮筒的方向,直接往匈奴军的阵中冲去!

丁青云刚射出了前所未有的一箭,手臂还被震得发麻,见状也不加思考,吩咐自己的骑兵跟上!

而后面的那些负责扔小水包的盾兵和步兵见状,也纷纷拔出了自己的武器,往匈奴军冲去!

突如其来的冲锋扰乱了匈奴军的阵脚,崔言明再怎么机智过人,实际上也是第一次单独带兵,这种情况,他只能想到让士兵们攻击,却没个章法。

这三千匈奴兵,为了操控和运输炸弹,大部分都没有骑马。在炸弹无法发挥作用的情况下,他们就跟普通的步兵无异。

而那被点燃的炸弹,只发出一声闷响,最后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一千骑兵冲进了三千步兵的阵中,就像是狼冲进了羊群一般。

陶笉然站在城墙上,看到王君浩已经将那暴起的四万匈奴军一点一点地斩杀殆尽。鲜红色的血液浸透了黄色的土地,脸色不由得有些发白。但他并没有退却,看到远方原本泾渭分明的两方突然混在了一起,便对身旁待命的裨将吩咐道:“这边已经差不多了,让王将军分点人去帮一下青云他们。还有邬堡那边。”

这场战役从匈奴的炸弹被赵文清呲灭之后,胜局已定,接下来的事情已经轮不到陶笉然操心了。他在城墙上一直站到接近午时,便回到城内,监督伤兵营的情况。

不到百名的军医此时显然是不够用的,陶笉然又临时征调了一批城内的壮年汉子,让他们负责将战场上已经不能动弹的伤员给扛回城中。还有十几名身强体壮的军医,就直接在战场偏后方直接对重伤的伤员进行抢救!

源源不断的伤兵被送进急救营,先前准备的伤药正在飞速地消耗着,两家医馆配药熬药的速度完全跟不上来!

城中有热心的百姓纷纷到了医馆帮忙。他们不懂配药,但熬药舂药的活还是能干的,只是配药的人手一时间又显得不够了。

陶笉然被这连环而来的事务忙得焦头烂额,忽然嘈杂的人群中传来一声清亮的女声:“陶大人。”

陶笉然回头一看,发现是李家的两位姑娘,但名字却是叫不上来。

李茜拉着妹妹朝陶笉然行了个礼,才上前道:“陶大人,小女和小妹在闺中学过一段时日的医术,希望能为大人分忧。”

陶笉然闻言,眼前一亮:“太好了,你们跟着两位大夫配药吧。”陶笉然虽然不是很信任李家人,但此时已经没有更好的人选了。

这场仗持续的时间不算长,等夕阳西下时,还在反抗的匈奴兵已经全数被剿灭。剩下不到两千人选择了投降。

沂州城这边的伤亡情况并不是很严重,毕竟人数和装备上都是碾压性的。但邬堡那边却损失惨重!

那时俘虏们已经被带进邬堡,回到安全的地方,坞堡的士兵们十分松懈,在毫无防备之间,被突然暴起俘虏给伤到了几千人!要不是王君浩的援军来得及时,邬堡那边恐怕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能将这场暴动平息!

而三千炮兵那边还算顺利,只是那崔艳明十分狡诈,在援军到来之前便溜走了!纸留下那个炮筒和五颗被水包给弄废了的炮弹,被全数缴获。这些炸弹一带回城,就被陶笉然趁王君浩没注意,带回了节度使府。

这次瑞朝士兵有一万多名士兵受伤,数千名士兵死亡。而受伤的士兵当中,有三成在痊愈后不能再上战场。

王君浩和陶笉然同时得知这个消息,一个震惊,一个却略有不满。

陶笉然嘟囔道:“可惜了,要是军医再多一些,还能再救很多人的。”

王君浩闻言,原本欣喜的表情一僵,转头对陶笉然严肃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对于王君浩的质疑,陶笉然有些不满,但想到王君浩在这次战争中贡献巨大,语气又缓和了一些,“在那些死亡的士兵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抢救不及时而流血过多身亡的。如果今天的军医能再多一倍,这次死亡的士兵起码能救活三成!”

“如果真能做到那种地步,你知道这对瑞朝意味着什么吗?”王君浩意味深长地看着陶笉然。

当然知道!

士兵死亡率降低,国家需要支付的丧葬费和死亡补贴就会下降。军队中有经验的老兵会越来越多,每年需要新征的士兵也会随之降低。

而军队中有经验的老兵增加,有利于提升军队整体实力。他们还能带新兵,减少新兵在战争中的损耗。

这样不仅能节省征兵的成本,还能节约新兵的训练时间!

省下来的银子,可以去发展国内经济、制造更多的武器等等!

王君浩虽然是个武官,但政治上的事情耳濡目染也了解得很清楚。以前翁元基说陶笉然对瑞朝意义重大,他还不能理解,但今日他却突然明白了。

没有陶笉然,瑞朝或许能在戚博翰的带领下恢复强盛。但陶笉然的存在,却能带瑞朝走向一个他们从未想象过,甚至想象不到的辉煌!

陶笉然不明白王君浩怎么说着说着就突然激动了起来,打了个哈哈便离开了。

紧张刺激一天结束后,身子还没完全养好的陶笉然立即躺床上睡了个天昏地暗。

与此同时,一个灵活的身影从在节度使府的黑暗中一闪而过。当看到被藏在仓库深处的炮弹时,才停了下来。

长夜过半,藏在暗处保护他的暗一和暗二突然一个激灵。

暗一急忙上前将陶笉然摇醒,并且给他嘴里塞了一颗药丸。

陶笉然原本还沉浸在睡梦之中,结果那药丸一入口,浓烈的薄荷清凉感直冲大脑,让他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不等陶笉然反应过来,暗二便将他背了起来,藏到了房梁上。暗一则躺在了床上,用被子掩盖住自己的样貌。

约莫两分钟后,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溜了进来,手中拿着一柄泛着青光的匕首,径直朝床上走去。

暗二趁那人的心神全在暗一身上,背着陶笉然悄悄离开了房间,来到了赵文清那里。

赵文清和张翔宇两人今天都受了轻伤,此时已经熟睡,见到两人过来,皆是一惊。

“大人怎么了?”赵文清连忙将自己的床让了出来。

陶笉然一开始还有一些蒙,但此时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脸色凝重道:“有刺客潜入了府中,你们速度准备……”

陶笉然话还没说完,暗二便打断道:“公子不可,那贼人手上有十分诡异的迷香,去的人越多越危险。”

陶笉然闻言,立即想到了那次戚靖良的恶意纵火,眼神一凛,问道:“是不是跟戚靖良那次用的迷药是一样的?”

“很有可能。”暗二对那次纵火事件也是印象深刻。也是因为那次,戚博翰还特意命暗卫去找来了强力的清醒丸以备万一,没想到今天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场。

此时察觉到暗二动作的影一和影二也跟了过来。暗二与两人点点头,对陶笉然道:“公子,贼人只有一个,不必劳师动众,让属下前去相助即可。”影一话音刚落,陶笉然房间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巨响和晃动!

“是炸弹!”赵文清惊呼道。

“不对,比炸弹的声音和威力小了许多。”张翔宇走出房间,只见到东南方向飘起了一阵灰白色的烟雾。

住在周围的骑兵们都被巨响吵醒,纷纷走出房间。

陶笉然心中一个咯噔,立即对赵文清道:“你去看看仓库里的炸弹还在不在。”

说完,陶笉然又对张翔宇和被惊动的丁青云道:“你们带上所有没受伤的弟兄,换上重甲,去把那里围起来!再派个跑得快的去通知王将军和邱知州。”

“是!”丁青云和张翔宇立即离开,暗二也急忙前去查探情况,陶笉然身边瞬间就只剩下影一和影二。

院子冷清下来后,陶笉然被冷得一个哆嗦,才发现自己竟然只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衣。连忙进房间翻出了一件不知道是赵文清还是张翔宇的深色大衣穿上,对两人道:“我们也过去看看。”

影一影二有些踟蹰:“公子,那贼人不知还有多少炸弹,我们还是……”

“我们离远一点就是了。”陶笉然话音刚落,那方向又传来了一阵巨响!

第201章

这下睡得再沉的人也被惊醒了,特别是住在工匠园里的人们,他们距离陶笉然的房间最近,这时所有人都醒了过来,面露惊慌。

老袁看着浓烟升起的方向,眉头紧皱地对章文远道:“老章,你知道陶大人住在哪里吗?”

章文远原本只是纯粹好奇,一听老袁这话,脸色巨变:“不好!好像就在爆炸的方向!”

“我们快去看看。”老袁说着,率先往爆炸的方向跑去。章文远不得已跟上。

而另一边,影一影二并不想陶笉然涉险,还想劝说,陶笉然却执意道:“不行,我得去看着。”

影卫们无法,只得背着陶笉然赶过去,比骑兵们还要先来到现场。

只见原本结实的石头屋子,此时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而废墟上,有三道黑影正在以非人类的速度缠斗!

陶笉然看不清这三人谁是谁,但看影一和影二的神情,猜到此时应该是暗卫占下风,不由得有些着急。陶笉然给影二使了个眼色,让他也上前帮忙。

影一影二用眼神交流了几秒,影二果断上前!

而正在被暗一暗二围攻的崔言明见状,脸上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谁也不知道,崔言明不仅善于计谋,他潜伏在瑞朝期间,还学习了一身武艺。而他手上那柄泛着青光的匕首,更是淬了剧毒!

也是因此,暗一暗二跟他打起来畏手畏脚,这么久竟没能将他拿下。再加上刚才那两颗炸弹,两个暗卫都躲闪不及,或多或少受了点伤。

原本崔言明有把握安全逃离,但如今又加上个影二,崔言明知道自己再不离开,恐怕就无法再离开了!思索清利害之后,崔言明又从怀中掏出一颗巴掌大小的铁球!

三人见状,迅速后退。可谁知崔言明并没有将铁球扔向他们,而是方向一转,扔向了陶笉然所在的方向!

陶笉然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然而根本就躲不开。还好身旁有影一,影一拉着他往旁边跑了几步。那炮弹刚一落地,影一立即将陶笉然死死护在怀中!

陶笉然被挡住了视线,什么都看不到。只听见炮弹的巨响过后,影一闷哼一声,他头顶就滴落的了一串铁腥味的液体,陶笉然原本清醒的脑袋瞬间蒙住了。

“影一?你没事吧?”陶笉然说完后,良久没听到影一的回答,声音更是慌乱了,冲着暗一三人的位置喊道:“你们快来!影一,影一他好像……”

暗一暗二连忙跑过去,崔言明一击得手,正想要逃离,谁知丁青云和张翔宇带领的重骑恰好赶到!

陶笉然听到厚重的马蹄声,混沌的脑袋才恢复了一丝清醒,连忙冲着骑兵们吼道:“抓住他!”

陶笉然将影一扶起来,交给暗一,似乎又怕骑兵们没听清楚自己的话,又嘶哑着嗓子吼道:“给我抓住他!抓不住活的也不能让他离开这里!”

骑兵们装备了重甲,崔言明一看就知道自己无法用炮弹开路,一咬牙从怀中掏出了一包粉末。但还没等他将粉末散开,围在他背后的张翔宇一箭射中他的肩膀!

陶笉然已经没心思管骑兵们有没有抓到崔言明,脸色苍白地对暗卫们道:“影一没事吧?快,送他去伤兵营,刘御医他们都在那里。”

暗一和暗二看出陶笉然状态不对,不敢多言,暗一直接将影一抱走了。

暗一刚离开,骑兵们便已经将崔言明拿下。此时赵文清和老袁也赶到了现场。

赵文清没看出陶笉然表情不对,跑到他身边小声道:“大人,仓库内的炸弹还在,只是那些炸弹都被水彻底淋湿了。而且看守仓库的士兵们都被……杀了死了。”

陶笉然没有听清赵文清在说什么,他脑海中全都是刚才影一背部血肉模糊的模样,只是呆滞的点了点头。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骑兵们从崔言明身上搜出了的两个小炮弹,被老袁浑水摸鱼拿走了。老袁拉着章文远偷偷离开后,邱裕和王君浩也赶到了现场。

有人主持大局,陶笉然就像个木头一样站在原地,直到暗一回来。

陶笉然看到暗一,连忙问道:“怎么样?刘御医怎么说?”

“禀公子,刘御医说……性命可能保住,但是伤到了脖子后头,恐怕往后会不良于行。”暗一小心翼翼道。

陶笉然闻言,立即明白影一是伤到了脊椎,很有可能会全身瘫痪……

“对不起……”陶笉然低声喃喃自语道。除此之外,他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影一会受伤,完全是因为他刚愎自用。

如果不是他太过自大,以为地球没了他就不会转,执意要跑来现场,影一就不会为了保护他而受伤。陶笉然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骨子里还是跟小说里的365bet体育在线者没什么两样,一样的自命清高,一样的自以为是。

暗卫和影卫都不是擅长安慰人的工种,暗一三人对视一眼,只能默默地守在陶笉然身边,啥都做不了。

还好陶笉然也并不是心思脆弱的人,当如海水般的愧疚感退却后,他很快恢复了表面的镇定,随便找了房间歇息了。

现在战争已经结束,他要养好身体,回去见戚博翰。

“这次回京城之后,我不会再离开了。”陶笉然睡着之前小声说道。只有他乖乖待在安全的地方,以后才不会有人为了保护他而牺牲。

崔言明被抓获之后,这场战争算是彻底结束了,而沂州也迎来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战胜的喜悦,让沂州城这场雪都带着喜庆的意味。都说瑞雪兆丰年,战争结束后,沂州城很快恢复了热闹的气氛。

而在京城中,这个冬天也过的十分多姿多彩。

先是戚博翰跟陶笉然的绯闻传得沸沸扬扬。戚博翰不仅没有出手将传言压下去,而且还让民生日报,就这个话题展开了好几期的讨论。

当然,讨论的话题是有引导向的。比如说:

以陶大人的功绩,到底配不配得上365bet备用网址?

若365bet备用网址与陶大人在一起,对后宫和前朝会有何影响?

从哪些细节可以看出,365bet备用网址对陶大人是真爱?

民生日报向来以观点犀利出了名,如今得到戚博翰的授意,那更是不得了了。第一期就请来了混世魔王王灵均来开场,细数了陶笉然为瑞朝做出了各种贡献。

也是这一期报纸,才让更多的人知道,原来让宁安变得如此富裕的肥料和水车是陶笉然做出来的,原来让纸张价格下降的造纸术是陶笉然献出来的……原来陶笉然为瑞朝的民生和教化,做了这么多巨大的贡献!

要说戚博翰的上位,镇压了作乱的世家,还瑞朝百姓一个清明。那陶笉然更是以一己之力,让瑞朝百姓的生活更上一层楼!

如果只有戚博翰,那瑞朝的穷苦百姓可能会比官僚腐败的时候,日子要好过一点点。但因为有了陶笉然,瑞朝才能这么快速地从连续多年的内乱中修养过来,并且拥有了跟匈奴大军对抗的能力!

如果没有陶笉然,瑞朝的百姓此时还可能因为前年大荒的影响,在刨树根维持生计。瑞朝也可能早早被匈奴攻打入境,损失半边江山。

从民生日报开始插入这个话题之后,百姓们的讨论方向立即拐了个九十度大转弯。

大家谈论的重点不再是陶笉然祸乱朝政,魅惑君王。而是陶笉然到底配不配得上戚博翰,如果他俩在一起,会对瑞朝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眼见舆论环境已经成熟,戚博翰又加了把火,派人出去将当初赵文清忽悠沂州百姓的,邪神和雷神那一套传了出去,还明里暗里让大家联想到雷神是因为陶笉然的原因才出手相助的。

这种跟鬼神有关的谣言,向来是无知百姓们的最爱。不过短短几天,陶笉然就从被雷神相助的凡人,变成雷神本神了。

等沂州那边的凯旋的消息传回来后,这种流言更是夸张了许多,甚至还有人说是陶笉然以一己之力打跑了匈奴的十万大军!

陶笉然的在瑞朝民众中的声望,一时之间甚至还超过了戚博翰。但戚博翰却没有空理会这些,因为陶笉然要回来了,也因为暗一传来密信,告知了陶笉然如今的状态,让他十分担忧。

而被戚博翰派去保护陶笉然的那批影卫和暗卫,也在此时赶到了沂州。

陶笉然看到戚博翰竟然将所有的影卫和暗卫都派了过来,心中更是愧疚:“你们辛苦了,等我把事情交代完毕,便立即启程回京。”

说完,陶笉然便叫来邱裕何王君浩,安排接下来的事宜。

如今棉花的种子已经分发到各家,只要来年风调雨顺,棉花定能大丰收。

棉花加工厂再过半个月便能完工,应该能赶在最寒冷的冬三伏之前的,将所有的棉花制成了厚实的棉袄和棉被。虽然数量有限,却能大大缓解酷寒时士兵们冻死的概率。

军医的培训和技术提升,陶笉然回到京城后会继续研究,到时候或许可以在京城办一个军医培训学校。

而之前商议的,让沂州特产走出去的方案,也已经开始启动。等陶笉然回到京城后,千里香的第一家分店就可以启动。

邱裕会在沂州再留任一年,若今年他能将陶笉然留下的方阵贯彻得好,再给自己培养出一个合格的接班人的话,来年朝堂上定有他的一席之地。

另外邱勤业会跟他一起去京城,李琼则暂时留在沂州,辅助邱裕棉花的种植。

陶笉然只花了五天的时间就将事情安排妥当,就在他离开前一晚,王君浩突然造访。

第202章

“王将军。”陶笉然看到王君浩,还有些惊讶。他跟王君浩从在宁安那会儿,就有些相看两相厌的意味。今天还是王君浩第一次来到陶笉然的书房。

“陶大人。”王君浩的语气也有些生硬,看向陶笉然的神色十分纠结。

“王将军有话要说?”陶笉然十分直白地问道。

王君浩点点头,神情十分严肃道:“365bet备用网址毕竟乃一国之君,仅有太子一位子嗣,实在不利于社稷稳定。还望陶大人以社稷为重。”

陶笉然闻言,眉头一挑,眼神立即变冷道:“王将军这话,还是亲自跟365bet备用网址说比较好。跟我说又有什么用?”

“陶大人,明人不说暗语。只要陶大人能做到这一点,王某在此发誓,从今往后不再干涉你跟365bet备用网址……”

“够了。”陶笉然打断道,“王将军这种话,这些年我已经听过不少。你该知道,若是有得商量,翁大人和365bet备用网址之间也不至于沦落如此。”

说到这个话题,陶笉然就很是烦躁。也不知道该说这些古人的思想是开放还是保守,每次找他谈话,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他劝戚博翰跟别的女人多生几个。只要有了后代,他跟戚博翰怎么闹都没问题。

但若是爱情当真可以这么无私,那如今这场面又哪里会变得这么复杂?

他可以理解戚博翰变心之后跟自己分手,但他绝对不允许两人在一起期间,戚博翰还去跟别人亲热,就算是为了江山稳固也不行!

戚博翰想要跟别的女人生孩子,除非先跟他分手,否则他绝对不会答应!

王君浩见自己劝不动陶笉然,心中难免有些遗憾。无奈摇头道:“希望将来你不会为今日的决定而后悔。”

陶笉然和王君浩的交谈自然是不欢而散,翌日一早,陶笉然拒绝了邱裕提议的让百姓们相送,便悄悄离开了沂州城。

现在陶笉然不敢再让自己置身于太多人的目光之中,唯恐再被有心人抓住空档,让自己和身边的人再次陷入危险。

影一经过这几天的治疗,伤势基本控制住了,只是和陶笉然猜想的一样。那晚的炮弹碎片扎到了他的脊椎,如今影一已经是全身瘫痪,除了脑袋别的地方都不能动。

陶笉然不敢去探望影一,只派了人前去照顾,并且将自己份例的东西全都给送了过去。

说他鸵鸟也好,说他无情也罢,毕竟加上上一辈子,陶笉然也只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他背负不起那如山一般的愧疚感,只能选择逃避现实。

陶笉然一路低调,快马加鞭,在半个月后,就低调地回到了京城。只是随他回来的,还有戚博翰亲手安排的一出大戏。

就在陶笉然离开沂州那一天,宁安突然传出消息,在陶家老宅的地底下,突然挖出了一块凤玺!

那凤玺看起来年代十分久远,但那凤凰的雕刻仍旧栩栩如生,底下刻的字也是清晰可见,只见上面刻着“北斗天风皇后之玺”八个大字!

那玉玺一经出土,就立即被民生日报刊登了新闻。在瑞朝百姓们吃瓜讨论半个月之后,这玉玺终于在重重保护下,被送到了京城。

陶笉然一回来,就听了一路的跟自己有关的新闻,只觉得十分茫然。他还没从那愧疚的情绪中脱离出来,就被戚博翰这一手砸得头昏脑涨。

陶笉然回京后,径直入了宫中。戚博翰一见到陶笉然,也不管有没有外人在场,一把上前将陶笉然死死地抱在怀中。

陶笉然被魂牵梦绕的熟悉的气息围绕起来,原本紧绷的情绪瞬间垮掉,声音哽咽地唤道:“博翰……”

“我在。”戚博翰感受到怀中人瘦弱的身躯在微微颤抖,心疼地在陶笉然额头上亲吻了一口,柔声道,“别怕,有我在。”

其余人见到两人这般场景,很快识趣退下。没有外人在,陶笉然更是控制不住了,趴在戚博翰怀中低声地呜咽道:“博翰,呜……我……”

戚博翰轻轻拍打着陶笉然的后背,感受着手下那瘦到硌手的身材,心中又是气恼又是心疼:“哭吧,哭出来就没事了。”

“博翰,我错了。”陶笉然虽然红了眼眶,却并没有真的哭出来。他哪里有资格哭,又哪里有资格觉得自己委屈。

“不要想太多,我会给他安排一个好归宿的。”戚博翰抱起陶笉然,来到椅子上坐了下来,拿起一块糕点放到陶笉然嘴边,柔声道,“先吃点东西吧,这是宫中御厨新研究出来的糕点,你尝尝。”

“我吃不下。”陶笉然别开头,“你打算怎么安置他?”

“你吃了我再告诉你。”戚博翰又将糕点送到陶笉然嘴边,陶笉然这才张嘴吃下。

“好吃吗?喜不喜欢?”戚博翰说着,又拿起另外一块糕点,“试试这个,是荔枝味的。”

陶笉然哪里还尝得出好吃不好吃,推开戚博翰的糕点,急忙道:“快说,你打算怎么安置他?”

“影一的易容术是最好的,送他去间谍班当老师可好?”戚博翰说着,又把糕点送到陶笉然嘴边。

对于原本健全的人突然瘫痪,直接把他当成废人一样伺候才是最伤人的。让影一去当教师,不仅可以让他发挥余热,也能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存在还非常有价值的,余生也能活得有尊严。

陶笉然得到满意的答案,才张嘴吃下:“那我让木匠给他做个木床,让他可以坐着上课。”

“好,你再试试这个糕点。”戚博翰半哄半骗,让陶笉然一个人吃下了一盘的糕点,也让陶笉然低落的情绪缓和了许多。

吃饱喝足后,陶笉然才想起路上听到的传言:“那个皇后之玺是什么东西?”

“这个……你到时候就知道了。要不要去看看宝儿贝儿?”戚博翰又一把将陶笉然抱起,往偏殿走去。

说到宝儿和贝儿,陶笉然立即将那什么凤玺给抛之脑后。乖乖趴在戚博翰怀中等着见儿子。

戚博翰也没走多远,自从宝儿和贝儿被送回来后,不管戚博翰在哪里,两个小家伙都会被他带在偏殿。

只见走进御书房偏殿后,原本硬邦邦的金砖地板上铺满了软绵绵的皮毛,屋内用的炭火也比其他屋子的要旺。

屋内大部分的家具都被撤去,陶笉然一眼就看见了在屋子中间玩耍的四个小娃娃。这四个小孩穿着打扮都是一模一样,但陶笉然一眼就认出了自家的孩子。

“宝儿贝儿!”陶笉然跳下戚博翰怀抱,小跑上去一把将宝儿和贝儿抱住。

两个小宝贝并没有忘记陶笉然,在陶笉然怀中十分热情地叫唤道:“爸爸爸爸!”

“呀,宝儿说话这么标准了?”陶笉然在宝儿和贝儿脸上各亲一口。宝儿听到陶笉然在喊自己的名字,高兴得手舞足蹈地咿咿呀呀起来。

贝儿则一脸冷漠地看着弟弟犯傻,一边把玩着陶笉然的碎发。

陶笉然跟两个孩子好生亲热一番后,才注意到刚才陪宝儿贝儿玩的两个小娃娃。

这两个小娃娃跟宝儿贝儿差不多大,似乎也是双胞胎,长相都极为相像,应当就是戚博翰用来养在宫中代替宝儿和贝儿的两个孩子。

这两孩子见到陶笉然注意到自己,也是十分好奇地打量着陶笉然这个陌生人。

戚博翰上前柔声对陶笉然介绍道:“他们是两兄弟,是戚家宗室旁支的一对遗腹子。”

瑞朝绵延了这么多代,戚家的宗室数不胜数,这宗室的旁支的遗腹子,原本已经跟普通平民没什么差别了。但也算是这两孩子的运气,被戚博翰挑中。将来长大后,至少也能封个闲散宗室,只要不犯什么事,这一生必定是衣食无忧。

陶笉然闻言,却是突然想起王君浩之前的一番话,转而道:“既然是宗室血脉,能不能直接过继给你?”

“也可以。”戚博翰对子嗣没有多大的渴求。若不是家里还有个皇位要继承,他连宝儿和贝儿都不想要。不过既然陶笉然喜欢,那自然是要宠着的。

没过多久,陶小妹和陶禧然也被陶笉然接进宫,一家团聚。

而此时皇城之内,能笑出来的却没有几家了。

先前世家抓住陶笉然和戚博翰这么一个把柄,以为至少能把陶笉然拉下马。可他们却万万没想到,戚博翰为了陶笉然,竟然自愿折损皇帝的威严,让百姓这般议论自己。

若只是这样便罢了,可那凤玺的出现,再联想戚博翰之前造的势,不难让人联想出戚博翰的意图。

他要立男后!

而更为了解戚博翰的翁元基,更是知道戚博翰的目的不仅仅是男后。说不定,届时还会帝后同治天下的局面出现!

翁元基一想到这种可能,背后冷汗直流,立即给王将军府递上了拜贴。若说现在还有谁能阻拦戚博翰,那就只有戚博翰的亲姑姑了。

如今王家可谓是炽手可热了,但是面对当朝宰相,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接到拜贴之后,王灵均亲自出门迎接。

第203章

王灵均自从上次在民生日报发表了那篇,支撑陶笉然和戚博翰恋情的文章后,就被爹娘给禁足了。大半个月没能出门,身上负能量爆棚。

此时见到翁元基,哪里猜不到他是来干嘛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而是阴阳怪气道:“翁宰相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儿个来,是想要正式背叛表哥的么?”

“灵儿休得胡闹!”长公主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王灵均不满地撇了撇嘴,对长公主道:“娘,我要入宫。”

“你入宫做什么?乖乖待在家哪儿也不许去。”长公主凤眸一瞥,王灵均立即从面对翁元基那不可一世的二世祖,变成乖巧的鹌鹑,一溜烟地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翁元基看到长公主这态度,立即明白了她的立场,活像孤儿见到亲人一般。

只是长公主长叹一声,无奈道:“宰相今日前来,恐怕要失望了。”

“长公主何出此言?365bet备用网址是您亲自带大的,这情分如同母子……”不待翁元基说完,长公主挥了挥手,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翁宰相,需知雏鸟离巢之后,便再也由不得父母了。”长公主现年已经四十多岁,前些年还明媚得如同少女一般,但此时脸上神色却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她皇兄和皇嫂皆是长情之人,戚博翰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又何尝愿意见到戚博翰走上这条不归路?只是她没有办法。

戚博翰已经不是当年失孤的小孩,他如今是地位稳固的君王,又岂会因为那一点亲情,就动摇内心的想法。

长公主不敢去劝戚博翰,就怕会让这份亲情变得更加淡薄。她能做的,就只有将王灵均锁在家中,以此向戚博翰表达自己的态度。

翁元基无功而返,他前脚刚离开,后脚慕容温瑜也向王府递上了拜贴。

“哟,今儿个是什么日子?一个个地往我家里跑。”王灵均好不容易见着个同龄人,根本不管慕容温瑜拜贴上写着是要见自己老爹的,直接把人往自己院子里拽。

慕容温瑜不好意思拒绝王灵均的热情,只能跟着他走了。

王灵均憋了大半个月的话,此时根本忍不住了,跟倒豆子一样劈里啪啦说了一大通:“哎,你也是来找我爹娘的吧?我跟你说,没用的!他们也就敢把我关在家里抗议了,想让他们去跟表哥说一句不好?那绝对不可能!”

“再说了,我真不理解你们这些人瞎操什么心。表嫂这么好一个人,当皇后怎么了?又不是没有皇储,有什么好纠结的!”

王灵均吐槽完,根本不管慕容温瑜的反馈,又把话题扯向了自己最爱的吃喝玩乐:“你今天来得巧了,我让莲哥儿排了一出新戏,正好要开场你就来了。快快快坐,一起看一起看。”

慕容温瑜闻言,眉头微皱道:“你贵为吏部尚书,应当勤勉朝政,这玩物尚志……”

“停停停,别说那么扫兴的话,不然我要把你给扔出去了!”王灵均捏着拳头在慕容温瑜眼前晃了晃。

等戏台上人一出来,王灵均立即转过头去,十分入迷地听起戏来。

慕容温瑜看他这般入神,无奈地摇摇头,跟王灵均的侍从打了声招呼,便离开去找王寅了。

这一天京城内各家互相奔走,而宫内却是一片其乐融融。

陶笉然看着许久没见的弟妹,不由得有些恍惚。

一转眼间,陶小妹已经是十九岁的大姑娘了,而陶禧然也是十五岁的半个小大人了。陶小妹的外貌跟去年没多大的差别,只是这一年又陆陆续续经历了许多事情,气质沉稳了许多。

或许是因为跟王琬凝待在一起的原因,陶小妹身上也带着一股大家闺秀的温婉,但跟王琬凝不一样是,陶小妹身上还有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拼劲。

而陶禧然的变化就大多了。十四五岁正是小伙子长身体的年纪。当年那个虎头虎脑的大胖墩,如今长高之后,身材也瘦了下来,变成个十分精神的大小伙,也是这时候才能从陶禧然身上看出陶家的优良基因。

“大哥,我好想你!”陶禧然一把扑到陶笉然怀中,差点没把陶笉然给扑倒了。

戚博翰看着这一个帅小伙跟陶笉然这么亲密,就算是亲兄弟也不能忍!于是直接将陶禧然拽开,一把将陶笉然揽在怀中。

陶禧然也不尴尬,露出了个傻兮兮的笑容,继续道:“大哥你在边关受苦了,要不要我给你开个药方,调理一下身子?”

“你学会开药方了?”陶笉然惊讶道。

“嘻嘻,就会普通的养身药方,治病的还没学。”陶禧然老实道。

陶笉然很是意外,当年陶禧然要学医,他以为只是小孩的戏言,却没想到陶禧然竟然真的学到了这个地步。

感慨之余,陶笉然又道:“禧然,我打算办个医学院,你有没有兴趣去读书?”

陶禧然闻言,立即激动道:“当然有兴趣了!什么时候开学呀?”

“不急,你先回去把中学的生物和化学课先学完。”陶笉然并没有将军医培训班的事情告诉陶禧然。在沂州发生的事情带给他太多的震撼,他不想让陶禧然到那么危险的战场上去。

陶笉然又带着弟妹陪四个小娃娃玩耍到了天黑,在宫门落钥之前才将两人送出去。

等到晚上宝儿和贝儿被乳娘带去睡觉之后,陶笉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屋内气氛有些不对。

戚博翰将寝殿内守夜的人全都赶到了殿外,暖黄色的烛光在两人身上跳动,空气中似乎有某种暧昧的东西凝结在了两人周围。

“咳,我去洗澡。”陶笉然红着脸,一溜烟了。

然而戚博翰又怎么会放过他,直接尾随陶笉然来到沐浴池里,一把将人抱住。

“然然。”戚博翰声音有些沙哑,其中隐含着的意味没有人比陶笉然更加清楚。

“你,别急。先洗澡。”陶笉然想要推开戚博翰,戚博翰却纹丝不动。

“一起洗。”戚博翰说着,当真十分认真地给陶笉然搓起背来。

然而搓着搓着,气氛很快就变了。这只能说明,小别不仅胜新婚,还能让如狼似虎的伴侣,直接升级为不知餍足的打桩机!

翌日,陶笉然自然是赶不起来上早朝的,等他醒来的时候,戚博翰已经在朝堂上,舌战群官,把那些想要以死相劝的老顽固全都劝退回老家。

不过戚博翰也没有冒进,他做的这一切,还都只是铺垫。他要给陶笉然的,是一个顺理成章的后位,而不是一个被众人极力反对的尴尬位置。

陶笉然在皇宫中跟戚博翰厮混了五六天,签下了各种不平等条约后,才被戚博翰放出宫干正事。

这第一件事情,自然是千里香的分店。

这事都不用陶笉然亲自出马,让子期出面,很快就盘下了一间地段和面积都十分理想的酒楼。陶笉然直接去信一封,让邱裕赶紧把人和食材送过来,赶在过年期间,把千里香的名头一炮打响。

这第二件事就需要陶笉然亲力亲为了,那就是说好的军医培训班。

之前陶笉然已经提过军医的事情,戚博翰也已经让宫中御医们研究过一段时日,此时已经有了不少成果,陶笉然督促御医们将研究成果整理成册子,又让邱勤业将册子转化为画册。

陶笉然在京城开始活动的时候,京城的权贵们才注意到原来他已经回京了。

原本冷清的尚书府立即开始变得热闹起来,不少投机分子在看清形势后,都打算跟陶笉然投诚。毕竟这个君权至上的年代,皇帝的枕边风可是一大杀器啊!

而也有一些顽固分子,就开始对陶笉然吹胡子瞪眼了。

特别是陶笉然恢复上早朝之后的第一天,戚博翰以陶笉然棉花有功,又在抵御匈奴入侵的战争中起了重要作用为由,要升陶笉然为左仆射,也就是尚书令的副官,统领户部、吏部、吏部三司。

在右仆射位置空悬的情况下,左仆射这个位置就相当于是尚书省的第二把手,也是下任宰相的热门候选。

这么重要的位置,自然是世家的必争之地。如今被陶笉然占了去,这让原本就看他不顺眼的人更是不满了。

当即就有人站出来反对:“365bet备用网址,此事万万不妥!陶大人去沂州不过是棉花,可如今棉花作用如何尚且不知。而抵御外敌,更是民间谣传。若仅以此来封赏,恐怕有失公允!”

戚博翰眉头一挑,冷笑道:“你又不在沂州,怎知那是不是谣传?”

“那等无稽之谈,一听便知是假的!”那人正气凛然地说道,那表情仿佛就是在说:相信那谣言的都是蠢货!

“谣言不可信,难道连王君浩的战报也不能信了?”戚博翰冷哼一声,将王君浩之前送回来的战报直接扔到了那人脚下。

第204章

陶笉然站在人群之中,有些意外地朝那封奏折瞥了一眼。他心里清楚,那场战役其实自己的作用并没有很大,只不过是做了身在当时的位置该做的事情而已。

再加上离开沂州之前,他跟王君浩的那番不愉快的对话,陶笉然以为这次王君浩就算不会刻意掩盖自己的功劳,也不会替他说话才对。

可看戚博翰这态度,明显是王君浩替他说了好话,这倒让陶笉然十分不解了。

其他朝臣不知道在沂州发生的事情,见状不少人以为陶笉然在沂州把王君浩给拉拢了。想到王君浩手中的十万大军,那些还慷慨激昂要反对的人立即老实了。

而有的人想得更深一层,看之前戚博翰的动作,明显是想要立陶笉然为后,甚至是势在必行的模样。以戚博翰如今的权势,事成的可能性不低。

弱真到那时候,陶笉然为了皇后,这左仆射的位置不就空闲下来了吗?所以现在让他当这一阵子的左仆射又有何妨,反正到时候戚博翰总不能让自己的皇后,来跟他们争宰相之位吧!

就算皇后那事不成,用一个左仆射的位置,换下来个震惊朝野的男皇后,似乎也很划算。

想通这一点,大殿上更是安静了。陶笉然毫无意外的坐上了左仆射的位置。

对于这个结果,陶笉然并不意外,他反而更在意的是王君浩那一份战报。所以他刚一下早朝,也不去熟悉自己的新工作,而是直奔御书房,去问戚博翰要那份战报。

戚博翰似乎早就料到竟然会过来,早早的命人备下了一桌清淡的茶果点心。一见到陶笉然过来,便立即挥退左右,柔声道:“然然,饿不饿?来吃点东西。”

“一个时辰前才吃过早饭呢,怎么会饿。”陶笉然无奈道。

这几日他算是看明白了,感情戚博翰这是嫌弃他瘦了。变着法的想要哄他多吃一点。但是他又不是猪,刚吃过东西,如今还没到饿的时候,又怎么吃得下这么多的东西?

然而戚博翰仿佛听不懂人话一般,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道:“这都一个时辰了,怎么会不饿?快来尝尝,这是我让御厨新研制的点心,特地仿着宁安的口味来的,你尝尝喜不喜欢?”

陶景然自知自己拗不过戚博翰,轻轻叹了一口气,道:“那我边吃边看,你把王君浩的那份战报拿来我瞧瞧。”

“然然,可是你自己说过的,吃饭的时候不能三心二意,否则对胃不好。”戚博翰说着,便上前搂着陶笉然的腰,将人带到饭桌前。又让他起来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亲手夹了一块点心,递到他的嘴边。

面对这么周全的服务,再加上戚博翰那张帅得人神共愤帅脸,这么讨好地看着自己。陶笉然哪里舍得拒绝?便依着他伺候,将桌上的茶果点心吃了一半。然后又被戚博翰趁机吃干抹净。将御书房整个肃穆的气氛给搅成一滩春水。两人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陶笉然趴在戚博翰的怀中,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面红耳赤道:“这光天化日的,你也不怕有个人进来?”

“没有朕的命令,谁敢进来?”戚博翰冷哼一声,俨然一副霸道总裁的模样,“更何况咱们分开这么久,才区区几天缠绵,怎么解得了朕的相思之苦。”

“呸!以前没分开过的时候你不是也这样?”陶笉然才不相信戚博翰的鬼话,等气喘直了之后,一把推开戚博翰。一副拔鸟吊无情的模样,公事公办道:“快将的战报给我看看,也不知道王军浩又想搞什么鬼。”

陶笉然一回来,便将王君浩的那些事儿都跟戚博翰说了。戚博翰看陶笉然一脸疑惑的模样,怎么看都觉得可爱非常,忍不住上手抚摸了一下陶笉然的脸蛋。

只可惜如今陶笉然瘦了好几圈,原本还显得有些肉肉的脸颊,现在摸起来还欠缺一些手感。

戚博翰在心中暗暗给自己的喂投计划又做了一些添补。才道:“王君浩这么做,无非是看到了你对瑞朝的价值,对军队的价值。他这是在向你递投名状了。之前你们虽然谈崩,却也不是没有回转的余地。说到底,他还是希望你能给瑞朝的军队带来更多的利益。”

陶笉然闻言眉头一挑。语气有些微妙道:“照你这么说,那他还是个为国尽忠,可歌可泣的忠臣了?”

“你也可以理解为,如今他跟瑞朝是休戚与共的关系。自然是盼着瑞朝能更上一层楼。好让他能得到更多的利益。”戚博翰笑着解释道,只是他的语气中并没有带着多少笑意。

陶笉然一点就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到底还是利益的驱使。只要我对他们来说还有利用价值,那对于我来说就是最大的优势。”

“不。是对于我们来说。”戚博翰纠正道。

陶笉然闻言,心中一暖,但又想起刚才戚博翰做的混账事情,老脸一红,不想再跟这个老流氓说话,自己动手把王君浩的那份战报找了出来。

跟陶笉然想象得差不多,这份战报之中。写明了由于陶笉然拿出了制服炸弹的方法,才使得瑞朝军队在面对匈奴军队的时候占了上风。从而奠定了整场战争的基调。并且王君浩还在这份战报上,极力的为陶笉然请功。

这样一份战报拿出去,别说这左仆射位置了,便是戚博翰再给陶笉然封一个将军的头衔和领兵,都是使得的。所以今日戚博翰只给了陶笉然文官的位置,而没有给武官的地位,已经是极大的让步。

陶启然看完这份对自己无脑吹了一大波的战报,心中实在是哭笑不得,又转而想起如今也在鼓吹他的,正传的沸沸扬扬的凤玺事件,不由得有些好奇地对戚博翰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只有一个凤玺还不够,若是能再来一些天象奇观的话,就再好不过了。”说到这,戚博翰眉头微皱。他已经将手下所有的人派出去寻找民间的能人异士,只是久久没有消息。

若是这两段“神迹”出现的时间相隔太久了,那到时候能制造出来的效果恐怕会大打折扣。

陶笉然闻言,只觉得有些不妥:“到时候我靠这些神神怪怪之事上位了。无事时还好,要是出现了个什么天灾人祸,那这口大锅不是要盖死在我的身上了?”

“凡事有利有弊。若是单单以你的功绩想让人信服,恐怕没有什么说服力,但若再加上这些,便十拿九稳了。”戚博翰看向陶笉然,眼神中满是柔情,“就算以后出了什么事,那也要让你先当上朕的皇后!”

陶笉然被戚博翰的眼神看得心跳加速,十分没原则地妥协了。

既然戚博翰执意如此,而且为了这个计划已经付出了那么多,甚至已经在朝堂之上造成了一些无法挽回的影响。那陶笉然只能顺着这条路,尽自己所能力,帮助戚博翰将这条路踏平!

陶笉然刚下定决心,脑中的弯便拐了过来,突然想到那些天象奇观,又哪里比得上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那个雷神传说更加神奇呢!

陶笉然连忙打开系统,想查看先前搜索到的那个化学隐士如今所在,却没想到系统面板上竟然是空荡荡的一片!陶笉然心中一个咯噔,急忙找系统询问。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愚蠢的宿主,系统只能显示在沂州的隐士。】

也就是说,那个隐士已经离开了沂州!

他会去哪里?莫不是匈奴的炸弹,当真是他造出来的吧!

戚博翰看见陶笉然面色忽然变得难看,连忙将陶笉然揽在怀中,着急道:“然然,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快,传御……”

戚博翰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陶笉然拉住:“我没事。你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说的那个化学的隐士吗?”

“记得。只是派出去的暗卫,在沂州一直找不到人。怎么突然说起他来?”原本那个人也是戚博翰重点寻找的对象之一,只是如今遍寻不着,戚博翰都在怀疑是不是那个系统骗了陶笉然。

陶笉然将自己从系统那里得知的消息告知戚博翰,戚博翰的面色也立即凝重了起来。若那人当真投靠了匈奴,那对于瑞潮来说,可以说是最大的噩耗了。

只要那人在匈奴一天,那匈奴就可以囤积更多的炸弹,只要造出足够数量的炸弹,那匈奴随时可能将瑞朝给炸平!

陶笉然越想越心急,瑞朝如今看似平和,但实际上还是有不少隐患。而且将来戚博翰只要一宣布帝后同治天下的事情,朝野中必定又是一场动荡。

若是立后的事情不赶紧办完,等匈奴缓过劲来,到时候内忧外患,瑞朝危矣!

思及此,陶笉然咬了咬牙,坚定道:“博翰,如今匈奴虎视眈眈,朝内不宜再生事端,立后之事必须尽早。不如你再让我用一次隐士搜索,说不定,还能再找出几个人来替我们伪造那些个神迹。”

戚博翰闻言,眉头紧锁,显然并不想答应陶笉然的这个请求。只是陶笉然能想到的事情,他又怎么可能想不到?

戚博翰到底是一位君王,如今国家显而易见的威胁,和陶笉然身上那不一定会出现的危险,两害相权取其轻,戚博翰垂眸思索了良久,终于答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第205章

陶笉然得到准令,原本严肃的脸色立即垮掉,略带讨好地在戚博翰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应道:“好好好,都听你的。”

戚博翰看着陶笉然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原本沉重的心也变得柔软起来。

陶笉然低头打开系统,首先筛选京城范围内的隐士的名单。他就不信,瑞朝这么大,就找不到另外一个化学隐士!他的声望值已经准备了,到时候找到化学隐士就直接兑换,这次绝对不给匈奴可乘之机!

很快,系统页面就出现了三行带着许多问号的名单。第一个是物理隐士,第二行是生物。

陶笉然盯着最后一行,有一个化学特长117的人,这个数字似乎有些似曾相识。

“博翰,我觉得……”陶笉然神情有些微妙,感觉自己之前的担忧就像是杞人忧天一样,“那个,可能,也许或许……那个化学隐士就在我府上。”

“嗯?”戚博翰眉头一挑,回想起跟陶笉然回京城的那些人,“你是说宁安的那群匠人里……”

“应该不是,我现在也说不准,我先回去一趟,明天告诉你消息。”说着,陶笉然就迫不及待地要离开。

从宁安来的那些工匠不可能有这么高的化学造诣,否则肥皂可能早就被做出来了。而现在最有可能的,就是被章文远带回来的老袁!

“等什么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戚博翰说着,直接就脱掉了自己身上的龙袍,从御书房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拿出了一套常服换上。动作十分熟练,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了。

陶笉然和戚博翰一路回到节度使府,才刚一进门就被一名神色激动的工匠给拦住了。

“怎么了?”陶笉然认出这名工匠是肥皂小组的一名核心成员,联想到自己之前的猜测,不由得心中一喜,问道:“是不是肥皂做出来了?”

“大人您果然料事如神!”那工匠高兴得满脸通红,从怀中掏出一块被他们珍之重之,还用一张锦帛包裹着的肥皂,递给陶笉然,“大人您看,这是不是您想要的?”

陶笉然接过肥皂,只觉得手感非常的滑溜细腻。由于是这第一块试验品,所以这块肥皂造型上并没有什么讲究,味道也是淡淡的皂角香味,反而显得这款肥皂十分质朴,有一种简约的美感。

“走,我们去洗手试试。”陶笉然拉着戚博翰一路小跑,来到了小厨房,让厨娘给兑了一大盆温水,然后拽着戚博翰的手,在水盆里好一阵折腾,把这一小块肥皂用去了一大半,弄得整盆水都变得浑浊了。

“你感觉怎么样?”陶笉然像献宝一样问道。

戚博翰慢条斯理地擦干了手上的水渍:“似乎比寻常的胰子要好用许多。”

如今正是冬天,京城的气候向来干燥,以往他用胰子洗完手后,总感觉太过干燥。但这肥皂用起来不仅没有干燥的感觉,反而很是滋润。而且清洁能力似乎也更胜一筹,他手上原本沾着的墨水已经被洗得一干二净。

陶笉然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了。戚博翰可是整个瑞朝用过好东西最多的人了,既然连他都觉得好,那这肥皂风靡瑞朝指日可待!

想到又会有白花花的银子滚滚而来,陶笉然忍不住笑得见牙不见眼。当然他也没有忘记这次的功臣,转而向那位被他们冷落许久的工匠问道:“这肥皂都是谁做出来的?劳烦你将大家叫到大厅,本官重重有赏!”

工匠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即兴奋地应了下来,一路小跑溜回去通知同伴。

此时,老袁正在自己的房间,捧着陶笉然送给工匠们的化学书,津津有味的看着。那来通知他的工匠连续叫了他三声,他才反应过来:“哟,老谢呀,咋啦?”

“哎呀,你快别看这书了。大人看了肥皂,十分喜欢,让我们过去领赏呢!”老谢说着,就要抢走老袁手上的化学书。

老袁一个转身,让老谢补了个空,朝他挥挥手道:“赏,我就不要了,你们自己去领吧。到时候别忘了请我吃酒便是。”

“银子你不要,那这些书你也不要吗?老袁,咱们大人心善,你若是喜欢这些书,不如也去讨个赏?”老谢劝道,“这肥皂怎么做出来的,大家心中都有数。你要是不去,那我们几个可就更不敢去了。”

老袁闻言,眼中神色闪了闪,才哈哈大笑道:“哎呀,你们南边人就是矫情,不就领个赏吗,还要我带着你们去!”说着,老袁便跟着老谢出了门。

陶笉然看见老袁果然来了,得意地朝戚博翰使了个眼色,才道:“大家坐,袁先生请坐。”

“不敢当不敢当,大人叫我老袁就好。”老袁挥挥手,仍旧是那副宠辱不惊的模样。

陶笉然听老谢说完肥皂研制的过程,果然是老袁提供了最关键的思路,心中已经了然。照常赏赐完工匠们后,便让他们离开了,独独留下了老袁。

老袁原本并不紧张,但如今人都走光后,原本毫无存在感的戚博翰突然散发出了属于自己的气势。

老袁一对上戚博翰那深不可测的眼神,突然有些坐立不安了。

他在沂州的时候,算是了解陶笉然的性子,才会一直这么心安理得地混在工匠堆里,但今天新来的这个男人,身份地位似乎比陶笉然还高,身上的气势更让他有了危机感。

陶笉然察觉到了老袁对戚博翰的排斥,轻轻捅了捅戚博翰的腰,让他收敛一些,别把人吓跑了。

“袁先生不必紧张,今日请先生过来,是有件事要跟先生确认一下。”陶笉然语气温和,跟旁边的戚博翰一比,立即被衬得跟活菩萨一样了。

老袁点点头,之前想要问陶笉然讨书的话也不敢再说出口了。只盼着自己今日能蒙混过关,再找个机会赶紧离开。

“袁先生,本官想问问,匈奴的那些炸弹,是不是你的小徒弟带过去的?”陶笉然虽是笑着问的,但是语气比刚才跟工匠们闲话的时候冷了几分。

老袁闻言,神情有一刹那的震惊,但很快被他掩盖下来。

陶笉然见到他这反应,已经基本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和戚博翰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欣喜。

老袁还不知道两人的想法,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一边磕头一边道:“大人。草民教徒无方,为瑞朝带来如此大的灾难,草民万死难辞其咎……”

“袁先生不必激动,今日本官并非是要问你的罪。”陶笉然连忙上前将人拽起来。这可是国宝级的大师,可不能把脑子给磕坏了,“来,我给你介绍介绍。”

陶笉然将老袁带到戚博翰面前的时候,戚博翰已经摆好谱了,君王的气场全开。就算只是一身常服坐在普通的太师椅上,也让人觉得他是坐在龙椅上一般。

这哪里还用陶笉然介绍,想到最近京城内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老袁又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有些哆嗦道:“草民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必多礼,坐吧。”戚博翰说完,十分自然地将陶笉然揽到了怀中,陶笉然下意识地找了个最舒服的地方坐了下来。

等反应过来后,陶笉然老脸一红,瞪了戚博翰一眼,连忙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老袁被塞了两人单独秀给他的狗粮,心中可谓是五味杂陈,同时也猜不透戚博翰的意图。

“袁先生,不知道你现在能不能做出炸弹来?”陶笉然迫不及待地进入主题。

“自然可以。”说到自己的专业,老袁心中又恢复了几分底气,“草民在大人府上发现了几本书,得到了不少灵感,或许还能对那……那炸弹进行改进。”老袁显然是还没习惯炸弹的叫法,他做出来那个东西之后,还没来得及命名,就被小徒弟给偷走了,之后也不敢再继续念叨这个。

陶笉然闻言,眼睛一亮:“不知道袁先生能不能做出那种不伤人,但色彩绚丽的焰火?”

“啊?”老袁被陶笉然这话问得有些懵逼。这炸弹威力这么大,陶笉然竟然不想着怎么做出更厉害的去跟匈奴对肛,反而提出这么……玩物丧志的发展方向,这好像跟陶笉然的人设有点不符啊!

“袁先生。”戚博翰的声音沉稳,一开口便唤回了老袁的思绪,“朕要立笉然为后,需要你做些神仙焰火出来。事成之后,袁先生管教徒弟不力之事,一笔勾销。”

“这……”老袁紧张得咽了咽口水,“不知可有时限?”

“最好元月元日之前能做出来。”戚博翰答道。元月元日就是大年初一,如果能在大年初一这种特殊的日子里出现神迹的话,那信服力会更高!

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上旬了,时间非常紧迫。然而老袁并不敢迟疑,立即应下了。虽说把炸弹带到匈奴的不是他,但瑞朝还是很流行连坐罪的。师徒就相当于父子,他徒弟干的事,戚博翰要株连到他身上,完全说得过去!

陶笉然看老袁一副被吓到的样子,立即安慰道:“袁先生不必着急,本官会派人协助你的。”

现在行知中学已经有不少学生学到了高中化学,也是时候让他们来动手做做实验了。想到这,陶笉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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